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2-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他不应该叫谢云了,他是秦晏。
是在周堇时嘴里听到过的那个秦晏。
而很奇怪的是,明明之前非常讨厌周堇时提到这两个字,现在要想起当时他都说了些什么,却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在意识昏迷之前,他看到一团黑影朝自己游过来。
秦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两次都被骗了。
他没想过要杀程季然,也没想过程季然真的会杀他。
他当初说要离开美国,以后在国内定居的时候就很清楚,要离开这种利益共同体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程季然恨得有理。
只是他千防万防,也防不过自己最亲近的管家。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一直都没弄明白。
。
秦晏是个孤儿。
在孤儿院长到十岁的时候,他被一对居住在中国的美国夫妇领养了。
秦晏的父母死于传染病,当时闹得很凶,他也一度被当成传染体隔离过,受了不少世俗的冷眼,因此性格有些内向,不爱说话和交流,在孤儿院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欢跟他一起玩。
十二岁那年,养父得了场重病,住在市中心的医院里。
隔壁vip病房里好像是个患了癌症的女人,他路过时偷偷往里瞧过几次,碰巧看到过那个女人坐起来,盯着窗外发呆。
她的头发都掉光了。
秦晏虽然对养父母没有父子情深,但养育之恩在心,他还是有些忐忑,害怕养父也变成那样。
但人怕什么就来什么。
养父的病越来越重,秦晏进出医院的次数,也就越来越频繁。
秦晏有时候会在晚上看到一个小男孩,绷着脸严肃地进去,红着眼睛出来,窝到一个叫伯伯的人怀里哭。
秦晏十三岁,身高蹿上了一米七,站在走廊的时候,小孩管他叫叔叔。
他提着水瓶要去打水,小孩子撞到他,说了声叔叔对不起。
秦晏说,没关系,我不是叔叔。
他的声音正处在尴尬期,一开口,还真有点沧桑的感觉。
兜里还有几颗他习惯性揣上的糖,养父不爱吃苦的东西,每次用完药都要吃颗糖,秦晏保持着这个习惯已经将近一年了。
他摸了一颗出来递给小孩,小孩接过来又递给他,说:“谢谢叔叔,这个能当成是我给你赔礼道歉吗?”
秦晏觉得这小孩脑袋瓜子还挺机灵,没忍住笑了,说:“可以,但我不是叔叔。”
后来直到养父去世,秦晏也统共只和这小孩说过五次话。
秦晏觉得他太爱哭了,每次都要偷偷地把眼睛哭肿,等有人来的时候,他又瞪着眼,装得很凶很凶。
秦晏的养父死后,养母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下更无心照料,当初领养他回来后她还去跟孤儿院的人闹过,说秦晏有自闭症,他们怎么可以骗人,拿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小孩给他们,但孤儿院竭力保证秦晏的身体没问题,他是健康的小孩,只是不爱说话。
养母在家里从来都是冷眼看他。
丧事处理完,养母就怕不急待把他送给在美国的妹妹妹夫了。
去了美国,秦晏才知到什么叫地狱。
短短几年时间,他在这里见识到贩毒,家暴,黑社会。
没过几年,家里的女主人被家暴致死,男主人进了监狱,那时候,秦晏十九岁。
他已经有可以完全独立的本事,养母在国内听说了这件事,寄了一大笔钱过来,让秦晏不要回来找她,拿了这笔钱就一刀两断,秦晏拿了,并且没有浪费。
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从个一无是处的人,摇身变为身价百亿的传奇。
他的钱没有干净的,他知道。
赚那么多钱来干什么?秦晏想,这么多年走来到现在,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挥挥手就能掀起一阵大浪。
可是他心里却只能想到那个小小的可怜身影。
不知道他是不是长大了,长大了又变成什么样子。
要不就回国看一眼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秦晏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国,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找人调查了一天,查出当年那个病房里住的是谁,也查出了那个小孩的所有信息。
小孩长大了,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名字叫周堇时。
秦晏买下了他住的那栋楼,置了些东西在对面的那套房子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有时候运气好,可以看见周堇时上班下班。
他回美国后,越发觉得这地方不好,他迟了十几年的水土不服一下子全凸显了出来,看什么都不顺眼,睡哪里都不舒服。
手下里几个大胆地说他瘦了,连程季然来的时候,也劝他多吃些,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别跟个被压榨的普通员工似的,瞧着没精神。
程季然是他近几年的合作伙伴,甩开了国内的干净身份偷偷跑来跟着他做生意的人。
所以当他提出自己可以舍掉所有股份,不再继续干下去时,第一个遭到程季然的反对。
秦晏这些年拿了钱四处做投资,就算不要这里的所有股份,其他地方的不动产也够他吃上几辈子,他不明白程季然为什么会跟他反目成仇。
他要回国,谁也拦不住他。
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周堇时身边,以另一种身份。
秦晏呼吸着,觉得身体很重。
他的灵魂好像和身体分离了,他动不了,睁不开眼,却仿佛能看到周堇时坐在他床边,抓紧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今天学熬鱼汤了啊,你喝不喝,不喝我倒给狗了。”
喝啊,他说。
可是没有声音。
周堇时觉得谢云的手动了,可是再看时,他又安安静静地任他摆弄。
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没碰着没磕着的,昏迷半个月了,也该醒了吧?
他抱着鲫鱼汤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秦晏?”
秦晏睁不开眼睛,只能试着动唇,然后干燥的声音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是我。”
“啊,”
周堇时心脏漏了一拍,大脑空白,忽然埋头睡在他肩膀周围,哑声说道:“云哥,你声音好难听啊……”
却如三月春风,一扫寒冬冰雪,豁然开朗。
第二十三章
周堇时叫谢云的名字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口来,依旧叫的是云哥,秦晏觉得这没所谓,就随他去了。
“你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嗯……差不多吧。”
周堇时不知怎么,想起很久之前秦晏约过他的事,那会儿他觉着这个人根本就是被传言神话了,或许本人没这么了不起,他初生牛犊,叛逆心重,对越吹越厉害的人物反而自带了两分鄙薄,没赴上约也不在意。那如果秦晏都想起来了,会不会找他翻旧账啊?
他有点心虚,便不再说什么,在保温盒里舀了碗鱼汤出来,用汤勺搅了搅,还往里吹吹,说:“我清早就去市场上买新鲜的鱼了,熬了好久的,你要喝一口吗?”
碗都递到人嘴边了,还问人要不要喝。
医院里消毒水味道重,秦晏刚刚醒来头有点痛,没有食欲,但是念在周堇时辛苦早起的份上,就低着头让他喂了两口,再抬头时,看他咬着唇细心地又舀了一勺,秦晏实在无法拒绝,一勺一勺接着喝,碗很快就见底了。
“好喝吗?”
好像水放多了,鱼汤很淡,秦晏舔舔嘴皮,点头说:“好喝。”
周堇时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但今天碰巧他醒了,就有鱼汤喝,可想而知,他是不是每天都带了东西过来,期待他醒来,喂给他吃。
“嗯!”周堇时其实知道自己水平,好喝不到哪儿去,“比起你做的东西来,的确是好喝的。”
秦晏:“……”
病房是朝阳的,周堇时来时将窗帘掀开了一半,另一半就埋在阴影里,秦晏躺久了腿麻,他想下床将窗帘全部拉开,却遭到周堇时的阻止:“你一病号乱走动什么?多大个人了还不知轻重。”
这话听起来很像在算另一个帐。
秦晏知道周堇时现在肯定有一肚子疑问没有发作,便顺着他问了下去:“我怎么在这儿?”
“江里的浪给你打上来的呗!”
秦晏:“……”
“堇时,我知错了。”
他才刚醒,整张脸都很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的,周堇时本想着等他稍微好一点再找他算账,没想到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就算了,现在算也是一样的,可是秦晏一拉着他的手,凝视着他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他就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周堇时颇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虽然有七分原谅,但剩下的三分还是让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你没错啊,动动手指能把周家都碾平的人,我哪敢说你有错。”
秦晏嘴角微不可寻地叹了口气,拉着周堇时十指相扣,看着他说:“我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胆子还挺大。”
“堇时……”
“哎呀别装可怜了,”周堇时装装样子甩了甩手,终究还是没把秦晏的手甩开,“你那天到底去见了谁?为什么会碰上程季然?”
“他怎么了?”
周堇时一惊:“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我就问问。”
“……他说参加宴会的时候听见人喊落水,没想到是你。”
周堇时对此一无所知,看来程季然什么都没说。
“我……不记得了……”
周堇时显然不太相信:“不会吧?”
秦晏不知此时是不是坦白一切的好时机,程季然竟然是周堇时的同学,却又是自己的生意伙伴,那前几年他以生意名义约周堇时的时候,为什么程季然从来都没告诉过自己?
原来一切是有端倪的。
“嗯,也有可能是送外卖的时候头痛,就掉水里了,记不太清,脑子有点儿乱,我理清楚了再告诉你。”
要说的,程季然还在,就始终是个隐藏的危险。
周堇时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好吧……”他记得打电话的时候秦晏的回复就是不对,但现在也只能放下,暂时不提了。
“嗯对了,乔柯呢?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啊,”周堇时冷冷地笑了,他情不自禁地捏紧了秦晏的手指骨,“他可能耐,在酒店开着空调看电视,整张脸油光水滑地,他不咳嗽我看着还当他营养过剩呢——哦对了,一并连假冒你的人我也抓到送派出所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秦晏听得脑子乱,皱眉问道:“怎么找到的?他去酒店干嘛?”
“查ip地址啊,他们不是搞了个号码给我发骚扰短信嘛!你问的哪个?”
“两个。”
“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那人口风可紧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乔柯就更不用说,待了没几小时周虞承就火急火燎地带着人过来给保释了,临走还送了我一白眼,骂我畜生,我管他呢,我反正是捡来的。”
周堇时看秦晏蹙着眉头为难的样子,猜想他心里肯定在盘算着怎么安慰自己,便大度豁然一笑:“你也是我捡来的。”
秦晏:“嗯?”
“自己老婆自己捡,我还算有点本事,你运气不错嘛,被我捡到!”
秦晏想起那具夏日里躲在厕所自慰的身体,哭笑不得,他没失忆之前是怎么都没想过他们会以这种尴尬的方式见面的:“是啊,我运气好,你可真能耐,机灵鬼。”
周堇时像个孩子抱住自己的陪睡娃娃一般,伸长了胳膊满满当当地抱住秦晏,皱着鼻子冲他笑,傻不愣登地,笑完后又惆怅地叹口气,“你说你是不是有镜头恐惧症啊?你要是肯露露脸,咱们就不会绕这么多弯子了……”
秦晏咬牙:“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脸……?”
“没有啊,你还很有钱,我听他们说你那么牛,三十几岁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应酬不少,啤酒肚,肯定是标配吧?底下还要管一大群人,事情不少,可能还会秃顶,蛮愁人的,我……”
“堇时……”秦晏按着他的手,“你别说了,我脑袋有点疼,你上来陪我躺会儿吧。”
周堇时便住了嘴,顺从地脱了鞋子掀开被角躺上去,还嘀咕了两句:“是不是水把你以前头上的伤口泡裂开了?怎么会头疼……”
“都几个月了,伤口已经长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头上有伤?”
“医生检查的时候说的”
第二十四章
秦晏在医院修养了几天,说吃不惯医院的饭菜,周堇时便每天换着花样从外边买来给他带过去,秦晏自从恢复了记忆,就跟一键恢复了备份一样,挑食,认床,好多以前没有的坏习惯都来了,一会儿不吃芹菜一会儿不吃胡萝卜,周堇时有时候嫌麻烦不想给他挑,便把筷子一撂骂他:“以前怎么不挑!什么臭毛病!”
秦晏就楞楞地看着他,无辜道:“我以前也不吃这些。”
周堇时不服:“你那会儿蛋花汤还能泡几碗饭吃呢?”
秦晏:“蛋花汤是很好吃啊……”
周堇时还想说两句,又听见秦晏幽幽地说:“是你从前没有注意过吧……”
他哑口无言,只好闷着脑袋给他挑菜里的胡萝卜,还说:“你这脑袋什么时候才好啊……”
“我脑袋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吃饭呢?”
“因为你不把勺子筷子给我啊……”
周堇时呼吸一顿,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说:“走了。”
秦晏:“……”
出院那日的天气不错,周堇时的心情看起来也很好,秦晏换好了衣服出来便被他搭住了肩膀,两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却一句话都没说。
跨出医院大门,周堇时亮出手里的车钥匙,假装不认识秦晏,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问他:“去哪里先生?载你一程?”
秦晏看见来往经过的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两眼,也没拆穿他,直说:“我要回家。”
周堇时憋着笑,觉着挺好玩的,就继续道:“家住哪儿啊?我送你呗!”
秦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随口编了个地名,又十分正经地拒绝他:“这不好,我爱人在等我回家吃饭。”
周堇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边把他往车里推边说:“知道你有爱人福气好,快别来显摆我了。”
秦晏也不再说什么了,由着他把自己推上副驾驶,上了车老老实实地系好安全带,周堇时看到了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