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耽美同人电子书 > 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

第3部分

出自幽谷,迁于乔木-第3部分

小说: 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着小伍单独租一个单间,免得弟弟再给别人惹麻烦。于是他答应了:“要麻烦您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时间,我们这儿每天排班的,有时候我自己做不了主。”
    客人很高兴:“行,你留个电话给我吧,我什么时候需要就给你打电话。”
    这件事不能让李孜知道。贾原第一次因为私心藏了个秘密。
    他特地买了一点吃的给郭绥:“小郭,真是不好意思,小伍不懂事,总是给你添麻烦。”
    郭绥很少见他这么客气,挺惊讶:“哎呀,原哥你干什么这么客气。”
    贾原进推拿馆的时间挺长了,他是乔李孜第一批招聘到的师傅,他知道郭绥和李孜算是沾亲带故的关系,讨好郭绥总不会有错的。贾原干脆老实地说了:“是这样的,最近有个客人想让我给他上门扎针,就是电视台那个秦老师,我给他做了一年多了,也不好推辞。但是老板一直不准上门嘛,我想也就你我比较相信,才想跟你商量商量。”
    郭绥明白了,问:“我说什么事呢,原哥最近缺钱?”
    贾原坦白:“小伍住在宿舍里还是不好,我想和他搬出去单独住,就不要给大家添麻烦了。”
    郭绥有点同情他。贾原要不是有这么个弟弟,能活得比现在好很多。他说:“老板主要是怕一个人出去了不安全,要是次数不多我就帮你调调班,不能老是出去了,要不然我也瞒不住。”
    贾原连连点头:“不会不会,一个星期最多也就一次。”
    郭绥是推拿馆里唯一的健全人,他既是前台又是会计,还身兼送货、打扫、宣传等多职。一开始到推拿馆里的时候,郭绥很不适应。他周围突然全是瞎子,他们用竹竿敲打地面,像僵尸一样走来走去,脸上总是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他们无声地吃饭无声地上工,太阳月亮和漂亮姑娘似乎都和这些人没有关系。郭绥从心底害怕。那是健全人对残疾本能的害怕和排斥。他差点没坚持过最初的一个月。
    李孜教会了郭绥读写盲文,帮他打开了通向这个幽闭世界的一扇门。推拿馆里账册和工作日记都是用盲文写的,方便李孜和师傅们阅读。通过无数细密的小黑点,郭绥建立起了和这些盲人的联系。他窥探到这些毫无光明的内心,各个都是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
    在郭绥看来,贾原对贾小伍的爱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这种爱里面有很多东西,包括同情也包括羡慕。贾原是后天的盲人,他是强直性脊柱炎造成的眼部病变。得这个病的时候他九岁,一个孩子对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毫无招架之力,必须自己面对整个渐进失明的过程。视觉一步步弱化最终形成B…1级*黑暗,他的人生基本上等于重新来了一次。后天盲人比天生盲人更加要强更加孤独。套句话说,他们的人生是用所有的理智来粉饰自己的丧心病狂。
    (B…1级:盲人失明等级中B…1级为最高一级,为完全失明。)
    周末李孜买菜回来,杨学海已经在店里面了。
    郭绥说:“老板,他来了有半个小时了,我就让他在办公室等您。”
    李孜把菜交给他,说:“买了点活虾,中午烫了每个人分几只。”
    说完他推开办公室门,听到杨学海在打电话——
    “他投诉就投诉,你去查查行车记录,我有没有带他多绕路!他妈的七点多钟的时候交城隧道口堵得跟便秘似的,他以为塞过去不要那么多钱?”
    李孜不理他,在办公桌上翻师傅的排班表。
    杨学海挂了电话,啐了一口:“他妈的这些人都有病。”
    “我看你这段时间是太闲了点。”李孜低着头不理他:“出租车刚涨的价,你们还要罢工不干活。整个菜市场前面全是出租车司机聚会,有这个时间出去多拉点客比游行实在多了。”
    杨学海嬉皮笑脸挨近他:“你以为出租车涨价谁赚钱?那是公司赚钱不是我们赚,每个月交那么多份子钱,盘剥下来的你以为还剩多少?”
    李孜挥手打开他的脸:“那就换工作呗,我认识几个私企老板,要不要给你介绍?”
    杨学海开玩笑:“我换工作了,哪儿有时间来找你啊?”
    “那你就去找别人啊。”李孜勾唇笑笑,丝毫不在意似的。
    杨学海不着他的道:“晚上有没有空?出去吃饭。”
    李孜这才抬起头来:“什么事?”
    杨学海腆着脸:“就想请你吃饭,赏个脸吧李老板。”
    李孜很干脆大方:“行啊。”
    
    第4章
    
    杨学海找了间颇有情调的西餐厅。灯光昏暗,气氛安静,餐桌上点着香薰蜡烛,旁边还有两只玫瑰花。可惜李孜一概不知,他只闻着那香薰的味道觉得呛鼻子,这比推拿馆里用的油还劣质。他揉了揉鼻子,舀了一口奶油汤,喝得直皱眉头:“这什么东西?”
    杨学海看着他浑身不自在,好笑道:“奶油蘑菇汤。”
    李孜当年在深圳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西餐还是要去外国人开的餐厅吃,以前我一个客人请我在华侨城里面的咖啡馆吃过饭,面包随便吃,黄油免费,小羊排煎得特别香。”
    杨学海说:“当然不能和深圳比。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吃的呀。”
    李孜搅合着碗里稀成水的汤汁,感慨:“要不是在深圳留不下,我肯定不愿意回这里。”
    “在深圳呆多少年了?”
    “六年。”
    “干嘛不留呢?”
    李孜说:“我也想留,都准备结婚了。08年经济危机,生意哗一下就倒了。深圳一条洗浴街,关门了一半。推拿馆里面也裁人,养不活那么多师傅。有的干脆是老板半夜卷款就走,师傅们拖了半年工钱拿不到,找也找不回来。我还算幸运,至少没亏工钱。”
    杨学海说:“你们那时候能赚多少?”
    “很多,一开始确实非常好赚。你想想我刚去深圳是01年底,第一个月我记得很清楚,我赚了一万块,当时一万块钱是什么概念?深圳基层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是两千。到我们店里来的很多海关基层小伙子,还没我赚得多。我那时候拿着钱手都抖,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我六年存了五十万,买房子结婚绰绰有余了。”
    杨学海给他剥了虾喂到嘴边上:“虾,味道挺好的。你那个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李孜张嘴,嚼两下吞了:“不知道,没联系了。”
    杨学海擦擦手:“你也三十五了吧,能再找一个就再找一个,单着过还是比不上有人照顾好一些。家总是要有的,要不然不踏实。”
    李孜听着这话觉得酸,嗤笑:“你们家那个还嫌不够烦的?”
    杨学海剔牙:“烦也这么过了十几年了,女人都是一个样儿,能带孩子做做家务就可以了。”
    李孜说:“那说不定人家还嫌弃你呢。”
    杨学海要了两杯葡萄酒:“庆祝一下,咱俩认识一年。”
    李孜这才明白他干什么要出来吃饭。杨学海这人看着糙,鬼心思多得很。他抬起酒杯碰了碰,唇齿扣在透明的玻璃杯上,鲜红的酒液染得嘴唇越发艳丽:“当年你也是这么勾搭你老婆的?”
    要搞到崔爱华这朵白莲花可不容易,杨学海没两把刷子决计撬不动那墙角。
    杨学海歪笑:“老子就勾搭了你一个,还整天吃飞醋。”
    李孜听着都觉得肉麻:“我吃哪门子醋啊,有必要么我。”
    杨学海坐到他旁边把他搂在怀里亲:“那都只是门面,知道吧?”
    李孜推他:“你爱干嘛干嘛,我什么时候还管你了。”
    “老子就爱干你。”老男人耍起流氓来:“给我亲一下,乖乖。”
    李孜被他抢按着深吻,他感觉得出杨学海的迷恋。这样煞费心思的取悦让他心情特别舒畅。
    亲完他一个轻轻的巴掌扇在老男人的脸上,只有挠痒痒似的力道。李孜艳笑:“公共场合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老实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崔爱华刚下飞机,累得够呛,但心情却是好的。她带的班刚刚拿了全国舞蹈比赛少儿组的一等奖,这个奖的分量不轻,足够为舞蹈学校贴一块金的了。本来她想比赛结束就回来,结果电视台打电话来要采访她,她赶紧联系了领导准备采访,这就又拖了三天才把事情弄完。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杨学海来机场接了她,发现她烫了头发。
    “没办法,电视台那些人一定要采访我,那总不好邋邋遢遢的,好歹收拾一下。你放心,钱都可以回单位报销的。”崔爱华喜滋滋地拢着头发,她第一次到高级商场里的理发店烫头,花了一千多块钱,刚刚做出来的时候效果真好,理发师不住地夸她——姐姐你早该来弄一弄了,多漂亮啊跟明星似的,您这底子也太好了。
    她什么样儿杨学海没见过:“这么大年纪了搞得花里胡哨干什么。”
    崔爱华说:“这叫什么花里胡哨,你没看到人家那些老师,各个都是名牌的皮包裙子,我都不敢跟她们站一起。”
    杨学海说:“你这么漂亮,看脸就够了。”
    崔爱华轻轻哼了一句:“张恬也去了,见了人就炫耀她那双YUMIKO的鞋子。当别人都是土包子,以为就她买得起。什么人呀,跳得不行买再贵的鞋子也没用。”
    “你就酸吧。”杨学海笑笑:“人家好歹还是艺术总指导呢,就以为你能跳好。”
    “那是她老公帮她搞的,我还不知道?什么艺术总指导,她懂什么舞蹈艺术。”
    “好好好,你懂。丫头还等你回家呢,你玩也玩了,该收收心给她看看功课了啊。”
    ……
    杨壹已经睡下了,崔爱华洗了个澡出来,在阳台上打电话。
    她回来的时候杨学海睡意已浓,她钻进被子里:“明天晚上不回来吃饭,学校组织庆功宴。你和壹壹吃吧,吃完把她送回学校。”
    杨学海囫囵应了一声。崔爱华把面膜从脸上撕下来,拍脸:“你说我去广州工作好不好?”
    杨学海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女人温热的肉体充满着糜烂的香味,他反应过来:“什么广州?”
    “我跟你说,我这次被他们少年宫的领导看中了,跟我说如果有兴趣可以到他们单位试试看。”
    杨学海笑:“你疯了吧,你去广州把我们爷俩扔这儿?”
    崔爱华说:“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嘛,又没说一定要去,也是个机会嘛。”
    “我跟你说,崔爱华同志,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你现在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不是那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爱怎么来怎么来。”
    崔爱华嘴巴一嘟:“好好好,不说了嘛。”
    杨学海一翻身就睡过去了,他没把这段话放在心上。崔爱华的性格他了解,爱玩的确是爱玩,可她没胆子抛家弃子的。他从来没有高估过这个女人。
    为了让贾小伍改掉扒垃圾的习惯,贾原费了很多心思。
    他和弟弟约法三章,再去垃圾堆玩,晚上就不许和哥哥一起睡觉。这次他真的下了决心了,一定要让小伍改掉坏毛病。贾小伍满口答应他,但他从来不把哥哥的决心当真,没过两天又在垃圾堆扑腾地欢快,玩得满手都是蛆。贾原气坏了,当天晚上真的把他推下床,让他在自己的床上睡。
    贾小伍哭闹起来,一声高过一声。贾原狠下心不搭理他,他一定要罚小伍。可这下宿舍里其他人都不用睡了,贾小伍尖利的嗓子嚎得像死了妈一样。几个师傅只能劝贾原,算了吧阿原,你看这样弄得大家都没法睡觉,明天都还要上工呢。
    贾原叹气。贾小伍怯生生拉着他的衣袖,一边抽鼻子一边叫:“哥哥……哥哥……小伍乖……”
    贾原摸到他脸,满手都是冰冷冷的眼泪,他那里忍心。贾小伍嗓子都叫哑了,他终于把弟弟搂过来,塞到自己的被子里,拍着背千哄万哄把人哄睡了。
    但这件事还是有效果的。贾小伍终于记住了玩垃圾的严重后果,老实了一个多星期。
    郭绥给贾原出了另一个主意,让他培养小伍的其他兴趣爱好。有了新鲜的玩具,总能转移点注意力。贾小伍最新的玩意儿是那只鹦鹉,他发现了这只会说人话的动物的好处,可能他在这只鸟身上找到了一些共鸣。他喜欢和这只鸟学说话。蓝嘴鹦鹉是李孜亲自调教的,一口的江南调子,贾小伍觉得他的口音有趣,模仿着学。他学得能有八九分像,客人一来,他就叫,蓬门为君开,君子请常来。那声音俨然是个风流的小生,有时候客人也分不清楚是鸟还是他。
    这倒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连李孜听了都笑,说:“行,喜欢唱曲儿我教你。”
    李孜能唱两句昆曲,早年他在深圳的时候也靠这张嘴赚了不少客人,特别是没听过戏的外国人,叫他一唱,各个都叫好称奇。于是他先教贾小伍念字,一个个念,贾小伍怕他,在他面前半点动作都不敢多动,一学就是一个上午。这孩子注意力本来就不容易集中,李孜做起水磨工夫来,把他急的汗流浃背,眼神往他哥哥身上飘,盼望着贾原来救他。
    等这曲子学到能拿出来卖弄两句的时候,可不得了。小伍更受女客人欢迎了。
    本来他就长得好,现在一张嘴又是这样风雅,女客人天天排着队来找他。这其中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板,做外贸生意的,特别喜欢他,每次都带礼物,一会儿是名牌衣服手表,一会儿是进口的零食小吃。贾小伍对于东西的贵重没有概念,人家送他还真的敢收。收了之后贾原就把吃的分给其他师傅,免得被人嫉妒。
    女老板也知道这孩子脑袋有点问题,老是开玩笑:“小伍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姐姐养你。”
    贾小伍没听懂,只会傻笑:“好。”
    这是贾原说的,他哥教他要是听不懂就说好。一定要顺着客人的话说。
    女老板笑,牵他的手朝李孜喊:“李老板这孩子我就带走了呀,他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李孜装模作样地捶胸口:“哎呦姐姐你行行好,我还靠他吃饭呢。”
    女老板说:“那不行,他能赚大钱的,放在你这儿多糟蹋。”
    贾原不喜欢这个女客人,他坐在走廊里听着这些话,心惊胆战。他很愤怒,小伍是我的宝贝,他不是用来赚钱的!但他不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