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冰山总裁同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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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龙人生得相貌堂堂、仪表非凡,气度上更是儒雅稳重、睿智内敛,此刻他注视着东方泽将这番话缓缓说来,语气真诚,由不得人不被打动。
东方泽有一阵恍惚,方天龙身上似乎有一种东西,让他感觉就象一位兄长,那种熟悉又遥远的感觉扑面而来,触不及防地令他感觉温暖、安全而又自然。
尽管年轻,东方泽步入商场也有十余载,不能说阅人无数,还少有人能这样瞬间触动他,象是一下破开他冰冷坚硬的外壳,穿到他内心某个私密而温暖的所在。
他有些歉意地说:“我从小生活在相对单纯的环境里,说话比较直,你不要介意。”他这句话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却把方才过激的语锋自然地一带而过,反而透着坦然实在,既犀利又圆滑,能用这般看似简单的手段老练地化被动为主动,这是东方泽特有的风格吗?
方天龙眼中满是赞赏,由衷地说:“我非常欣赏你,怎会介意?不过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环境可以培养出你现在的样子?”
东方泽说:“我从小受到的教导是,过多谈论自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并且,为了今晚我还特别准备了谈话要点。要不我们还是谈工作吧,不然我可就白准备了。”
方天龙并不意外他的婉转回绝,最后一句象朋友间自然亲切的语气让他有些意外地惊喜,不由宽容地说:“没问题,你谈什么,我都有兴趣。”
东方泽从来都是主导别人,方天龙这种化外力于无形的风格,貌似接受东方泽的主导,却从年龄、气度上已凌然在东方泽之上,远非那般被动地为他控制,这气势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浑厚有力却不着痕迹。
但方天龙似长者一般宽宏,并不予人针锋相对的感觉,东方泽虽然感受到,却没有激起反感和对抗情绪,而是坦然接受了。
东方泽道:“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说动那些机构董事接纳你的想法?”
方天龙一笑:“任何异动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风险,这没什么奇怪。那些机构股此前一直被秦董压制着,基本没有发言权。虽然过去十多年孔雀的回报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丰厚,但之后路径有变的情况下,争取重新洗牌改变规则夺回话语权,这是每一方势力的愿望,应该不难理解。”
东方泽盯着他:“我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选择你?我相信,如果没有额外的筹码,他们即便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决断和动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定决心统一阵线。”
方天龙收起笑容,坦然道:“都是棋盘上的高手,我们之间就不必猜来猜去了。的确,我给了他们额外的鼓励,在商言商,如你所言:手段不过就是利益加利害而已。但我的目标很单纯:要么得到孔雀集团的控制权,要么得到你——因为你有能力让龙舟最终凌驾于孔雀之上,无论哪种结果我都不赔。可以说,是你给我创造了这个机会,不然即便孔雀王病退,我也未必会出手。”
东方泽冷笑:“要么代表你出任孔雀集团董事长、要么投靠龙舟集团,你会用什么样的利益或者利害,让我只能在这二者之间选择?”
方天龙语气一缓:“除非你愿意,没有什么利益或者利害可以胁迫你,所以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我有的只是目标,我相信在这个目标上,我们是一致的。无论是留在孔雀集团,还是加入龙舟集团,对于你而言,你需要一个平台,你要取得成功,你要建立自己的事业。无论你选择哪个平台,我都支持你,这是我介入孔雀内战的根本原因。
现在市场上有各种猜测,说我恶意收购、趁火打劫,甚至想搞垮孔雀王朝。但我希望你了解,我的出发点和目标,从来不是孔雀或者龙舟,只是你。在我心目中,你的价值远在这两个集团之上。有你,我可以再造一个孔雀;但失去你的孔雀,只是一只凡鸟,再没有一飞冲天的希望。”
东方泽沉声说:“如你所说,有三条路径:
恶意收购,你也许会全面收购机构股,从而在孔雀集团董事会坐大;
趁火打劫,打压股价令孔雀市值爆跌,让龙舟跃升华城龙头股;
搞垮孔雀,在孔雀内部埋下不只一个代理人,从而令孔雀分裂,再难在市场上称雄,从而为龙舟让出一席之地。
这是你的三个基本策略。还有其它的吗?”
方天龙的眼神里满是笑意:“你果然不错!不过,正确的策略不在多,如能取胜,一条足矣。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东方泽慢慢地抬起眼睛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既然决定离开孔雀,你觉得我还会在意你们之间的龙凤之争吗?”
方天龙施施然一笑:“你不在意当然好,一年之内龙舟就可稳操胜券、压着孔雀打。”
东方泽淡然道:“我若在意呢?”
方天龙振奋地说:“我们通力合作:由你操盘孔雀,我带领龙舟,最后龙凤合并,由你统领,我们可以盘活双方资源,在全国做更大的局,岂不快哉!”
东方泽点头:“明白了。如果我不想出卖孔雀,就只有加入龙舟,才能保证龙舟下一步不会以孔雀为敌实施那三条策略,对吗?”
方天龙道:“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让我放弃这场蛇吞象的鏖战,就是没有孔雀,我的龙舟也可以遨游华夏。而这,只有你来帮我,才有可能,对我才有说服力。”
东方泽目光沉静中透着犀利:“好一招请君入瓮。”
方天龙坦然回视:“对于东方先生,只能是愿者上钩,我从不敢做他求。”
东方泽平静地说:“你很自信,但我一向对过于自信的人没有多少信心。”
方天龙的目光突然温柔下来,倾身向前道:“对别人自然是——但你要对你自己更有信心。”
东方泽一怔,没答上来。
送走东方泽之后,方天龙踱回桌旁,站在方才东方泽坐的座椅旁,用手指托起他方才用过的高脚玻璃酒杯,放在眼前缓缓摇动,看杯底尚余的液体沿着杯壁滴滴如泪的划过,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他的心又回到十年前,十年前的那次初见。
初见那夜,飞雪飘飘,那人穿着蓝色西装,驾着白色跑车,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他庸碌的世界里。
只一眼,他就看清并牢记下那人的一切:
闪动的黑色眼眸里聪慧而敏感的神情,冷漠的脸颊上掠过不经意的笑意,坚忍的下颔微扬起的傲然姿态,颈间丝巾掩不住的精致与矜持,帅气挺拔的身躯在风雪中清隽潇洒的剪影,青春飞扬的神采在腊月的劲风中挥发出动人的活力……
从此,他的人生改变了。
那时他还年轻,甚至不懂得掩饰自己,就那样傻愣愣地走上前,单纯地想站到那个人身前,想要结识那个人,想要那个人记得自己。
那晚,那人对他说:“我叫东方泽。”声音不同于清俊雅致的容颜,听上去低沉醇厚,象岸边千年的浪在海底深沉的回响,只一声便潜在心底成为终生难忘的烙印。
但他不曾想到,为此会付出那般惨痛的代价。
他太心急,当晚就驱车悄悄地尾随着那辆保时捷,想知道东方泽住哪里。谁知,保时捷驶上一段七拐八弯的山路,那路很窄,但保时捷却开得飞快。他没多想,不知不觉间车速已然跟着提高。
直到保时捷在一处急转弯一闪即没,他还未赶到转弯处,从对面冲出一辆吉普,没有车灯、没有鸣笛、没有减速,直接冲向他的车。
他本能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车子冲出路桩、一头扎向谷底。
冲出路桩时,他庆幸下面有很高的树擦过从而减缓下坠的速度,他不记得掉到谷底时腿有没有嗑到,只记得他的头撞到方向盘上。可过后全身最重的伤却是他的腿——永远都不再可能治愈的伤。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里,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他瘸了,这辈子只能当一个瘸子。
年轻时的他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走到哪里都能赢得女性的瞩目和芳心。可从那夜以后,整整三个月他谁都不想见,包括几个女友,尽管她们一再表示不介意他的腿,他都拒而不见。
当家人以为他是为自己的腿自卑时,他却让几个表兄堂弟帮他约不同的姑娘来约会,甚至叫“小姐”来医院过夜。
他父亲快气疯了,尽管这个儿子此前不务家里的正业,但至少在品行上还没让他操过心,怎么一夕之间竟纵情声色到这种寡廉鲜耻的地步?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13。 联合行动
就在父亲要跟他郑重谈一次的时候,他突然让人帮他约男孩子……他当然知道这有多出格,所以这次倒是瞒着家人。但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又是在医院里,怎么可能瞒得住?
只过了一周,他父亲忍无可忍坐到他面前跟他摊牌,他非常平静地跟父亲认了错,保证以后再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家族生意上去,他的目光沉稳而成熟,好象看透了一切,冷静得可怕。
父亲当然喜出望外,尽管有些将信将疑,终究不会不给自己儿子机会。半年后,当他可以下地时,他非常低调地开始介入家族企业管理。他父亲交给他的每件事,他都尽心卖力地完成。
于是,他父亲开始有意让他在企业里多加磨炼,将他当接班人一样刻意地培养,而他也确实没有让老父失望,逐渐成为父亲的得力帮手,甚至开始提出一些战略性建议,比如,他建议龙舟避开所有孔雀集团的核心业务领域。
这很难,因为孔雀几乎染指一切利益回报优厚的市场,这就意味着龙舟只能在一些不起眼的企业级市场发展。
开始时家族内外都在质疑这一策略,直到孔雀把当时与龙舟齐名的其它几大家族企业挤出市场,方家才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策略实在英明,因为龙舟已成为八十年代与孔雀同台竞争的上规模家族企业中硕果仅存的一个,就是因为龙舟的业务与孔雀没有交集,他们才得以存活下来,并且发展得还不错。
这一铁证,让他父亲最终决定把家族企业完全交给他打理。
现在,他是父亲眼中最满意的接班人,是手足中最睿智的当家人,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如果有不足,就是他在私生活上过于严谨,堪称桃色绝缘体,连家人都很少见他带女士在身边。
当然,象他这样成功的企业家把精力放到事业上无可厚非,不让个人生活占用时间精力本是商界精英常有的现象。有人猜想他把私生活隐藏起来是不想在公众面前曝光,说明他以事业为重,是富二代中少有的“有正事”的人。
自然,大家逐渐淡忘了多年前那个雪夜和那次意外,没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夜之间从一个自视清高的富二代变成一个恬退隐忍的斗士,所有人都以为这需要时间、机缘和决心,要很多很多其它的条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当他意识到认识东方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若想得到更需要实力,他就完成了这个转变。因为他知道,他注定要用一生高低不平的步履,来消磨掉初次相见留在心里的烙印。他要打拼,他要强大,他要成功——因为,东方泽是那般优秀。
“不如此,我不配作你的对手;不如此,你永远不可能注意到我;也许,我们之间永远没有也许。”此刻,他望着手里的酒杯低语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至少你能记得并同样欣赏我,就象我现在这样。”
庞士英走过来,恍惚听着方天龙说了句什么,忙问:“您说什么?”
方天龙有些恼火地看了他一眼,虽然生气被他打断了思路,声音中却不带一丝情绪地反问:“你怎么来了?”
庞士英忙道:“刚刚刘芳保踝芾吹缁埃迪朐寄囊幌潞献鞯氖虑椤!�
庞士英加盟龙舟之前一直在刘芳保庀伦鍪拢醴急|与方天龙见面前跟他透气,方天龙倒不意外,直接问:“她有什么事要跟我谈?”
庞士英一笑:“她听说我们最近想在孔雀集团那里做笔生意,就主动透露她正在跟东方泽竞标一个政府采购大单,我想,她是希望跟我们联合阵线吧?”
方天龙沉吟道:“联合阵线,她的实力还不够。我想,她是希望找一家靠山帮她应对孔雀集团的挑战助她度过难关。”
庞士英试探道:“你觉得对付东方泽,我们需要她吗?”
方天龙:“如果他今天不来,我其实也没有把握。”
庞士英:“现在是稳操胜券喽?”
方天龙:“不。只是现在我知道,用什么对付他会比较有效。”
当天晚上,东方泽与方天龙一起晚餐的相片出现在秦正的手机上,看来吴世杰的工作效率真不赖。
秦正盯着相片中目光沉静的东方泽,心里暗暗叹息:这傻孩子太纯良了。
别人也许无法理解东方泽为什么要去见方天龙,秦正相信自己知道答案。他仿佛又看到那夜风雪之中独立在天台上的背影,以及转回头时眼中深深的伤感、自责与愧疚。
如果东方泽要离开孔雀、并在离开前全力帮助秦正理顺所有关系是对秦天因他中风心生愧疚的话,他与方天龙的见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相信了那段传闻:对方天龙瘸了一条腿一直心怀愧疚,所以他不会一口回绝对方,但这绝不代表他会认可那个人,甚至与那个人合作。
秦正想了想,径直去对面卧室找东方泽,房门虚掩着,恍惚可见东方泽站立在那张相片前,两手支在桌沿上,头深深地低垂着,象在祷告一样,只见嘴角微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秦正犹豫了一下,东方泽已然发现了他:“站在那里干嘛?鬼鬼祟祟的。”
秦正只好进去,一边皱着眉头道:“你语文老师没教你怎么使用褒义词吗?象这些有特殊语义语境的成语,你不太懂得的话,我劝你还是慎用,辞不达意事小,别搞出什么误会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就亏大发了。”
东方泽从相片前走开,情绪不高的样子:“今天实在太累,不想跟你抬杠,有事儿快说。”
因为在家里,他没穿西装,只在衬衫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