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敌儿子看上了怎么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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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上次要来的早一些,卫妃墓前依旧是摆满了贡品,就连他那个衣冠冢前都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来放贡品。
上次因为有闻人仪和木吉在,喻衍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次和韩拔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已然不需要压制。
他咬牙低头站在墓碑前,眼中一片水汽。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儿时,他在母妃膝下玩乐,母妃尽全力护他周全,可他长大之后竟没有一天是陪在母妃身边的。在魏国时,母妃担心他被人欺负;在寒城时,母妃担心他在战场送命;最后还让母妃白发人送黑发人。
仔细想来,他竟然没有一刻是让母妃放心的,他可以想象,知道自己的死讯后母妃是多么的痛苦。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也有太多的话要与母妃说了。
“子超。”喻衍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不敢眨,“我想与母妃单独说几句话。”
在韩拔面前,在别人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喻衍,但在母妃面前他一直都是母妃的孩子。他不想让除了母妃之外的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韩拔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默默去了远处。
“你好了叫我便可。”他也有很多的话要与喻衍说,但是在卫妃面前只能往后排,他知道卫妃在喻衍心中的分量有多大。
喻衍身体跃起,跨过墓前繁不胜数的贡品,又绕过黑色的墓碑,直接走到了墓冢旁。他的手放在半圆的墓冢之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湿了一片。
“对不起。”从他出生,从他牙牙学语,从他步履不稳,只有母妃和他在一起的那十年,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他后来的强大、他后来的坚强,人人皆知,然而只有母妃见过他的脆弱,也只有母妃知道他的脆弱。
“我错了。”他跪在墓冢前,手指几乎嵌进岩石中,“都是我错了。”
“母妃您愿意原谅我吗?”
说着他轻笑了出来,“我真是白问了,您这么疼我,肯定会原谅我的。您见不得我不开心,只要我提出的要求您一定都会为我实现的。”
他的话越来越多,“就当您还活着,听听我诉诉苦吧。这么些年都没有人听我说话,没有人听我诉苦,我有好多的话想与您说。”
他的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情景,又浮现出在魏国时的一幕幕,还有在寒城的那些事情。
一件又一件,不断地讲与卫妃听,好像卫妃真的会给他回应一般。
他不知疲惫,说个不停,不知不觉天便亮了。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我竟然都把韩拔给忘了。”悲伤像是随着升起的太阳一起消失了,喻衍又站了起来,眼角有些发红,“我与他还有事,今日无法再陪您了,等改日再来与您说话吧。”
他说完打了打身上的泥沙,又越过贡品,朝着韩拔走去。
韩拔见他走来,迎了上去。
“让你久等了。”
韩拔只拍了拍他的肩,“无碍。”
说了一夜,喻衍的声音有些变了,点了点头,马上转到了正事上,“我还不知道你这二十年发生了什么,又是为何做了褚黎的师傅,还和闻人仪走在了一起。”
“咱们边走边说。”
此时已经是白天,很容易遇到人,喻衍便又重新戴上了易|容|面|具,“我还不能在闻人仪和褚黎面前暴露自己。”
韩拔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昨夜和他坦白的时候也说了有顾虑。对他而言,喻衍活着就好,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甚至别人都不知道更好,这种奇事被别人知道只会徒添麻烦。
“我……”说到二十年前,韩拔又想到那天夜里,“你死后不久,褚隼找到了我,他说你与他有一个约定,你死了,这个约定由我来履行。”
喻衍一愣,随即笑出声,“褚隼果然老奸巨猾,没想到我死了他也不忘利用我一把。”当年他的确与褚隼有个约定。
一个讲出来,他就会被世人骂一辈子的约定。
二十年前,战乱四起,总要有一个人出现来结束这种局面。褚隼野心勃勃,他便想要做这个结束局面的人。
他与褚隼一起逃离魏国的路上,褚隼与他大谈阔谈自己的野心,还要自己帮他,并允诺了对他而言充满诱惑力的条件。他那时也是对父皇对喻国完全失了信心,竟然就答应了他。
其实想来,这么不公平的条件也就他会答应了。
约定的内容便是——他回到喻国,利用喻国国力牵制魏国,而褚隼在晋国快速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到晋国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配合他灭掉喻国。
褚隼给他的条件是,喻国亡后,他可以秘密地给他与母妃自由,任他海阔天空。
褚隼真的是一个很会玩弄人心的人,相识五年,把他摸得清清楚楚,知道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也知道他可以做到这些。
他死后,计划乱了,竟然还找上了韩拔,如果不是料定韩拔会答应,他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韩拔。
怪不得他用这么短的世界就灭掉喻国,原来有韩拔帮他。韩拔出身武将世家,对于喻国各处兵力、战力再熟悉不过,要想打胜仗简直易如反掌。
“褚隼真是比猴还精。”喻衍自言自语,“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不过,算他说话算话,韩拔替他履行了约定,他也算做到当初的承诺。
将他母妃迁出了那个令人恶心的皇陵。
☆、第六十六章
喻衍对于喻国并没有什么感情; 所以对喻国亡国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他死前的那番豪言壮语,只不过是想让父皇明白,他为喻国做了什么,他为喻国争取到了什么,他比韩皇后比皇兄做的都要多,好让他父皇昏聩的脑子稍微清醒一些。
他从不在父皇身上奢求一丝的父子感情,也不对他有一点的父子感情。
但他不在了; 母妃唯一的依靠的便是父皇。
他只希望自己做的这些,可以在他不在的以后,为母妃换取一些好的待遇。
喻衍的沉默换来了韩拔的震惊; “你竟然真的与他有这个约定!?”
韩拔万万没有想到褚隼说的竟是真的,那时他愤怒,他不平,恨不得闯入皇宫为喻衍讨个说法; 但是面对整个喻国他什么都做不了,滔天的愤怒在韩皇后面前只换来了奸计得逞的嘴脸。
求助无门之下; 褚隼给了他一个方向。
从那时到现在他都没有信过褚隼的说辞,那时之所以会答应褚隼的条件,只不过是他自己心中有恨罢了。
因为自己做的这件事,见到喻衍的那一刻; 他还曾有过愧疚,因为毕竟喻衍为了守护喻国做了那么多,而自己在他走后竟然选择了相反的路。
“是。”喻衍回答的十分镇定,而且面不改色“谢谢你为我履行这个约定。”
“你!你!”韩拔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你真是疯了!”他答应帮助褚隼便罢了,因为他只是一个被逼无奈的臣子,但喻衍可是喻国的二皇子!
他答应褚隼这个条件都是秘密进行的,在褚隼攻破寒城时假死,之后改名换姓助他攻下喻国。因为,不管什么原因,在世人的眼中,若是做出叛国的事情,必会遗臭万年。
若是喻衍与褚隼的约定传出去,那可真是……
韩拔摇头,“你难道就不怕被别人知道?不怕韩皇后和大皇子知道?”这事若是被他们知道,喻衍才真是永无翻身之日。
喻衍当然想过这些,不过他完全不用担心。
“这件事只有我和褚隼两个人知道,我不说他不说自然没人知道,况且……”喻衍眯起眼,“他都跟你实话实说了,你都没信不是吗?”
韩拔很是无奈,这事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了,他现在担心也没用。想想当时褚隼那番话,模棱两可,原来是根本没想让他信。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答应他,而且不是因为喻衍。
“你就是弑父杀兄我都不惊奇,怎么就和褚隼有了这么一个约定?”韩拔叹了一口气,这种疯狂的事情喻衍确实做得出来,可知道是真的后仍然感觉震惊。
不,那时喻衍与褚隼两相对战,看上去恨不得杀对方而后快,怎么就有了这么个约定呢?两人的关系又这么好吗?
“难道在魏国时你们就商量好了!?”
韩拔越想越感觉自己想对了,褚隼与喻衍相识在他之前,两人在魏国都是质子,在那时结为同盟完全有可能!
“算是吧。”喻衍一拍平静地将那时与褚隼逃离魏国的事情与韩拔说了,“我归国后也无出路,就答应了他。”
“所以当年对战城下,你与他剑拔弩张都是假的?”韩拔的手按在额头上,他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倒不是,”喻衍嘴角噙着一个笑,他与褚隼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还是得合作,对战时倒是都没放水。
“我嘲笑他是真心实意的,他暴躁跳脚应该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多将士面前,哪那么容易作假。”
他百战不败,引起了魏国的提防,魏王全力与他对战而忽视了褚隼,才给了褚隼发展晋国的机会。这就是褚隼要的结果。
“褚隼这个人……”韩拔摇了摇头,“也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未与褚隼相识时,他只以为褚隼是喻衍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敌,但与他接触后就发现这个人城府很深。
“这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还是说说你怎么做了褚黎的师傅,还跟闻人仪走在一块了。”
这事再谈也无益,韩拔也就跟着转了话题。
“拿下喻国后我本打算要走了,但那一年恰好褚黎出生了,闻人歌托我做褚黎的师傅,我实在无法拒绝。”韩拔头疼,在闻人歌坚定期待的眼神下,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至于闻人仪……”
韩拔面露艰涩,“是因为你我才和他有了交集,为了找到你的尸骨我与他做了约定,不过现在你未死我们的约定也就不存在了。”
韩拔也将当初闻人仪找到他的事情与喻衍说了一遍,“他的目的是得到狼神血脉,我要找你的尸骨,我们各取所需。”
“对于是否可以剔除狼神血脉,我帮他做了一次实验,不过中途出了差错。他体内的狼神血脉被风沙谷里活埋的铁骑军得到了,成了僵尸,寒城闹僵尸就是因为这回事。”
他这么一说,事情就对上了。
“魏霖变成现在这样竟然是因为狼神血脉。”喻衍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你可知闻人仪为什么要褚黎体内的狼神血脉?”
韩拔摇头,“我套过他的话,但闻人仪口风紧,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越不肯透露就越是重要,狼神血脉的事情只有黎族祭祀才清楚,这事恐怕连闻人歌都不清楚。
“闻人仪行事向来诡异,他平时对褚黎十分疼爱,完全是一个正常的舅舅,但是在狼神血脉的事情上又异常坚决,非要得到他体内的狼神血脉不可。”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闻人歌和褚隼,所以我想,剔除狼神血脉就算对褚黎无害,定也会将褚黎置于危险之地。”闻人歌和褚隼都十分疼爱褚黎,闻人仪如果做什么对褚黎有害的事情,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闻人仪才会让褚黎对他们瞒着这件事。
闻人仪这个人,对褚黎好是真的好,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在狼神血脉与褚黎之间,闻人仪一定会优先选择狼神血脉。
韩拔终究是做了褚黎十几年的师傅,虽对他感情不深,但是褚黎如若要是有危险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否则也不会给闻人仪那样的警告。
喻衍的眼睛望着远方,看向漫漫沙漠,“狼神血脉既然可能让死尸变僵尸,那么一定有神秘的力量,他跟你说要得到褚黎体内的狼神血脉,才能得到狼神的力量,那么极有可能他的目的就是得到这份力量。”
“万事皆有缘由,闻人仪不会无缘无故想到得到狼神的力量,恐怕他还有要做的事情,这件事只有得到狼神的力量才可能成功。”
韩拔与闻人仪交往数年,对于闻人仪所做事情的缘由没有多想,经喻衍这么一说也开始有了怀疑,“他不惜让褚黎面对危险也要得到狼神血脉,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比褚黎,比闻人歌,甚至可能比黎族还要重要。”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了疑问。
——到底是什么事情,在闻人仪心中会比黎族还要重要?
两人思索片刻,皆是毫无头绪。
喻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事也不是马上就能弄清楚的,我们日后再谈。还有,你先不要与闻人仪摊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怕他察觉出不对劲,你也趁着这段时间看一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韩拔也是这样想的,他为了找喻衍的尸骨付出那么多,若是突然变卦,闻人仪一定会产生怀疑。而且寒城的僵尸有一部分是因他而起的,他虽不需要再找喻衍的尸骨了,但至少得把僵尸的事情解决掉。
不过,他还担心其他的事情。
“褚黎对闻人仪深信不疑,如果他……”
“这件事交给我。”喻衍打断他的话,“褚黎那里我去,我与他更好说话一些。”
“好。”喻衍虽表现的没有漏洞,但是褚黎却不善隐藏自己。他早就看出来褚黎对喻衍不同寻常,两人定是早就相识了,“我看他对你十分信任,你去更好。”
他虽然是褚黎的师傅,但是以他们二人的性格,除了武功之外的再没有谈过别的话题,要是让他与褚黎交流,还真是十分困难。
“至于我的事,我自己都是糊里糊涂的,”喻衍苦笑,“待我想好怎么说再与你讲。”
两人边走边说,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再说怕是要被别人听去了,心照不宣地闭了口。
在回到客栈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辛苦韩先生了。”喻衍恭恭敬敬地道了别,韩拔也与他点头示意,两人算是分开了。
结果,喻衍一转头就看到了褚黎。
褚黎此时正用极其热切的目光看着他,让喻衍有一种被猎狗盯上了的感觉。他脸上的肿消下去不少,只不过两边脸不对称,右半边脸高高鼓起,竟然还有一个深深的掌印。
喻衍做了一瞬间的检讨,他好像没有用巴掌抽褚黎,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