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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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
Z市处于南方地区，冬天基本不下雪。上一场大雪于2008年，如今已是相隔好几年。
虽然不下雪，但气温在5°C左右，寒冷初露锋芒。经过了一年中最灿烂的黄金时段的银杏树现在只是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显得颓废不堪。
下雪的日子不太有，下雨的日子却越来越多，天气一冷，就不想运动，不想运动，身体就僵硬，宿舍和教室只要有人几乎都开着空调。近几周叶丛和蒲程只有微信联系，周末要么去兼职，要么回了家，这周末原定明天继续兼职的。
哪知道周五下午蒲程直接杀到叶丛学校，人都到门口了才给他打电话。叶丛从教学楼跑到校门口，上气不接下气，老远看到蒲程从车内探出头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直径走过去，对车里的蒲程问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想给你个惊喜，好一阵没见了，你不想我吗？”蒲程灿烂一笑。
本来是又惊又喜，但被明着调戏，叶丛还是猝不及防的脸红红。以前他这人脸皮挺厚的，但遇到蒲程后，好像脸皮十层被削了九层跑，剩下一层，经不起蒲程的日常挑逗。他低声说：“别闹，这学校呢。”
蒲程被叶丛这措手不及的傻样逗乐了，“上车吧，带你去万抒延酒吧。”
“去那里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万抒延的酒吧是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站在酒吧门口等蒲程停车，叶丛回忆起那一幕，不过仅仅几个月时间，当初带着鸭舌帽唱“青花瓷”的陌生蒲程，那个遥不可及的人，现在却与他有了特殊的羁绊。
那天那那么想要看清他的脸，现在想来，那一天的蒲程，是不是应该算惊鸿一瞥？
这时候酒吧开了门，但并没到营业时间，这里看去大厅没人，灯也没亮几盏。
“进去吧。”蒲程停好车已来到他身边。
两人进了酒吧，蒲程带着叶丛直径上了楼。上次来这里并没有上二楼包厢，不知道上面还有这么宽的包厢。一般的清吧其实就一个大厅则足够了，万抒延的酒吧不仅面积大了几倍，装修风格也独特，非常讨喜，加上有蒲程偶尔锦上添花秀一秀天籁之音，生意比旁边的好太多。
然而这么早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喝酒唱歌，来酒吧不为这些，那纯粹是来见老友吗？
楼上一共有四个包间，但沿着包间走到尽头居然还有个50平米左右的大厅，厅里有几组简约沙发和玻璃茶几、还有几株植被，这里平时是供客人休息闲聊的公共区域。
此时大厅正坐着几人——叶丛定眼一看，除了万抒延外和阿森外，还有只见过一次的清宇和祝梦玲。
☆、生日
看到蒲程和叶从来，阿森最先打招呼：“今天的大寿星到啦！”
大寿星？难道说，今天蒲程的生日？不用怀疑，应该就是了，客厅中间还摆了一张大圆桌，这张桌子在大厅显得比较突兀，因此应该是临时加进来的。
蒲程在这些人包括温佳辰那里的表情都是很轻松的。此时的蒲程也是一脸幸福的笑意，“老了老了，难得你们每年还跑过来给我过生日。”
叶丛摆着招牌笑容，嘴巴却小声的念叨：“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今天生日？”
“说什么？我又不指望你送礼物，人都给我绑来了。”蒲程以同样小声的话回复叶丛。
“都别傻站着啦，过来坐啊，小丛来坐这边。”祝梦玲向叶丛招手。
“好的玲姐。”叶丛欣然接受祝梦玲的热情，走过去坐下来。
“蒲程去学校接的你吧？”阿森问。
“是的，刚下课就接到他的电话说已经在校门口了。”叶丛说。
“哈哈，那你一定不知道他今天生日，这货的生日除了我们，没几个记得。”清宇在一边打趣说道。
“在刚才之前，确实都不知道的。”叶丛尴尬的说，想也知道蒲程故意不告诉他的，幸好是周五，如果是周末，说不定他打工去了，蒲程去学校哪里堵得到他？
不过这些事情蒲程也许是考虑到的，不然怎么着也会提前两天告知一声吧。总之，这个生日太仓促，什么也没准备，叶丛很过意不去，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给蒲程过生。
“我去看看点的菜怎么样了，清宇，跟我一起搬啤酒。”万抒延和清宇一起下了楼。
叶丛感到奇怪，既然是吃点菜，为什么不直接出去吃呢？他问蒲程：“点菜上来吗？这样不很麻烦吗？”
蒲程笑了笑：“不麻烦，就在旁边的餐馆点，她们会送上来，另外万抒延这边的小厨房会加两个菜。”
“上次只知道小丛还在读大学，还不知道学的什么专业啊？”
“Z市理工建筑系土木工程。”叶丛自报家门一样，徐徐道来。
“啊，才知道和我们是一个专业呢！”祝梦玲有点意外。
“嗯，如果蒲程说，我还不知道。”叶丛答。
梦玲笑着说说：“我们这群建筑系的，真正留在本行的，就只有胖子了。”
胖子是谁？叶丛并不认识。
阿森脸上明显挂不住了：“玲子，我瘦下来了！别再叫我外号了！”
“哈哈，叫习惯了，小丛你知道吗？你别看阿森现在身材还不错，他以前可是近200斤的大胖子。”祝梦玲并不给阿森面子。
叶丛蓦地睁大眼睛，表示不可置信。“所以我们叫他胖子，现在没人敢这么叫了。”
眼前的阿森是个标准身材十足十的大帅哥，实在无法跟200斤的大胖子联系在一起。
“唉，往事不堪回首，那时候遭了白眼哦，就你们几个愿意跟我一起，不然那段日子太不好过。”
祝梦玲朝阿森翻了个白眼：“那个时候纯粹看你可怜，哪知道那时候那么落魄的胖子，现在却奋斗成了我们几个中最有钱的那个。”
阿森笑着摇头摆手，表示不敢当。这时蒲程问阿森：“你那边的小私活介绍一点给叶丛。”
阿森闻言立即问叶丛：“小丛要做兼职？”
叶丛先是吓一跳，蒲程怎么会知道他在最近正在找兼职？
“我当然很想的，不过工作经验不是很足，所以也很心虚，我最近在查相关的网站和资料，有合适就会试一试。”叶丛如实说道。
阿森眼睛当即一亮，“哪需要找网站？我们这现成的啊，其实平时我们也会留些单价高的优质客户，外派一些给私职工程师，如果你能做的话，可以直接排一些给你，这样你学经验，我们赚钱，哈哈！”
“我肯定非常愿意，也不知道我是否能胜任。”叶丛腼腆的笑着，实在是自信不够啊。
“其实也不难，公司这边的设计师也会时常跟你沟通交流，最后你的单子交到他们手上，他们还要做些细节处理，有不懂的随时问他们，以及我们这种散单都是论总价三七分成的，一个订单小则几百，大则一两千。怎么样？”听阿森这么讲着，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我是求之不得，就怕给森哥带来很多麻烦。”叶丛说。
“哈哈，千万别有心理压力，这种私活儿一般催的都不急，十天半个月出稿客户也不会催，复杂点的就越等的久，所以时间肯定是没问题的，没做好我们可以修改，最开始肯定不会派很多单给你，等熟悉了后再逐渐加单……”阿森其实还是很看好叶丛的专业的，不然谁会有耐心讲这么多？
“那真是麻烦你了！”蒲程默认可以，那绝对不会差了。叶丛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他太需要这种锻炼的机会。
“客气，那回去先让客服安排给你派单，先从简单的做起。”阿森拍了拍叶丛的肩膀，以示鼓励。
正好这时，万抒延和清宇抱着两件啤酒上来，还带着几个服务员，各端着一份菜放到桌上。接着万抒延酒吧的厨房做的几道菜也被服务员端了上来。这厨房不是客人专用的，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几人围上桌，上桌便是把酒言欢。等喝了个通圈，叶丛也郑重的附上一杯啤酒敬蒲程：“蒲程，生日快乐！”
蒲程笑着看了叶丛一眼，这一眼尽显温柔，他温声说：“谢谢。”端起酒杯与他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祝梦玲举着饮料与叶丛碰杯：“还真是缘分，蒲程生日基本都是我们几个给他过，今年加入新成员了，欢迎你，小丛。”
叶丛礼貌的回应了祝梦玲。
此时万抒延眼神闪烁，他轻轻瞟了叶丛一眼，眼神里有着复杂的内容，一闪即逝。
蒲程笑着举起酒杯：“唉，多谢一直有你们！来！敬你们！”
再后来蒲程就喝醉了，大家本来也都不劝酒，纷纷撤了他面前的酒，提示他不能再喝了。然后蒲程果然就乖乖不再喝了，改为吃饭吃菜。
这顿饭连聊天带喝酒吃了两个多小时，酒吧都开始营业了，最后才撤了桌子，其他人都去楼下大厅听歌聊天继续喝酒，蒲程喝多不想走，叶丛留在楼上客厅照顾他。
“还难受吗？”叶丛一手拿热帕子给蒲程擦脸，一边问他。
“还好。”蒲程摇摇头说道。
“今儿本来还以为你带我来唱歌呢，结果你就醉这了。”叶丛苦笑一声。
“我来Z市后，每年生日都来这里过的了。”蒲程温柔的笑了笑，“刚来那阵子，万抒延照顾我不少。”
听蒲程这么一说，叶丛就想起之前蒲程告诉他以前发生过糟心的事。。。。。最近又出现了一个顾明。。。。。。这一连串连起来，那蒲程来Z市是不是因为顾明呢？
他只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不愿意去多想，毕竟都过去了。蒲程想告诉他时自然会说，不想说那他去问也是自讨没趣。
蒲程抬头看着叶丛，伸手握住叶丛放在他额头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叶丛没闪躲，这一幕却刚好被上楼万抒延看到。接着万抒延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
蒲程深情地看着叶丛，他问：“吃醋了？”
叶丛睨了蒲程一眼，他说：“兄弟和情人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蒲程低头吻了一下叶丛的手背，抬头问：“比如这样就是情人吗？”
“你说呢？”叶丛反问蒲程。
“咱们回家去吧。”蒲程突然起身拉着叶丛往楼梯走，因为醉酒的关系，眼神有些迷离，就快站不稳。
叶丛一把搂住他：“酒量不好就少喝点，下次不让你喝酒了。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了，怎么回去啊？”
蒲程微微挣扎了两下，发现真没力气，索性就不挣扎了，他问：“不是有车吗？你送我回去啊！”
“我不也喝酒了吗？哪敢开车？我蹲大牢去了谁照顾你啊？”叶丛没好气的说。
“请代驾啊！赶紧走！现在就回家！”蒲程竟然任性的往前冲着就去了。
叶丛拧不过喝醉酒的人，他感到心累，喝醉的人这么爽，为什么自己就偏偏没喝醉呢？不然也让蒲程伺候伺候自己啊。
蒲程走路有些不稳，再次上楼的万抒延又撞上了这一幕，叶丛正吃力的控制住蒲程。他赶紧跑过去扶住蒲程另一边手臂，接着就听到蒲程说：“万抒延，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你现在这幅德行！”万抒延说，“其他人还在下面呢，人家专门过来给你过生日。”
“你帮我招呼他们。”蒲程拍拍万抒延的肩膀。
万抒延有些恼怒，却没有声张，只得随叶丛一起把他扶下楼。把蒲程塞到后座躺好，叶丛才得闲抽出手机找代驾。
安顿好蒲程过来，万抒延终是没克制住，他冷冷地问叶丛：“你们在一起了？”
叶丛愕然地看向万抒延，对方的表情里有失望，也有落寞，还有其他更混杂的东西，他读不懂。只看懂了一点，万抒延对他们在一起的这件事，并不赞同。
其实仔细一箱，以万抒延对蒲程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知道蒲程的性取向，否则不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露骨。但不管他赞不赞同，这都已经是事实。
然而万抒延接下来的话，才让他明白什么叫作五雷轰顶。
☆、误入
万抒延冷声问道：“蒲程曾经有个谈了6年的对象，他告诉你了吗？”
蒲程并没有给他提过，只告诉过他顾明的事，如果没错那就应该就是他了。可不知道他俩在一起竟有6年之久。他失声问万抒延：“是顾明？”
叶丛这么一问，万抒延的心就跟着沉了。蒲程与顾明的往事是蒲程的禁忌，可是蒲程居然连这都告诉叶丛了。他怒火中烧，问：“那你就应该知道他跟顾明是怎么分手的了？”
“。。。。。。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叶丛冷冷回答，如果这时候还感觉不到万抒延的不友好，那就真的快成傻子了。
万抒延若有所思的看着叶丛，冷笑一声：“因为顾明的家人不同意。”
叶丛有些愕然。
还没来得及多想，万抒延又问，“那你的家人呢？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我的家人？
叶丛瞬间懵掉，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但不去想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家人不可能接收这种事。
叶丛哑口无言，万抒延就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了九分。叶丛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孩，哪会知道同性恋所延伸出的各项事件可能造成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继而，万抒延继续说道：“蒲程和顾明谈了6年，被逼分手，当初他因为此事差点丢了性命。你能给他一个确定的未来吗？如果不能，你就成了第二个顾明。一般家庭都很难承受这种事实，所以如果你的家人不会同意，就早点和他断了，不要拖到不可收拾了，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出人命。”
这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得叶丛心脏一冷，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蒲程这个人平淡如水，那天跟他提起顾明也是风轻云淡。怎么今天到万抒延这里，竟成了差点丢了命？他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顾明却还主动找上门来？
但是，最重要的是蒲程，他并没有明确拒绝向他示好的顾明。
正在他越想越恼火之际，万抒延却不依不饶，问：“你怕不怕以后你家人也这么闹？”
万抒延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刻薄，叶丛根本也回答不上来。他心里也很乱，因为这些问题他现在确实没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