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空想家-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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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廷歌听他说过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强求他,只是侧身过去抱抱他:“师兄,我是你的。”
罗恒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像是不太相信,但随后也用力将他抱紧了。
一月中旬的时候,已经播完一段时间的《古道热肠》传来了喜讯:它获得了今年白玉兰奖的好几项提名。
“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音乐,最佳编剧……”常欢翻着手机短信,一个个给邓廷歌念,“还有你的最佳男主角。”
邓廷歌哇的大叫一声,被果冻噎住了。
常欢在他背上狠捶一记:“吓到啦?”
“是的是的……”邓廷歌擦擦嘴巴,拿过常欢的手机。信息是刚刚得知内部消息的人发过来的,说之后立刻会有正式的通知。邓廷歌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最佳男主角提名”七个字后面那括号里的,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的名字。
“包嘉树很有手段。”常欢悠然道,“他虽然和罗恒秋那边闹了一些不愉快,我听说他之前捧的那个胡慕也跟他掰了。但无所谓,钱还是要挣的,这电视剧收视和口碑都那么好,他再活动一下,你有提名也不是难事。这电视剧拿的奖越多,他就越有名气,钱也来得更容易。”
“太夸张了……”邓廷歌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相当于我的出道作啊。哪里有人一拍戏就拿这种奖的?”
常欢:“……你拿到了吗?你只是提名好吗!你就是一个陪跑的酱油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接着试衣服!”
邓廷歌揣着心口一窝乱跳的老鼠,嘭嘭嘭地去找造型师了。造型师见他脸上带着梦幻的笑容,帅得有些突破日常,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古道热肠》一开始播出的时候,水花并不大。那个电视台播出的一般都是主旋律电视剧,可看性缺乏。但随着一周之后各个媒体通稿的出现,这个剧一下子就受到了关注。原著的读者想看,被傻强扮演者写真照吸引过来的不知情群众也想看;那时正好播出了十集,剧情已经充分展开又刚好处于傻强刚刚进城的关键剧情点上,收视率一下就飙升了。
之后不久,《久远》在院线上映。一边是傻头傻脑的山里汉子,一边是青春俊朗的年轻诗人,邓廷歌迥异的两个形象令他一下成为了媒体关注的焦点。陈一平在采访中对邓廷歌一直都是赞美:很有想法,非常努力,是个走心的演员……邓廷歌的名字和电视剧、电影名称一起,占据了不少搜索引擎的十大热门词前三位。
虽然热度很快退下来,《久远》因为没有商业噱头,票房成绩也只是一般,但他却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关注。年纪不大,又是科班出身,演技可圈可点,长得也可圈可点:在青黄不接的疲软时刻,邓廷歌甚至有那么几天时间被人摆在和丘阳并列的位置上。
但这个说法很快为他招来一群黑子。
邓廷歌对这些事情不太搞得清楚,基本都是常欢在给他处理。他凭着这两部片子,知名度上去了曝光率也大大增加,渐渐也有了广告代言来找他。常欢每天忙得不亦乐乎,邓廷歌只觉得自己实在运气太好太好。
确定了参加品牌活动的衣服之后,邓廷歌乐颠颠地要回钟幸工作室那边等寄过来的通知。
常欢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叽叽呱呱,邓廷歌坐在副驾驶上快快乐乐地给罗恒秋发短信报喜。
挂了电话,常欢瞅了几眼邓廷歌:“你跟那个胡慕,关系好么?”
邓廷歌想了想,不好不坏,但他说挺好的,他这人蛮好相处。
“哎,这样啊。那就不太好处理了。”常欢神神秘秘地说,“刚刚我的线人跟我讲,一开始报上去的名单里,《古道热肠》是双男主的,你和胡慕。”
“是啊,宣传和制作的时候都是双男主的。”邓廷歌说,“我记得有两张海报上甚至只有他没有我。”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是他和包嘉树分开之前的事情。包嘉树那时候可喜欢他了,要不是傻强的造型太土太村,他说不定能把你撤下来让胡慕顶上。”常欢幽幽叹了口气,很是感慨,“但我线人说,这次把胡慕名字撤掉,也是包嘉树的意思。”
邓廷歌顿时一愣,想了半天才开口:“名单都确定了还能撤下来?”
“仅仅一个最佳男主角,那么多剧组,报上去的人员名单至少都有二十个。最后就剩包括你在内的六个人,剩下的那些人因为什么原因被撤走,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演技不行?”常欢笑了笑,“听说文件都寄到组委会了,结果被包嘉树的熟人临时拦下来,又重新给了一份。”
见邓廷歌不吭气,常欢继续说下去:“其实你和他如果关系不好我反而放心点。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反目成仇的事情,这行里一堆一堆,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拍《罗汉与金刚》的那两个武打巨星吗?哎哟当时好得,简直分不开,后来怎么样,还不是成了仇人。这内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听说是因为那个罗汉……”
她的八卦神经里窜动着无数信息,话啪嗒啪嗒往外蹦。邓廷歌却没听进去,他在想着胡慕的事情。
一起看首播的时候胡慕那么紧张,是因为知道了包嘉树会对自己不利吗?他突然很想揪着胡慕问一问。两人不算什么很铁的朋友,但胡慕现在在他的心里完全成了一个弱者,激起邓廷歌一些莫名其妙的正义感。
白玉兰奖提名出炉的信息,通过无数个神秘的线人,在发送给常欢的同时也同样发送给了其余的人,其中就包括孔郁的经纪人。
孔郁这次没有获得任何提名,他从经纪人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时很平静。他去年演了两部挺卖座的电影,这类电视剧奖项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了,他瞄准的是接下来的几个电影奖项。
他刚刚结束一个难度较大的场景拍摄,暂时松了一口气,溜出仍在拍摄的指挥部,跑到院子外面没人的地方抽烟。影视城里人来人往,他找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墙角。
一支烟抽得通体舒畅。他带着愉悦的心情抬起头,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从面前经过,脚步匆匆。
“喂!”孔郁开口叫他,“胡慕!”
胡慕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孔郁,立刻笑了起来。
这种没有任何掩饰的欢喜让孔郁觉得很愉快。他在罗恒秋身上虚掷了很多这样的欢喜,所以很高兴看到别人把这欢喜原模原样地还给自己。
“你也在这里拍戏?”孔郁把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小垃圾桶里,走到胡慕身边。他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浑身散发的男子气概有点汹涌。
胡慕看得有点眼直,好在心里还清醒,连忙跟他打招呼。
孔郁打量着胡慕。胡慕在拍古装戏,打扮成一个干净修挺的书生,文质彬彬,俊朗风流。他碰碰胡慕戴着的儒巾。儒巾后面还有两根细长带子,在风里翻翻滚滚地飘荡。
“什么朝代?”孔郁问。
“宋朝。”胡慕扶正被他戳歪的帽子,兴高采烈,“你在拍《第十次战役》吗?”
孔郁闻言,眉毛挑了挑:“是。你怎么知道?”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有点印象。”胡慕说得很客气,“你是演个军官对吗?这军装太帅了!比我这个好看。”
孔郁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胡慕夸得太真,他分不清这人是说客套话还是说真心话。
“你也挺帅的。”他心想自己勉强也算个前辈,要鼓励一下对方,于是随口道,“好好加油。看了点你之前演得电视剧和电影,有进步,比以前好多了。”
胡慕先是一呆,随即不敢置信地笑了一声:“你看过我拍的戏?你看的哪一部?”
孔郁其实一部都没看过。他平时太忙,有时间也都在网上找自己的帅气剪辑反复看,哪里还顾得上看别人的戏?但话说到这里了,怎么也得圆下去。他看看胡慕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想跟他开个玩笑。
“看过的。每年都看。那个第十九放映室每年年底的烂片和烂剧盘点里总能看到你。”
胡慕:“……”
说实话,他也知道孔郁不会真的看自己演的那些烂剧,即便看了也不可能记得住自己。听到孔郁这样说,他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又掺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两种情绪在他脸上搅和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胡慕看了看屏幕,挂断。
“剧组的人在找我了。”胡慕说,“改天再聊吧,再见。”
他离开自己的剧组走到这边,是因为接到了经纪人关于白玉兰奖提名的电话,所以想找个没有熟人的地方仔细听。不能说没有失望,但他很快自我安慰:和包嘉树睡了几次他就给自己安排了一部《古道热肠》,这是他拍戏那么几年以来最好的一部电视剧,他要知足了。手机又响起来,他攥在手里跟孔郁告别,转身小跑着走了。走了一段,他又有点舍不得,孔郁穿军装实在太帅了,他甚至想偷偷拍下来自己藏着。回头的时候吓了一跳:孔郁也没走回去,正站在原处看自己。
胡慕慌了两秒,连忙抬手冲他挥挥。
孔郁其实知道自己那个拙劣不堪的笑话令胡慕有些难堪。他感到一点点后悔,于是带着点歉意盯着胡慕的背影,看脑袋后面两根干净的带子随着跑动晃来晃去,很欢快,然后看他回头,朝自己挥手。
他忍不住也抬手回应了胡慕。只是抬到一半惊觉自己和对方不算很熟,这个手就挥得相当浮皮潦草。
走回院子的时候他掏出手机上百度,开始搜索“胡慕”这个名字。
下次再见面总不能又让人难堪了。他想。
☆、第49章 实至名归?
这一天罗恒秋离开公司,感觉还有时间,就顺道去打包了几份菜,拿到邓廷歌家里一起吃。
邓廷歌的做菜手艺虽然仍在练习,但进步实在太小。罗恒秋从不给他面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并不管这样是否会打击邓廷歌自信心。邓廷歌被他说得蔫了又没有反驳余地,只好嘀嘀咕咕地说师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回到小区门口,前面的车主和物业保安正在说话,罗恒秋等了一会儿。他抬头四处张望,在物业的保安室旁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一片虽然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但往来的路人不多,平时都非常安静。更重要的是,小区里人车分道,这里是车辆的入口,附近没有任何商铺,一般来说是很少有人逗留在这里的。
也许他是来找保安的。罗恒秋看了那人几眼,并没有特别在意。
那人很瘦,眼睛很圆,头发油腻腻地打着卷。罗恒秋想了想,自己平时在邓廷歌这个小区里来去,并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正要启动车辆往前,突然看到那人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车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罗恒秋顿时一愣。那人笑了之后立刻转身就走,不作任何停留。
“可以通过了。”保安招呼他。罗恒秋进了小区,想起那个人,觉得有种挺怪异的感觉。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跟邓廷歌提起过。估计只是一个怪人,素不相识的,何况那个笑容消失得飞快,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冲自己而来。
睡前的时候他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又意外地想起那个瘦子。那样的瘦是不太正常的,像是生着病。他穿着挺厚的衣服,四肢都封得密实,只有领口露出的脸和脖子能看出他极度不健康的气色。
“想什么?”邓廷歌笑着在被里咯吱他,“想我吗?”
罗恒秋想了又想,还是没说这件事。
元旦过后不久,白玉兰奖的颁奖典礼就要举行了。
邓廷歌一整天都处于一种难以跟别人说明的紧张和恐慌之中。钟幸的助理跟着钟幸好几年了,大大小小的颁奖仪式也见过不少,此刻觉得这个帅得出奇的男人简直就是个乡巴佬:“你紧张啥呀?你就一个打酱油的,没人会关注你。”
邓廷歌:“你和我经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助理:“因为这就是事实。”
可即便认清了自己酱油的身份也不能让邓廷歌冷静下来。罗恒秋飞到别处出差了,现在还在机上,他联系不到他,只能转头去找钟幸聊天排解紧张的情绪。
他听罗恒秋说钟幸最近日子过得有点滋润,因为认识了一个还不错的人。两人正在磨合之中,那层糯米纸一样薄的界限谁都没说破。钟幸和方仲意那一段他是非常主动的,可能所有主动的勇气都被消耗光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说破;而他认识的那个“朋友”又是闷骚——内秀型的,钟幸不说他也不说,两人就你来我往地认识了一个多月,每周见面,一起出去爬山逛博物馆,钟幸倒也觉得很有趣味。
既然他自己得趣了,别人还能说什么呢?邓廷歌拉着他就问自己今天穿得帅不帅究竟有多帅,把钟幸烦得半死。
“帅帅帅,帅破天际了。”钟幸说,“走,离开我办公室。”
邓廷歌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来:“你在看什么旅游攻略?我给你参谋参谋啊。”
“你去过多少地方?”钟幸嗤之以鼻,“别烦我,这是很重要的旅行,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邓廷歌心想我不想问的,你自己倒提起来了。
“你那朋友什么职业啊?”他问。
钟幸也不讳言:“医生,神经外科医生。”
邓廷歌:“哦,很挣钱。”
钟幸:“对的,很有钱。”
两人相对而视,都在嘿嘿地笑。
邓廷歌说你赚到了。钟幸看上去心情挺好,他见邓廷歌的紧张情绪稍微缓解了,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资料扔给他:“你看看这些资料,知己知彼。”
邓廷歌拿到手里一翻,全是和丘阳有关的。
“我看这个有什么用?”他问。
“你不是想成为第二个丘阳么?”钟幸埋头研究旅行攻略,头都没抬,“他今晚要颁你那个奖的。你有机会和他面对面。”
邓廷歌精神一振,突然觉得在这小办公室里和钟幸呆着也是无聊,抱着一堆资料就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他十分认真地说:“注意带套,安全为上。”
钟幸:“……”
颁奖礼十分热闹。头一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