匪徒_稚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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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豁登时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梁圆:“梁老板您开什么玩笑?不做了?别说大少爷,就三少爷都不能放您走啊!”
梁圆捏捏鼻梁,显出一贯玩世不恭的轻佻讥诮模样:“韩妄他回部队了,有个什么保密任务需要他做,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再说要不是他走了,我哪能才过三天就回来了?”
罗豁的表情扭曲起来,顿了很久,才弱弱的说:“您先看货,这事还是等三少爷回来再说吧。”
人走了,锁舌合上的回音淡了,房间里才格外的静。
茶香飘散,梁圆才觉得十月初的天气真他妈的冷,真皮沙发凉得他直哆嗦——菊花未愈,受了凉才叫可怕。
在韩家的这几天——每次他想走,韩妄就做到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他本来想偷偷溜掉,韩妄就用手铐把他拷在床头整整两天两夜。那可是货真价实拷犯人的手铐啊,磨得他手腕都破皮,骨头都森森的疼啊。
太可怕了。自己看人还是非常准的——这人死都不能碰,碰了就得死。
几分钟之后罗豁带着十二三个少男少女走了进来,在梁圆面前一字排开站好,无论男女都是难得的姿色和风情。他淡淡的扫了一眼,仿佛是觉得都不错了。而他突然间看到队伍最后有一个个子比别人高出一头的男孩,容貌不妖不媚,就是正常少年清秀阳光的模样。
梁圆修长的腿交叠着搭在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扬起下巴向那个男孩勾勾手指:“来,你过来。”
男孩皱着眉,抿着嘴唇,一身清汤寡水的打扮和这里也是格格不入。梁圆边看他走过来边笑道:“我们这里还少有做top的,而且还是风格这么特别的top。”
男孩在梁圆面前站定,不卑不亢的气度,只是因为个子高而微微的驼背。梁圆挑眉:“你多大了?什么学历?家里是出什么事了,需要你来这里应急?你说吧,我帮你。”
男孩还是皱着眉,沉吟半晌,说:“十八,大一了。我弟弟尿毒症急用钱,我得救他。”
梁圆用鼻息轻轻的笑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他的怀疑。罗豁解释道:“他入的是后半夜的场,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照顾他弟弟。只有后半夜才有时间出来的。”
梁圆夹着烟的指间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他把烟放进唇缝间,静静的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然后看着它慢慢飘散,最后散成虚无的一片白色。
“需要多少钱,我给。”
罗豁有点惊讶:自己这老板可是爱钱如命,就是一喜欢攒票子数票子花票子的大俗人,今儿怎么觉悟突然高起来了?而那男孩却摇头,皱眉:“我不要别人的施舍,但如果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又想赚快钱,我也不会来这里。”
梁圆一早就看到了男孩身上单薄的T恤和洗到发白的牛仔裤,他弹了弹烟灰,说:“那也别出来作践自己。看样子你也是聪明的,你要是愿意,就多和罗经理学着点,让他带你,月薪高到不限。”
男孩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从容笑意的梁圆,一时怔忪说不出话来。梁圆扫了一眼站在门边静静听着的罗豁:“虽然我马上就不做了,但这面子,你们罗经理还是能给的。”
罗豁忙不迭的点头,神情却是明显的失落和沉重。梁圆挥手示意罗豁把其余的人带下去,然后仰头看着男孩,笑吟吟的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邱明。”
男孩的嘴唇很丰满,却也很苍白。嘴唇是最能够看出一个人性格的地方,梁圆就看着他的双唇由紧闭到微微开启,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
“明,是明亮的明。”
明亮的明,明亮。
梁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湿润的,好看得不分性别的:“好。赚了钱拿去救你弟弟,再走投无路了就来找我。”
邱明垂下眼睛,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扇形的阴影。他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鞠了一个六十度的躬。梁圆无所谓的笑笑,说你下去找罗经理吧。等人再走光,房间再次静得如同空无一物,静得让人害怕。
梁圆坐了一会,然后仰面倒在沙发背上,顺着沙发背缓缓滑坐在地。然后手背挡在眼睛上,露出一个非常好看,却非常痛苦的笑容。
真是幸福的家伙,自己那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幸运啊。艹,这世界真是够恶心的。
他扔在沙发靠垫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梁圆飞快的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看到屏幕上是一串奇怪的来电显示。
“喂?你好?”
电话另一端是将近十秒钟的沉默,梁圆正想骂一句我艹你有病吧,然后他才突然的想到这个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谁准你离开了?”
韩妄的声音穿过光纤而来依然十分具有压迫性:“我马上就回去。你要是不在,后果自负。”
梁圆一时有些懵了:“你不是还有项目要做的吗?”韩妄的牙咬得咯吱的响:“笑话。你都要跑了,老子还管什么项目不项目?”
梁圆赶紧披上丢在地上的小西装外套急匆匆的向外走,韩妄那边也是噼里啪啦有些凌乱的声音:“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揪出来,梁圆。除非你死,你死都得死在我韩家祖坟里。”
梁圆的忍耐性一直相当高,但他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艹韩妄你有病吧!我跟你才见过几次面啊?我去哪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这管我那的?”
韩妄说:“凭什么?就凭我喜欢你。”
梁圆又惊又气,穿衣服的手都在颤抖:“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啊,喜欢我是个□□啊?三少爷我玩不起,还请大爷您放过小的!”韩妄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说道:“梁圆,我没玩。”
梁圆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艹大爷您不是来真的吧?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真的。在您身边我会折寿的。”
然后他不等韩妄再回话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旁打算拔腿就撩。梁圆跑到房门前想用力的拉开大门,然而他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就立刻呆若木鸡,连动都动不了了。
韩妄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还保持着接通电话的姿势。他比他高出一头还多,绝对的压迫感逼得梁圆无处遁形。韩妄一只手揽过梁圆的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垂下头,用力的亲吻下去。
“你要去哪,告诉我。嗯?”
☆、从吾所爱
梁圆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高贵优雅,风情万种,举手投足的风姿就能要了人的命;脾气好,从来不发火,对手下也是和气;有耐性,还有职业操守,疼也不叫疼,就怕扫了客人的性。要是非说有什么毛病,也就是太爱钱。但那也无伤大雅啊,谁不爱钱呢?
韩妄自打第一次看见梁圆,就去把他祖宗十八代干什么的都打探得一清二楚。韩妄想,他已经无亲无故,还要那么多钱干嘛?而且他还不攒钱,银行卡里一毛钱都没有,那他把钱都拿去做什么了?溜冰?养小白脸?
他把梁圆压在冰凉的茶几上,食指和拇指捏住他尖巧的下巴:“梁圆,你留下来就这么难?”
虽然贴着一片冰凉,梁圆背后却是有汗浸透。韩妄继续说道:“我说了,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揪出来。”
梁圆破天荒的叹息,轻轻悄悄的:“好,我可以不走。但是我之前跟着万氏做事,你们还是死对头。我的身份本来就尴尬,所以你给我一点时间,不然韩总会怀疑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
韩妄说:“不会,他知道是我喜欢你。”
梁圆闭着眼睛在心里哀嚎哎呦我的亲妈诶,下巴被捏得钝钝的疼,简直酷刑。然而他却就是不松口,死活都不说出那句我跟你,宁可痛死也不吭声。
尖利的牙齿在他唇上重重碾过,痛得梁圆微微颤抖起来。梁圆暗想罗豁我绝对饶不了你,韩妄却忽然俯身温柔的的抱住了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鬓角。
这好像是,第一次被人温柔对待。
梁圆忽然的有些泪意,他飞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推身上死活不愿意松手的大男人:“我不能离开王朝——”当他看到韩妄瞬间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之后迅速改口:“我不能像只金丝雀一样被你白养着,三少爷。请你想想我的感受。”
韩妄高挺笔直的鼻梁几乎戳到梁圆脸上,双眼清明而冷冽。他想了很久,最终像做了妥协一般的说:“你可以回王朝,但是必须退居幕后。”
烟草味道渐渐散去,酒的香气缓缓浮动如同催情良药。韩妄微微偏过头吻下去,唇舌交缠如两株水草。梁圆嘤咛微喘着伸手去解韩妄的腰带,而韩妄则更加急切的去撕扯身下少年汗湿的衬衫。突然,韩妄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个人理所当然的都没有理会。隔了一分钟之后再响起来,在无人接听后的十分钟内响了无数次。
韩妄本来是没有动的,还专心致志的在梁圆身上开发新大陆。梁圆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胸膛:“肯定是有急事,快去接。”
韩妄非常不耐烦的皱眉,□□着上身走到手机旁,更不耐烦的按下了接听键。一副「让老子看见你非宰了你不可」的凶神恶煞模样。
离他不到半米远,还卧在沙发边上的梁圆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不想听也得听。电话是韩林打的,只见韩妄的神情由不耐烦转成了微微错愕,最终变成了他习以为常的寒冷杀意。
“你是说万氏,在周老六的眼皮子底下劫了我们一批货?”
梁圆听着,头一歪,表情也难看起来。
完了,出大事了。
货,是个多意词。在梁圆这是「prostitute」;在韩妄那是「munitions」;在韩林那,就是「drug」和「human organs」。
没错,韩氏工业五毒俱全还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器官来源广而且杂,不管是医院提供还是监狱提供或是培养供体,总之都不源自正路。钱很脏,还淋漓的滴着血。这次老对头万氏在周老六管辖的东街区里截断了大批的器官供体,本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结果被韩氏打进万氏的探子发现,立刻告诉了韩林。
这事绝对有问题。众所皆知东街区是韩氏的地盘,万氏哪敢毫无顾忌的劫韩氏的货?
韩妄挂断电话,坐在茶几上回头看了一眼梁圆。
梁圆坐起身来,摊手道:“我说的吧,出事了肯定就得怀疑到我头上,连你都不信我。”
韩妄皱皱眉:“有人故意的。”
好像空调冷风突然被人开大了,寒意从梁圆背后一直贯穿到头顶。
不管这是不是爱情,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美丽,还布满了尖头朝上的铆钉。梁圆微微的叹着气,漂亮的眼睛爬满了风霜雨雪:“我就想安安静静的赚点钱,真想求你们别把我扯进去。”
韩妄把他揽进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额头。韩妄从来就不喜欢解释,能用行动表明的就绝不废话。
这么想想,好像还是挺帅的。
突然,韩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几句,面色又忽然凝重起来,看着梁圆的目光好像一头捕获了猎物但不得已必须放弃的狮子一样。梁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穿上衣服。刚想静悄悄的开门出去,韩妄突然在后面揽过他的腰,一把把他拖进依然滚烫的怀抱。
梁圆背对着韩妄皱着眉,心里说了句哎呀我的亲妈诶。隐隐约约听到电话另一端韩林的声音,穿透光纤都有着让人胆寒的威严。
等他挂断电话,梁圆也听得七七八八了。
“韩总还是怀疑我吧,上个星期我刚和万良缘见过面,虽然是为了结算他欠我的薪金。”
韩妄默不作声,抱紧了他的背,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有点闷闷的:“没事,我保你。”
梁圆噗嗤一声笑了:“万一我真是万氏派来的呢,你费这么大劲保一个内奸?这不像你做事风格啊。”
韩妄没回答,末了咬了一下梁圆的肩头:“行了,走吧,跟我回一趟韩家。”
梁圆无奈的扯扯嘴角正要去拿外套,突然有人敲门叫了一声梁老板。门外的声音有些年轻青涩,但是也非常冷清。
梁圆边穿衣服边说了一句进来。邱明换了一身王朝工作人员的黑色西装制服,本来是很正统肃穆的套装,但配合他的气质穿着就像日式高中校服。
“梁老板,楼下有人闹事。”
还不等梁圆说话,韩妄就捏住他的手腕向外走去:“别管因为什么。警告一遍还不走的,死了算我的。”
邱明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动了几步:“那个是陈家的大少爷,指名要见梁老板,说有事还没说完。”
艹,老相好来了吧。
韩妄面色冷清,脚步未停:“告诉他,梁圆现在是我的人,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邱明抿抿嘴唇刚要下去,只听韩妄又叫住他:“等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邱明转回来,不卑不亢的样子,干净得如同还未入世:“我叫邱明,前几天才来。”
韩妄扫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下去吧。
等门重新关好,邱明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梁圆笑笑:“这位陈大少爷还是你大哥特意派我去伺候的呢,你现在生什么气?”
韩妄说:“你别激我,就算激我也不会放了你。”
而且老子越生气抓你抓的越紧,你知道我的脾气。
梁圆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感觉到些微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听韩妄又说道:“你刚来就出这种事,明显是有人想整你。”他就笑了:“我猜是你的一个老相好,你说呢?”
韩妄握了握他的手,向外走:“别管了,我处理。”
梁圆忽然的有些鼻酸。
——这是曾经,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不可说
确定梁圆不会再跑了,韩妄才顶着路小雨的碎碎念回到部队做那个保密工作。说起这个路小雨也是满脸怨妇表情:韩妄从来不是一个有马子就没原则的人,这回这是怎么了?还派自己全天看着梁圆,堂堂司令长的公子,真当自己是闲人?
梁圆坐在家里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对面打着[看望伤情]名义来执行监视任务的路小雨:“可能他过了这劲头就好了,你多劝劝他。”
路小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