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_巫羽-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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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果妹眼里,她哥哥是城东最好看的男子。
哥哥很爱美,哪怕是以前穷的时候,他就是挨饿也要去扯布做条像样点的裤子。哥哥长得好看,很漂亮,他头发柔密皮肤白,眉眼如画,他笑的时候,特别温和。
哥哥不只长得好看,还很厉害,在京城开珠铺,到海外贩香药。
在果妹心里,这样的哥哥,不比那位当官的赵官人差。
她心里开始担心,赵官人是否会对哥哥好,他们李家现在很有钱,可是他们家只是平头百姓。
哥哥夏秋会去南剑州,别人问起,娘说他出游,果妹知道哥哥是去见那位赵官人。果妹也想到处走走,但是她已到了不许出闺房的年纪。果妹也想见见那位赵官人,看他长大后是否变了,是否对哥哥很好。
前来家里说媒的媒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消失,大概因为娘不让她们来了了。娘肯定也和爹盘出哥哥的事,爹总觉得愧欠哥哥,没有逼迫哥哥成亲。
时光流逝,哥哥二十三岁了,他不是去南剑州,便就是出海去,待在刺桐的时光不多。果妹不觉也已十五岁,那些被赶走的媒人,又都聚集过来,这次说媒的对象,不是哥哥,而是自己。幸好爹和娘说,她还小,还不想婚配。
阿七有老婆,也有个两个孩子了。
他每次来找爹聊天,总是笑呵呵,日子似乎过得不错,果妹也替他开心。
对于婚事,果妹感到心烦,成亲后,她就得离开家人,这个家,她不舍得离去。她背着二果,爬上楼亭,眺望海港的景致,她从小就觉得风帆很漂亮,很自在,她有许多遐想,但是她知道她是女子,她没法出海。
“二果,哥哥的船就要回来了。”
果妹指着风帆,二果腻歪在姐姐怀里,他奶声奶气说:“哥哥说要给我带只会唱歌的贝壳。”
二果像哥哥一样有头柔软丰茂的头发,皮肤白皙,眉眼秀美。家里人都说二果是生来享福,不像她和哥哥,小时候遭那么多罪,二果命真好。
“阿姐,贝壳会唱歌吗?”
小二果继承李家人的基因,爱美,聪明。
“会的,阿姐小时候和哥哥去海边,哥哥就捡到一个会唱歌的贝壳。”
那是一个漂亮的大贝壳,把它捂在耳边,就能听到阵阵呜呜声。那样的贝壳,比巴掌还大,色彩鲜艳,嘴巴很大,尾巴像鹦鹉的嘴一样。
哥哥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礼物回来,给她和二果的总是很新奇,很有趣。给娘和爹的,不论多贵重,他都在所不惜。谁家也没有这样的一个哥哥,那么好,那么好。
他不只对家人好,他对朋友,也竭心尽意。
无论是阿七,瑾娘,还是阿黄、阿聪,甚至是不相识的人,只要是在蒙难之中,哥哥看到都会给予帮助。这样的哥哥,应该要过着很好的一生,要比其他人都美好。
有日,哥哥从京城收钱回来,哥哥和娘说,刺桐会有位新知州,便就是赵官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哥哥能和娘笑谈这位赵官人。哥哥叫他:启谟。哥哥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言语特别温柔。
果妹高兴地想,这样哥哥就不用经常去南剑州,会有更多在家的时光。
新知州到任那日,果妹帮哥哥梳理头发,编发髻,哥哥非常开心。
长大后,兄妹俩不再无话不谈,自幼时起的那份亲昵之情却还在。
人们去围观那位新知州,仆人们回来激动地说知州官人好年轻,很俊美,像天神一般。
果妹听着很欣慰,她也好想看看,可是她不能随意出门。
就在新知州到任的几天后,一个夜晚,果妹和二果在院子中喂猫,她听到内知慌忙进来禀告,说的是知州官人前来。
果妹牵着弟弟,站到廊厅旁。
她看到两位仆人提着灯笼,领知州官人前来,走在知州官人旁边的正是哥哥。
灯火中,果妹只见到赵官人的侧影,好年轻,又高又帅,仪表非凡。果妹不觉脸红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他的仪容果然像天神一般。
赵舍人不只长得好看,言谈举止,堪称楷范。
哥哥和他亲密无间,小声交谈,哥哥脸上洋溢着微笑。
两人往里屋走去,路过厅堂,果妹激动地想,这是要到内院里,那是家人寝居的地方,显然是要去见爹娘。
啊,他们明明是男子,可是为什么觉得好匹配。
果妹将二果交给吴妈,她独自一人悄悄挨近内院,这样的情景,她得偷偷去看看。
小时候得到瑾娘的照顾,也受到瑾娘那不羁性子的影响,果妹性情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胆小,守规矩。她可是会经常站在厅廊处,听爹爹、哥哥和人商谈生意,谈论事情。果妹见过不少青俊,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富有、博闻,可这些人,都比不过这么一位赵舍人。
鬼鬼祟祟跟到内院小厅,见爹爹和娘都已在厅中,他们并不惊诧,显然哥哥之前和他们说过。仆人送来茶和点心,随即被爹爹遣出。果妹站的位置比较远,怕被家人发觉,她虽然很想听他们说了什么,但也知道不能上前。
赵舍人起身问候、行礼,像晚辈拜见长辈那般,爹像似受了很大惊吓,从座位上跳起,将要行跪拜礼的赵官人搀住。果妹躲在一旁偷笑,家里经常有官人往来,都是爹爹的朋友,可爹爹对这位赵官人特别客气。大概因为他官职最高,而且还是位探花郎,而且爹爹对于这样的情景也有些不知所措吧。
谁家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嘛,新任的知州登门请罪来了。
娘让哥哥和赵官人落座,不必行礼。娘待赵官人就显得很自然,娘见过幼年时的赵官人。
这夜拜访,很短暂,赵官人和爹娘交谈几句,便起身告辞。也就是相互见下面,爹和娘显然是默许了他们。
家人将赵官人送出门,果妹看他跃身骑马离去,月光下的赵官人真俊美,这人得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啊。不知道为何觉得哥哥好厉害。
果妹正花痴中,抬头便见哥哥走到她身边来,哥哥说:“他就是赵官人,小时候住我们家隔壁。”果妹笑说:“我知道,哥哥小时候总是追在他身后。”哥哥摸了摸果妹的头,他露出微笑。
月光下的院子,爹和娘站在廊厅下,低身交谈着什么,果妹和哥哥坐在秋千上,悠闲笑谈。二果挣开吴妈怀抱,欢快地朝哥哥姐姐跑去。
第110章 番外2。 我要离家出走,你随我去吗?
楚蛮子非本名; 他是潭州人; 潭州本是楚地,又因他性格桀骜不驯; 便得一个楚蛮子的别号。至于楚蛮子原来的姓名; 已不重要; 他离开潭州后,用的都是化名。
十年前; 楚蛮子是湘江西岸; 昭姓富户的二子,他和顾书沐相遇于元宵夜。那时顾书沐跟随同族一位子弟看灯; 被拉入楚蛮子的酒会。楚蛮子人缘好; 性情张扬;顾书沐有文才; 性格拗执,第一次相见,犹如一场灾难,水火不容。
不过这份不相容; 来自书沐; 楚蛮子慷慨率直; 不记仇。
两人再次相逢,在湘水之上,楚蛮子带着一群人要出游,因有一面之缘,他认出岸旁的顾书沐,像似忘记了先前的不快; 他邀请书沐同往。
那时的楚蛮子,还没留胡子,剑眉星眼,风流倜傥,十分耀眼,顾书沐粗衣旧鞋,看着清贫且孤独。
孤傲的书沐并没有拒绝楚蛮子的邀请,他静默无声跟随在楚蛮子身边。
跟着爬山,攀树,踏水,书沐的袍摆在林中挂破,鞋子穿洞。贫困让他狼狈,他小心翼翼地掩饰,这份无奈和辛酸唯有他自己知道。
顾家祖上出过官员,本该是书香门第之家,可惜到顾爹这代不争气,把家业败掉,顾家衰落。顾书沐年幼时,娘病死,书沐险些被遗弃。他是妾子,和兄长们相差二十多岁。长兄的儿子,都比他大。
顾家大不如前,家里不养闲人,书沐在家中的待遇只稍微比仆人好些。
因一位同族长辈赏识书沐,书沐得以读书识字,而不像仆人那般目不识丁。他很聪明,过目不忘,然而这份聪明和努力并无用,他甚至经常买不起笔纸,更别谈去书院就读。
灯会遇到呼朋引伴,不学无术,且神似无赖的楚蛮子,愤世嫉俗,性格别拗的书沐由此在酒宴顶撞了楚蛮子。这第一次相遇是不平,是幽怨。
鞋底穿洞,磨得书沐脚趾破皮出血,他孤零坐在亭上,看着同伴结伴攀山。待四下无人,他才脱下鞋子,察看伤势。
“这鞋子破了个洞嘛。”
宏亮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书沐心惊胆战抬头,正见楚蛮子站在他身侧,正看得专注。
“你……”
书沐无地自容,把鞋子套上,恼羞成怒离去。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随同他的伙伴们登往高峰去。
他站在溪涧旁,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落魄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跑这里来了,让我四处找。”
那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蛮子仿佛阴魂不散般,站在书沐身边。
书沐转头,正要怒目而视时,他看到楚蛮子递来的一把叶子。
“捣碎,糊在伤口上,我看你那伤很严重呀。”
看着楚蛮子璀璨笑容,还有他手中一把翠绿的小叶子,书沐傻傻站着,迟迟没将叶子接过。
他人待自己的恶,一点点累积,沉在书沐心底,阴郁了他的性情。然而,哪怕只是一点点善,书沐都会铭记在心。
和楚蛮子的第二次相遇,是惊诧,还有感激。
刺桐的夏夜呱噪,屋外池塘的青蛙、蟋蟀叫了一宿。
顾书沐从凉席上醒来,抹去额上的汗,发现自己腹部盖着一条薄被。无论春夏秋冬,身边那人总是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细致入微,有时也适得其反。他低头看眼枕边人,看他侧身熟睡,那躺卧的姿势挨靠着自己,像呵护着宝贝的物品。
拉开被子,顾书沐下床走至门口,吹着阵阵舒服的凉风,汗水蒸发带来冰冷。
院外的月景美丽,仰头望着星空,回想起第一次看到这片土地,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人生,能有几个八年。
还记得两人前来刺桐的情景,落魄潦倒,疲倦不堪。楚蛮子当掉了他身上最后值钱的物品,买下这块土地,建起木屋。
出走时,楚蛮子把自己房里能带走的值钱物品都背上,书沐穷,身上唯有帮寺院抄经文挣到的百来文钱。那是一个寒夜,楚蛮子翻进顾家院子,唤醒书沐,他问书沐:“昨日约好的事,还算数吗?”书沐点点头,起身将一件破风袍披上,跟随楚蛮离开。
书沐回头看着逐渐远去的顾宅,他十八年的时光在里头渡过,他却没有丝毫不舍。明日爹和兄长们会发现他和楚蛮子离去,会唾骂几声,骂他丢人现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着他们的生活,仿佛那位住在仆人房里的小儿子从未存在。
对书沐而言,他一度不清楚楚蛮子为何要逃家,楚蛮子在家里过得不错,顶多就是因为不学无术,挨爹一顿打而已。然而楚蛮子性情便是如此,随心所欲,在他决定携带顾村的穷书生书沐“私奔”前,他根本没计划好,要去哪里。
还记得,两人一起离开家乡时,没有谈及一个情字。那时楚蛮子直截了当问:“我要离家出走,你随我去吗?”顾书沐想也没想,应声:“好。”
院中萤火虫飞舞,像盏盏小灯火。顾书沐收揽耳边被风吹动的发,惬意靠着门框。听到身后一个声音说:“阿樱又哭,把你吵醒吗?”顾书沐回头,看到已挨着他背站的楚蛮子。他个头高大,张臂能将他整个人揽抱在怀里。“没,夜月很美。”顾书沐感觉到一双粗实的手臂揽抱住自己的腰身,他没有回头,他看着一只萤火虫忽高忽低地飞舞。
阿樱刚捡回来那时,顾书沐看也不肯看一眼,嫌弃楚蛮子把路边捡的小猫、小狗往家里带就算了,居然还捡回一个小女孩。楚蛮子任由他责备,呵呵笑着,一点也不介意。他亲自给女孩洗头,更换衣服,家里没有女孩衣物,女孩换的衣服,其实是楚蛮子的一件短衫。楚蛮子把短衫剪短,囫囵给女孩套上,松松垮垮,不成样子。
阿樱是弃儿,丢在山头上,风吹日晒,又饥又饿,穿着一只鞋子,走到山脚下的村落讨吃食,被楚蛮子看到,便就将她带回去。
小女孩,夜里总是会想念爹娘,白日安安静静,到半夜总哭。
一次楚蛮子睡得沉,顾书沐被哭声吵醒,见女孩缩在他们寝室的门外啜泣。顾书沐将她抱起,安抚女孩入眠。他躺靠在女孩身旁,唱着他勉强想起的摇篮曲,模仿小时候娘哼唱时的语调。阿樱挨着顾书沐沉沉睡去,小手还揪着书沐袖子不放,书沐从女孩身上,仿佛看到自己幼年时可怜的样子。
书沐默默将女孩那不像样的衣服改小,教女孩读书,帮女孩扎头发。
每次夜里女孩哭泣,书沐也总是要过去哄她入睡。
楚蛮子搂着书沐的腰,书沐的肌肤冰冷,夏日像井水般舒适。他头挨靠在书沐肩上,陪书沐看这很美的月色。可他心思不在月光或者萤火虫上,呱呱叫的蛙声也没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他正偷偷瞥着书沐侧脸,目光在书沐唇上游走。楚蛮子记得,他第一次亲书沐时,挨了书沐一个耳光。
昭家在岳麓山下有家食店,楚蛮子经常去晃悠,可不是自己一人,有时还梢带上几个友人。。顾书沐在岳麓山腰一家庙里抄写经文,挣点糊口的钱。顾书沐的字很好看。
每次顾书沐攀登经过山道,就总会见到山脚的昭家食店,不时还能看到楚蛮子的身影。书沐常会藏在竹林旁张望食店,楚蛮子的友人瞅见,就取笑说:“蛮子,你家娘子又来看你了。”书沐白皙秀美,因他不言不语,不晓得他性情的,还以为他像小娘子般羞涩。楚蛮子大大咧咧,不理会众人取笑。他从店里拿出两个枣糕,追上书沐说:“给你。”书沐推开,冷冷说:“叫你那群猪朋狗友嘴巴放干净点。”楚蛮子笑说:“他们又没说错,你难道不是来看我?”说时,还将两个枣糕往书沐怀里塞。书沐抓起枣糕打在楚蛮子身上,转身就走,楚蛮子在身后追。两人身影消失于竹林。
那时,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