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困难找小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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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可以耽误,我们立刻起身准备前往现场调查。正要出门,消失了好一阵儿的王泰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蹦进我怀里,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一副“扰爷者死”的样子。
想去就去吧,谁让我是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好父亲呢?我在屋里快速转了一圈,找了一个黑色大挎包,把王泰迪装在里面,然后挎着包和老王还有狸清泉一起出了门。
菜市场离派出所不远,我们到的时候,人们还在为刚刚的事骚动不已,尤其虎屠夫的肉摊前,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民众,我和老王两个忙活了半天才把人群疏散开。
“你好虎屠夫,能把刚刚的情况向我们说一下吗?”
如果可以,我是不太想和虎屠夫打交道的,原因很简单,他和妖族皇室有关系。不然为什么这样一个倒卖疯妖肉的无良商贩能在人妖区大张旗鼓地做生意,我们这些执法人员硬是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公正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那么客观。我知道作为一个执法人员说这样的话不合适,但这就是事实。狸清泉和狸二这样的平头小百姓的公正,和虎屠夫这样的关系户的公正,注定不是一回事。
这件事,如果交给妖族来判,即使是狸二在虎屠夫的刀下有个三长两短,最后的过错方也一定是他。
虎屠夫当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俩小片儿警的,爱答不理地说了说当时的情况,除了夹杂几句脏话外,和狸清泉说的情况大同小异——狸二嫌弃虎屠夫的肉不好,一气之下把虎屠夫案板上的肉全掀到了地上。
我正要问话,老王凑过来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别跟他来硬的,他是世子的舅舅。”
我点点头,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老王这意思是让我捧着他,说点儿好听的话。虎屠夫这样儿的你就得把马屁往响里拍,这样他一个得意忘形,说不定能套出更多话来。
可我才刚要走上前去,虎屠夫却露出一副惊悚的表情,好像我是啥怪物似的。我往前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我再往前走一步,他又后退一步,一来二去他都靠在了墙面上,没地儿可退了,只能原地哆嗦。
没看出来啊,我张翩尔有这么大的威力?我早就知道我这气场了不得,可没想到连老虎都镇得住,我得回去问问我爸妈,我们家之前是不是出过姓武的亲戚?
他这反应算是让我把对大老虎的最后一丝恐惧也抛诸脑后。我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虎屠夫,关于你刚刚的叙述,我有两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虎屠夫战战兢兢的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
老王在一旁看的傻了眼,没忍住捅捅我的胳膊,扬眉吐气似的挤挤眼睛。我能理解。之前打击不法商贩的时候我们可没少受虎屠夫的气。
我问道:“第一:你刚刚说‘那臭小子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意思是说你之前和他接触过,是吗?”
虎屠夫点点头,与其出乎意料的没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意思:“是是是,狸二来我这里买过几次肉,因为。。。。。。”虎屠夫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捻了捻手指,做了一个‘钱’的手势,我明白他是想说他这里的肉都是疯妖肉,怎么说都比其他店里的要便宜。
“那他之前来买的时候你们俩之间有过类似的冲突吗?”
虎屠夫连连摆手:“从来没有过!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跟个大姑娘似的,每次我想和他扯扯闲话他都搞得好像我要怎么他似的,话都不敢说。”
我记录下来,然后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狸二的不对劲,是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还是中途突然变成那样的?”
虎屠夫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来的时候还好吧。。。。。。我想想,他好像是从羊富贵的蔬菜摊过来的,来的时候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等等!他后面有个男人!那个男人在跟着他!”
10。
跟踪。。。。。。事情越来越蹊跷了。我眯着眼托腮想着。
“那你见过那个男人吗?”老王接着问道。
虎屠夫连连摆手道:“我在人妖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
老王点点头,“那麻烦你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虎屠夫却不说话了。
我以为他是因为太紧张没听清,于是又说了一遍。
虎屠夫颤颤巍巍地扶住案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没。。。。。。没有脸。。。。。。他他他他没有脸。”
有很多妖怪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就连老王,去漫画店买18X本子的时候也会用幻形术把容貌隐去。所以我对虎屠夫的反应非常疑惑。
“不就是没有脸吗?这种你在妖界见少了?人妖区不也常常有嘛。”老王不耐烦的说道。
虎屠夫却战战兢兢地看看四周,好像生怕有人在盯着他似的,环顾一圈才看着我们说道:“我想起来了,他腰间别了一把笛子。。。。。。是长胤!是长胤回来报复我们了!”
虎屠夫像是魔障了一般,不停重复着这句话。我和老王上去把他按住拉进屋子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冷静下来。
“笛子是怎么回事?”我偷偷问老王。
老王看了看四周——虎屠夫吓得神智不清,除此之外也没别人,他放心下来,小声说道:“传闻长胤世子极擅吹笛,笛声能引来方圆百里的禽鸟,曾经他可是凭着这一手迷倒了妖界万千少男少女,我爸妈当年都是因为加入长胤世子后援会认识的。”
我点点头,怀疑地说道:”那也不至于看见谁有笛子都说是长胤世子吧?”
老王摇摇头:“长胤世子的那把笛子,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传说那把笛子是世子亲自炼成的,世子为了赋予笛子灵性,取自己的一魄融入其中,所以那把笛子也可以被视作世子的一部分。”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走出菜市场,我正要和老王商量一下这件事,才发现王泰迪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露出脑袋,目光深邃的看着虎屠夫的方向。
其实对于王泰迪的身份,我觉得应该是没什么好疑惑的,虽然王泰迪没有亲口说,但我觉得他应该就是那位长胤世子无疑。老王也说过,长胤世子曾造成妖界浩劫。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被散去修为,只能以原形示人。
按老王的说法,这位长胤世子在妖界一直都是罪大恶极这个词的代言人,可止小儿夜啼的程度。妖界要是想搞什么邪教团体、恐怖组织,打出长胤的名号那就相当于给一家餐厅挂了米其林三星的招牌。
而现在,按虎屠夫的说法,很有可能在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蹊跷事的背后,是长胤世子在操纵着。
我不相信王泰迪会做这些事,无论以怎样的理由,我都不相信。
所以我很自然地认为王泰迪,呃不应该是长胤世子,呃不,还是王泰迪吧,到我手里就是我家王泰迪!所以我很自然的认为我家泰迪是觉得受到了栽赃,心里不舒服。于是我把手伸进挎包里挠挠他的肚皮,说道:“别生气乖儿子,爸爸相信你,你长的都不是个爱搞事的样儿,放心吧,我会为你洗清冤屈的!你的笛子我也会帮你拿回来的!相信爸爸,爸爸love you哦。。。。。。嘶——”
“片儿你那是个啥造型啊,你们人界今年不流行插裤兜,流行插旅行包了?”
我没有理老王。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之所以把手插在旅行包里不拿出来是因为王泰迪在接受爸爸爱的告白后太过“兴奋”咬住爸爸的手指不松口吧。
我们接下来到了狸二的住所,他的房间除了有些零零散散的小变化外,和上次区别不大,而且这次他的电脑留在了桌子上。
得到了狸清泉的允许后,我和老王把电脑和其他物件装进取证带,准备带回派出所仔细研究。
其实我和老王是没有资格这样做的,但由于此次事件性质特殊,而且狸清泉也担心狸二的安危,我和老王才得以进行取证。
拿着证物回到派出所,我给王泰迪用胡萝卜和午餐肉拌了一大碗饭,便坐在椅子上和老王一起研究案情。
老王坐在狸二的电脑前,神情严肃。
别看老王平时没个正经,他可是人妖二界数一数二的计算机高手,说得难听点儿,只要老王想,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没有隐私可言的。
“狸二这厮不简单啊,他这种密码是不是只要输入错误,里面的信息就会全部自动销毁?”
老王点点头,形势如此紧张还不忘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人身攻击:“不得了啊,连我们片儿这种连个打印机都能窜上窜下忙活半天的电脑盲都能看出来。是的,他这台电脑的加密程度不亚于咱们公安部门,我有些怀疑,狸二有没有这样的水平。”
“你的意思是,是别人帮他弄的?”
老王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一只毛绒绒的大爪子伸进来,一巴掌拍在老王的嘴上。
“呸!张片儿你家这疯兔子又抽什么风呢!”
我连忙把王泰迪抱离老王的攻击范围,走到一边:“儿啊,你怎么了?”
王泰迪缓缓开口,还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宇宙无敌的欠揍语气:“你今天到现在为止,还没吃东西。”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在关心我。
讲真,被儿子这样关心我真的挺开心。于是我笑着把王泰迪抱到腿上:“不用担心,我不饿,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忙起来吃饭睡觉这些都得往后排,我都习惯了。”说着我打开平板,调了个兔八哥放起来:“儿啊你看会儿电视自己玩玩儿哈,爸爸忙完了就陪你玩。”
我正要继续工作,王泰迪却不依不饶地按住我的手:“马上吃饭,不然我把你的手咬断。”
恰在此时,正忙着破解狸二的电脑的老王咬碎了嘴里的糖,嘎嘣一声,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腕,觉得手腕一凉。于是我举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去厨房煮了一锅面,和老王分着吃了。
王泰迪好歹是满意了,我终于继续工作。兔八哥就那样放着,王泰迪也没看,心事重重地趴在我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把所有证物都过了一遍,这里面包括狸二的日常生活用品和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东西,其中有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很小的盒子,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仔细看去,盒子有点儿像过去的胶卷筒,盖子中间凸起,两旁有一圈凹槽。我晃了晃,通过发出的声音能够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小,像是一小把沙粒。我使劲掰了一下,打不开。
“这个盒子不对劲,你不要碰。”王泰迪用后腿站起来,一巴掌把那个盒子拍到桌子上。
我摸摸他的脑袋,点点头,把老王叫了过来。老王那头也不轻松,开机密码把他折腾得满头大汗。他走过来还没拿起那个盒子,鼻子嗅了嗅,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这盒子哪儿来的?”
我告诉他是从狸二房里的床头柜上拿来的。
老王戴着手套捏起那个瓶子在瓶口闻了几下,说道:“这一圈凹槽上有血。”
我听了他的话,立刻拿来工具,果不其然在上面检测出了血迹。
我明白了,这个盒子必须要用血填满凹槽才能打开。想通这一点,我二话不说拿起水果刀就要划手指。
“你做什么!”王泰迪冲上来一巴掌把刀拍掉,愤怒的吼道。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它,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把盒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啥啊,泰迪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王泰迪这次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发发脾气就作罢,他气急败坏地从我腿上跳到桌子上,磁性的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仿佛有一股情绪已经在他体内按耐许久。
“你总是这样!从以前到现在,你总是这样!”
11。
王泰迪看着我,一双兔子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它整个像是从地狱钻出来的恶魔,极其骇人。三瓣嘴还因为愤怒不住地抖动。
老王连忙念咒,一道光幕落下,把王泰迪隔在另一边。
我怔怔地看着那一道光幕,看着光幕那头的王泰迪,心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
王泰迪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个“你”,指的是我吗?我和王泰迪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以前见过?如果见过,为什么我对此毫无印象呢?
王泰迪隔着光幕看着我,身上的毛发倒竖,像一只炸毛的狼,眼中露出令人胆寒的光。
我明显感觉到周边的温度生生降下去好几度。
突然,老王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倒下,我连忙上去扶着他。他一脸苍白,额上密密麻麻冒出一片汗珠。看起来十分痛苦。
“老王,你怎么了?”
“噗——”老王没来得及说话,吐出一口鲜血。
“王大黑!”我连忙把他扶到椅子上靠着,转身就要拿手机打120。
“没那么严重,他只是被我的威压震到了内脏而已。”王泰迪一边说着,一边跳下桌子,毫发无损地穿过那道光幕,缓缓走到我面前。
“那。。。。。。那为什么我没事?”我看了看老王,他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很明显确实在慢慢恢复。
“因为你不是妖,感受不到我的威压,就像你感受不到妖怪的妖气一样。”王泰迪说着,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他的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失落。
“你。。。。。。”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身上又发生过什么。。。。。。一问太多,我甚至我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问题。
王泰迪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纵身一跃跳到我身边的桌子上,幽深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我:“你就没想过,你昏倒前的那些场景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当然想过,这一段时间这些场景一直都在我的脑海里,我甚至问过我妈我小时候有没有出过车祸或者被砸过头。可结果就是事到如今我依旧对此毫无头绪,我甚至不知道那是别人的经历,还是我的经历。
我没有说话,等待着王泰迪接着说下去。
王泰迪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不说话了。
之前也是这样。王泰迪就像一个和我赌气的孩子,总在等着我猜它的心思。说的话总在最关键的时候中断,然后等着我来猜。
我就是一个走错演播厅的傻叉观众,对台上在搞些什么名堂完全一无所知,可偏偏主持人要把话筒伸到我嘴边。
我该回答些什么呢?
我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你走在人群里,所有人都在对着你指指点点,所有人都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