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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部分

心毒_初禾-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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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崇满心都是案子,分神乏术,一时不明白昭凡为什么老盯着自己看,还提出要较量枪法。
  “我知道你。”昭凡说,“你射击的时候特别帅。”
  被一个漂亮得和明星没差的男人夸帅,花崇抬起眼,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昭凡自顾自地笑,“枪收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等案子解决了,你和柳至秦一块儿来特别行动队,我们换大狙试试。”
  花崇觉得这人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似乎过于热情,话也挺多。
  过去听到“昭凡”这个名字时,他本以为是个冷傲的、不苟言笑的硬汉。
  没想到不仅不冷傲,还有点儿聒噪。
  乐然将车停在路边,昭凡打着哈欠说:“我是特警,不懂问询那一套,就不跟你们去了。我得补补瞌睡。”
  ??
  宁小寒与陈辰同岁,带着一岁的孩子独自生活。
  花崇看了看棉床里的小孩,宁小寒将两杯热茶放在桌上,“不是陈辰的孩子,我早就和他分手了。”
  花崇点点头,没有追问孩子父亲的意思。
  “去年你们就来找过我几次。”宁小寒道:“关于陈辰,我了解的都已经说了,实在没有更多的能够告诉你们。现在你们又来找我,是不是发现他已经遇害了?”
  “遇害?”花崇问:“为什么这么想?”
  “没有遇害吗?那就是我想多了。”宁小寒笑了笑,“不过我猜,他可能凶多吉少了吧。”
  花崇看过宁小寒去年做的笔录,里面没有“凶多吉少”之类的话。
  他捂着茶杯,看着宁小寒的眼,不着痕迹地转换话题,“当初你和陈辰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
  宁小寒愣了片刻,神色不太自然,“我们是和平分手。”
  “我知道。但和平分手也有原因吧?不然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分道扬镳?”花崇声音温和,姿态闲散,像最普通的闲聊。
  宁小寒沉默几分钟,才开口道:“他这人,让我觉得很可怕。”
  “嗯?他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这倒没有,但我偶尔觉得,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乐然险些被茶呛住,“不,不是人?”
  花崇示意乐然安静,又问:“是他私底下的举止和平时展露在外的不一样吗?”
  “对!”宁小寒皱着眉,眼中担忧,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事,“我们在一起,是他追的我。我复读过两年,年纪比较大,他从国外回来,耽误了两年,刚好和我一样大。他为人不错,成绩也好,我就答应跟他处着。后来我渐渐发现,他私底下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经常发呆,发呆的时候表情很可怕,那种眼神该怎么形容……”宁小寒思索许久,道:“总之就是很可怕,因为我没有在别的人眼中看到他那样的眼神。最初我看到他发呆,会叫他,他回神之后总是对我笑,和在外面没有分别。刚开始时,我觉得没什么。但时间一长,我就觉得害怕。”
  花崇在宁小寒眼中捕捉到了恐惧。
  一个女人在回忆与自己和平分手的前男友时,眼中出现了恐惧,这不正常。
  “其实他对我挺好,我有什么要求,他基本上都能满足。”宁小寒继续说:“我朋友都说我找了个模范男朋友,但我始终觉得他太冷了,我感受不到他身上的‘人气’。有时他看着我,我都觉得他的视线穿过我,在看另一个人。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花崇看了看宁小寒的手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小寒叹气,“我们同居时,我经常看到他半夜起来,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根本不敢去叫他,我觉得,觉得……”
  花崇耐心道:“觉得什么?”
  宁小寒捂着额头,“我觉得他和我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尤其是半夜独自站在阳台上的时候,简直像个披着人皮的鬼。”
  乐然瞪大眼,憋着没说话。
  “披着人皮的鬼吗……”花崇低喃道。
  如果陈辰具有反社会人格,那从某种意义上说,宁小寒的直觉是对的。
  “我越来越怕他,大三的时候提出分手。”宁小寒擦掉鼻尖上的汗珠,“他没有为难我,所以我才说,我们是和平分手。他是我的初恋,和他在一起时,我只是本能地觉得谈恋爱不应是我们这样,后来我交了新的男朋友,才意识到我和陈辰的日常相处有多奇怪——他给予我的根本不是爱,我就像一个供他移情的宠物,被他圈养起来。他的温柔、和善都是伪装出来的,那个半夜站在阳台上的人可能才是真正的他。”
  花崇抓住时机问:“如果我告诉你,以前的陈辰阴沉偏执,待所有人都极其冷漠,你有什么想法?”
  宁小寒先是哑然地张开嘴,不久后轻轻摇了摇头,“怪不得。难怪我总是觉得,他身上那些美好的特质根本不属于他,他就是个没有‘人气’的东西。”
  花崇又问:“关于他的家庭,你知道些什么吗?”
  “家庭?”宁小寒低头想了会儿,“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的父母,但我听到他说过梦话。”
  “你还记得他说的什么吗?”
  “他在挣扎,我先是听到他喊‘爸,爸,求你’,后来又听到他喊‘我要杀了你们’。”宁小寒说:“他的声音很可怕,我根本不敢叫醒他,只能躺在一边任由他挣扎。他,他好像很恨他的父母。”
  花崇猛地想起陈兆添和周春柳脖子上的伤痕。
  “对了。”宁小寒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而在回忆陈辰之前,她明明面色红润,眼中含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对了,陈辰他杀过一只龙猫。是我们隔壁一个小男孩养的。那只龙猫不知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他把它活生生地捏死。他以为我没有看到,其实,其实我看到了。”
  宁小寒咽着唾沫,“他看上去高兴极了,对被捏成肉饼的龙猫笑,太诡异了,我……我受不了。”
  花崇安抚了她几句,问:“去年做笔录时,你怎么没有说这些细节?”
  “我不想说。”宁小寒打着寒战,“想一想我都觉得窒息。”
  花崇绕回最初的话题——不过这个问题也许已经无需再问。
  “是什么让你觉得陈辰已经凶多吉少?”
  宁小寒喘了几口气,“警官,你知道我刚听说他失踪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花崇慢声说:“你认为他杀人去了?”
  “是!”宁小寒非常激动,“杀一只龙猫都能让他高兴成那样,那,那杀人呢!他一定是杀人去了!你们找不到他,过了一年也没有找到他,那他八成是被别的什么人杀掉了!”
  ??
  特殊行动队的到来让柳至秦松了口气,但就在他与沈寻一同前往省厅时,一桩命案突然报到市局——
  富康区丹篆街,发现一具死亡时间在一天左右的男尸。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毒心(30)
  丹篆街的名字有股书香气,却是整个洛城最“臭”的地方。在洛城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不少一听“丹篆街”这三个字,就会条件反射地捂住口鼻。
  因为那儿有洛城最大的垃圾处理场。
  不过人们闻“丹篆街”色变却不止是因为臭气熏天的垃圾处理场。
  十几年前,洛城盘踞着数个涉黑团伙,彼此争斗不断。一旦出了人命,被害人的尸体八成会被扔在垃圾处理场。那些年,清洁工人们没少在垃圾车里发现尸体,甚至还有被肢解的尸体。
  一时间,丹篆街成了“坟场”、“鬼街”的代名词。
  大人们不允许小孩子去丹篆街,不过小孩儿大多好奇心旺盛,越是被阻止,就越是想去。胆子大的一听说丹篆街挖出过尸体,就偷偷跑去“探险”,回来后得意洋洋地向伙伴显摆。一来二去,那儿又成了“勇敢者”的乐园。“勇敢者”们升入初中后有的成了混混儿,成天在丹篆街聚众斗殴。有初中生在垃圾场被同龄人用钢管活活打死,尸体就扔在污水横流的垃圾桶边……
  总而言之,丹篆街在洛城市民的眼中,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最近十年,尤其是涉黑团伙被清除之后,虽然中学生的械斗还是屡禁不止,但清洁工人们好歹没有再在丹篆街发现过尸体。
  所以老员工袁叔在废弃的污水处理沟里看到一截伸出的惨白手臂时,甚至以为时间倒流回了刚当上清洁工人的时候。
  ??
  刺眼的探照灯照亮夜空,警笛轰鸣,痕检员和法医穿过警戒带,快速跑向陈尸地。
  被害人衣着单薄,大冬天里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和一条深灰色棉质运动裤。卫衣的衣袖挽到手肘,整个人匍匐在堆满固体垃圾的污水处理沟里。
  好在污水处理沟里并没有污水,否则留存在死者身上的重要痕迹可能会被侵蚀、破坏。
  柳至秦从警车里下来,戴着口罩和手套,蹲在沟边,看痕检员做现场勘查。
  他眉心皱得很深,眼中像沉着一片浓重的夜色。
  接警之后,他直接从省厅赶过来,路上与花崇通了个电话,知道了不少花崇在椿城调查到的情况。
  花崇那边很吵闹,昭凡和乐然不知道在吵些什么。沈寻只说乐然去椿城接应花崇,他没想到连昭凡都去了。
  有昭凡在,他是既放心,又不放心。
  放心的是昭凡能力出众,保护花崇不成问题。不放心的是昭凡这人废话太多,而且惹事的本领一流。
  花崇的声音很轻快,但他听得出那是花崇刻意装出来的,大约是为了让他安心。
  一路奔波,连日操劳,不疲惫是不可能的。
  而花崇一疲惫就习惯变声,好像语气轻快一些,人就不疲惫了一般。
  柳至秦叹了口气,回过神来。
  不久,死者被痕检员们从沟里转移了出来,以面朝上的姿势摆在地上,身上似乎没有明显伤口,但头颅诡异地偏向一边。
  柳至秦看着他在强烈灯光下失真的脸,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熟人?
  徐戡小心翼翼地扶着死者的头,初步检查后站起身来,向柳至秦扬手,“小柳哥,你过来一下。”
  柳至秦和徐戡一同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问:“致命伤是?”
  “他的颈椎被人暴力扭断了。”徐戡轻声道,“整个断裂,颈动脉也严重受损。”
  柳至秦瞳光一紧,“扭断?”
  “对,扭断。”徐戡目露担忧之色,“从受力角度来看,他应该是被人从后方控制住,然后逆时针斜插式绞断。”
  柳至秦背脊发寒,再次看向被灯光照得发白的尸体。
  其实刚才,在看到死者的头颅时,他就知道致命伤必然位于颈部。死者很可能是颈椎遭到钝器重击而断裂,同时颈动脉也受到伤害,导致死亡。
  但颈椎直接被人扭断——这电影里常见的情节在现实里非常罕见。如果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随便扭断一个成年男子的颈椎。力量和技巧缺一不可,能够做到的人绝非常人。
  “从死者脸部、颈部的於痕来看,凶手手法干脆利落。”徐戡道:“死者连挣扎都做不到,几乎是瞬间被扭断了脖子。”
  柳至秦胸中翻江倒海,语气平静道:“行,我知道了。”
  徐戡默了片刻,突然道:“就算是特警支队的人,也不是谁都能这么利索地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柳至秦点头,脸色更沉。
  徐戡是站在医学角度得出如此结论,他的出发点却是以前的训练。
  现在洛城市局特警支队的队员,确实没有几人能徒手扭断成年男人的颈椎。这太难了。
  “我操!”突然,一声破了音的吼声传来。柳至秦循声望去,发现出声的是张贸。
  “我操!这人,这人不是陈,陈辰吗?”张贸双目圆瞪,“他怎么死了!”
  柳至秦头皮一紧,连忙赶过去。
  死亡会让一个人的面容发生些许改变。活着时是什么样子,死后躺在殡仪馆里不一定就是生前的样子。有人改变得少,自然能一眼看出来;有人改变得厉害,连朝夕共处的家人也颇感陌生。
  柳至秦明白方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颈椎断裂的青年,似乎真的是陈辰!
  张贸冷汗都出来了,声音发抖,“但是谁会杀害他?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我回去做详细尸检和DNA比对。”徐戡说:“刚才已经在死者身上找过,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
  重案组再次进入通宵加班的状态,法医科还没有确认被害人的身份,但柳至秦盯着显示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的是肖诚心的车被摩托尾随的片段。经过精细化处理之后,摩托骑手的衣装已经比较清晰。
  他穿着黑色连帽外套,深灰色的运动裤——和死者一模一样。
  而在另一个视频里,年轻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坐在蒸菜馆中,下半身穿着的仍是那条深灰色运动裤。
  郭枢确定出现在蒸菜馆里的人就是陈辰;前天夜里跟踪肖诚心的人极有可能是陈辰;现在正在被解剖的人几乎已确定就是陈辰。
  柳至秦重重地出了口气,双手捂着头,两眼紧闭。
  就在不久前,他与花崇还分析过,陈辰可能被涉恐组织所吸纳,是梧桐小区大案的凶手之一。但现在,陈辰却突然死了。
  当真是死得极其突兀,出人意料。
  那么肖诚心呢?
  陈辰深夜跟踪肖诚心,肖诚心失踪,陈辰被扭断颈椎。杀陈辰的人是谁?肖诚心又在哪里?
  “小柳哥!”张贸拿着尸检报告冲了进来,“真的是陈辰,DNA比对确认了!”
  柳至秦接过尸检报告,翻到写着死亡时间的一页,“昨天凌晨4点半到5点半。”
  张贸焦急道:“肖队前天晚上被他跟踪,他却在昨天凌晨被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实在是想不通!”
  柳至秦摇了摇头,继续看报告。
  别说张贸想不通,就是他,也深感不解。
  陈辰除了颈椎被扭断,身上还有许多锐器划伤,这些伤有新有旧,最新的也已经愈合,并非近日内造成。
  柳至秦盯着一张锐器伤的细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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