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罪-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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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时沐城那年脑袋一热,拍板决定投资的度假村,谁想到,不仅赚到了钱,还竟成了他的私人疗养胜地。虽然一些设施还在建设中,可开放出来的景区已经成为周边几个城市游客的首选。唯一有点不方便的是,景区为了保护环境,自驾游过来的游客必须把车统一停在门口,除了度假村的工作用车和接送用的电瓶车外,其他外来车辆基本上不允许进入的。
而时沐城住的那个地方更偏僻一些,隔绝于景区之外,交通工具就只有他们自用的一辆电瓶车,外人来探访,就只有步行了。
“嗯,好。”秦铮铮答应道。
两人下了车,拎着包往景区里面走,和一般游客的游览方向不一样,他们得顺着石板路走一段之后,穿过一片刚冒了绿芽的林子才能到。这一路都曲径通幽的,除了鸟语,细听还有溪水的声音,龚月朝和秦铮铮两人说着话,也不觉得厌烦,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最终才在一处小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说是小别墅,其实是夸张了,不过是和环境混在一起的二层木屋罢了,院子很大,门口还挂了个管理处的牌子,房后还有森林防火的红旗,这里的设置把人一下从仙境拉回到了现实当中,接了不少地气,据说是为了迎合各种各样的检查特地安排的,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也就时沐城这样的大金主,才能在这景区里拥有一幢世外桃源一般的住处,人家倒也不觉得艰苦,愣是在这地方住了整整一年,只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回张州住了几天,然后就去海南玩了,连过年都没回来,这灵泉一有了春意,又磨着顾铭来了,龚月朝根本抓不到他人。
龚月朝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门上别着的小铃铛告诉屋主有人来了。
院子里有花有草,还有几颗桃树,这会儿也开了花,粉绒绒的一大片。
过了一会儿,时沐城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太极服从后院绕了过来,见是他们两个,还挺嫌弃的,问:“我这才来,你们怎么就跟来了?”他这一年恢复得极好,指标完全正常,面色红润,又胖回来了一些,完全不像个生过重病的。要不是从屋里传来一阵阵的中药味儿,他们可能都忘了他之前生过重病这么一码子事儿。
龚月朝倒也没在意,从包里拿出一份报表递给时沐城,说:“去年的股东分红已经核算好了,城哥,您看看。”
时沐城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似是根本没往心里面去,把报表攥在手里,推门进了屋。
房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响,进去之后,屋子里的药味更重了,就见灶台上炖着一壶中药,灶里的火很小,白烟飘到了房顶,才肯散去。
龚月朝让秦铮铮把带来的东西放好,这才跟着时沐城进了里屋。
里屋盘了个炕,炕上还散发出热热的温度,时沐城坐在炕沿上,说:“我听顾铭说你能干,和龚氏集团的合作项目,还有环保生产线都给公司赚了不少钱,新的一年也决定往房地产上奔奔了。”
“是。”龚月朝在面对时沐城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在去年春天,按照时沐城的意思成立了股份制公司,由他担任法人,时沐城和顾铭是最大的股东,他为了缓解自己工作上的压力,听从了顾铭的建议,聘请了一个团队来进行公司管理和投资决策,现在,沐城集团正朝一个特别健康的方向发展,他也能抽出时间,考虑些别的事情了。
而时沐城就像个太上皇似的,退位之后,在这个僻静地方,享着自己的清闲,偶尔顾铭还会跟公司操点儿心,他则是一点都不愿意琢磨这事儿,任凭龚月朝瞎折腾,只要不亏本就行。
“年前,公司拍了一块地皮,贷款前几天下来了,手续什么的在跑。我是想,刚入行,先从做政府项目这一块,虽然不会赚太多,但是政策性保障住房对公司的发展有好处,可以打一个很好的基础,而且咱们建材生产才是主项,成本低。我们过去积攒起来的人脉也愿意给我们提供便利,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挺好的。”时沐城把那报表倒扣在了桌子上,看都不愿意再看第二眼。“脚踏实地,踏踏实实的。毕竟现在房地产市场也不那么景气,不如稳扎稳打的好。”
龚月朝点点头,这才注意到顾铭没在,他向四下环顾了一圈,突然间想起,进林子的路口那里也没有他们常开那辆电瓶车。
时沐城见他这样子了,说:“你找顾铭啊?他去赶集了。”
龚月朝听罢便笑了,赶集这俩字在时沐城嘴里出来就觉得诙谐极了,甚至还有点不搭调。
时沐城看向站在龚月朝旁边的秦铮铮,嘴角撇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听说我们的小警察升官了?不错不错。”
秦铮铮挠挠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前段时间破了一个大规模的制造、贩卖毒品的案子,这个案子结案之后甚至惊动了公安部,这其中涉及范围很广,牵扯了很多人,秦铮铮作为警察队伍中的一员,因为破了这个重案,这一下子把以前没拿到的功,一口气拿了个遍,还成了刑警队的副队长,也算是自己的突破了。
“这次准备住几天?”
龚月朝说:“一、两天吧,还没订,怕铮铮临时有事儿。”
时沐城点头,“好好玩玩,放松一下,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身体更重要。”生过病,他总把健康放在嘴边了,看见别人抽烟喝酒的恶习都忍不住说上那么两句。
龚月朝说:“等会儿煜生和江远也来,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在这里的餐厅怎么样?”
他这话音刚落,门响了,就见顾铭推门进来了,左手右手大包小裹的拎了不少的新鲜菜肉,“吃饭还出去吃干嘛?就在这边吃。我和你城哥住这边,成天也没个人影过来,我俩大眼对小眼的,无聊得要死。”
时沐城撇撇嘴,说:“你不愿意住就走,谁还求着你。”
顾铭抢白道:“这要开春就张罗过来住的可是您老先生,我这放心的下吗?还弄个我不愿意住,您可真有意思,白伺候你了。”
龚月朝笑看他们两个打嘴仗,秦铮铮则揽着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背后,他都忘了,这样的温暖有多久没参与过了。
真是弥足珍贵。
临近中午,在小别墅那里简单吃了一点午饭,时沐城要午休,龚月朝和秦铮铮就告辞了,等下午再过来。
他们去停车场那边拿行李,陈煜生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说他和韦江远马上就到。
说起来,去年春节龚月朝和秦铮铮一起回随江去母亲那边拜年,那会儿陈煜生还和韦江远的感情都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用陈煜生的话来说:“我俩比炮友近一点儿。”
龚月朝也懂,陈煜生那番倒也不是什么矜持,就是心理上有道跨不过去的坎儿。后来韦江远在随江投资创办的工厂开始生产,他在陈煜生家附近买的房子也装修好了,他来随江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距离不再那么遥远,韦江远又如毕业时刚来随江那会儿的追求之势,甚至更甚,陈煜生都没怎么心动,嘴巴跟上了拉锁似的严。
直到去年夏天,陈煜生不小心涉入到了一起强奸杀人案当中,不过是当个辩护律师,谁知却被这起案子中背后的势力盯上了。
出事的那天,陈煜生刚从张州回到随江,韦江远去车站接他。出了趟远门的陈煜生身心俱疲,韦江远却在他耳边叨咕着让他烦心的话,他顿时觉得这种关系太烦了,说不想见到韦江远了,韦江远还想辩解几句,却立即闭了嘴,因为他闻到车里有一股什么味道,道了句不好,硬生生的把陈煜生从车上推了下去,他刚绕过车前抱住了一直发着愣的陈煜生,他们的车子就发生了爆燃。
韦江远当时就昏了过去,陈煜生则只是胳膊有点擦伤,经过抢救,韦江远捡回来一条命,后背被烧伤,他醒来后跟陈煜生说得第一句话就是:“咱们能不能别分手了。”那样子很惨,语气也很委屈。
陈煜生不是木头人,韦江远为了感情所做的一切他也都看在了眼中,这次甚至以命相搏,出了事情,第一时间便是想要救他。陈煜生不敢想象韦江远要是真因为他离开了,他该怎么去面对韦江远的父母,此时心里有再大的怨恨此时也恨不起来了,拉着虚弱的韦江远手,点了点头。
陈煜生后来跟龚月朝说起这段的时候,眼睛里是含着眼泪的,龚月朝看着他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心里清楚,他们能牵牵扯扯这么多年,并非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这么折腾。
龚月朝和秦铮铮在停车场上等了一会儿,陈煜生的车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陈煜生先下的车,韦江远绕到车后面拿行李,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长风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白色针织衫,还戴着一副墨镜,举手投足还如以往一样——没个正经。至于韦江远,穿着规规矩矩,站姿规规矩矩,就那么低调的跟在陈煜生身边。这人纵使家里产业千万,可他还和当年那个在陈煜生身边拎包的小助理没什么两样。
千帆过尽,他们身边站的永远都是最初的人,路虽艰难,也都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煜生。”龚月朝喊了一声。
陈煜生摘了墨镜,朝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龚月朝不知怎么了,突然间想起了小时候,陈煜生被欺负得直哭鼻子,是他勇敢的站出来给陈煜生出头。还有秦铮铮、时沐城、顾铭、韦江远……过去、现在,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所有人,他的所有经历,就像一部浓缩成几分钟的默片,在脑中播放。
许久未见的好友,随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回忆硬生生的打断。
龚月朝笑着,说:“城哥在他那别墅里准备了晚餐,等下午咱们过去,帮着忙活忙活。”
“城哥还挺好的吧?”
“好着呢。”
陈煜生搓了搓手,满是期待,提议道:“好久没打麻将了,搓几圈?”
龚月朝揶揄道:“哪有麻将啊。”
陈煜生转头问韦江远说:“咱们车上有吧。”
韦江远说:“有,我带了,你不是说有四个人吗?”
陈煜生赞扬道:“贴心。去去去,拿着。”
“好。”韦江远蹬蹬蹬跑回去拿。
龚月朝略带八卦的小声问陈煜生:“你俩挺好的?”
陈煜生用龚月朝刚才的话来回答:“好着呢。”
秦铮铮这会儿拉了拉龚月朝的手,龚月朝看着秦铮铮脸,笑了。
是啊,他们都……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啊,终于写完了,从去年年底开始构思,一月一日开始连载,整整近九个月时间。 谢谢大家一路相伴,写完了真好,很轻松。 我会休个假,调整一下心情,写写番外,顺便开始写下一篇。 下一篇是秦铮铮的上司李文和他弟弟李章的故事(没错,是骨科)。依然是主攻,年上,受追攻。悬疑推理类型的破案小说,是我最喜欢的题材,这部埋了一些伏笔,祝我成功吧。 那么我们下一篇见咯~ 爱你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番外常相伴
时沐城这么讳疾忌医的人,当听顾铭说如果自己还不肯去医院治他那发烧和咳嗽,病如果要是真的严重了的话,他可不去伺候这位大老爷这种言论的时候,他还是乖乖的让顾铭帮着挂了一个专家号。
时沐城心里也是清楚,他最近这两年身体素质着实下降了不少,原本一年半载的都不感一次冒的他,现在沾到点儿冷空气就会把体内那股子邪气勾起来,来上这么一场,轻则咳嗽个十天半个月,重则发烧卧床。他原本以为这就是坐牢那几年导致的身体落下来的毛病,再加上公司事情多,还有抽烟喝酒的没个节制导致的,就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想必是顾铭看他总生病,所以才用这种话来威胁他,他还偏吃这一套。
顾铭和那个老专家关系不错,一系列检查下来,把一堆结果报告递了过去,老专家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看,最后推了推自己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用一种特别严肃的语气说:“顾铭啊,你跟我出来一下吧。”
他鬓角上的白发在阳光下面闪着银色的光,闪得时沐城心里直发慌。不过他看他们二位吞吞吐吐的就好像在瞒着他密谋什么坏事儿,一声便喝住了顾铭跟着大夫往外走的脚步:“顾铭,你给我站那儿。”他虽然发了几天的烧,可命令顾铭时候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的,倒是把那老大夫吓了一跳,“有话就在这儿说清楚,遮遮掩掩的成什么样子。”
顾铭与他对视,见他坚持,便对大夫说:“那您有话就直说吧。”
对方坐回到椅子上,清了清嗓子,把片子从一堆检查结果里抽出来,挂在看片子专用的灯板上,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跟黑色的钢笔,指着时沐城肺子的照影,停在一片肺叶那里,说:“这个地方有结节。”
时沐城和顾铭两个都没学过看片子,哪里有问题根本看不懂,瞪圆了眼睛也觉得两片肺叶没有什么差别,都一样。
大夫看他们一脸懵懂,干脆挑明了说:“这结节在我看来不是特好,说不好听的,那有可能就是癌症。”
“癌症”两个字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就懂了,他之所以支支吾吾的要瞒着时沐城,也正是因为检查结果不好。
顾铭倒是比时沐城先一步慌了手脚,站起了身子,凑到片子跟前看,还真的在医生钢笔指着的地方发现了几处不一样的点,“这么小的东西,你说它是癌?”
“肿瘤又不差大小,大了就更完蛋。”对方把老花镜摘了,揉了揉眉心,复又戴上,拿起几份他们看不懂的报告,说:“指标也不是特别好,还有炎症,幸运的是长得位置不错,应该能彻底切除,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个北京的专家,他是我同学,肺部肿瘤权威,比我经验丰富。”
就这样,顾铭硬扯着时沐城坐车去了北京。
北京大大小小无数家医院,任何一家医院的号都不好挂,这个道理是人都知道,更何况是权威的专家号。然而他们也是幸运的,借着这一层关系,也没用太多麻烦,趁着大夫午休的空档摸去了办公室,把各项检查结果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