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重生日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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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端友瞳仁一紧,沉声说道:“何方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等到草人肚子里的七支竹箭又重新出现,四周点着的七盏油灯却骤然熄灭。
他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吗?”
孟端友抓起两张符纸,向前一掷,符纸掠过之处,七盏油灯强行点燃。
他口中念念有词,朝着草人脖子的方向伸出手……
……
宋逢辰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老母鸡,端起桌子上的米酒又给它灌了几口。
老母鸡有气无力的扑腾着翅膀,闭上眼,彻底消停了下来。
赵老板汗如雨下,就在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肚子突然消停了下来。
他绷紧的脸皮一松,试着吸了吸肚子,果然不疼了。他眨了眨眼,正前方镜面上不停晃动的胶体也像是失去了束缚一样,直直的向地上落去。
再看时,镜子里空空如也。
伙计跟着往前一看,两手下意识的一哆嗦,他手中拿着的镜子里面多出了七支竹箭。
宋逢辰轻舒一口气:“成功了。”
赵老板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他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是啊……啊——”
他语气一变,双手突然抓住脖颈,两眼突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艰难一样。
宋逢辰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赵老板:“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赵老板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宋逢辰触不及防,“不好——”
话音未落,他的神魂和赵老板一起被吸入一片漩涡之中。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到伙计回过神来的时候,赵老板和宋逢辰先后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老板,宋同志?”伙计连忙伸手去扶,两人却毫无动静。伙计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伸出手,放在赵老板的鼻子下。
“死、死了……”
伙计两眼发直,连连自语,又惊又怕,“怎、怎么会这样?”
他心乱如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病乱投医:“晒太阳,对对对,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想到这儿,伙计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将两人扶到院子里。
他双腿也不听使唤,筛糠似的乱颤着,过了那么两三分钟,他又伸手,两人还是没有呼吸。
他一脸崩溃,带着哭腔:“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屋外敲门声还在继续:“我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了,怎么还不开门。”
伙计浑浑噩噩的,听见开门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其他,他晃荡着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她一脸不耐:“怎么这个时候才开门,不知道我家来了贵客,就等着买米下锅吗?”
她推开伙计,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赵老板两人,语气中不乏羡慕:“哟,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午睡呢!”
伙计猛地回过神,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让别人知道老板和宋同志死了,公安会不会怀疑是他杀的,到时候抓他去蹲监狱吃枪子?
他打了个哆嗦,咬紧牙关,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硬邦邦的回道:“你声音小、小点儿,别吵到他们休息了,跟、跟我进来吧。”
中年女人啧了一声,她看了看伙计,“你怎么了?脸色跟粉笔灰似的。”
伙计两眼闪烁:“中午吃错了东西,闹肚子闹的。”
中年女人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伙计瞬间松了一口气。
……
“我,我这是怎么了?”
听着赵老板的惊叫,宋逢辰缓过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漂浮在半空之中。
又听见赵老板惊喊道:“你是谁?”
宋逢辰猛的一抬头,前方大通铺上,孟端友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准确的来说是看着一身功德金光的宋逢辰。
赵老板的视线落在孟端友身前的几个草人身上,恍然道:“就是你在背后害我?”
说到这儿,他脖子一缩,往宋逢辰身后躲了躲。
孟端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功德善人。”
原本还以为对方连他的钉头七箭术都破不掉,只能靠替身术救人,只怕本事也强不到哪儿去,没想到居然是个功德善人。
这可就有点棘手了。
功德善人?
宋逢辰了然,不说他上一辈子闯荡江湖的时候做过多少好事,只说他金盆洗手之后,救助过的孩子没有上万也有五六千之数,所以这一身功德金光,他得的一点也不虚。
想到这儿,宋逢辰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始还担心自己手无寸铁的被赵老板牵连,落到这幕后黑手手里,只怕是要九死一生。现在有这一身功德金光撑腰,他底气十足。
就在这时,孟端友开口说道:“看在道友是功德善人的份上,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也请你不要阻拦我报仇。”
“报仇?”宋逢辰眉头微皱,他看向身后的赵老板。
赵老板瞪大了眼,“我都不认识你。”
孟端友一脸阴沉,看着赵老板,横眉怒目:“你是白镇贺家村人。”
赵老板迟疑的点了点头。
孟端友又问:“你家中行二。”
赵老板再次点头。
孟端友厉声说道:“二十四年前,有一对母女逃难经过贺家村,借住在你家。不幸的是,母亲不幸患病,卧床不起。临终之前,她无奈将年仅十二岁的女儿托付给你父母,请你家帮忙把女儿送往江县她娘家父母手中,并给了你父母一只金镯子作为报酬。”
“结果她病死之后,你父母出尔反尔,不仅昧下了那只金镯子,还扣下了她女儿给你当个免费的童养媳。没过几年,民运爆发,你家缺衣少食,你父母蛇蝎心肠,把她女儿卖给了隔壁镇的一个瘸腿老汉做媳妇……”
孟端友怒喝:“我说的对吗?”
赵老板哆嗦着嘴,艰难说道:“没错。”
宋逢辰眉头紧皱。
孟端友一字一句:“她们是我的妻女。”
赵老板一脸苦笑,他当时也才十二岁,对这件事情却记忆深刻:“可我父母已经遭到报应了,他们卖了……”他哽咽着:“之后……贺家村里来了一群流民。也不知道谁把我家有粮食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有天晚上,那帮流民闯进了我家,除了我因为躲在床底下逃过一劫,我父母,我大哥大嫂,侄子侄女,七口人全都没了。”
从这以后,他就成了流浪儿。
“老天开眼,报应不爽。”孟端友毫不客气。
宋逢辰却说道:“按理来说他父母都已经死了,祸不及家人,你现在又为何要对他下死手?”
孟端友怒睁着眼,额上青筋直冒,他咬牙切齿:“我女儿死了,得花柳病死的……”
花柳病?
这不是妓女才会得的病吗?
想到这儿,赵老板脸色惨白。
孟端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她死了之后化作怨鬼,执念不去,怨气不消,不入轮回,不复往生。”
“她的执念……”宋逢辰下意识的看向赵老板。
孟端友冷声回道:“杀掉所有害她沦落到那般不堪地步的人。”
当年要不是得罪了仇家,被仇家追杀,他妻女也就不用被迫逃往娘家避难,更不会因此酿成惨剧。
孟端友心中愧疚万分,更不愿让女儿的双手染上血腥,徒添恶业。十二年奔波,他为的就是今天:“赵处恭是最后一个了。”
宋逢辰一阵头大,这就是一段孽债。
说赵老板无辜吧,当年他父母昧下的金镯子、卖人家女儿的钱,肯定是有一部分用在了他身上,更何况当年他父母扣下那个女孩是为了给他做童养媳。
可说他不无辜吧,他当年才多大?七八岁的年纪,也就是刚刚上了小学。
思来想去,宋逢辰索性也就不想了,他只认准了一点:“站在你的立场上,你要杀赵老板,我能理解你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所以无话可说。可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只能说抱歉,赵老板——我保定了!”
孟端友眉头紧皱,目光如炬:“你真要和我作对?虽说你是功德善人,可你以为我真的就奈何不了你?”
孟端友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心虚,反正他都已经豁出去了,虽然他不敢妄杀功德善人以免牵连到女儿,但不代表他就没办法收拾赵处恭。
“但你显然忘记了一点,”宋逢辰针锋相对,右手一翻,孟端友身旁的桃木剑倏地一下飞到他手中,“我除了是功德善人,还是一个术师。”
寻常鬼魂或许会惧怕这些法器,但是功德善人可不怕。
孟端友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第25章
打还是不打!
孟端友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十二年、仇人、女儿、怨鬼、轮回……
这一刹那,孟端友想了很多; 脑中的神经也一点一点的绷紧。
十二年奔波;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只要赵处恭一死,他女儿就能消去怨气转世投胎; 怎么能功亏一篑。
打!
孟端友摸了摸腰间的铜葫芦,绷紧的神经骤然断开。
“看招——”
他暴喝而起,抓过身旁一个陶罐,猛地向空中一掷。
宋逢辰条件反射一般护住赵老板急急向后退去。
紧跟着,飞到空中的陶罐陡然炸开; 灰黑色的粉尘铺天盖地弥散开来。
孟端友左手掐诀,右手持符; 口中喝道:“灵官咒; 灵官法,灵官使起泰山压,泰山重得千斤榨,为汝上起千斤法;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孟端友右手一挥,两张符篆脱手而出,所过之处; 火光四溅,弥漫在空中的灰尘被点燃; 暴鸣声不绝于耳。
“咳咳咳!”宋逢辰挥开身前刺鼻的味道,定眼再看时,灰蒙蒙的烟雾散去,视线恢复清明,室内却是与方才无异。
宋逢辰皱眉。
直到身后传来赵老板沉闷的声音:“宋老弟,救我……”
宋逢辰猛地回头,只看见赵老板趴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制一般,四肢扭曲,上气不接下气。
联想到刚才孟端友吟诵的咒语,宋逢辰伸手就要去救赵老板。
却不想就在下一刻,破空声呼啸而至,一柄铜钱剑横在宋逢辰身前。
“想救他,先过我这一关——”孟端友手腕一翻,铜钱剑径直向宋逢辰面门横劈而去。
仓促之间,宋逢辰提起手中的桃木剑向前一挡。
铛的一声,金石剧烈碰撞,神魂震荡的宋逢辰直接倒飞了出去。
“呼——”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宋逢辰摇了摇发昏的脑袋,抬头看向不远处持剑而立的孟端友,面带凝重。
以灵魂状态和人对招他还是第一次,有些不适在所难免,只是这孟端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今日之事,又该如何善了?
宋逢辰心烦意乱。
孟端友开口说道:“赵处恭我今天是留定了,我也并不想与你为敌,劝你还是不要再淌这趟浑水为好。”
宋逢辰看着孟端友身旁痛声哀嚎、身体越发扭曲的赵老板,心中一凛。
众所周知,凡人阳寿未尽而魂魄离体,躯壳的生机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慢慢散去。也就是说如果魂魄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回到躯壳之中,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所以孟端友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拖住宋逢辰,只等赵老板的魂体被彻底碾碎,到那时即便宋逢辰把他救回去,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将他的魂体重新拼凑成人形。
这样一来,赵老板必死无疑。
宋逢辰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那就各凭本事了。”
说完,他手中桃木剑一横,冲了上去。
铛铛铛——
十几招下来,宋逢辰依托身法上的优势,将将和孟端友战了个平手。
只是相比于宋逢辰愈战愈勇,孟端友则是越发的力不从心,只是咬着牙关苦苦坚持。
赵老板已经被疼痛折磨的就快要精神麻木了,他两眼恍惚,看着半空中你来我往的两道身影,只觉得眼花缭乱。
他扯着嗓子,气若游丝:“宋,宋老弟……”
听见声响的宋逢辰稍一分神,孟端友伺机而上,试图挑飞他手中的桃木剑。宋逢辰反应过来,也不和他纠缠,两腿一弯,急急向后退去。
回头再看魂体越发黯淡的赵老板,宋逢辰呼吸一紧。
不能再和他打下去了。
宋逢辰心急如焚,忽然间灵光一闪。
他朝着提剑又要冲上来的孟端友喊道:“停——”
“怎么?”孟端友刹住脚,将发颤的右手藏到身后,面上不显,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宋逢辰沉声说道:“再打下去谁也讨不到好,既然你我都不肯善罢甘休,倒不如好好商量商量,取个折中的办法。”
孟端友一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宋逢辰大脑飞速运转,他问道:“听你刚才所说,赵老板是你要报复的最后一个人?”
“是。”孟端友眉头紧皱。
宋逢辰组织语言:“也就是说只要赵老板一死,你女儿就能转世投胎了。”
“没错。”孟端友沉声说道。
宋逢辰又问:“你只有一个女儿?”
孟端友点了点头。
宋逢辰心里有了底:“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你女儿晚几年投胎。”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孟端友拧紧的眉头松了些许。
宋逢辰却转而看向赵老板:“我记得赵老板你好像提过你妻子几年前因病去世了?”
赵老板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你有一个儿子,刚刚上小学。”
想到儿子,赵老板勉强打起精神,应了一声:“嗯。”
孟端友隐约着明白了宋逢辰的意思,他面上青白交加。
果不其然听见宋逢辰说道:“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让赵老板入赘你家,正好你女儿当年也做过他的童养媳。”
赵老板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宋逢辰。
“不成。”孟端友怒喝,“要不是因为他,我女儿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宋逢辰从善如流:“那就换一个,让赵老板把他儿子过继给你女儿,做你的孙子,继承你家的香火,将来给你和你女儿摔盆捧灵,也绝了他家的种。”
孟端友一噎。
宋逢辰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