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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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是可以查。”苏长玉动作骚包地抹了抹头发,活像只花孔雀,“问题是有什么必要查?你想帮他重回赛场?说真的,他年纪不小了,也打不了多久了。”
“先查清楚事情真相。”纪星摆手,“其他的你别管。”
苏长玉看着他:“据我所知,他现在不就在打假拳吗?你还相信他?”
纪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但他就是知道,当年的齐琛是被冤枉的。
苏长玉见他神情笃定,也不再多问,和他买了菜一起回家,半路上还找了家店给纪星买了外套、毛衣和长裤。
“降温了,你穿成这样是打算感冒吗?”
“没钱。”
“你……”苏长玉差点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服了,无奈道,“你打了这么久的工,几件衣服总该买得起吧?”
纪星摇摇手指,认真道:“你知道这里租房多少钱吗?水电气加三餐,还要保证自己不生病,如果遇到不负责任的工头,你忙一天也领不到一分钱。”
苏长玉愣了愣,纪星想到和齐琛的初识,勾起嘴角道:“我来这里没几天就被偷了行李,被开除,被群租房的中介——可能同时也是房东赶了出去,忙了一天被别人冒领了工钱,在挤满了流浪汉的人才市场大厅里待了一夜,好几次都想什么也不管直接回家。”
苏长玉噢了一声,抹了把脸,一时竟无言以对:“这比我想的还……你确定不是拍电视剧?不是,你怎么忍下来的?照你的脾气不是该找人砸了他们的店?”
“嗯,我想过。”纪星耸肩,“但这里是金三角,你越较真,显得你越傻逼。还有……我不想总靠纪家。”
苏长玉挑了挑眉,明白了:“真不知道你这性格像谁。”
“反正不像你。”纪星笑起来,“如果继续降温,齐琛会给我买衣服的,我不就又能省一笔钱了?”
“小贱人。”苏长玉登时大笑起来,揉了下纪星的头发,“还学会算计人了?”
“他是个好人。”纪星摸了摸身上披着的外套,被齐琛装在包里一整天,沾染了男人的汗味,不难闻,是纪星喜欢的人体本身的味道。
“好吧。”苏长玉道,“要我收回这些衣服吗?”
“买都买了。”纪星白了他一眼,“抠死你啊。”
两人一路笑闹着回了齐琛家,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饭菜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苏长玉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哇了一声:“这是什么?这么小的屋子能住人吗?”
齐琛端着菜出来,看了他一眼:“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噢,谢谢。”苏长玉优雅又骚气地点了点头,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沙发上,“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纪星给他指了一下方向:“去吧。”
苏长玉:“……”
苏长玉
拿一根手指戳开了洗手间的门,小心翼翼往里看了一眼,注意到洗手台上放着的两只牙刷,目光扫过小小的马桶和没有浴帘的淋浴间,转头和纪星对视一眼,一言难尽。
苏长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逼仄简陋的卫生间,感觉自己仿佛到了什么异世界,仿佛转个身都能被撞到似的,不时小心地扯扯衣服,呲牙咧嘴地缩着手弓着背。
等他出来,纪星已经在厨房里帮着齐琛洗菜了,被剖开的鱼还在挣扎,鱼尾打在案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苏长玉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立刻嫌恶地又出去了。
齐琛嗤笑一声,对纪星道:“你刚来的时候没有他这么能作。”
纪星愣了愣笑起来:“他只是不习惯。”
齐琛一边炒菜一边道:“你比他强。”
纪星顿时开心起来,回过神又帮朋友找补了一句:“我毕竟是生活所迫,不一样。不过这话我爱听,多说几句?”
齐琛看了他一眼,迟疑一下才道:“你以前……你们家也是这样?”
“嗯?”
“他看上去很有钱。”
纪星明白过来,半真半假地道:“哦嗯,还行吧,比普通家庭是要好一些。”
齐琛一时不说话了,等将饭菜都端上桌,他摘了围裙坐下来,道:“喝酒吗?我买了啤酒。”
纪星摆了下手,有模有样道:“算了,年轻人不要老是喝酒。”
齐琛眼底浮现出笑意,点了下头,苏长玉暗暗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把隐形狗粮,登时酸得不行。
第29章 29。会错意
齐琛一向话不多,现在也就对着纪星啰嗦一些,有外人在他又不吭声了,只静静听着纪星和苏长玉闲聊。
苏长玉不能暴露纪星的身份,于是只聊自己认识的一些朋友八卦,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箫少茵的那位堂弟,箫少翰。
“那小子最近立了功,在他堂姐那儿刷了不少好感,他老子夸他总算做了件对的事,给他投资了他新开的影视公司。”苏长玉嗤笑道,“不过就是传个话,他爸也能高兴成这样,这小子以前混得到底是有多差啊?”
苏长玉喝了口茶,指了指纪星:“不过也是托……福,我搭上了他家的顺风车,不亏。”
纪星听他顿了一下,知道他原话是想说“托你的福”,估计是怕齐琛怀疑,没说出口。
当初纪星知道箫少翰和箫少茵是亲戚关系,顺带就让苏长玉去传了个话,故意泄露盛言杰是GAY的事,箫少翰权当听了个八卦,完全没怀疑苏长玉是故意的,转头就急忙去找了堂姐。箫少茵是什么脾气?转头就收拾盛家去了,自然也就没时间约齐琛出去吃饭了。
纪星一箭双雕,又给盛言杰添了堵,又帮齐琛甩掉一个不好惹的麻烦。箫少翰因为这事得了老爸夸奖,自然对苏长玉也是十分感激,苏长玉便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纪星看了眼齐琛,见他没什么反应,举起茶杯和苏长玉碰了一下:“现在影视公司也不一定赚钱,里面水深着呢。”
“我赚一笔就跑,不跟他长期混。”
苏长玉说得随意,纪星倒是熟悉这种感觉,有关系有人脉,想赚一笔就撤很容易,钱生钱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那是纪星熟悉的世界,和金三角的步履维艰完全不同。
大概不同的“世界”都有自己的生存规则,纪星手指在桌沿轻敲,没留意齐琛一直在偷偷观察他。
苏长玉所说都是齐琛不熟悉的事,从男人的语气里,齐琛感觉不到任何刻意地炫耀和吹嘘,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理所当然,他不由地想,纪星以前也是这样吗?活得这么轻松,这么自在吗?
应该是吧?否则他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这还是齐琛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纪星曾经的生活,他一时有些担心起来,忍不住频频观察纪星的脸色,担心他因现在的境遇而有所感伤。
不过还好,纪星始终没露出什么不平或难过的神色,只是很自然地听着,时不时吐槽几句,笑容阳光。
他是个十分坚强的人,齐琛不由地想。
吃完饭,纪星收拾碗筷,苏长玉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看齐琛:“你居然让他洗碗?”
齐琛注意到沙发上的口袋里装着一些衣物,料想是苏长玉买的,不动声色道:“这是合租的规矩。”
苏长玉蹙眉,想了想道:“我每个月多付你一笔钱,这些事以后你来做。”
齐琛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有收你钱的理由。”
“就当赚外快。”苏长玉摸出钱包,“他还欠着你房租吧?我先帮他给了。”
齐琛往厨房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冷冷看着苏长玉:“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接他离开。”
苏长玉挑眉。
“钱对你来说不重要。”齐琛凉凉道,“付出你不重要的东西,证明不了任何事。”
苏长玉反应了半天脑子才转过弯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指责我不帮他?”
齐琛坐在沙发另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随意道:“我没这么说。”
苏长玉:“……”
苏长玉突然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了,撑着下颚看他:“你心疼他。”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齐琛嘴角往下抿了一点,没说话。
苏长玉收起钱包,
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往齐琛身边靠近了点,轻声道:“既然这么心疼他,我给你个差事做好不好?我付你钱,每月这个数……”
苏长玉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笑眯眯道:“我知道你缺钱,这可比你辛辛苦苦打一场比赛多多了。”
齐琛冷着脸:“不做。”
苏长玉嗨了一声:“别急着拒绝,是关于纪星的。”
齐琛眼里带出一点疑惑,表情果然松动了些。
苏长玉看在眼里,忍着笑道:“你也知道他以前家境不错,多得我也就不说了,我就提醒你一句,他家势力不小,可不是什么犄角旮旯里不入流的小少爷。懂我意思吗?”
齐琛不言,眉头微微蹙起。
苏长玉观察着他的神色,道:“他可是正儿八经含着金汤勺出生,被全家人宠着长大的小少爷,换做是以前,他在这种地方受了欺负,你们谁也别想好过。唉,也就是现在,家境……咳,那啥……”
苏长玉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好“诅咒”纪家,只得敷衍过去,道:“他是迫不得已才来了金三角,想对付他的人可多着呢。”
“谁?”齐琛登时眯眼,隐隐带了怒气,“他还是个孩子,流落到这种地方还不够吗?谁这么赶尽杀绝?”
苏长玉:“……”神他妈还是个孩子。
苏长玉清了清嗓子,道:“这事跟你无关,你认识那些人吗?能帮纪星吗?”
齐琛抿唇,紧紧盯着苏长玉:“你呢?你也不能帮他?”
苏长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行,我们家……嗯,也没有那个本事。”
齐琛若有所思,垂下眸子看着地板。
苏长玉煞有其事道:“其实我一直担心,万一被他的……嗯,对家找到这里来,他会有危险。”苏长玉想了想狗血电视剧里的故事,胡诌道,“商业竞争嘛,你懂的,这里头水深着呢。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找到了,那可就危险了。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当他的保镖怎么样?”
“保镖?”
“我本来想在外头给他请专业的保镖,但一来嘛,专业保镖价格不低,我给这笔钱他不一定答应,二来嘛,请专业的保镖万一被有心人查到了什么,反而暴露了身份。你看,你这不是现成的吗?”
齐琛蹙眉:“有这么危险?”
“以防万一。”苏长玉道,“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齐琛低头沉思,他有些拿不准——虽然他的职业让他有一定自保能力,但保护另一个人就说不准了。他没做过保镖,对危险的敏锐度和直觉自然也没有那么灵敏。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请专业的人来当然更可靠,万一纪星在自己手里反而出了什么事……
苏长玉观察着他的脸色,道:“纪星信任你,这我看得出来。他信任你,你要保护他就方便多了。你也不用有太大的思想负担,只要你每天和他在一起,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就够了。”
苏长玉说着说着差点笑场,忙捂着嘴咳嗽一声。
齐琛狐疑地看他:“每天跟着他?这样就行了?”
苏长玉憋笑憋得难受:“咳,是啊,就算有人要针对他,你每天和他在一起,总能看出不对嘛。还有你对金三角很熟悉,这是你的优势啊。”
纪星丝毫不知自家狐朋狗友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就把自己给卖了。他洗完碗出来,看见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咕哝什么,奇怪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苏长玉对齐琛挤挤眼,站起来道,“我这就走了,你送送我?”
“嗯。”纪星看了齐琛一眼,齐琛脸色凝重,仿佛有什么心事,也跟着苏长玉站了起来。
“我也去。”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纪星一眼,闷声道。
纪星:
“?”
苏长玉心里暗暗发笑,搓手等看好戏,纪星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趁着楼下黑,他暗暗掐了苏长玉一把,狠声道:“你小子干什么了!”
苏长玉呲牙咧嘴比了个“嘘”的手势,拿手机晃了晃,示意——一会儿告诉你。
纪星和齐琛一起将苏长玉送到金三角街外,苏长玉上了出租车,降下车窗给齐琛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意味深长道:“星星就拜托你照顾啦。”
纪星眼皮直抽,只觉大事不妙。
目送出租车像一尾游鱼窜进了车队里,纪星转头看了齐琛一眼,道:“他说什么了?”
齐琛摇了摇头,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纪星跟在齐琛身后小跑几步,道:“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那家伙特别喜欢恶作剧!”
齐琛脚步一停,转头看他:“他说你家势力不小,有这回事吗?”
纪星:“……”
纪星不确定苏长玉到底说了什么,怕多说多错,只得道:“算是吧。”
“你到金三角来是避难的,对吗?”
纪星:“……”日了狗。
纪星硬着头皮:“避难太夸张了……”
齐琛比了个“你不用多说”的手势,了然道:“我知道了。”
纪星满脑子草泥马,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
纪星又心虚又尴尬,又有些愧疚,不想再提这件事:“我的事你不用管,总之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信。”
齐琛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不用管?你在这里还能靠谁?”
纪星愣了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齐琛手指在身侧握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握紧,突然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纪星:“啊?”
齐琛深邃的五官上难得显出一点别扭,脸侧微微红了,别开始视线道:“我其实也是。”
纪星变为了复读机:“啊?”
齐琛咬牙:“我也喜欢男人。”
纪星:“……啊?”
齐琛觉得苏长玉至少有一点说对了,纪星很信任他,如果真要接下这个活,那么他就不能辜负这个信任,他得更坦诚一些,拉近一点自己和纪星的距离。
齐琛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主动出柜,他有些紧张,还有些说不出的期待——期待着纪星知道真相的反应。
“我喜欢男人。”说出口后一切就变得容易了许多,齐琛放松下来,沉声道,“一直瞒着你这件事,抱歉。”
纪星:“……”
纪星有点懵,隐隐又有点亢奋:他这是什么意思?为啥突然说这个?难道是要……要告白?这么直接吗?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纪星耳朵猛地红了,抿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哦哦,这,这没什么。其实我也有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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