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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部分

心毒_初禾-第135部分

小说: 心毒_初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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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做其他人,或许也不愿意去面对真相。
  这太残忍了。
  花崇沉下一口气,求教似的问:“你是怎么察觉到向云芳骗了你?不会是她主动告诉你的吧?”
  满国俊“呼呼”地喘息,“他不像我,我生不出来这种儿子!”
  花崇暗自将这句话补全——他不像我,别人都说,我生不出来这种儿子!
  小孩像不像父母,这是上一辈人见面寒暄最常见的闲话之一,在年轻人中颇受诟病,认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家庭纷争,上了年纪的人却乐此不疲。
  满国俊口中的“不像”,指的应该不是长相。
  “我看不出来哪里不像。”柳至秦已经掌握到花崇问话的精髓,故意道:“长相不能说明问题。”
  满国俊果然更加激动,“不是长相!他们说,说……”
  “说什么?”花崇声音轻极了。
  “说我这么没用,这么孬,怎么生得出潇成这样优秀的儿子!”满国俊被刺激得打开了话匣子,喑哑地喊道:“我身体差,赚不到钱,靠女人养着。家里没钱让他上补习班,也没办法送他去镇里最好的中学,但他硬是考上了师范,全额奖学金,还有补助,他不花家里的钱,还老是往家里寄钱……别人都说,他不可能是我的种!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相信了?”
  “我不信!”
  花崇笑了两声,“你这想法也是够奇怪,你怀疑满潇成不是你的儿子,却又不信别人的闲话,你很矛盾啊。”
  满国俊默了片刻,才道:“我相信。”
  “怎么又相信了?”
  “满潇成有一点像我吗?”满国俊苦笑,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潇成念大学去之后,我问过向云芳。她,她答不上来。”
  “她没有否认?”
  “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说。”满国俊闭上眼,“这已经是答案了。”
  花崇没有给他神伤的时间,“也就是说,满潇成并非你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是你和向云芳之间没有说明的‘秘密’?满潇成知道吗?”
  “我不知道。”
  “满潇成离世的时候,你其实很悲恸,但仇恨掩盖了你的悲恸。”花崇说:“你对他并非没有感情,只是感情太过矛盾。”
  满国俊陷入短暂的怔忪,“不,我恨他们母子,他们欠我!”
  “你心安理得使用他们的丧葬礼和赔偿金,是认为他们欠你?”
  “难道他们不欠我?”
  “那那个男人呢?”花崇终于将问题绕了回去,“他欠你更多,你却想护着他?”
  满国俊震惊难言,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般。
  这一回,连柳至秦都心生讶异。
  花崇语气不变,“如果你不是想护着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他是谁?”
  “我不知道!”满国俊的嗓音颤抖得很厉害,“我怎么可能护着他?我,我!”
  “你想说,你恨他还来不及?”
  满国俊机械地点头。
  “那你回答我两个问题。”花崇说:“吕可和罗行善被害时,你在哪里?你在外过夜的原因是什么?”
  满国俊满脸焦虑,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跟着眼前之人的思路走。
  花崇往后一靠,“你想帮助他。”
  “你放屁!”满国俊爆了粗,“我帮他杀人?我杀了他还差不多!”
  “看来你很确定他就是凶手?”
  满国俊又是一惊,连忙别开目光,“是你们说……”
  “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凶手。”
  满国俊狠狠喘了几口气,以身体不适为由伏在桌上再不言语。
  ??
  “不顺利啊。”回到重案组办公室,花崇靠在沙发上,“满国俊明明知道些什么,却恁是不说。”
  “你为什么会认为,满国俊在护着凶手?”柳至秦拎来一张椅子,坐在对面。
  “我本来只是有这么一个猜测,刚才跟他周旋下来,才基本上肯定。”
  “但有这种猜测也很不可思议啊。”柳至秦道:“满国俊最恨的人应当就是满潇成的生父,也就是我们认为的凶手。”
  “不考虑一个人情感的复杂性的话,确实如此。”
  “复杂性?”
  “满国俊是个极端矛盾的人,他一面恨向云芳和满潇成,一面又放不下对他们的感情。内心深处,他爱他们,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沙发上有个不知谁留下的笔盖,花崇拿起来,捏在手中玩,“但人的愤怒都需要一个发泄口,他选择的是冷暴力,以及大肆使用他们死亡换来的钱。他认为这是报复,他不断麻醉自己——这就是报复。”
  柳至秦凝神思考,“满潇成的死,他并不是无动于衷。相反,他非常难过?”
  “我在想,他和凶手是不是有类似的想法?”花崇将笔盖抛向空中,又接住,“他其实也想给满潇成复仇。”
  “一边恨着满潇成,一边想杀了害死满潇成的人?”柳至秦皱眉,“这是不是太扭曲了?”
  “不准确。”花崇摇头,“他是想吕可等人去死,但他没有勇气亲自动手。这一点和李立文很像。如果有人有能力,并且有勇气杀了吕可他们,站在他的角度,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柳至秦不语,神情严肃。
  满国俊会怎么做?
  冷眼旁观,还是出一份力?
  “但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我刚才的猜测。”花崇叹息,“满国俊夜里离开养老院,说不定还真是像刘企国一样,去找乐子去了。另外还有一件事,向云芳和满潇成的生父是为什么发生关系?后来为什么没有在一起?技侦组能查到的信息有限,向云芳也去世两年,目前还没有查到一个和她曾有密切来往的人。”
  “交警支队那边呢?”柳至秦问:“丰学民遇害那天,凶手肯定一直关注着他的行踪,查道路监控的话,说不定有收获。”
  “已经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那我们现在掌握的,就只有一组足迹。”
  “为什么不这样想。”花崇说:“我们已经有一组足迹了,而且掌握了凶手的身高体重年龄。”
  柳至秦双手撑在脑后,自言自语:“龙生龙,凤生凤……”
  “嗯?”花崇挑起眼角,“想说什么?”
  “满国俊说,满潇成不像他。那逆向思考一下,满潇成会不会很像凶手?”
  “你这个逆向也逆向得太过分了。”花崇笑,“怎么个像法?你难不成想通过面部识别搜索凶手?”
  柳至秦眼睛一亮,“说不定……”
  “打住打住!”花崇摆手,“父亲和儿子的五官可能确实存在相似之处,但长相完全不像的父子也不是没有,而且些微的相似根本识别不出来。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这种海量识别的技术。”
  “说到底,关键是没有技术。”柳至秦轻轻耸了耸肩。
  “啧,瞧你这表情。”
  “我以后写个程序试一试。”
  花崇倒不怀疑他的本事,但在刑事侦查上,父子面部识别极不靠谱。
  柳至秦又道:“其实我刚才想说的不是通过面部识别搜索凶手,花队,你打了个岔。”
  花崇心道,那还是我的错?
  “我们就先假设一下,满潇成优秀得不像满国俊,如果他的才华像他的生父呢?”柳至秦强调:“当然,这只是假设。旁人也只是说他不像满国俊,没说他像别的什么人。但他会不会确实继承了他生父的某种优点?”
  “优点?”花崇叠起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满潇成从肖潮刚的公司离职之后,长达四个月的时间找不到工作,最后不得不当上出租车司机。虽然行业没有高低之分,但很显然,满潇成如果能找到别的符合他学历、经历的工作,他不会去开出租车。也许他不太适合公司,只适合当一名教师。”
  “他的闪光点,在学生时代是学习,步入社会之后是教书。”柳至秦道:“假设他像他的父亲,那么……”
  花崇沉思一会儿,摇头,“这太扯了。你想说他父亲也是教师?”
  “我知道这很扯,但这只是我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所谓的‘重案灵感’吧。”柳至秦解释道:“而且我之所以会这么想,还是基于你对凶手的侧写。”
  花崇认真道:“我?我说了什么?”
  “丰学民那个案子,凶手露出了唯一的破绽——他的脚印没有被覆盖,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那儿的居民习惯于远距离抛掷垃圾,这一是因为他观察不足,二是因为他本身没有那种习惯,他应该是个有一定道德修养、个人素质不低的人。这是你说的。”柳至秦慢声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不久接触过蓝佑军——就是蓝靖的父亲,那位在洛城一中教书的老师,你一给我说凶手的特征,我就想到了蓝佑军。蓝佑军今年也五十多岁吧,修养、素质、道德都在中等往上,而且他是教师,大多数教师的素质本来就高于社会平均水平。但蓝佑军显然和案子没有关系,所以……”
  “所以你觉得,凶手是个和蓝佑军有相似之处的人?”
  “对。”柳至秦说:“如果针对满潇成的排查没能锁定嫌疑人,而满国俊这边又迟迟没个说法,我们可以试着接触这一类人。毕竟……”
  柳至秦笑了笑,“‘灵感’也是精英刑警该有的素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围剿(25)
  肖潮刚失踪案并非市局的案子,但在调查系列割喉案的途中“顺道”被侦破,重案组的众人还是相当振奋。不过李立文人格分裂,等于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而从招待所追至河岸,最终将肖潮刚杀死的是李立文分裂出的不健全人格。
  李立文有可能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简直是当头一盆冷水唷!泼得心头凉飕飕的唷!”曹瀚靠在重案组的小会议桌边吃不知道谁买的蛋烘糕,一口就是一个,七嚼八嚼,嘴巴张得特夸张,毫无帅哥形象,没一会儿就把满满一口袋吃成了半袋,一擦嘴,接着说:“遇到这种凶手哩,真是没办法唷!费尽力气抓到哩,一看,嘿,精神病唷,杀人不担责唷!”
  “啧,曹队!你晕头了?这话不能乱说,也不是所有精神病患者杀人都不用担责啊。有人虽然患有精神病,但杀人时是清醒的——只要我们能证明他杀人时是清醒的,他就还是得担责,不一定判死刑罢了。”张贸本来对蛋烘糕不感兴趣,但路过看到曹瀚吃得这么香,也靠在桌边吃起来,“如果李立文是在正常状态下杀了肖潮刚,他一样得承担刑事责任。妈的,这事坏就坏在丫人格分裂,分裂的那个还心智不健全,属于在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杀人。走正规鉴定程序的话,八成也会认为他确实犯病了。”
  “真犯病哩,咱也不能强行说他没犯病嘛,这太没人性唷。”曹瀚愁眉苦脸地摇摇头,一张英俊无死角的脸硬是挤成了滑稽的表情包,“不过他不用负刑事责任哩,肖潮刚被精神病人杀死哩,就白死唷!肖潮刚虽然是个混账哩,但不至于死唷!”
  “哎!”张贸跟着感慨,“是啊,就白死唷!”
  柳至秦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熟悉的“嘛哩唷”,进屋一看,果然瞧见了曹瀚。
  “小柳哥儿!”曹瀚用他那独特的腔调喊道:“来吃蛋烘糕唷!热哩,不知道谁买哩!”
  柳至秦一听“蛋烘糕”三个字,心头就是一跳。
  特想回曹瀚一句:你吃的蛋烘糕唷,是我买哩。
  花崇早上吃蛋糕——那种按斤卖的方砖形蜂蜜蛋糕,吃完随口说了句“天气凉了还是想吃蛋烘糕,蛋糕太冷了”,他便抽空去了趟市局对面的巷子,在唯一一家蛋烘糕小摊跟前等了一刻钟,才买回一口袋热气腾腾的、口味各异的蛋烘糕。
  买这么多倒不是因为花崇胃口好、吃得多,而是他不知道花崇爱吃哪种味道,索性一样买了几个,拿回来让花崇选。
  但蛋烘糕买回来了,花崇不见了。他只得去其他科室找。
  哪知就离开一会儿,一口袋蛋烘糕就被曹瀚和张贸吃得只剩个位数。
  柳至秦眼尾抖了抖,若无其事地走近,视线停留在装蛋烘糕的口袋上。
  曹瀚用油纸包起一个,“馋了唷?来嘛,这种奶油肉松味的最好吃哩,还剩一个唷。”
  柳至秦接过,暗自叹了口气,没注意到自己又被曹瀚带偏了,“谢谢唷。”
  这声“谢谢唷”被匆匆赶回重案组的花崇听到了。
  “唷,花队儿回来了唷!”曹瀚扬起手,又开始“兜售”蛋烘糕,“好吃唷!尝不尝一个嘛?”
  蛋烘糕小,柳至秦很快吃完,问:“花队,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花崇莫名从他话里听出一丝不满,却又不知他在不满什么,一看桌上的蛋烘糕,眉梢挑了挑,“你买的?”
  曹瀚连忙瞪柳至秦,“小柳哥儿,你买哩?”
  “我操!”张贸把嘴里的哽下去,“我吃了七个!”
  “吃吧,没事。”柳至秦大度地笑了笑,看着花崇,“你不是说想吃吗?”
  花崇顿时明白刚才他话里的不满是怎么回事了——
  你上哪儿去了?你说想吃蛋烘糕,我跑去给你买了,你又不在,蛋烘糕都快被这俩吃完了。
  花崇不禁好笑,虽然知道柳至秦不会这么说话,但暗地里想一想,也是挺有趣。
  他弯着唇角,上前随便拿了一个,吃完才说:“徐戡临时通知我,说李立文不愿意接受精神鉴定。”
  “啊?”张贸惊道:“他啥意思?精神病人杀人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必须经过专业的司法鉴定!他想耍赖?”
  花崇摇头,“不,他认了。”
  “认了?”柳至秦抽出一张纸递上去,“他承认是自己杀了肖潮刚?”
  “嗯。”花崇接过纸,在手指上擦了几下,“他坚称自己没有精神病,是个正常人,之前是为了脱罪才假装人格分裂。”
  “这……”曹瀚震惊得说话都正常了,“我只听说过正常人装精神病患者以逃避责任,还没听说过精神病患者装正常人。”
  “徐老师说,李立文应该是真的人格分裂。”张贸不解,“他另一个人格出来杀人时,他的确处于不知情状态。”
  “李立文说,这一切到这里就够了。”花崇吁了口气,“他不愿意多说,一直强调是自己杀了肖潮刚,也坚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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