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削式宠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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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不想跟他打交道,尤其还是身体虚弱的情况下。
“程、程先生。”慕辞拖着身体往一边躲,边躲边神色僵硬地说:“不、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不敢劳烦程先生。”
他是万万不敢再让程信为他揉按腹部的,虽然这种事,慕坤之前经常为他做,还偶尔让程信给他做过。
娴熟的手法、滚热的掌心、适宜的力道,揉按的腹部好受很多。可心里就不好受了,简直比吞了一坨翔还要难受。
现在他把程信当神供着还来不及,哪里敢让他为他做事?
“程先生,我已经好了。”慕辞勉强挤出一丝笑,强撑着坐起来,还拿开了程信的手。
两手相触的瞬间,程信感觉到了男人指尖的冰凉。他给他揉按腹部时,透过毛衣,也能感觉到他身体冒出来的寒气。还没到秋天,他就穿上了毛衣。这是体虚畏寒。
好好的年轻男孩子又是肾虚又是胃病,也怪可怜的。
程信这么一想,难得来了点同情心,低声问:“慕少好了?”
慕辞忙笑着答:“多谢程先生照顾,我已经好很多了。”
他本不是个顶好看的人,勉强算是个文雅清秀。因为久病在身,那张小脸瘦的能割人。不过,笑起来时,眼眉弯弯,泪光晃动间,晶晶亮亮,衬得一张惨白的脸也生动起来。
程信看着,忽然觉得慕辞有种弱不禁风的娇气,一看就引起人的破坏欲。他心想,慕坤在世时,身体也是强壮的。他敢在床上折腾这个人吗?或许玩他时,还需要备着医生照看吧?不然一不小心可就一命呜呼了。
慕辞感受到男人落在身上的视线,有点不怀好意的意思。他心里反感的不行,面上却又不敢表露。他捂着嘴咳了咳嗓子,语气满是感恩地说:“父亲骤然病逝,我身体不好,一切都仰仗着程先生了。”
慕坤急需下葬,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抱着骨灰盒前往墓地了。
程信明白他的意思,低下头,深深思量起来。慕坤辛劳一辈子,可怜到最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这么悲惨的下场,可都是眼前这个病秧子害的。所以,这人哪里是娇宝贝,分明是丧门星啊!
对,丧门星!
他可不能被这丧门星迷了眼去。
程信心中警惕起来,也不再多留。他站起身,微微躬身道:“我是慕老最信任的人,既然得了他的信任,自然不敢辜负。而您是慕老最疼爱的人,是他临死前交代我好生照顾的人,我绝对是不敢遗忘的。所以,慕少,您是慕氏集团未来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如果有什么吩咐,我定然不敢怠慢。”
这些话无疑很好听,好听到慕辞心情大好,身体也似乎因着好情绪而痊愈了。
慕辞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快慰的笑,面色因为激动而泛出点血色来。
“程先生说笑了。”
程信不是说笑,相反,他很严肃。男人板直身体,态度恭敬:“您身体不好,先休息吧。我下去照看慕老的葬礼,晚点过来看您。”
慕辞巴不得他快滚,所以忙笑着回:“辛苦程先生了。”说着,转头看向周睿安,亲切有礼地吩咐:“快,替我送送程先生。”
周睿安点头领命,送了程信下楼。
慕辞看两人离开,身体骤然放松,瘫在了床上。周妈看见了,赶忙过来,递了他一杯热水,关心地问:“少爷,可有哪里不舒服?程先生喊的医生,也快到了。等会让医生给你仔细做个检查,天啊,这罪啥时候是个头啊!”
慕辞接了热水,喝了几口,又缓了一会,才道:“我不要别的医生,你赶快催何叔回来。”
周妈见他不肯换医生,皱着眉头,长吁短叹:“唉,我的傻少爷。何医生是不是医术不行啊,这也治疗够久了,怎么一点起色没有?”
“你别多想,我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你就是心软,换了别人,这么个庸医早掀了他的牌子!”
周妈碎碎念着,见慕辞闭了眼,明显不想听她啰嗦,也识趣地闭了嘴。她拿了毛巾给他擦了擦汗,又掖好被角,才下了楼。
楼下葬礼已经结束,客人们都已离开,大厅被仆人收拾的很干净。
周妈看得很满意,开始行使她作为别墅里年纪最大的特权,对着仆人们训话:“现在慕老先生去世了,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慕少以后就是咱们的主子了。他身体不好,咱们照顾他,要更加尽心。少爷好,咱们好,明白吗?”
仆人们站成一排,皆躬身回道:“明白。”
这声“明白”回的响亮,让楼上的慕辞都听得清楚。他躺在被窝,眼里心里都是笑。真高兴啊!慕家是他的了。他唯唯诺诺、任劳任怨、苟且偷生十年啊,终于成了慕家的主人。
第3章 他在他心里排第四
慕辞成为慕家主人的第二天,在周睿安的搀扶下,下了床,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土。
他像是个国王,指使下人们按照他的心意改建别墅。
“我觉得别墅不够大,你们把旁边的别墅买下来,打通了,重新规划构建。”
“后花园的玫瑰花全给我拔了,给我种上牡丹。嗯,种他个十里牡丹花。”
“之前服侍慕坤的人,全赶了,重新找些年轻伶俐的过来。”
……
慕辞每到一处,就是一通扒皮换血。
周睿安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也没阻拦,还撺掇着他上了三楼书房。
那是慕坤的书房,堪称禁地一般的存在,就连慕辞也没踏入过几次。
实话说,慕辞有些好奇,想要知道男人书房里藏了什么宝贝。
“走,去看看。”
人逢喜事精神爽,慕辞喘了三口气,爬到了三楼。在他扶着墙休息的时候,一旁的周睿安抬脚踹开了书房门。
慕辞也不恼他的没规矩,宠溺地笑笑,随他一同踏了进去。
慕坤的书房不大,窗户都密闭着,使得房间内显得昏暗、压抑。
周睿安打开灯,房间亮堂起来,一切无所遁形。
慕辞环视一圈,墙上一幅幅露骨油画刺痛了他的眼。那是他啊!半光着身子、喘息的、哼吟的、痛苦的、恐惧的、鲜血淋漓的……
慕坤是个性、变、态。
他是他的玩物。
慕辞气得心疼、肺疼、胃痛,他白着脸,弓着身体,忽然一脚踹到周睿安腿上,大骂道:“你早知道的?”
周睿安低头不语。他是无意间进了这里,然后,看到了慕坤谦谦君子下的伪善和龌龊。那时的他真难受啊,他温柔矜贵的少爷,背地里竟然遭受了这种不为人知的伤害。他恨啊!所以,慕坤死去的第二天,他就带他过来,让他亲眼看看慕坤的丑恶嘴脸。他不值得他为他下跪十一个小时,还要斋戒十日还他的收养之恩。
慕辞见他不说话,喘着粗气,又踹了他一脚,低声喝问:“周睿安,你算计我?”
周睿安生生挨了两脚,痛得眉头紧皱,愣是没发出声来。他走到慕辞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低声道:“没,少爷,我没算计你。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我想你放过自己,慕坤罪该万死,不值得你为他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是为他好的。
慕辞心软了,垂下眼眸,神色莫辨。半晌,像是下了决心,语气果断:“烧了。”
周睿安惊出声:“嗯?”
慕辞看他那呆样,不由得嗤笑起来。他依着书桌,半张脸在灯光照耀下,白得近乎透明。
“装傻?这不就是你希望的?”
蛊惑他来了慕坤的书房,让他看到这些不堪入目的油画。高傲如他,哪里能放着不管?
“烧吧。随你开心。”他目光温柔,笑容宠溺。
周睿安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挠挠头,行动迅速地从裤袋里拿出火机,扯下一张油画,就点燃了。
“我要把他们通通烧光。”
“所有对少爷不好的人,都会死光光。”
“我们少爷是慕家主人,谁也不敢欺负少爷。”
……
火光闪耀,映照出他欢喜的脸。他像是个孩子念叨着,比慕辞还要高兴。
慕辞喜欢他一心为他着想,这喜欢一旦多了,就夹带了点别的情绪。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他有自己的家庭,有深爱的妻子和女儿。周睿安在他心里……嗯,排个第四吧。至于第一,自然是慕氏的遗产。
慕辞掏出手机,准备约个律师,去和程信谈谈。他总觉得程信这人靠不住,会借着遗产来为难他。
这么一想,他就准备拨打相熟的律师号码。不想,号还没拨,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是陌生号码。
他皱眉,思量了片刻,接通了:“你好,我是慕辞。你是?”
“俗语言,人走茶凉,这话我是理解的。不过,慕少,慕老才走了一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改建慕氏别墅,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来者的声音似乎通过了变声器,声音沧桑中带着点喑哑。
慕辞心一紧,急声问:“你是谁?”
“我是慕老的眼睛。”
“别卖关子!你到底是谁?”
来者哈哈笑起来:“慕少,你知道的。我是慕老的眼睛,正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现在是不是在他的书房,看着那些饱含爱意的画像?”
慕辞心中恐慌,握紧拳头,忍住汹涌的怒火:“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目的?为钱?”
来者不回答他的问题,还在大笑,笑声不屑:“只有穷鬼才会在乎钱。哈哈,慕少,你跟在慕老身边十年,养尊处优了十年,看似富贵,实则穷得一无所有。”
“滚尼玛的!神经病!”
慕辞爆了粗口,摔了手机,气得站不稳,直接跪到了地上。
周睿安认真烧着油画,余光看到他跪到地上,吓了一跳,燃烧的油画也不管了,忙奔过来抱住他,关心地问:“怎么了?少爷,哪里不舒服?胃病又犯了吗?”
慕辞气得喘不过气来。太气了!在他正感慨人生否极泰来的一刻,有人告诉他,别高兴的太早,我正盯着你呢。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这是慕坤留下来监视他的啊!
他阴魂不散!即使死了,也不会放过他!
慕辞气得心疼、肺痛,胃痛,身体各处都痛。
周睿安看他憋得脸通红,忙给他顺气,一遍遍安抚:“别气,别气,少爷,放慢呼吸,慢慢来——”
所谓乐极生悲便是如此了。
慕辞被一个陌生电话气得犯了胃病。
何医生闻讯赶来时,慕辞已经疼昏了过去。他给他检查了一番,又打了点滴,就冷脸骂人了:“我不是说了,慕少身体不好,切忌情绪有大波动。他气不得、气不得。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
才短短两天没见,怎么就消瘦如此?
那胃病再调理不好,早晚癌变了去。
何敬德越想越气,做了慕辞多年的私人医生,早已把他当儿子看了,所以,看他病成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愤怒,吹胡子瞪眼又骂了开来:“你们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周家母子无言地低下头,他们对慕辞的病十分重视,是他们没照顾好人,所以挨了骂也不叫屈。
周睿安尤为自责,耷拉着脑袋,看那泛青的细长血管,眼里酸涩的厉害。他的少爷又输液了,苍白瘦弱的手臂满是针孔。
何敬德骂完人,心气儿平了,就捋着灰白的小胡子长吁短叹:“慕少素来心事重,这对病情十分不利。如果可以,送出国疗养吧。”
周睿安委屈地想哭,红着眼睛辩解:“我也想啊。可慕老刚去世,这边事情很多,少爷走不开。”
何敬德明白是遗产的问题,当即怒喝:“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钱!”慕辞醒了,回得无比坚定。
“你个不争气的小子!你要气死我啊!不管了、不管了!”何敬德气得直跺脚,胡子都飞了起来。
慕辞看得心里发笑,可还是强忍住了,伸出没有输液的手,神色有些不自然:“咳咳,那个,听、听说何姐出嫁了,喜糖呢?我要喜糖。”
他是甚少露出这样孩子一面的。不过,在何敬德面前就例外了。这个瘦削的小老头很入他的眼,他偶尔会在他面前当个顽劣的孩子。
何敬德这会看他脸色缓了过来,稍稍放了心。他一边嘱咐周妈去熬些补药,一边坐到床侧,掏出口袋里准备的喜糖,剥开了,却是放进自己嘴里,乐呵呵道:“你还好意思吃我闺女的喜糖。没有,没有。养好身体活长点,争取吃你闺女的吧。”
他这话是想激励慕辞的,不想,却也踩到了他的痛点。
慕辞想着她才四岁的小天使,心情蔫蔫的。他身体糟透了,就是个空架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慕安琪出嫁呢。
想到慕安琪,他就想念他的妻子陈娥,忍不住说:“把夫人和小姐接来吧。以前慕老不许她们住进来,现在他死了,她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周睿安一听,眼里乍然暗淡。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常神色。他喜欢慕辞,也愿意喜欢他喜欢的人。所以,尽力忍住心中酸涩,拨打了陈娥的电话。
“夫人,我是周睿安。少爷想您和小姐了,要您收拾收拾东西,住进慕家别墅来。”
陈娥收到这通电话时,正和小姐妹们做SPA。她长得并不是很美,顶多算是个高挑清丽。天知道她是哪里入了慕辞的眼,就被娶回家当了富太太。她曾一度诚惶诚恐,对慕辞各种体贴关爱,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没了心。尤其是现在掌握着慕辞的秘密,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想我们了,怎么不归家?哦,又病了?唉,我这心疼啊。这样吧,你让他好生休养,等身体好了,我再带安安过去。你也知道,安安身体也不好,现在他病着,万一传给了安安,怎么办?”
慕家小姐慕安琪也随慕辞,身娇体贵,容易生病。
这借口给的好,慕辞听着周睿安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心里虽难受,但也没说什么。
陈娥说的对,安安身体不好,不能带她过来。
慕辞心里难受了几分钟,也来了动力好好养身体。他让周睿安扶着他到游泳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等他身体好了些,陈娥也没有带着女儿过来。
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