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嚣尘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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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阮栀青特别害怕了解更多岑岩的过去,却偏偏又很感兴趣。
岑岩这样看起来潇潇洒洒玩世不恭的人,不应该出现在监狱那样的地方。
“不要。”阮栀青情不自禁地握住岑岩的手。
“不要 什么?”
“以后不要这样说话。”
岑岩恢复了一贯的似笑非笑,“你要是能一直这么抓着我的手,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阮栀青赶紧把手放开。
就在这个时候,阮栀青的手机铃声又响了,他以为是爸妈,结果发现是程诗诗。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程诗诗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栀青!周嘉南死了……”
阮栀青心里一个咯噔,转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岑岩,岑岩却没有看他。
程诗诗继续说,“虞江里捞到的,泡了好多天,据说是醉酒之后不小心掉进去的,我不信,他喝醉了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到虞江边上去,肯定是他杀的,栀青,酒吧老板还在你边上吗?”
阮栀青又看了看岑岩,说了句,“没有。”
程诗诗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她好像认定杀人凶手就是岑岩了。
程诗诗之后还说了很多,把从警察那里知道的一切讯息都告诉了他。
似乎有一种把所有的希望都托付到他身上的感觉。
阮栀青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最后好不容易挂了电话。
“周嘉南死了。”阮栀青对岑岩说。
岑岩脸上依旧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出任何惊讶。
只是沉默了一会,“不意外,失踪了这么久,一般也活不了。”
“醉酒失足溺亡,程诗诗坚持他杀,周嘉南的父母去警察局讨说法,现在警察在准备进一步的追查。”
“醉酒失足溺亡?”岑岩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下,“这么草率的处理,倒不像我认识的那两个人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选择碎尸再撒在虞江的各个角落,连查的可能性都没有。碎尸之前还得在卫生间这种小空间四处都扑满塑料膜,很难切碎的骨头就烧掉,烧不掉的最好找更新换代最快的垃圾中转站抛尸,但是这样依旧相当麻烦,所以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买凶。最好买那种只要钱不要命的替死鬼,省事又没有漏洞,我总觉得,这才是他们最会选择的方式……”
这样一席话岑岩说的就跟吃顿饭这么轻松,阮栀青额头突突地跳。
“岑岩……”
沉浸在思考里的岑岩回过神,“怎么了?”
“没事,别说了,休息吧,明天我再过去看看程诗诗。”
岑岩微笑,“晚安。”
看着阮栀青离开的背影,岑岩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浅。
半夜,平躺在自己床上的岑岩,眉头紧锁,双目紧闭。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的场景,关在柜子里暗无天日的日子,外边男人女人的惨叫,四处飞溅的红色碎屑,以及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小猫小狗。
那个男人温和地对他说,“乖孩子,感受一下生命在你手中流逝的快感,是不是觉得庄严而沉重,总有一天,你会透过这些,看到自己的生命,你得相信,这是一种仪式。”
场景一个切换,又变成了那个男人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
岑岩说不出话,只觉得窒息,感觉下一秒就要死去。
猛地一个惊醒。
气喘不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坐起身,也没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沉默许久,随即自嘲笑笑,“果然还是不行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晚上出去鬼混的原因,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都不睡觉。
岑岩又坐了会,最终决定下床,像幽灵一样晃荡到阮栀青的门口。
阮栀青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岑岩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阮栀青睡的很熟,他的睡眠一向很好。
岑岩像一只猫一样,轻手轻脚地爬上了阮栀青的床,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躺好,缩成一团,动静小到是睡的雷打不动的阮栀青丝毫感觉不到 。
岑岩轻声说了句,“晚安~”
便闭上了双眼。
☆、第 18 章
次日清晨,不意外的,阮栀青又在外边的沙发上看到了熟睡的岑岩。
对此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也许这是人家又一特殊爱好也说不定。
阮栀青收拾了一下东西,出来的时候,岑岩已经坐起来了,直勾勾地盯着从房间里出来的阮栀青,差点没把他吓一跳。
“靠,大早上的吓谁啊?”
岑岩只是笑了一下,“这么不经吓的吗?去上课吗?”
阮栀青随便嗯了一声之后,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去找高中初中老师开个证明。”
岑岩挑挑眉,欢快的说了声晚上见。
阮栀青依旧觉得就这样被剥夺了保研权利有些不甘心,学校给出的解决方案便是要他找当初在场的人给个证明,而且得有分量的那种,不能随便找个同学签名了事,得找班主任那种有分量的。
他唯一庆幸的是幸好自己小学初中高中全在这个城市念的。
而另一边,没急着出门的岑岩,在阮栀青走后不久,便听到了外边的敲门声,他那个时候以为是阮栀青忘拿什么东西所以走了个回头路。
“您好,请问是岑岩岑先生吗?”
外边站着的是岑岩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平头,很年轻,一脸正气,身后还跟着两个类似气质的人。
这么明显的特征,敏锐如岑岩,自然一秒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可他还是他笑了笑,“是的,请问?”
“警察。”年轻警官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是这样的,最近我市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据说死者生前去过你手下的一间酒吧之后,之后便行为异常,希望你能跟我们透露一些你所了解的情况。”
“凶杀?在我的酒吧里发生的吗?”
年轻警官摇摇头,“嗯,不是,不在酒吧,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种种迹象表明是自杀,但是存在几处疑点,希望你能配合。”
岑岩若有所思,将人迎了进来。
“我一定全力配合,姚警官。”岑岩笑着说,他刚刚看清楚了警察证上的名字,姚峰。
、
阮栀青找到了以前班主任的住处,初中班主任看见阮栀青的时候心情看起来挺好。
“阮同学自从离开了这个学校之后就再没有回来看过老师了。”
班主任上了年纪,当年就是这个模样,并没有变多少,眼睛狭长,阮栀青估摸这老师年轻时应该是个看起来挺严厉的人,但是因为岁月的褶皱稍稍抚平了周深戾气。
带阮栀青的时候已经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了。
阮栀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是不回来,是不喜欢跟同学们一起回来,阮栀青初中高中基本都不怎么合群,让他去参加同学会这样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回来过几次,那个时候老师您不在。”阮栀青说。
班主任也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上了大学了,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吗?”
阮栀青摇摇头,表示也就那样。
“是不是还是在到处找工作干?”
他点点头。
班主任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偷偷干兼职,那个时候被学校抓过几次,依旧是死性不改。”
阮栀青又是尴尬地一笑。
“我本来以为你家经济条件十分贫困,但是家访之后又感觉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你爸妈都说你懂事,他们说你几乎都不管他们要生活费的,有时候连学费都会攒齐了给他们。我也看的出来你是真的孝顺,但是栀青啊,其实那个时候不用这么自立的。”
班主任一直挺喜欢阮栀青,当然最开始是觉得这个学生相当讨厌的。
因为阮栀青喜欢打架,不是普通的喜欢,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其他同学发生或大或小的口角,有自己主动动手的,也有被动的。
那个时候阮栀青长得又比同龄人高大,看他揍人的时候心里总是微微发怵。
觉得这孩子不行。
甚至还经常看到他和高年级的那些小混混经常混在一起,有些甚至不是学校里的,是社会上的。
但是第一次月考之后的成绩出来,班主任却看着阮栀青的成绩却有些惊讶,那份成绩单漂亮的不像话,根本就不像是天天打架拉帮结派的人可能会有的成绩。
那个时候她就对阮栀青多留了好几个心眼。
直到后来发现,他之所以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是为了找一些不正规的地下兼职赚钱,而之所以这么能打架,也完全是因为磨炼出来的,地下兼职,当然,不会太公平。
拖欠或者干脆不给的不在少数。
阮栀青便自己找他们要说法。
拿得回来就拿,拿不回来也要去拿。
班主任之所以知道这些,那完全是因为她看见过。
那天晚上,她加了会班,又急着赶回家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没有走大路,而是走了一条比较幽深的小路。
她当然知道这条小路会有什么危险,他们那片一直就不是闹市区,一直不□□宁,那些不上学的或者被退学的年轻人就经常聚集在这里,朝着过往的行人挑衅。
他们才不管你是老师或者什么人,可能唯一让他们觉得有些可怕的职业估计就是警察了吧。
黑灯瞎火的抢了东西马上就跑也没人管,即便管了过几天又会再次出现,根本杜绝不了,警察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小孩胡闹 。
她回家之前给自己的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在那个巷子口等自己一下。
正走着,便碰上了那样的事。
她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说什么,“给钱。”
边上马上一阵哄笑声,“都说了最近我们手头也紧,你要不再干个一个月,到时候一起给你?”
男生还是说,“给钱,1000,不多不少。”
之后便一直是这样的对话,不论对方是笑着说什么,还是耐心地说话,抑或是最后不耐烦地说着话,那男生一直都在要钱。
她并不知道斗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闹做一团。
也许是出于为人师表的本能,总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弃一个学生不顾,于是她大吼一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来了!”
对付这些人,警察一直都是最有用的武器。
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没有那个勇气去承受风险。
于是一瞬间一哄而散。
“孩子没事吧?”她走过去查看那个被殴打的孩子,开了手机微弱的灯光。
那男孩抬头,两人皆是一惊。
“阮栀青?”
阮栀青没说话,正这个时候她儿子刚好赶到,“妈!没事吧?我刚听到这边有骚动,你还好吧?”
她抬头刚回来一个“我没事。”
转身一看,哪还有阮栀青的影子。
但是这个巷子是直的,她看着阮栀青逃跑的影子,过了许久,才消失在拐角处。
之后她多次叫过阮栀青去谈话,阮栀青皆是不想说,直到最后她说再不说的话我就要去找你爸妈谈了,阮栀青才皱着眉头十分艰难地说愁前因后果。
并且央求她不要告诉自己的父母。
思绪回来,班主任看着对面不回答的阮栀青,心里也清楚这事他是真的不想说。
不管是为什么要拼命赚钱,为什么不能跟父母说 ,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的父母负担自己的学费生活费。
班主任只能把这个问题归结为这孩子太独立太孝顺的。
虽然不知道实情是什么。
自己也不好继续抢人所难。
“听说你保研申请出问题了?”班主任转回话题。
“嗯,”阮栀青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证明,挠挠头,更加不好意思,“思想品德不过关,不知道谁举报,我比较暴力比较过分的打架视频给传到教导主任那了。所以……现在要向你们开个证明。”
班主任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拿过那张纸就签了个名,顺便还盖了自己的章。
一切做好之后才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该同学并无暴力倾向。”
不免噗嗤一笑。
“这是你自己写的?”
“嗯……反正重要的是您的签名,怎么写的问题不大。”
“果然是语文作文撑死四十的水平。”班主任笑道。
阮栀青尴尬笑笑。
说着班主任又加了一行手写字,“该同学在初中品学兼优,孝顺友好,热于助人,并无持续性危害性暴力行径,且目标明确,理想远大,希望能给其继续深造的机会。”
阮栀青连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以后没事多回来看看,我好歹也带了你三年。”班主任调笑道。
“会的,老师。”
一直到回到岑岩的家,自己的住处,阮栀青身上的那股绷着的劲还没完全消散干净,他一直不太擅长和长辈接触,总是表现的过分拘束,即便已经大四了依然这样。
他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没关。
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门,看见屋子里突然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岑岩和一个平头的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坐在一侧沙发上,另外另个人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他推门而入的时候还有说话的生声音。
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此刻这些人包括岑岩全都转过来看着推门而入的自己。
除了岑岩,其他三个人皆是流露出了一丝很短暂的惊诧的神情。
“这么早就回来了?”岑岩问。
“嗯。高中老师最近不在市里。得过几天去。”阮栀青回答。
岑岩接着给那三个人解释,“刚跟你们说过的,我房客。”
姚峰点头。
“他们是市局的警察,来向我问些案件的相关信息。”
阮栀青朝着那几个微微一个点头,心里隐隐约约明白是个什么事。
“我进来方便吗?”阮栀青说。
“没事,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坐着听一下。”姚峰说。
阮栀青就真的在一旁坐下了。
“能冒昧问一下先生叫什么名字吗?”姚峰问阮栀青,他其实知道这个人应该叫什么,不过就是为了确认一下。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