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说暗恋-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曦踢了几脚凳子,弄出一个满意角度,一屁股坐在上面,仿佛并没有长手。
过了两秒,沈曦伸出长腿,“duangduang”轻踢两下前桌夏九嘉的椅子底下,凑得近了:“水晶皮冻?惊不惊喜?”
夏九嘉回头,又是声音软软地不爽地道:“随便。”
说罢将椅子向前一抽,离沈曦远点。
…………
两遍长铃打过,高中学习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才第一天,夏九嘉便发现……高一六班,所有老师都不正常。
第一节 课语文,铁头余忠善教。
铁头余忠善,在不正常上又显得更不正常。
他的走位十分飘忽,万分风骚,忽进忽退,忽远忽近,左右不定,宛如高人。而最骚的是,只要他有问题,就会顺手一拍旁边那张桌子,说:“你来回答。”
于是,全班同学都紧张地盯着铁头脚下走位,希望他千万不要“嗖”地过来,被吓得够戗。
第一节 课,铁头余忠善也没讲什么课文,而是用诸多语文知识给在座同学讲述道理。
“千锤万凿出深山——”铁头余忠善念着,正好走到夏九嘉的桌子跟前,挥手“啪”都一拍:“你来回答,下一句是什么诗?”说完,倒退着又走了回去。
“……”夏九嘉发现,自己失忆掉了。《石灰吟》这诗,他是背过的,而且背得下来,明代大牛于谦一首托物言志的诗,讲人应该不怕磨难,然而这时,一句话在舌尖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出口。
沈曦一看,水晶皮冻不会,立即小声提醒:“万水千山只等闲。”
“……”听着好像是差不多,有点印象,夏九嘉说,“是,万水千山只等闲。”
“错,坐。”铁头余忠善说,“是,烈火焚烧若等闲。顺便,‘万水千山只等闲’上一句是‘红军不怕远征难’,出自《长征》。”
全班同学都开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沈曦又是踢踢夏九嘉的椅子下边,“抱歉,我记混了。”他还真不是故意的。但是,都有“千”“万”“等闲”,很容易就弄混的嘛。
夏九嘉不吱声。
恨死沈曦。
对他来说,天大地大,当第一最大。牛×应当是种习惯,被仰慕也应当是种习惯。本来只有沈曦笑话也就算了,现在,同桌叶萌萌笑话他,前桌笑话他,后桌笑话他,右边笑话他,全班笑话他。
恨不得像打死拖延症一样打死沈曦。
其实如果沈曦真记混了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关键……夏九嘉觉得,基于沈曦一贯表现,这可能是故意捉弄。
下课以后沈曦又捅咕夏九嘉:“Ball Ball You啦,别生气,真记混了。”
夏九嘉想了想,没搭理。
沈曦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出门,直到再次打铃才踩着点进来,将两包零食、一瓶饮料扔在夏九嘉的桌上,说:“给。”
“……嗯?”
沈曦说:“刚才上网查了——”在理论上,手机不能随身携带,但这东西只要没人发现就可以用。
夏九嘉问:“查什么?”
“怎么道歉让人消气。”沈曦又道,“网上说了,一共三条:买买买。”
夏九嘉将东西堆回后面桌子:“买买买,这是哄女生的吧?”
“对。”沈曦大方地承认了,“网上只教男生哄女生,还有女生哄男生,没讲男生怎么哄男生。”
“那你干吗把我当成女的?干吗不把你自己当成女的?”用男生哄女生的方法道歉,听着让人生气——怎么不反过来?女生很可爱,但也不想被人归到自己并不是的群体啊。
“……嗯?把我自己当成女的?”沈曦一愣,两秒之后才慢吞吞地道,“也行。”
说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似有若无地露出漂亮的锁骨。两边锁骨十分明显,简直能放几个硬币。
夏九嘉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沈曦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又把领子往外拽了一下:“网上说了,男生哄女生:买买买。女生哄男生:脱脱脱。保管有用。”
夏九嘉无语。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边,沈曦还说:“你要的哟?”
“行了,上课了,老师来了。”
这一节是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性,性格十分泼辣,带着一个大三角板,喜欢用大三角板的角怼不听话的学生。面对交头接耳这种算不上严重的错误,她会用90度角去扎;面对上课睡觉这种有一点严重的错误,她会用60度角去扎;而面对故意逃课这种非常之严重的错误,她会用30度角奋力地戳。九月份学生全都穿得少,被戳过的个个龇牙乱叫。不过,据说,几何老师还有个大圆规,那个才是她的终极兵器。
第三节 是物理,一个酷姐,相对正常。
第四节 是化学。老师是个肌肉猛男,外号“散打王”,去年全省业余散打比赛冠军,寒暑假都要去远走少林学武。
第一堂课,为了提升同学兴趣,他先做了几个实验。只见“散打王”取出一根镁条,用砂纸擦掉了氧化膜,又用坩埚钳夹住那段镁条,一手用化学书挡住下半张脸,另一只手伸得长长的去点燃镁条。他将头转过去,只用余光瞄着,眯起一双眼睛,一点一点递过镁条,而当镁条终于接触到酒精灯,散打王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将镁条丢进盘子里,自己则蹦出三米远。
底下同学:“…………”
镁条静静地躺在盘子里,什么都没发生。散打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壮了几秒钟胆,进行二次尝试,最后却又是发出一声尖叫,也又是蹦出三米远。这次,镁条还是静静地躺在盘子里、什么都没发生。到这里,散打王松一口气,将镁条收拾起来,说:“看来学校买到假冒伪劣镁条,这个实验我们只好不做它了。”
下午两节英语连上。英语老师呢,总有一种错觉,就是她上课时,只要谁抬头看她一眼,就说明那个人想要回答问题,而她性格则是十分体贴,一定会帮对方达成心愿。于是,几分钟后,再没有人敢抬头看老师,全部死死盯着课本,课堂的气氛十分之压抑。
地理、历史相对正常,分别是七班八班的班主任,一个是“骷髅花”,一个是“鬼脸花”——沈曦在R中起的第二个外号和第三个外号。
…………
不过,不管怎么说,R大毕竟是市重点学校,六班又是次重点班级,师资十分不错,夏九嘉觉得每个老师都能把题讲得十分清楚明白。
夏九嘉平时只是默默学习。他在课上专心听讲,对于知道的事也会仔细听着,因为老师也许会有别的方法或者引申其他知识。沈曦从后看见夏九嘉永远都在抬头看讲台,心中啧啧称奇,不知有何可听,他自己在后边早就玩儿得翻天。
夏九嘉的同桌,叶萌萌,也是很爱念书,而且程度更甚——下课也念,午休也念,晚休也念,一边吃饭一边念。沈曦也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猛学习”。每次沈曦说:“喂,猛学习,有个事儿……”的时候,叶萌萌都会眼角一抽。
…………
叫高一六班咂摸出高中与初中十分不同的时间点,是物理、化学首次测验。
老师讲“力学”,好像全都能听得懂,什么时间、位移、速度,匀变速直线运动、自由落体运动……但教室里的人从来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就能用来做题。
当看见卷子上的一道道题、一个个问,全都懵了,完全不懂如何将那些理论应用到实际。
一班懵逼的人当中,十分不同的,又是沈曦。
刚刚过了二十分钟,就开始玩儿一个罐子。罐子属于一女同学,用来算命,主要算恋爱运势,一按按钮就有答案被转出来,沈曦无聊,借来研究。
物理老师看他高兴,从讲台上踱了下来,面色不善地问沈曦:“你的卷子是做完了?”
“嗯,”沈曦大大喇喇地道,“做完了。”
酷姐问:“会吗?”
“……嗯?”
对方说:“我叫大家自己选择参考书目,每天做习题,我抽查。别人全都选了经典教辅,比如《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有王后雄的《完全解读》,就你一个,交上来个《每天一道题》。还都是选择题……这样能学会吗?”
沈曦说:“……会啊。”
“你不会检查吗?这就开始玩儿?”
“没啥好检查的。”
酷姐冷笑,将卷子直抽出来,开始看沈曦写的答案。她越看越吃惊,一直看到最后,发现竟然是挑不出错儿来。她将卷子扣回桌上,说:“全做对了……你玩儿吧。”说完,转身走了。
夏九嘉作为沈曦的前桌自然也听见了这段对话,有点惊讶——他本以为沈曦是一个大混混。
于是沈曦便继续玩儿了。他看见罐子上的一道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初恋”,伸手按了一下,问题下方候选答案在框子中轮番闪现,最后定格,写着“一年半内。”
沈曦又按了下问题二的按钮,是“我的对象距离我有多远”,答案再次快速滚动,而后出现一个数字:“半米以内”。
“靠……”沈曦骂了一句。
半米之内,要么是他同桌,要么是他后桌,要么水晶皮冻,没第四个人了,全是男的,好像连对角的叶萌萌都不止半米。
真能扯淡。
不准不准。
第4章 月考(二)
10月,高一首次月考如期到来。
学校随机分配考场,按照姓氏拼音分的。据说以后就会依照上次成绩排座,不让“学渣”有抄到高分的机会。
夏九嘉姓夏,字母X打头,被排在比较靠后面的考场,只见到了一个同班同学,还不大熟——对方不爱说话,夏九嘉也不爱说话。R中高一有30个班,与熟人在同个考场的几率其实很小。
监考老师拆掉封条,打开牛皮纸大信封,将卷子展成一个扇子,手指翻飞点好数量,平均分给四个小组的第一排。
夏九嘉眼眸一扫,感觉没有难题,将卷子翻回前面,按照顺序答题。
他飞快地做。
在心里默念:“正确的是……嗯,选C。”他用指尖捏紧钢笔,在题目前划了一道。在答题时,他有自信。
一题一题十分顺利,几乎没有犹豫卡壳。
夏九嘉估摸自己这套语文能拿到136左右。作文就算扣上8分,大阅读扣两分,两个小阅读各扣一分,还有一道选择不是十分确定,算它错好了,136。
行了,还剩作文,时间够用。
可是就在这时,夏九嘉脑袋一晕!!!
“……?!”他定定神,然而没有见好,腹部一阵绞痛,让他不自觉地趴在桌子上面。好像有一只手在抓着他的肠子,将它拧在一起,还不断撕扯,叫那些打结的地方彼此带动。
夏九嘉用手按住肚子,可那痛感挥之不去。他放下笔,用力按着腹部,将头磕在桌子上边,弯着上身歇了一阵。某个时候似乎稍微有所好转,然而刚一拿起笔,体内又是翻江倒海。
连胃都开始痛。
怎么回事?
他举起了手。
监考老师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夏九嘉反问:“可以去厕所吗?”
“能忍住不?”监考老师刚刚说完就看见了对方脸色——简直是苍白得可怕,于是硬生生地改口回答,“算了,去吧。”
“谢谢老师……”
夏九嘉弯着腰迅速冲出考场,一头闯进厕所!!!
好疼……
半晌之后,夏九嘉两脚发麻,走出隔间,目光呆滞浑浑噩噩地洗了手,然而刚刚走出厕所,就感觉一阵恶心忽地蹿上食道!他扶着墙等了会儿,转身趴到洗手台上,将早饭全吐了出去,喉管传来一阵灼热。尤其靠近心脏部分,简直像在火上燃烧。
这回之后,似乎好点,夏九嘉漱了口,清洗了洗手池,慢慢走回考场继续他的答卷。
然而,这“好”没有持续多久。
写了二百来字,再次上吐下泻!!!
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也不能在教室里不管不顾!!!
来回折腾几次,到打铃时夏九嘉才写了400字,在老师收卷子时,他按住卷子狂写,勉强收尾,还算完整。而后他也不想收拾东西离开,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面,十分委屈。
每次去上厕所都要用掉十来分钟。作文有60分,这篇……最多能打30,只剩114了。
第一名要没有了。
他很难受。本来就没力气,现在更没力气。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梗着,呼吸不畅。
中午夏九嘉并没吃饭——他不敢吃饭,只喝了点水,便又回考场准备继续考英语、数学。
结果……要比上午还惨。
浑身发冷、四肢无力,似乎已经发起烧来!!
上吐下泻再次席卷,夏九嘉连英语听力都没有能坚持答完,整个第二节 都空着。至于数学,也没写完。
不行……得去医院。
他知道,父亲这会儿正好在家——很难得,正好在家,毕竟那是常年都不着家的人。他身体太虚,就连走到校门口的这一路上,他都有好几次实在迈不动脚,靠在路边休息许久,坚持出去打车着实是不容易。
医院一看,食物中毒,有细菌。血象显示白细胞两万多,开了消炎针、打点滴。
回家路上赶上下雨,夏九嘉抖得像在筛糠,只觉晚风细细密密钻入骨缝,到处都疼,也分不清楚是哪一根骨头。雨点仿佛有千钧重,砸得头皮阵阵发麻。回家一量,温度已经飙到39度多,整个人都十分虚浮,也不清楚怎会如此。
捂得严严实实睡觉。
第二天一量,37度5。
“好了,”夏九嘉走进客厅背起书包,“我去考试。”
“什么考试?!”夏九嘉45岁老爸夏永和正在弄饭,“咱不考了。”
“……什么?”
“我去请假。”
可以不去考试???夏九嘉想:我、不、同、意!!!
就算语文英语数学全都没有考好,可是,物理化学地理历史绝对不能缺席!!!何况前面三门也并没有很差,还是可以看看最后会到哪里!
于是他执拗地道:“我没事了,我能考试,我不觉得哪不舒服——”
“不许去。”夏永和说,“养好身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