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语当主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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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等我……」声音哽在喉头。
赵熙城看着他,再次觉得,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已经在等你。走了,再不走真的晚了。」转身,走了两步。
白柠夏跟上脚步,走在他身侧,破涕而笑。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圈内人。
***
走在大雨过後的人行道上,路上的街灯一点一点的在地上晕开淡淡黄光,韩吾语站在街灯下,用自己的皮鞋踩水,他吐着发冻的白烟,双手插在大衣外套里,等一旁的张品威结束通话,一起走去聚餐的餐厅。他脸上没了发热的红晕,多了一份疲倦的白皙,脑子里有些混乱,却是清楚自己今天做了些什麽事,像是让大叔忘了自己这件事。
他觉得这样对彼此都好,原本就不被当成一回事的交往,再提起也只剩沈默。他甚至不能理解大叔为什麽要和自己说,他变了,变了也不会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自己也不会因为他的改变,有所改变。
「好了。呼……摄影监制!我想碰摄影机!」张品威喊了一声。
韩吾语弯起笑容,听着张品威说当了监制,就只剩下开会和检讨,外景能拿到摄影机的机会不高,说得扼腕可惜。
「说的外景跟出去玩一样。」走了两步,轻声说:「我们一起出游,不就得了?」
张品威侧头看向他,挑眉:「三爷。你真主动。」
韩吾语咦地一声,白嫩的脸浮上害羞红粉:「不……不是那个意思。」
交往这东西,他不懂,也想过许多,一起牵手,一起出游,一起玩相机,一起看书看电影,偶尔什麽都不做赖在小屋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还有一起分享生活和家人。
「我是说……你想……玩相机,玩摄影,我陪你去。」
张品威笑着点头。
「我不懂得怎麽才是交往……可是……」
张品威侧头看向他,见他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听着他说不懂得交往,心揪了一下。
「我想交往应该是分享彼此生活,旅行也算在内……」韩吾语越说越小声。
张品威仰天看了一下後回头,正视他:「你说过你家都称爷的?」 
韩吾语愣了一下,点点头。
「爷身边的妻子称夫人,男人呢?唯一的男人,称爷行吗?」
韩吾语脸红,点点头:「可以。」
张品威想了想又说:「我们乡下家里都称老头。」
韩吾语噗地一声笑出来。
张品威牵上他的手,攥进大衣口袋里:「老头身边的女人只能喊美人,否则没零用钱可拿,没饭可吃。」瞄了一眼韩吾语,见他笑了,又说:「身边的男人?没遇过,但我想过,以後有伴,我想喊他一声老头,让他也喊我一声。」
韩吾语插话,喊了一声:「老头?」
张品威点点头,笑得腼腆:「可我想听你喊张爷。」
「咦?」
「没关系,你可以在别的时候喊。」
韩吾语耳根发红:「说……说什麽……什麽别的时候!」
张品威挑眉,没个正经:「三爷,你觉得是什麽时候?」
「哪有什麽什麽时候……」
张品威大笑,却是缓步配合他的脚步:「随时。」
他拉起交握的手,偷亲了一下,笑容拉大他嘴角的弯度。
韩吾语发现自己再次被逗乐了,手背被亲,心里还开心得不能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一样,享受浪漫,被男人哄得花枝乱绽。
「不要把我当女人哄。」不是气恼,而是害羞脸红地想收回手。
张品威仍是攥着,再次迈开长腿步伐,摸上自己的下巴:「你可以把我当女人哄。」
韩吾语看向他,见着他眼角的戏谑和顽皮,嘴角跟着弯起。
张品威放开他的手,接着再次向他张手。
「真的。换你哄我,在大街牵手、亲昵的亲手、忽然的侧头接吻、霸气地拥抱。」他笑着看着韩吾语:「两人的交往,想做什麽事,我想过很多,但还来不及想的时候,就做了。」再次挑眉,让他快牵上自己的手。
韩吾语一顿,伸手将手指滑入他的手指缝,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交叠,指尖掌心传递温暖的热流。
「张爷有一颗少女心。」补上一句。
他听见张品威喊自己一声老头,跟着大笑。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人为交往两字想了很多。因为,交往,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人的呼应。
张品威像是想到什麽:「三爷,忽然说这个很怪,可我要说的是。」转头看向他:「我从没希望你是女人,更不会把你当成女人。」
韩吾语一愣,嗯地一声。
那是他自己涌起的矛盾,或许是在两人有过亲密关系後,或许是不久前第一次枕在他手臂上睡沉的时候,也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人说过女人是他的选择後,自己才出现挣扎,一种羡慕又嫉妒的心情,看待女人这种生物。
「我……」
张品威看向他:「嗯?」
韩吾语弯起嘴角,他学着张品威的语调:「我刚刚真把你当女人了。」
他被搂在怀里,耳边不时地传出爆笑声。
两人弯进不巷样的小店里,晓萍和殷瑞俊已经点了一桌菜,白柠夏坐在对桌朝他们招手。
张品威让韩吾语坐下後,说了先去一趟洗手间,绕过客桌,在门口遇见赵熙城,见他一手转着一个方盒一手拿电话,似乎在和王副理聊着公事,等他聊完,张品威正好出门洗手。
「副理真的很爱你。」
赵熙城摇摇头:「我只觉得自己中了他的诡计。」
他收起手机,手里转动的菸盒滑入手心,再次转动。
张品威看了一眼。
菸盒。
这年头用菸盒的不多,却是个潮流,这个菸盒赵熙城从不离身,久了也没在意这种老派的行为。
「名牌货?也值了。」
赵熙城转着菸盒:「也算名牌大厂。」看向镜子里的张品威:「韩家。」
张品威抬眼,从镜子里看向他。
赵熙城再次启唇:「就是韩吾语他们自家品牌。你不是知道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说出这样暧昧不明的话。
张品威挺直身子,从镜子里直视他。他知道赵熙城曾是韩吾语的学长,但也只有这样。
「菸盒。他送你的?」
赵熙城眼神看向他:「是。」
张品威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後,转身一拳揍向他的脸,赵熙城身子一偏撞上洗手间的门。他越过他,走向餐桌,牵上韩吾语的手,将他拉出餐厅。
第15章 鸡同鸭讲
要说没有预料张品威揍自己,是谎言。
赵熙城只是没想到在偏过身子的这麽一瞬间,自己最不能接受的竟然是张品威为韩吾语揍了自己这件事。
凭什麽!
他靠在洗手间的木门边,吃痛地用舌头舔了下破皮的嘴角。
凭什麽。
他仰头靠在门上,不是气愤地喘息,而是一种沮丧失落的哽咽。
凭什麽……
其实,凭什麽,他自己很清楚。
凭他张品威大方地承认韩吾语是他的人,凭他张品威知道了韩吾语的一切。
「妈的……」
他走回餐座,眼前三人愣愣地看着他嘴角的破皮,一时间,谁也没开口问上一句。
白柠夏喝了口茶:「吵架了?」先开了口。
赵熙城嗯了一声。
晓萍看了他的脸:「主播这妆得扑厚一点了。」
殷瑞俊也跟着圆场:「配上灯光应该遮得住。」
赵熙城吐了口气:「谢谢。」
气氛热不起来,尴尬的气息流动,晓萍和殷瑞俊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该怎麽化解尴尬。
赵熙城起身,礼貌性地对他们笑了笑。
「我先回去。今天的事,很抱歉。你们慢慢吃。」他提了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不巷样。
没有回家,他弯进公园,在菸筒旁习惯性地转着菸盒,抽出一根烟,抬头却看见熟悉的身影。
「没看过品威这麽气。」
赵熙城嗯地一声,抿唇,将香菸放回盒子里:「陪我走走。」
他和白柠夏并肩走在公园小径上,下雨过後的空气特别清洌,两人都吐了口寒冬冻冷的白雾烟。
「我想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才会……才会在那时候,没看地点在自己家里冲动地吻了他,可是偏偏在那天被我爸看见。」赵熙城看着前方,似乎也没打算说他是谁,感觉身边的白柠夏顿了一下,还是自顾自地回忆说:「我爸妈那个晚上什麽都没说,就是哭了一个晚上。」
他又吐了口白雾烟,这些回忆对他来说是很久以前,却是鲜明的像是昨日。
「我和他之後,只有暧昧不明,从他眼里可以看见单纯的情感,可是,我只想逃。」
白柠夏双手插进裤袋,低着头走,踩着水洼。
赵熙城转着菸盒:「情人节那天,他送了这个菸盒给我。」停下脚步,看着往前走两步後停下的背影:「他对我越好,我越害怕,越想逃,却还是赖在他身边。」
白柠夏握拳:「不要再说了。」
赵熙城没有停下:「後来他说他会离开我,我愣了。真的愣了。」眼神落在菸盒上:「你知道吗?他是说他会。」声音哽咽。
一种成全自己胆小的说法,一种永远退出,无法挽回的坚决。
「意识到自己不能没有他,我跑回去挽留他……」
白柠夏抓上他的衣领:「你闭嘴。」
赵熙城眼眶渐红,不是哭泣,是一抹脆弱:「我想跟他说的不是抱歉,只想告诉他,我想变,我会变,也许我正在改变,请他……请他等我……」
白柠夏手攥得发颤,眼眶激动地发红,没了话语。
这些话,是他晚上说过的。
赵熙城看着他,和他对视,眼里是长久相伴的了解:「柠夏。我们真的很像。」
白柠夏别过头。
赵熙城攥上他的手,一指一指拉开:「我们……分……」分手。
「我不要。」
「柠夏。我们分手。」
「说了不要!我会等你。嗯?我会等!」
赵熙城放开他的手,缓缓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
他们真的很像,爱得很像。
白柠夏哽咽地喊了一声:「我……我现在就追上你,不行吗?」见他停下脚步,他再次落泪:「当年你没挽回,不代表我现在也没办法挽回!」
他声音沙哑,发颤的抖音,听得清他的害怕。
「你爱着他又怎麽样!」
他看着赵熙城的背影,再次大喊,呜噎一声。
「我爱你啊!」
赵熙城低头,发颤的肩头说明自己的隐忍。
他们太过相像,太过熟悉,他爱他,他却爱他,到最後只是伤了彼此,既然是这样,他又有什麽资格,让他等他。
起步,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
张品威趴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的背影,脸再次埋进抱枕里。刚刚两人一路沈默,他知道自己脸色不好,以韩吾语的个性,也不会多问,傻愣愣地被自己带回家,现在还煮泡面填肚子。
「吃面。」
「三爷。」虽然有点晚,但他想问。
「怎麽?」
「你不痛吗?」
「咦?好很多了……我现在不痛了。」
张品威一愣抬头发现韩吾语一脸害羞,才想起昨晚的事。他撑着头,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伸手撩起他额前的浏海。
「你今天又被我带回家了。」弯起嘴角,说得不正经。
韩吾语呛了一口面,红晕自脸上炸开:「你你你你……纵欲过度!」
张品威半起身亲了他的脸一下,还是很不甘心。
「没事。你张爷正值青壮,体力好足以应付你。」滑下沙发,和他并肩坐着,拿起面碗吃了一口:「你也多吃。待会才有体力。」
韩吾语脸红,咬着面条也不知道自己该吃还是保持矜持,看着张品威眼尾没有平日的戏谑,还有一点若有所思的忧郁。
「好。我看你怎麽应付我!」这麽回应,张品威应该会笑。
张品威噗地一声,笑岔了气,喷了一口面,拿过纸巾躺在地毯上大笑:「三爷,哈哈哈……你太污了!污!」
他伸出手臂,一把勾过韩吾语,搂着他趴在自己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笑着,直到笑声过後,他亲上他的发顶,抿唇。
「我揍他了。」
韩吾语惊讶地半起身,趴在他身上:「揍他?为什麽?外景的事?」
张品威看着他,摸上他的脸,拇指磨着他的脸颊和嘴唇。
「因为菸盒。」看着惊讶的眼神,他心颤了一下。
他爱的韩吾语,曾经为别人伤心,现在每天见到那位所谓的别人,却是一样尊敬,虚心接受指导。他清楚韩吾语的自卑,不被承认的恋情,让他对交往蒙懂,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承认那个别人就是赵熙城。
因为说出口,太委屈,隐瞒,却觉得愧疚。
他对了解这点的自己,再次感到该死的混帐,竟然冲动地就揍了赵熙城。
韩吾语愣了好一下,嗯了一声。
张品威有些懊恼,手顺着他的短发,滑过他的颈线,抚着他的背,来回抚着,享受身上传来的体温。一拳揍下去,揭开了韩吾语的委屈,甚至不留一点他想隐瞒的自尊。
「对……」
「原本,你三爷我该自己揍的,在今天早上。」微微哽咽。
「什麽?」
「可是我腰痛。」明明想当成笑话说,却还是哽咽。
张品威低头看他,除了看见他的发顶,就是透红的耳根。
「对不起。」他搂紧他,是自己冲动了。
「现在不痛了。」
张品威噗地一声笑出声,抚上他的发,又是一次鸡同鸭讲。他像话家常一样,说了几句话。
「……我想过我们老了以後,可能坐在一间老房子前,鸡同鸭讲却还能彼此对话。」
「鸡同鸭讲?」
「嗯。」
韩吾语停了好一下,拉起他的右手,亲了一下:「你不痛吗?」
张品威看着他撑起身,看见他眼尾的戏谑,笑出声,仰头咬上他的唇。
「我现在好多了。」他笑着舔上他的唇,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舔着他的唇:「真的?」
真的不痛了?
问得有默契,可自己故意问得不清不楚。
韩吾语眼里都是笑意,他不是不懂,只是後知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