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嚣尘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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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岑岩总是执着地可怕。
☆、第 28 章
阮栀青本来压根没课,他的课不论选修专业早就完结了,最后一门课也在上个月考试结束了。
但是拗不过岑岩,硬是带着他去蹭了大三的课。
好像还是自己修过的,又是关于心理的课,他们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尤其重视心理教育,不仅基础心理学的课程开了好几门,还是必修的,但是那些基础的就比较没意思了,主要是为了给学生培养一个良好的心理状态。
大多都是有毒无害的心灵鸡汤。
而除了这些还开了许多稍微高层次一点的心里选修课,比如这门。
最为重口,所以选的人也最多,大多都是本着猎奇的心态选的,病态心理学。
当然阮栀青没这么空,他选这门课单纯只是觉得学分好拿。
阮栀青拉着岑岩坐在最后几排的位置,拿出电脑准备折腾自己的毕业论文。
但是俗话说的好,人一旦运气不好了,就是喝个凉水也塞牙缝。
“上节课讲的表演型人格大家还有印象不?先不要翻书,凭着自己的理解,先用自己的话讲一讲对表演型人格的理解,窗户那边用电脑的那位同学,建议分享一下吗?”
阮栀青左看右看很失望地发现坐在窗户边的好像就自己一个用电脑的。
他心里骂了一句草便站了起来。
都过去一年了哪里还记得。
“表演型人格应该就是天生动作表情夸张,天生爱演的人格障碍,可能把生活当成了剧场,把自己当成了主角,分不清现实和戏剧,然后,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阮栀青勉强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不那么磕磕碰碰,所说的也基本都是美剧英剧里边印象深刻一些的言论。
“嗯,不错,表达地很文艺,不知道他旁边的那位帅哥有什么不同的描述吗?”
阮栀青扭头看了看岑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幸灾乐祸,让他非要作死过来听课 。
前边的同学大多都转过来看着岑岩,心里有些疑惑,之前在这个大班好像从没有看见过这个帅哥。
阮栀青本来以为岑岩最多和自己说的差不多,毕竟一般人站起来说几句也就说的出这样的程度了。
但是他发现他错了。
岑岩平静地开口,“表演型人格又称癔症型人格,患者的特征是表情和动作有些做作和夸张,富于显示和表演色彩;暗示性强,思维、情绪和行为都易受别人暗示的影响;情感肤浅、脆弱、被动;以自我为中心,吸引别人的注意,渴望他人的同情和赞扬;喜欢要挟、操纵、挑逗和依赖他人;好幻想,以想象代替事实,理智易受情感蒙蔽,任性,不习惯于逻辑思维。”
几乎不止阮栀青目瞪口呆,在岑岩目视前方把这一席话徐徐道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翻书去对比,发现除了一些连接性的词汇,几乎和书上的定义一模一样。
而岑岩显然是没看书的。
别人可能以为岑岩是提前背过的,就连老师也这么以为,“嗯,很专业,看来这位同学是提前准备过的。”
但是只有阮栀青知道,也哪里是准备过的,他压根连书都没有。
其余人看着岑岩的目光变了变,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西服,心里琢磨着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答辩的学长,但是气质却压根不像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反倒是阅历丰富经验老成的社会人士。
岑岩朝着教授很有礼貌地鞠了鞠躬,便坐了下去。
“你刚查手机了?”
岑岩笑笑,“没有,平常喜欢看看书,在研究另一种人格障碍的时候,顺便看了看这个,感觉挺有意思,就记住了。”
岑岩喜欢看书阮栀青倒是没有怀疑,看他房间里满满一柜子的书就知道了。
“另一种人格障碍?什么?”
“反社会人格。”阮栀青听到岑岩这样说。
、
“怎么了?”下课之后,岑岩又硬是要把阮栀青送到图书馆才离开,阮栀青也不和他争,在路上的时候,阮栀青看见他盯着一张巨型海报出神。
那是校学生会宣传部最近做的歌舞大赛之类的喷绘,很漂亮,一半中国风一半西洋风,但是很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文艺比赛的主体就是,海纳百川。
“没事,很漂亮,你们学生自己做的?”
“应该吧,宣传部有个部长挺厉害的,ps等修图软件的操作水准据说可以和外边的专业人士相比了。”
岑岩笑了笑,“你们学校人才很多啊?”
阮栀青也就笑笑,不痛不痒。
直到阮栀青查完最后一点资料,做完最后一张表格,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才收拾了一下往酒吧赶。
虽然他和酒吧老板关系还算可以吧,但是依旧承担不起迟到的风险,因为管事的是经理不是老板,老板只知道喝酒玩游戏撩妹,也有可能是撩汉。
阮栀青刚准备进去换衣服,就听到外边一阵喧闹。
“哎天呢,听说要打人了。”旁边两女生簇拥着往正厅方向赶。看起来看热闹是人的本性。
阮栀青眼疾手快抓了一个同事,“怎么了?”
“有人来闹事,经理和老板都在前边挡着呢,已经报警了,哎,别问了,赶紧一起过去看看吧,要是真打起来经理和岑总肯定只有被打的份啊,我们过去好歹能帮一下,对面好多人高马大的。”
那男服务员说着就小跑到前边。
阮栀青没多想也跟了上去。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我儿子不可能是因为醉酒失足掉下去的,也酒量没这么差,再说了,他没事去那边晃荡干什么?他是从你们这里离开过了不久就失踪了的。”
为首的是一个富丽堂皇且咄咄逼人的妇人。
阮栀青猜想是周嘉南的母亲。
他看见岑岩很是有涵养地解释,“夫人,即便是刚出门就失踪,也不能说明和我们有关系啊,再说了他是过了好几天才失踪的,这事现在警察正在没日没夜地查,相信不久就会给你们一个完整的交代的,夫人耐心一点好吗?”
“有人说看到是你们的人把他带走的。”妇人依旧不依不挠。
阮栀青琢磨这句纯粹是撒泼。
岑岩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哦?谁?谁说是我们的人带走的,这么关键的人夫人现在还是赶紧交给警察吧,说不定能早一点真相大白。”
“就一个破酒吧的老板,谁给你的权利跟我指手画脚了?给不给警察那是我的事,我现在是在追究你们杀了我儿子的责任!”
郭经理也参与解释,“都说了不是我们。”
“我说是就是!把儿子还给我。”
妇人身后站着两拨人,一拨全身黑衣面无表情,估计是保镖之类的,另一拨和妇人一样同仇敌忾,估计是找来的演员。
“就是啊,给个说法。”
“必须给个说法!”
“杀人凶手还能逍遥法外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
妇人看自己的气势明显足一点,遂趾高气扬的看着岑岩。
岑岩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不太明白这女的到底想干什么,于是他不合时宜地笑了笑,“好吧,就算真是我们搞的鬼,现在您儿子已经去世了,你就是砸了这里您儿子也回不来啊?”
妇人成功被激怒了,阮栀青心里一个咯噔,转过去看了看岑岩,觉得他不像是这么没分寸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但是岑岩脸上却完全不是刚才的表情,而是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嘴角一抹冷笑。
阮栀青觉得自己是真的一丝丝都看不懂岑岩,一点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见妇人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来人啊,砸!”
于是服务员和那群演员一样的人杠在了一起,互相推搡,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他们身后的黑衣人却丝毫没有动手动的倾向。
突然,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下一秒,就见一人举着一个酒杯越过所有人直奔岑岩和郭经理的方向,脸上表情异常愤怒。
阮栀青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眼看着那瓶子就要往岑岩脑袋上砸,岑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动静,转头的动作像极了电影里面的慢镜头。
“砰——哗啦啦——”酒瓶和人的头骨相撞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
岑岩诧异地看着刚刚突然冲到自己眼前一把抱住自己的阮栀青,一手抱着他的肩膀调整姿势,一手护着他的头,此刻左额头那里很明显地看到一个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草,真特么疼。”阮栀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扭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罪魁祸首还有同样目瞪口呆的其他人,“这事跟人家没关系,要说事证据拿出来!别特么在这撒泼!”
☆、第 29 章
许是阮栀青脸上的血痕实在太过吓人,那个罪魁祸首一下没了言语,身后的一众人等也一时没了声音,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从外边进来,看起来是刚刚打完电话,他跟雍容华贵的妇人说,“夫人,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语气不容置疑。
妇人却不依不挠,不知道从哪里重新攒起来的勇气,“回什么回?今天你们这边不死个人我不会停的!”
其他人却没跟他一起随声附和。
安静了许久的岑岩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涵养,第一次拿出总裁该有的威严气势,冲着他们吼了一声,“滚!”
、
“嘶——”阮栀青忍不住吃痛。
岑岩下意识地放清动作,更轻柔地用酒精给阮栀青擦拭伤口,认认真真地看着阮栀青额头上的伤口,生怕一个不小心涂错了地方。
反倒是阮栀青比较心猿意马,眼珠一直在转,一会看看岑岩近在咫尺的面庞,一会又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其他地方。
大概是觉得姿势不太方便动手,岑岩拉了旁边一条凳子,坐下来,直接将自己的一条腿挤到阮栀青的腿间,四腿交叠,这会终于轻松点了。
“痛啊?”岑岩问。
“你可以试试看。”阮栀青说。
“所以谁给你的勇气冲出来了?”岑岩笑着说。
“梁静茹给的。”
岑岩噗嗤一笑。
阮栀青觉得有点不自在,身子一直往后倾,腿也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你能不能安分点?”
“……”
好像很久之前从岑岩的口中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
岑岩瞅着那个狰狞的伤口,略微一思索,“感觉还是得去趟医院,我可保不准这样处理一下就不会破伤风了,毕竟这个口子……”说着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好像有点大。”
“没事,粘个创口贴就好。”
“我这可没这么大的创口贴。”
“……我没这么娇气,过几天就会好的,你又不是没打过架……不是,我是说我又不是没打过架。”
岑岩不置可否,暂时先放下了去医院的言论,把东西放回去,撑着一边的台子,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阮栀青。
“所以干嘛要给我挡?”
“所以我给你挡还是我的错了是吧?”
岑岩噗嗤一下,“没没没,就是好奇,好奇一下笨蛋的思维方式。”
“……”
“那会我确实没发现,但是他要是再靠近一点的话,我会发现的,也有足够的灵敏程度躲开,我那个位置,其实很好躲的,他顶多能砸到后边的吧台。所以,你其实没必要过来。”
“……行,我自作自受。”阮栀青心烦意乱。
岑岩摇摇头,“可不止啊,现在我还得负担你的医药费。”
“……”我真特么……“我自己出钱,行了吧?”随后又小声逼逼了一句,“说了不用去医院。”
阮栀青有想起身离开的冲动。
这里是一个比较小的包厢,岑岩把外边的事情交给郭经理处理,而岑岩自己则带阮栀青进来处理伤口。
当然,就刚才那个情况,岑岩一句滚,显然不足以让妇人离开,真正起作用的是随后就到的警察,姚峰看着一众熟悉的最近才打过交道的人,那边案子一点起色都没有,这边又给他闹出这么一茬分心,只觉得头疼不已。
尤其面对那个刚去警察局撒泼过的妇人,这会姚峰终于不管不顾地狠狠训斥了妇人一番。
阮栀青顺手拿过旁边的酒,估计是刚在这个包厢里的客人剩下的,在桌子角上直接用手拍开了,猛灌了一口,不知是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郁闷,还是为岑岩的态度郁闷。
岑岩就笑着看着他。
“刚过来吗?”
“什……嗯,刚过来就看见你差点被人抡了。”
“你要是跟我一起回来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说不定可以在人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人手给扭断了。”
阮栀青不置可否。
“不过,周嘉南的父亲好像是故意纵容他的妻子到处闹事的。”
这点阮栀青同意,“估计觉得这样可以快点把事情查清楚,毕竟无缘无故死了个儿子。”
岑岩笑道,“他不是还有个大儿子吗?不担心没人继承家业。”
阮栀青抬头看他,不明所以。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岑岩又补了一句,“我以为这才是符合利益的想法。”
“正常人一般是跟我一个思路,先想到的应该是他失去了一个儿子而不是一个继承人。”
岑岩摆摆手,不置可否。
阮栀青心里其实不太舒服,岑岩的言论、想法总是带着股唯利是图的意味,好像在他这里,人情味这个词从来都没有意义,而且他能感觉到,他不是假装的,反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的想法。
就像我们第一个反应是失去一个儿子一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还好还有个大儿子继承人。
还有上次老太太碰瓷事件,以及岑岩对于那些人在他酒吧里做的事情的态度,以及对每个人若即若离的态度。
岑岩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比常人缺失一种情绪,一种和他人形成情感共鸣的情绪,或者说是,同情。
岑岩突然笑眯眯地说,“不过,比起那个,我还是更关心你的脸,留疤了可就不好看了。”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又不靠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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