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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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心澄胡乱点了一下头,转头看向了窗外,没有让夏远航注意到他在夜色中微微红了的脸。
夏远航把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库,倒车时梁心澄注意到从不远处的立柱后面走出来正盯着他们的男人,心下一沉,提醒身边的夏远航:“你爸……”
夏远航顺着梁心澄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是他那位消失了已经有好几个月的赌鬼老爸,从澳门回来之后他一气之下就把住处的门锁给换了,没想到夏向舟会在停车库这里堵他。
把车子停好,夏远航下了车,朝着夏向舟走了过去,梁心澄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掺和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就坐在车里看着。父子俩说了没几句就起了冲突,夏向舟的模样似乎比之前在澳门时还要更狼狈颓废一些,脸瘦得都凹进去了,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戾气,正挥着手大声地叱骂着夏远航什么。
梁心澄坐在车子里听不太清楚,却不由地皱起了眉。片刻之后,当看到夏向舟突然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毫无防备的夏远航刺过去时,梁心澄心中一跳,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夏远航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锋利的匕首从他的手臂上划过,瞬间划出了一道很长的血口子,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向舟,男人赤红着一双眼睛咆哮着:“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你赚那么多钱不给我花!是要看着我被放高利贷的砍死你才开心吗?!”
当夏向舟第二次挥舞着刀子扑上来时,冲过来的梁心澄用力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拉着夏远航往后退开了身。
夏向舟因为吃痛栽倒在了地上,匕首也掉落了下来,被梁心澄再次伸脚踢开,男人愤怒地叫嚣着,夏远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丑态毕露的父亲,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下来,他没有去管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走回了车边去取了钱包过来,将里面所有的银行卡全部抽了出来,扔到了夏向舟面前:“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全在这几张卡里,一共只有几十万,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钱,早就被你榨干了,只剩最后这一点,你全拿走吧,密码都是我妈的生日,不要再来找我了,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
夏向舟立刻把银行卡全部捡了起来揣进了兜里,爬起身看着夏远航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不知足的贪婪:“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你把我当什么了?老子好歹养你十几二十年你把老子当叫花子?想要一刀两断可以,再拿两百万来!”
夏远航用力握了一下拳,压抑着声音里的愤怒:“没有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休想骗我!”
梁心澄实在看不下眼了,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的支票本,几笔下去撕了一张支票下来扔给夏向舟:“两百万给你,有多远滚多远,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死在外头都别再回来找夏远航!”
夏远航没来得及阻止支票已经被夏向舟抢了过去,他的脸上露出几近癫狂扭曲的笑,没再看夏远航一眼,转身就跑了。
夏远航闭了闭眼睛,伤口的疼痛加上重感冒的反应让他几乎站不住,梁心澄扶住他,声音里有掩饰不去的焦急:“你忍着点,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第二十一章
夏远航被送进了急诊室缝针,一路忙前忙后的梁心澄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虚脱一般背靠向身后的墙壁,盯着急症室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同来的贺天琪看着他这副样子欲言又止,半个小时前他接到梁心澄的电话,帮忙联系了这间私人医院认识的熟人,总算没有让他们两个当红明星半夜上公立医院闹出大新闻,看到梁心澄嘴里说的受了伤的朋友是夏远航他确实很惊讶,却又瞬间理解了电话里梁心澄那么焦急的语气是因为什么。
“你……还好吧?”
梁心澄闭了闭眼睛,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紧张甚至失态了:“没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天琪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对夏远航的心思的人,几年前无意中被贺天琪看到了一张他收藏的夏远航学生时代的照片,他才隐晦地提了几句,其实并不想多说的,这份藏了将近十年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他早就做好了藏一辈子的心理准备,并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
“小事而已,不用客气,就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手怎么会被划成那样?”
梁心澄摇了摇头:“意外。”
贺天琪没有再问,他和梁心澄虽然关系好,但有些事情梁心澄不想说的他便不会多问。
夏远航的伤口缝了十几针,还发起了低烧,医生给开了药,让他打完点滴再回去,梁心澄让贺天琪先走,留了下来陪夏远航。
护士给夏远航扎上针便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躺在病床上的夏远航难得的有些狼狈,他冲梁心澄勉强挤出笑:“今晚真的谢谢你和你朋友了,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不着急,你把病养好再说吧。”
夏远航还想说什么,刚张开口梁心澄便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温热的水也送到了嘴边,梁心澄冲他笑了一下:“先吃药。”
夏远航看着他的笑脸,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地抿了一口水,将药丸吞了下去。
梁心澄放下杯子,抬头看了一眼药水滴落的速度,估计还要个把小时才能结束,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
夏远航提醒他:“你要不先回去吧,不好意思麻烦了你这么久。”
梁心澄没有理他,拖了把椅子过来靠着床边坐了下去,问夏远航:“你是真决定以后都不管你爸死活了吗?”
夏远航的目光沉了沉,最终是点了头:“我不狠下心来,他永远都是这样,也许下一次刀子就往我身上捅了。”
“你明白就好,那两百万也不着急还,反正我不等钱用,不过你现在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夏远航有些窘迫,谁能想到他一个说起来身价千万的当红偶像如今却成了穷光蛋呢,不过身价这种东西和实际能赚到手的钱水分其实大得很,他才刚刚走红没两年,被一个吸血鬼父亲不断盘剥,不久之前又刚投入了一大笔钱成立个人工作室,那几张银行卡扔出去就确实没钱了。
“钱被你爸拿走了也没办法了,但明天记得去银行把那几张卡都挂失一遍……你应该不至于连房租都付不起了吧?”
以夏远航家里这种情况,梁心澄便不相信他住的小区的房子是自己买的,果然夏远航苦笑了一声,无奈道:“那是前公司提供的房子,本来说好了这个月底搬出去还给他们,我已经让助理在找新房子了。”
他这样的职业要租房子显然不能选太差的地方,一个月的租金少说都得好几万,工作室的账上倒是有钱,但之前他并没有打算走工作室的账,要是突然改了主意肯定会让向桥他们觉得奇怪,夏向舟的事情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夏远航不说梁心澄也猜到了他是个什么处境:“算了算了,我再借你些钱好了,你赶紧接新戏拿到片酬了再还我吧。”
“……谢谢。”
梁心澄胡乱点了一下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便低下了头玩手机。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夏远航躺下身,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却并没有什么睡意,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梁心澄的脸上,梁心澄浓密的眼睫微微垂着,病房里不算明亮的灯光在他的半边侧脸上投下一片光影,衬得他脸部轮廓的线条更柔和了一些。
这是夏远航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且长时间地打量梁心澄,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梁心澄长得好,这几乎是公认的,他的长相不可挑剔的漂亮,但却是第一次,夏远航真正发自内心的感受到这种漂亮给旁观者带来的冲击力,是真的很吸引人。
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夏远航闭了闭眼睛转开了视线……原来他也会有被梁心澄的色相诱惑的一天,只是不期然地脑子里又回想起了那一个晚上那些情 色旖旎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却似乎怎么都挥之不去,不免让他烦躁。
梁心澄凑近过来,问夏远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先睡一觉吧,好了我叫你。”
他们离得太近了,夏远航闻到梁心澄身上的香水味,下意识地侧过了头,梁心澄愣了一下,也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似乎太过暧昧了,讪讪然退开了身。
“没事,已经好多了,我不睡了,在这里睡不着,你要是累了你睡一会儿吧,我自己盯着没问题。”夏远航解释道,不想让梁心澄觉得过于尴尬。
“我也不想睡。”梁心澄没有再多说,再次低下了头,沉默地玩起了手机。
一点半,他们从医院出来,坐上出租车,先回了夏远航住的小区。下车时,夏远航再次和梁心澄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梁心澄笑了一下,这还是夏远航第一次说要请他吃饭呢:“我的手链……”
夏远航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这事:“今天太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手链下次我再还给你,放心不会弄丢的。”
“行吧,”梁心澄掏出手机晃了晃,“能加个微信吗?”
夏远航也笑了起来,多少带着些无奈和尴尬,他们认识将近两年,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成功添加好友后夏远航下了车,梁心澄冲他挥了挥手,提醒他:“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记得也要吃药。”
“好,你也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
车子再次发动后梁心澄才低下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知道夏远航的工作微信号,在其他同行那里看过,夏远航给他和他给夏远航的一样,都是私号,总算不是在故意敷衍他。
第二十二章
梁心澄在北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个电影的试镜,就是之前刘帆与他说的那部民国片,虽然当时刘帆提起的时候他确实没太大兴趣,但刘帆坚持要他去试一试,梁心澄便还是答应了下来。
试镜的地点在彭莱导演的工作室,彭莱在圈中一直颇有地位,叫得出名字的代表作也很多,机会是很好的,但梁心澄并不抱太大希望,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很多时候自信并没有什么用。
来试镜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还病着的夏远航。夏远航来得稍晚一些,他进来时梁心澄已经换好了戏服,简单的白衬衣配西装背带裤,原本蓬松的棕色卷发染黑弄直了,梳得整整齐齐,略长的刘海妥帖地搭在额前,比原本的他少了很多张扬,多了一些俊秀斯文。
夏远航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梁心澄冲他笑了一下,主动过来与他打招呼:“烧退了吗?胳膊没问题吧?”
“睡了一觉好多了,胳膊也不疼,一会儿结束了就去换药。”夏远航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梁心澄,脑子里无端地有些乱。
他没见过梁心澄这样的装扮,梁心澄的相貌偏向艳丽,又经常带着浓妆,很容易让人忽视他本身的长相,其实他这样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样子就已经足够好看了。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主角在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的成长史,国仇家恨儿女情长杂糅在一起,男主角从一开始不谙世事天真纯粹的富家公子到影片末尾成长为顶天立地的铁血军人,对演员的演技和外形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至少首尾两种身份的转换不能让人觉得违和,夏远航之前一直觉得梁心澄演不了这样的角色,让他扮天真纯粹未免太难为他,气质就完全不符合,但是现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安静微笑的人,他才发现,他对梁心澄的误解,大概真的不止一点点。
向桥和彭莱是老熟人,夏远航之前跟彭莱就已经合作过,这个角色原本他应该是势在必得的,现在却有一些不确定了。
“你这身装扮挺合适剧中角色的,彭导他们应该会很满意。”
“是吗?”梁心澄眼中笑意更甚,“借你吉言,一会儿我们各凭本事啊。”
他们一起进去与彭莱和制片人打了招呼,梁心澄先试,夏远航没有急着去换衣服,而是在一旁角落里坐了下来,他很想看看梁心澄会怎样诠释这个角色。
梁心澄试的这一场戏在影片的开头部分,主角家中第一次遭遇变故,父亲在外出事身亡,债主上门,原本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外事一概不闻不问的小少爷作为家中独子不得不站出来,应付周旋如狼似虎的讨债人。
“从前家父与你们签订买卖合约时一贯大方,从不压价,每一回都按时付清货款不拖不欠,你们有时交货迟了家父也不与你们计较,这一次家父出门遭遇不测,货物尽失,货款回不来我们已经在尽量凑了,如今我家中还在办丧事,你们就不能晚些时日再来一定要选着今天上门逼迫吗?”梁心澄念着长串的台词,声音起伏铿锵有力,每一个重音都落在关键字上,人站得笔直,傲然扫视着面前那些并不存在的讨债人,气势十足,只是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腹的动作却泄露了一丝主角内心的紧张。
制片人声音平淡地帮他对台词:“林少爷你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非得挑着今日上门,我们也并非想要闹事,只是逼不得已 ,现在世道不太平,日本人就快打来了,大家都急着拖家带口往南边撤,这盘缠还有去了南边的安家费总得要的吧?几十上百万的货款不是小数目啊……”
“好一个逼不得已,”梁心澄冷嗤,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俊秀的脸上并没有多少难堪的表情,那种眼神里透出来的蔑视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你不是早就和那日本人的走狗搭上了关系,这么急着跑什么?”
制片人笑了一下,故意用轻松地语气继续念着剧中的台词:“你说的什么话?没有证据就污蔑我和日本人同流合污,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找借口拖着货款不给,大伙都看到了,林少爷既然是这个态度,我们还跟他客气什么,我看着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古董,全搬回去至少能挽回我们一半的损失。”
“我看你们谁敢!”梁心澄的声音陡然拔高,制片人的情绪干扰并没有让他出戏,他掏出了道具枪,强装镇定地握在手中,指向面前的人,不退半步,“想要搬东西,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