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七日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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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办法就是开诚布公,现在是特殊时刻,面子先放到一边,大家都不要有所隐瞒,来聊一聊我们到底为什么来赴约。我依然相信我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把这个联系找出来,我们一定能避免惨剧再次发生。”面对苗放的嗤之以鼻,和其余人凝重的脸色,于浩怀对着垂着头的女孩说,“先从小姑娘说起吧,曹静死前提到了一个流浪汉,当时你有所反应,应该是有话想说。”
苗放一听又是眉毛一竖,眼见又要拍桌子,被叶嘉雯拦了下来。她面色犹豫不决,抬头看了徐明朗一眼,似乎在征求意见。徐明朗这才想到在车上的时候,当苗放说起流浪汉时,叶嘉雯对自己投来的眼神。
徐明朗回想叶嘉雯在摩天轮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里面确实提到了一个流浪汉。。。。。。
徐明朗眨了眨眼示意叶嘉雯。
叶嘉雯这才开口,把除去仙人跳的部分,其他的都说了出来,着重提到了“被流浪汉抢走了四万多块钱”一事。桌子的另一端,徐明朗一直在观察对面所有人的表情,很明显,当叶嘉雯提到流浪汉的时候,除了于浩怀,以及像静止帧一样的周雪荣以外,其余二人面上都有慌张,像是出了考场的考生在回想自己第三道选择题答没答对一样。
“看来,你们对这个流浪汉很熟悉啊?”于浩怀说。
赵东祥还在组织语言,偶尔冒出几个音节。苗放难得安静片刻,却抢在前面先开了口:“好吧,我先说下我自己,但是相应的,你们每个人都要保证坦诚。”
“我确实也遇到过一个流浪汉,当时我人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出于一些私人原因,我偷走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U盘,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一个流浪汉,耽误了我的计划,U盘也被他抢走了。”
“你能不能说的再详细点,你当时具体在哪儿,为什么要偷U盘?”于浩怀问。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嫌疑人,没必要对你事无巨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也被这样一个流浪汉抢走了东西就对了。”
徐明朗这时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苗放的时候
“你的腿,就是那时候伤的?”徐明朗轻声问。
苗放难得没有激动,左手在桌底下轻抚萎缩的左腿,一面点了点头。
“那你呢老赵?”徐明朗接着问。
赵东祥明显心虚的抖了一下,才说:“我上次说了,我丢钱了,我是开车的时候喝了点酒,当时胃里特别不舒服,哎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酒真的不能喝多。。。。。。然后我就把车停下了,下车就开始吐,天旋地转的,就忘了锁门,等再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流浪汉在我车里偷钱。。。。。。”
“偷钱?你平时有在车里放钱的习惯吗?”于浩怀双眼紧盯赵东祥问。
“没有,但当时我是和朋友在茶楼里谈生意,晚上才离开,做生意嘛,有些场合要带现金。”
徐明朗觉得有些不对劲,问:“多少钱?”
“啊?”赵东祥停顿了一下,语气激动,“十多万,我记得。”
“你做什么生意的?”
“开了家洗车场,业余搞点小投资,哈哈。”
“十万块被偷了,你为什么不报警,而是跟着一张邀请函来这儿?”
赵东祥支支吾吾的。
“说了要开诚布公,你别说了不算。”徐明朗道。
“是不是除了钱以外,还丢了其他的东西?”叶嘉雯问。
见赵东祥还是没反应,徐明朗有点没了耐心:“你有什么把柄被偷走了,对吗?”
赵东祥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忏悔和难耐。见此,其余人也基本得到了他们需要的,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苗放打了个哈欠,以为先告一段落,于浩怀却突然将矛头指向了徐明朗问:“你呢?你女朋友是被流浪汉绑架了还是?”
“我女朋友没有被绑架,我也从来没遇到过什么流浪汉。”
其余人的眼光瞬间集中在了徐明朗脸上。
像是一种不信任信号。
徐明朗只好郑重的重复一遍:“我的的确确没有接触过什么流浪汉,我的女朋友也不是被流浪汉绑架了。”
“准确来说,是她的存在,完全消失了。”
第48章 反驳
“你。。。。。。你什么意思?”苗放困惑的同时,语气里还夹杂了一丝兴奋,“是我想的那样吗?你女朋友存在过的痕迹,全都消失了?不对啊,那你怎么会记得她?”
徐明朗把自己回家当晚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其他人脸上都表现出诧异。
于浩怀开口道:“但要真的如你所说,你女朋友的存在都被抹去了,这显然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你难道真的会相信,按照邀请函上写的来到这儿,就能让你女朋友回来吧。”
其他人也在思考,徐明朗丢失的和他们都不同,他们丢的都是实实在在,摸得着的东西,而徐明朗却说他丢失的是“女朋友的存在”。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这番话太荒谬,还是徐明朗会因此赴约而显得更加荒谬,总之不论是哪一种,都荒唐到难以置信。
徐明朗解释:“当时来不及想太多,我怕莹莹出事,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尽快赶到才行。”
于浩怀反问:“也就是说,在我们还没有碰到所有怪事之前,你就知道这次赴约的不同寻常,却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吗?”
这话问的针对性极强,就好像认定了徐明朗和幕后之人有所关联一样。徐明朗报以冷笑,视为对这句话的不屑一顾,而下一秒,于浩怀又好像丝毫不介意一般问周雪荣:“跟大家说说你吧。”
似乎是退烧药里含有的氨酚黄那敏成分在作祟,周雪荣眨眼缓慢,嗓音沙哑困倦的说:“我爱人消失了,我也从没见过什么流浪汉。”
徐明朗偏头去看周雪荣。
“我爱人离开了我,离开的很突然,我除了按照邀请函上说的来赴约之外,别无他法。”
又是一个含糊其辞的解释。这段话说的很流利,却一点信息量都没有,爱人是谁?离开又代表了什么?周雪荣统统没有解释,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徐明朗又看向于浩怀,他好像一点挫败也没有,相反的,有些正中下怀的狡黠。。。。。。
“他在说谎。”
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根本没有什么爱人,而且你对流浪汉这个群体,可以说非常、非常熟悉。”于浩怀看向周雪荣,一字一句的说,“周雪荣,祖籍浙江省杭州滨江区,今年24岁,无业,2005年因母亲过世,被姥爷接到北京抚养,并从去年起来到滨海市,却因为举止奇怪,深入简出,几乎没有交际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一秒,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迷惑、怀疑和惊恐。
徐明朗稳住气息,第一个发问:“这些信息你从哪而得来的?”
“我作为刑警,周雪荣就是我一直在调查跟踪的犯罪嫌疑人,媒体也送给他一个非常拉风的外号。。。。。。”于浩怀的视线略过那一双双神色各异的脸孔道,“魔方杀手。”
!!!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起,把整间屋子的困意都驱散了。
所有人都都看向周雪荣,其中当属赵东祥反应最大,他手一抖把第三颗蛋打碎在了地上,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于浩怀。”徐明朗沉眼看着对方,“你说话要有证据。”
“我说周雪荣,你急什么啊?你俩不是不熟吗?”于浩怀也毫不退让。
叶嘉雯虽然慌张,但她也明白凡事不能光靠一张嘴,反问:“于警官,你有证据吗?”
“证据?那你可要好好问问周雪荣了,问问他是怎么把我收集了两个月的证据偷走,再把我们所有人聚集在这里的。”于浩怀咬紧后槽牙,使劲一拍桌,“周雪荣,你和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关系?!”
木桌上瓷碗和筷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振鸣,在房间迟迟不散,在这一刻,就连徐明朗也屏住了呼吸,想要等周雪荣的一个解释。
于浩怀自打见周雪荣的第一面,就与对方针锋相对,原来这就是原因吗?
刑警与连环杀人犯,就好像猫和耗子。再加上周雪荣一直有所隐瞒,导致众人对他的不信任感逐渐累积,才会让于浩怀一句话就压垮这份信任。周雪荣这次,如果不能有力的反驳,那么接下来的旅途里,被孤立是最轻的,更有甚者,他可能会被众人合力杀死。
毕竟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他们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竟然是来自坐同一辆车的同伴。
顶着这样的高压,周雪荣仍面不改色的说:“我从没杀过人,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大家。”
“我们每个人的身份,都可以作假。”
徐明朗茅塞顿开,鸡皮疙瘩爬了一后背。
这句话不无道理。。。。。。叶嘉雯可以因为不信任其余人,而拒绝将自己的过往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苗放也好,赵东祥也好,他们口中所说也都含糊其辞,甚至很有可能,就连他们现在所说的信息,都可能是假的。
至于说谎或者隐瞒的目的也很简单,要么是像叶嘉雯那样要面子,觉得过往的经历不光彩,要么他们就是做过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在一瞬间,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挤满了疑问。
苗放真的只是个大学生吗?赵东祥是单纯的生意人吗?在座的所有人,他们究竟有没有说谎?
周雪荣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空气里中的僵重似的,接着说:“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于警官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对我很有成见。也许就像于警官说的那样,我长得和他调查的‘魔方杀手’很像?”
“但是有一点,我也很问问于警官。”
于浩怀脸色阴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
“你真的是刑警吗?”
“啪”的一声脆响,于浩怀一拳锤在桌上,筷子掉在了水泥地上。
“你怀疑我不是警察?”
周雪荣轻笑一下:“你太敏感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少来这套!!你现在挑拨离间的样子,就证明了你就是那个连环杀手!你害怕自己身份暴露,所以你必须把我的身份抹黑,才能确保你自己在我们之中的威信!”
面对于浩怀的怒火,周雪荣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丝毫不乱:“既然如此,我就把话说清楚了。我从来都不想在任何人中树立任何威信,因为没有价值。再者,我其实并不关心你们每个人的身份,以及过往,因为对我来说同样没有价值。我们坐在这里浪费休息时间,讨论的原因,就是要找到我们被邀请的共同点。你们现在觉得流浪汉是那个共同点,而我和朗哥仅仅因为没遇见过流浪汉,就可以被你随便污蔑了吗?不要说我们没遇到过,就算我们都遇到过流浪汉又怎么样?我们能回到原先的生活吗?我们能避免接下来的事吗?”
这是周雪荣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徐明朗不用余光看也知道,周雪荣真的生气了。不过这不能怪他,这一路上他出了很多力,却一直避免不了被怀疑,换做是他早就骂人了。
正当众人以为周雪荣说完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于警官。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警察,只是对于你‘刑警’的身份有点疑虑。。。。。。”
“我就是刑警!!”于浩怀咬牙切齿道。
周雪荣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所以你看,被人误解的滋味并不好受。所以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我希望大家能坦诚相待,减少不必要的猜忌,毕竟活着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对吗?于警官。”
徐明朗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惊叹周雪荣的表现,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按照周雪荣有点闷葫芦的性格,是说不出这番伶牙利嘴的话来。
但是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出了口气的爽快。
正午日照当头,面馆里除了一室食物温暖的香气,就是阵阵鼾声。两小时前,周雪荣说完话就起身开始搭桌子,被徐明朗拦下了,说他现在不适合搬重物,要是想搬东西招呼自己就行。
周雪荣却说困了想睡觉,其余人也都困了,于是张罗着分床位的事。面馆里只有灶台旁边有一张床,床位很窄,只够一个人躺,几人商量一番后,都觉得让叶嘉雯睡床最好。
叶嘉雯连连摇头,说自己睡地上就行,应该把床让给最辛苦的人。周雪荣转身就推了推徐明朗,让他进去睡。徐明朗却真心觉着周雪荣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说什么都要让周雪荣睡床。
“那这样好了,咱俩都睡床。”
其余人一听都呆住了,赵东祥说:“床太窄了,我这个体型还差不多,你们两个人肯定睡不下。”
徐明朗脸上也臊得慌,连连附和。周雪荣掀开帘子看了下床,扭头说:“挤一挤,能睡下。”
徐明朗再一扭头,发现其他人也都该拼桌子拼桌子,苗放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叶嘉雯,自己在小太阳前搭了个凳子,上面晒着湿透的棉衣。
一个屋拢共六个桌,加上门口的桌子,也就够拼两个台子,其余人都得凑合凑合睡地上。得了,徐明朗一咬牙,好汉不吃眼前亏,有机会睡床凭什么不睡。面子是给人看的,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徐明朗转身掀起帘子,厨房里还残留着明火的热气,周雪荣侧着身子,背紧贴着墙,把自己缩在床上,一双脚晃荡在床沿外,空着地方总给人一种鸿门宴的感觉,惹得徐明朗没来由的一阵慌张。
怕什么,外面那么多人呢。徐明朗一边告诫自己,身体却在看见床的那一刻不由得更倦怠了。他把自己以面朝下,趴了下来,空出来的床位意外的宽敞,徐明朗一睁眼就能看到周雪荣的脸,那是一张刀刻斧凿的脸孔,此时却没了清醒时那种淡然,而是蹙着眉头,嘴也抿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床板很窄,两人的姿势看起来像是紧紧相拥一般,对方的身上传来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