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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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心澄取下了口罩，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咖啡，对上桌子对面夏远航审视的目光，问他：“你想聊什么？”
“丁尧的事情，你们做得已经够出格了，收手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梁心澄意外地挑起了眉：“丁尧是你朋友？我以为你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我们一个公司的，他只是个新人，妨碍不了你什么，你何必仗势欺人，咬着他不放。”
“噢，”梁心澄拖长了声音，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讥诮，“他只是个新人，却靠着后台抢了我的资源，我倒成了仗势欺人的那一个。”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靠自己本事拿到的角色？”
梁心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话又说回来他到底什么来头连你都心甘情愿来帮他做说客？”
“买水军编造莫须有的黑料全网抹黑竞争对手，你真的觉得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梁心澄不以为然：“先坏了规则的是他，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夏远航的眸色沉了沉，和梁心澄大概确实是无法沟通的，沉默片刻后他丢下句“你好之为之吧，不要欺人太甚了”，起身离开。
梁心澄也没了心情再逛超市，直接回家了。
刚进家门就收到刘帆发来的微信，问他是不是和夏远航在一起，说有路人拍到了发到了微博上，梁心澄简单解释了两句，点开微博看了一眼，确实有人拍到了他和夏远航一起喝咖啡，拍照的人视角挑得很好，还特地修了图加了滤镜，氛围看起来实在很不错。
起哄的人很多，却没人看出看似谈笑风生的背后藏着的剑拔弩张。甚至有粉丝猜测是不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情他心情不好夏远航特地陪他喝咖啡安慰他，梁心澄几乎要笑出声，如果他有小号没准还会给点个赞。
粉丝的联想力都很叫人佩服，但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他和夏远航除了微博互关，就再没有其它任何的联系方式，更别提所谓私交。
他和丁尧的这场角色纷争也还没有结束，下午的时候盛星在公司官博上发了声明和律师函告了几个影响力大的营销号造谣诽谤，义正辞严地表示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电影导演也随之发了微博辟谣并不存在暗箱操作更换主演一事，他们只是选择了最合适的人选，并且放出了丁尧当时试镜时的视频。
梁心澄顺手点开，视频不长，只有五六分钟，丁尧换上了戏服上了妆，和百度出来的照片里的模样很不一样，他原以为丁尧演不了的，但视频中的主角一开口他就知道他输了，即使丁尧的长相气质不如他贴合原著角色，但举手投足间对角色的融入感和台词功底却都是他比不了的。
或许他该庆幸，导演给面子没有把他的试镜视频一起放出来作对比。
这则视频一出又是一轮新的腥风血雨，即使梁心澄的粉丝依旧气势十足地死咬着对方耍手段抢角色不放，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看过视频的围观路人觉得丁尧其实还不错，再者这两天丁尧在各大论坛被黑得实在有些惨却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这个时候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回过味大概是梁心澄的团队在带节奏给丁尧泼脏水，舆论已经不再是一面倒了。
梁心澄却并不关心这些，短短几分钟的视频他反复看了十余遍，嘴角无意识地扯出苦笑，脑子里不停回放的始终是夏远航说的那句“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靠自己本事拿到的角色”，他确实太过自以为是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梁心澄的胡思乱想，看到屏幕里显示的名字，他立刻警戒了起来，关掉视频按下了接听，声音恭敬地问候：“董事长，您好。”
男人略显冷硬的声音传来：“现在在公司吗？”
“我在家里，您有什么事吗？”
“来公司一趟。”
于明修是他公司的大老板，他的话梁心澄是不能不听的，于是当下就换了衣服出了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了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他进来的时候于明修正在逗弄墙角玻璃鱼缸里的金鱼，微倾着腰挺拔的身形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硬朗的侧脸轮廓线条勾勒出强硬的气势。
梁心澄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镇定地与他打了个招呼。
外界有很多关于他和于明修之间的暧昧传闻，甚至他的经纪人也误会他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于明修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相貌堂堂年轻有为，对梁心澄来说却太过遥不可及了，他对于明修是感激的，是于明修让他从不起眼的片场龙套爬到今天的位置，但他和于明修之间的交易也仅仅是他配合着于明修扮演他需要的角色，于明修在事业上帮扶他，仅此而已。
于明修喂完了鱼才站直了身看向梁心澄，问他：“我听人说你这几天因为邓彭那戏的角色跟盛星的人闹得挺不愉快的？”
邓彭便是那位发微博力挺丁尧的大导演，梁心澄并不觉得于明修会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还特地把他叫来公司询问，虽然不明白原因还是老实回答了：“本来我们这边已经要签约了，片方突然反悔，角色被盛星的新人丁尧顶替了去，我和刘哥才想着看能不能利用舆论争取回来，不过事情办砸了。”
邓彭的这个电影他们公司同样有投资，因此梁心澄当初才有机会去试镜，不过公司对这个项目似乎并不怎么上心，当初角色定下他就是靠他自己，后来被抢了公司也没怎么发力，全都是他和刘帆在折腾，刘帆让他来和于明修说，而实际上他和董事长之间从来都是对方单方面联系他，在有用得着他的时候，他在于明修这里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你还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于明修随手将捞鱼网扔到了一边，走回桌边取下了衣架上的大衣，“跟我去参加个饭局。”
梁心澄下意识地追问：“什么饭局？”
于明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去见盛星的董事长和丁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得当面赔礼道歉。”
第四章
坐进于明修的车里，梁心澄很识时务地没有多问，虽然不明白只是两个公司的艺人争资源而已为什么会小题大做到惊动他们大老板亲自带他去道歉，但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于明修说要他道歉，他就只能低下头来。
于明修带梁心澄去的是间很高级的私人会所餐厅，进门之后立刻有迎宾小姐过来领他们上楼，说他们的客人已经先到了。
这不是梁心澄第一次见到盛星的董事长杜绅，除了在两次公开的时尚晚宴上碰过面，私底下于明修参加的那些富家少爷公子哥的聚会也带他去过几次，杜绅同样在场，只不过之前梁心澄一直以为这位杜董和他们老板关系一般没什么交情而已。
杜绅很年轻，是典型的青年才俊，相貌不输于梁心澄见过的大多数这个圈子里的男艺人，坐在他身边正笑眯眯与他说话的俊秀小男生被他一衬托都显得平庸了不少。
在于明修与杜绅不尴不尬寒暄打招呼的时候，梁心澄才注意到杜绅身边坐的人就是丁尧，和照片里的样子没什么差，眼神很干净，看着很像那种天真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少爷，大概刘帆八卦的那些东西确实是以讹传讹了。
丁尧主动与梁心澄打了招呼，笑得挺真诚，似乎并没有因为网上的那些不愉快对他心存芥蒂。
坐下后于明修看着杜绅开门见山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公司的人做得不对，我带他来给你们道歉，该怎么做你们说了算。”
大老板开了尊口，梁心澄便很自觉地站起了身，去给杜绅和丁尧倒酒。
杜绅表情冷淡，无动于衷地看着梁心澄献殷勤，轮到丁尧时才冷声提醒他：“他不喝酒。”
梁心澄立刻从善如流地换成了果汁，帮丁尧倒满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大方地与他们赔罪：“之前是我小人之心，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杜董和丁老师海涵。”
不管这个丁尧比他大还是比他小，同行之间喊一句“老师”总不会错。
话说完，他便很爽快地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都干了。
丁尧赶紧红着脸站了起来，似乎很不好意思：“没有没有，你叫我名字就好了，都是误会，之前我也不知道你已经快要跟他们签约了，说起来我还真的觉得挺抱歉的……”
“行了尧尧，”杜绅出言打断了丁尧，“你坐下来。”
丁尧皱了一下鼻子，犹犹豫豫地重新坐了回去，拉了拉杜绅的衣服，小声劝他：“舅舅算了啦，这样好尴尬。”
梁心澄心道果然如此，原来这个丁尧其实是盛星的太子爷，他和刘帆确实找错battle对象了。
杜绅没有理丁尧，扫了一眼还举着杯子站那里的梁心澄，冲于明修道：“道歉可以，但不能就这样嘴上说说，让他发微博，艾特尧尧正式道歉这事就算了。”
梁心澄轻抿了一下唇，丁尧说着“不用这么麻烦吧算了啦”，于明修已经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好。”
梁心澄只能点头，再次与杜绅敬酒，杜绅才终于勉强接受了。
那之后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微妙，于明修和杜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投拍的项目，大部分是于明修说，杜绅听，丁尧偶尔插几句嘴，梁心澄则能不说就不说，认真地察言观色，负责帮几个人倒酒倒果汁，服务周到，自己却没吃上几口。
中途杜绅接了个电话去了包间外面，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更没什么好说的，丁尧努力地埋头吃东西，于明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问他：“尧尧是去年毕业回国的吗？”
丁尧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于明修，似乎有些不解，点头地同时反问他：“你认识我啊？”
于明修唇角的笑意放大：“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吧。”
丁尧鼓起了包子脸，依旧回忆不起来，于明修笑着叹气：“小时候你一见了我就问我讨糖吃，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梁心澄借口去了洗手间，关上门才终于能够喘口气，刚才酒一下喝得太猛又没有先吃东西垫肚子，他胃里其实很不舒服，对着洗手池干呕了一阵却吐不出什么来，只能无奈苦笑。
外面的三个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公子哥，随便谁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活该他得装孙子。
在洗手间待了十几分钟梁心澄才推开门出来，丁尧已经先走了，于明修和杜绅各自坐在桌子一端，一个抽着烟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烟雾缭绕背后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一个动作优雅地用餐似乎丝毫不受影响，梁心澄不动声色地将这略显诡异的一幕收入眼中，走到于明修身边重新坐下，想要继续帮他倒酒，于明修捻灭烟头，制止了梁心澄的动作，拿过他的碗帮他盛了一碗汤，提醒他：“别忙活了，吃点东西吧。”
梁心澄接过碗，说了一声“谢谢”，乖乖低头喝起了汤，对面的杜绅似乎瞥了他们一眼，梁心澄没有在意，再傻他也终于知道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于明修要他配合做戏到底是为了给谁看，既然大老板愿意演，他奉陪就是了，反正演戏原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晚餐结束后杜绅被他的司机先接走了，梁心澄默不作声地跟在于明修身后走出餐厅，在等待司机开车过来时，于明修冷声提醒他：“回去记得发微博道歉，语气诚恳一些。”
梁心澄点了点头：“我知道。”
即使心里再不乐意，这件事情上他也只能选择退让。
于明修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眉顺眼的，语气便也不再那么生硬了：“那部戏没了就没了，我会叫人给你安排新的，你守规矩一点，公司总不会亏待你。”
梁心澄再次点头：“谢谢董事长。”
这一次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司机把车子开到他们面前停下，于明修示意梁心澄：“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在他们之后出来的另一群人中有人轻吹了一声口哨，撞了撞身边夏远航的肩膀，揶揄道：“那不是你那‘相好’吗？不去打个招呼啊？他身边那个是他们公司老板吧？”
另一人笑着接话：“中午你不在，我们在商场已经碰到过他一次了，明明我们一堆人一起，上热搜的却只有他俩，不红的果然没人权啊。”
难得和朋友聚会一次，却在一天之内碰到梁心澄两回，被朋友们七嘴八舌调侃的夏远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一次也没有再去和梁心澄打招呼，目送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远去，在其他人顺口问起他们关系到底如何时，夏远航嘴角微撇，淡道：“只是合作过的对象，没什么关系。”
第五章
梁心澄刚到家就接到了刘帆的电话，刘帆很无奈地表示针对丁尧的事情他们不能再继续了，刚才他已经被艺人总监教训了，让他们别没事找事给公司惹麻烦：“公司这是中了邪吧，自家艺人被欺负了屁都不放一个还不许我们反击，什么玩意儿。”
听着刘帆的抱怨，有些醉意上头的梁心澄闭着眼睛靠进沙发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我知道了，董事长跟我说了，这事你别管了，就这样吧。”
刘帆瞬间噎住了，犹豫问道：“你现在和董事长在一起？”
“没有，已经回来了。”
“那……董事长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梁心澄闭了闭眼睛，反问他：“刘哥，你办事之前没有打听清楚对手的底牌吗？”
“什么底牌？”
梁心澄没了再说的兴致，丢下句“就这样吧，这事到此为止，你别管了”，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点开微博，迅速编辑之后点击发送，再把账号密码改了，做完这些梁心澄便没有再多看一眼，直接关了机。
第二天中午他再次开机时，瞬间便涌进来了数条刘帆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气急败坏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发道歉微博，为什么要改了密码让他那边登录不了。
梁心澄搅着刚泡好的方便面，慢吞吞地回复：“发道歉微博是董事长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以后我的微博我自己打理，你省点精神吧。”
刘帆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懊恼问他：“真的是董事长的意思？”
“是啊，”梁心澄吸溜了一口面条，睡了一觉昨天的意难平似乎已经没什么了，不甚在意道，“发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