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恐怖的故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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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规矩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总以为自己是引路人,这样的规矩并不适用在自己身上。
既然在阴间,他总能见到不是?
可是谁会想到,就连他也不能例外。
他僵硬地回头,看向那一片野草滩。
可是他连一次再见都没能说啊。还有爸爸。他居然连一次爸爸都没有当着他的面叫过。
“呜呜……爸爸……爸爸……”眼泪疯狂地流下,他难受到了极点,最后甚至喊不出来了,只能跪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哭音。
他的悲伤让冥鸦焦虑不安,只能不停地盘旋地在他的上方。
掩饰住他生魂气息的阵法慢慢开始失效,远处已经有小鬼嗅到了香气,开始朝这边靠近。
狱鬼站在一旁,舔了舔唇角。太香了。香得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立下的规矩。
冥鸦已经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小鬼,焦急地叮啄着已经哭得浑身抽搐的男孩。
可是心里的疼痛已经让他意识不到皮肉上的疼痛,严玖沉浸在又一次失去父亲的打击中,跪在原地,根本没反应。
狱鬼看着越来越多的小鬼,心想与其让出去,还不如……
当他的手刚要碰到严玖的肩膀,一阵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开老远。
其他小鬼见最大威胁的狱鬼不在了,更是贪婪地扑过去。
只是还没冲到严玖的面前,就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
“瞎了眼啊你们!”白无常朝他们怒斥。在小鬼们不甘心地围着他打转时,一把拎起严玖,赶紧走。
“呜呜……你干嘛……”还在哭鼻子的严玖微弱地反抗者。
“你是多想死?生魂的香气都快飘满整个地府了!”白无常将他摔到地上,“赶紧滚!你还没到死的时候,别给我添麻烦!”
“呜呜呜我爸爸他……”严玖还想哀求一下,就被白无常打断:“事不过一!你就是天皇老子转世也只能见一次!”
“呜哇啊啊啊啊……”严玖更是崩溃地哭了出来。
“……”感觉自己变成幼儿园保姆的白无常怒极,抬脚就将他踢了出去:“给我赶紧滚回阳间……啊!”
这一声啊,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用力过度,竟把严玖给踢进了忘川河里。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踢下河的男孩只挣扎了一下就咕咕噜噜地沉入了河中。
黑色的忘川河面,只冒了几个泡就恢复了平静。
“不会吧?”白无常自知犯了大错,想要去捞人,但为时已晚,只能赶紧跑去找孟婆看看有什么补救方法。
他哪里知道,严玖沉下去没多久,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帝王装扮的人。
“……怎么又是你!”向来淡漠冷静的帝王,终于扭曲了表情。
第117章
严玖还在咕噜噜地往下沉,水镜中的帝王只出现了一会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出现的几只小鬼,将严玖从水里托起来。
他懵懵地被小鬼们托着在河面上飘,零星有几个摇摆中的尸骸看到他,便像苍蝇闻到肉味一般冲过来,却连人都没碰到,就被小鬼们斥退:“北阴大帝的贵客你也敢染指么!”
……咦?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名字。
被小鬼们像贡品一样托着,沿河而下,很快就看到了那座严玖避之不及的石桥。
桥上站着身影,一个妖娆,一个全白,在看到河上飘来的人影后,都惊呆了。
严玖自己也是呆呆傻傻的模样。
那几个小鬼将严玖安安稳稳地放到河边后,全都沉回了水里,只有一个小鬼的脑袋还露在河面上,对桥上的孟婆说:“大王让小的转告孟婆,再有第二次,您就回转生台等候吧。”
孟婆脸色大变,连忙跪地求饶:“孟婆并非有意害这位小公子,只是心有疑惑故而测之,却不想小公子是被大王救起,故而没有前去请罪,还望大王饶恕!”
“这位小公子命格本非引路人,你有此疑虑也是正常,但将生灵推入忘川河中本就是罪。便罚你孟婆七日内将河里的杂物捞干净。”
孟婆看了眼下面数不清的尸骸,且不说捞干净是什么概念,光是如何从这堆尸骸中捞出杂物就是个难事。她也不敢有怨言,只能跪地谢恩。
白无常在看到小鬼的时候早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听他训斥完孟婆后,心想自己这一脚可踢出个大麻烦了,惴惴不安地等着自己的处罚。
“白无常,你行事鲁莽,但念在你一路护送,将功抵过,将人送回去便是。”
白无常连连谢恩,心下想着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抱上了大王的大腿?
有这等后台,这二十几年胆战心惊个鬼啊!
小鬼说完,就沉入了河中。
严玖还坐在岸边,等了半天没等到那个“大王”给自己留点什么信息,看到小鬼消失,赶忙扑过去,对着河水吼:“等下!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他忘不了那个帝王诧异又无奈的神情,分明是看到熟人模样,他跟那个大王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可是根本没有回音。河里除了摇摆到天荒地老的尸骸外,再无第二个鬼影。
跪在桥上的两鬼,诧异地看着严玖。
“你……您竟不知道大王是谁?”孟婆的语气尊敬了许多。
“大王是谁?”严玖一骨碌爬起来,急切地问她。
“你连大王都不知道是谁你就被救了两次?”孟婆更加不可思议,不自觉又恢复了原来的语气。
“两次?”严玖愣了愣,恍然大悟:“上次,上次我被推入河中,也是他将我救起的吗?可是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白无常和孟婆面面相觑。
“上回我并未看到你从河里上来。多半是大王将你直接打回阳间,”孟婆上下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除了功德厚得跟城墙外,别无特长的大男孩,“你在河里见到他了么?”
严玖点头:“我的记忆里,只有这一次见面,但也仅从水镜里看到他,没有接触。”
“……那是当然,连我们都不能随便觐见的大王,你一个生魂哪能随便接触,”孟婆叹气,“既然他没告诉你,我们又如何知道,你赶紧回去吧,冥鸦已经快疯了。”
严玖这才想起冥鸦,回头一看,远远地飞来那只冥鸦,没落在自己肩膀上,而是狠狠地叮了下他的脑袋。
知道自己闯了祸,哪敢抱怨,只好忍疼抱着冥鸦安抚。
“我送您回去,”白无常露出谄媚的笑容,“有我在,无须担心。” 有意这回可不敢耽搁了,严玖跟着白无常就往原路折返。
途中,白无常终于给严玖解答“大王”到底是谁。“北阴大帝,你应当听闻过。”白无常看他不像是隐瞒的模样,又问,“你确定只上回是第一次见到北阴大帝,之前呢?”
“既然上一次我都没有记忆,以前更不可能有了!”严玖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我这回是不是回去后又会把他给忘了?他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呢?”
白无常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他刚要开口去问,转眼,又选择了闭嘴。
直到把人送回阳间,他才急匆匆的转身回判官那里查轮回簿。
严玖的命册与普通人并无不同,但上一世却与今世相隔甚远。
五百年前。白无常掐指一算,哦豁,这不正是他们家大王上一次入凡间历练的时间么?
难不成这家伙身上不同寻常的功德便是因为大王的原因?
也许是离魂时间太长,严玖魂归肉体后,全身酸疼得仿佛被碾碎又拼凑起来一般。
他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乔远充满了血丝的双眼。
“我……”“你特码的承诺呢?”乔远不顾他虚弱的身体,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起来,眼神冰冷凶狠,“我果然就不该完全相信你。”
“……”严玖无言以对,加上身体的疼痛,最终只能无力地说出“对不起”。
“还想把亡魂带回阳间?你以为自己是引路人,可以请动阴兵,就无所不能了吗?”乔远的声音冷笑,“严玖,看来你已经强到根本不需要我了。”
“……”这帽子扣得相当危险!严玖赶紧用尽全身力气地抓住他的手反驳:“怎么可能!是我不对,我就是太贪心……”
“不用了,”乔远丢开他的衣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既然你安然无恙地回来,那就证明你已经足够强大,我还做什么师父?”说完,转身离开。
“不是!我一点都不强!大哥!师父!乔远,乔远……”严玖焦急地喊着他,但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严家。
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张芮遥啧啧叹气,悠悠地补了刀“我去看看啊”,便双手插兜,偷笑着去追人了。
终于等到闹分手的一天,他不抓住机会还是人见人爱的张天师么?
严玖也想追上去,但下了床根本站不稳,扑通一声就摔了个五体投地。
大冷天的,地板根本睡不得,严玖却趴在上面,心灰意冷得根本不想动弹。
他哪是抱上了新的大腿。
一个根本不认的的大人物即使救了自己又怎样?
最重要的那个人还不是离开了?
“你怎么睡在地上?!”严玲惊讶的声音响起,严玖在陷入昏迷前,心想,再也见不到父亲了,甚至还可能弄丢了乔远。
北阴大帝?那又怎样?这样寒冷的夜晚,他再也不想回忆起来。
“胡闹。”又是那一声斥责。
黑暗中,他根本睁不开眼,但不知为何却又“看”到了那个帝王装扮的男人。
“也是朕的失误,原以为给了你能保一世平安健康的功德作为护身,却没想到诸多巧合竟让你成了引路人,更没想到这些功德会给你引来这么多麻烦。”那个据说被称为“北阴大帝”的男人叹气,“上一世你在朕历劫的时候将朕从奸人诬陷中救出,却让自己死于牢狱中。当时无法影响你的轮回,只能让你继承上一世的功德,却不想会变成今天这样。”
严玖很想说,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种倒霉语气。
只是他的身子仿佛陷入泥潭中,连嘴巴都动弹不得。
“这一世朕也不会对你的人生有任何帮助,”北阴大帝继续说,“作为阴间管理者,朕不能有任何徇私之情,这两次出手已经还清对你的歉疚,以后不会再见了。”
在消失前,他又说了句:“你的人生从不是谁影响的结果,哪怕是判官的生死册也无法决定。”
北阴大帝离开后,严玖感觉自己深陷黑暗中,又冷又孤单。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他努力地将自己的脚往前挪动,想要挣脱这种沉滞的胶着感。
一次不行,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终于迈出第一步后,脚下的空间突然开始有了一点点光亮。
他每迈出一步,都能点亮一点点碎片,当他走出十几米,身后已经形成了一条漂亮的光带,隐隐也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严玖看看身后的光带,又看看前方的黑暗,再也没有一点犹豫,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半夜三更儿子睡在地上,还突然发烧到四十度,吓得严玲赶忙把人背去医院,甚至来不及去想乔远和另一个混血男孩怎么都不在了。
然而等儿子再一次醒来,吊瓶还没滴完,他身上就已经是汗流浃背,烧也退得干干净净。
严玲立刻想到是不是他有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严玖什么都没说,等吊瓶打完,吃完早饭,抓着手机就冲了出去。
严玲惊讶地想要喊住他,但儿子衣兜里飘出来的照片让她吓了一跳:那张熟悉到几乎每个夜里入睡前都会回忆一遍的脸,带着青涩而温和的笑容,站在他们相识的大学门口,时光仿佛一下就回到了那一年。
“旭涛……”严玲捡起照片,震惊得忘了叫住大病初愈的儿子。
严玖这时候连节俭的习惯都丢到了脑后,拦了辆的士就往乔家赶。
早上六点的别墅区连保安都是睡意迷糊,严玖好说歹说终于求得还算认得他的保安开门。
跑到乔家门口的时候,其中一扇窗还亮着灯,显然主人并没有入睡。
严玖按了下门铃。没人接。
又按。还是没人接。
门铃声在清晨显得尤为刺耳,隔壁屋的土狗开始咆哮,接着整个小区的狗被感染得一起咆哮起来。
在众犬咆哮合奏中,严玖厚着脸皮,继续按门铃。
他拿出手机,给乔远打电话,不接,就发短信,发微信。
“哥,求你开门。”
“远远,求你开门。”
“哥,我爱你。”
“呜呜呜我错了。”
……没一个回的。
严玖蹲坐在门口,抓着手机,跟不远处贴着门框朝自己咆哮的德国杜宾大眼瞪小眼。
直到狗咆哮得都累了,严玖终于站起来,瞪着已经熄灯的窗子,一肚子燃油。我还不信了!!
他从路边的花坛里捡起两颗石头,掂量两下,猛地砸向熄了灯的窗子!
第一个没中。那就第二个,中!
“哐”一声,玻璃没烂,只是开了蜘蛛纹。
第三个没中,第四个,没中,第五个,中!玻璃终于如释重负地彻底破裂。
严玖伸长了脖子等里面的人探头出来大骂,结果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反应。对门的杜宾喝了水又有力气咆哮了,然后女主人不胜其烦地出来看什么情况,就看到一个小屁孩居然拿着石头去砸乔家的窗子!
乖乖隆地洞!这是哪家公子哥嫌家里有钱过头啊!
女主人赶紧打电话叫保安,自己又冲回去叫全家过来看热闹。
等保安赶过来的时候,严玖已经成功砸烂了三个窗子,被保安架走的时候,他还在一边挣扎一边朝乔家大吼:“乔远!你不出来没关系!我总有办法能找到你!我不会走的!我就是被吓大的,现在还有什么能再吓到我!”
女主人对老公说:“艾玛,乔家那小公子是欠了人家多少钱啊?都上门讨债来了?”
保安快把人架走前,乔家的门终于打开。黑着脸的乔远叫住他们:“喂,放开他。这家伙脑袋不大好,我会管一下的。”
保安们囧了。都打碎了三块玻璃您才出来,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您就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吗?
等严玖被带回房间里的时候,乔远刚要开启嘲讽模式,就被人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