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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地西泮-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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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术前术后要上万,对于还是高中生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第一次听到那个数目的时候,宋槿书惊讶的睁大眼,十七年里他一直过着就连买菜要比较贵几毛钱的日子,上万是什么概念,他都想象不到。
  但是穆千珩很自信,他说自己会存到足够的钱,带江苒去做手术。
  存钱这件事穆千珩做得特别认真,他那时在临城二中寄宿,每天的饭菜都是怎么省钱怎么来。
  那个年代,别的孩子零花钱用来买MP3之类的一些新潮的玩意儿,他从不买,他把所有钱都留着,要给江苒做手术。
  那时候宋槿书就知道,江苒对穆千珩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才明白,为什么最初在被船长咬了之后,穆千珩在诊所打针处理伤口之后会特别纠结医药费的事儿,之后还催着他还钱,都是因为江苒。
  穆千珩和他说,这个秘密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叫他先不要告诉江苒,他要等钱存够的时候,给江苒一个惊喜。
  宋槿书如约守住秘密,听穆千珩汇报他的存款进度,其实到了最后,那笔钱只差两千多了,穆千珩说的时候很得意,很兴奋,眼底盈满希望的神采,他说估计到江苒高二结束就能做第一次手术。
  但是江苒不知道。
  直到死,江苒也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不知道那时有个少年节衣缩食,只为了让她有一天能够充满自信抬头挺胸走在阳光下。
  她距离阳光,其实只差那么一点点。
  ——那笔钱明明都快存够了……


第51章 
  回到房子里,宋槿书被男人催着吃饭的时候,有些失神地想着这事儿。
  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以带给人希望,可以让人绝望,他曾经很想要钱,好不容易要到了一大笔,却又想摆脱。
  如今,可能真的要摆脱了,他又不知道万一钱没了,他还能干什么。
  他本以为这笔钱和这个身体会一同被他挥霍殆尽,但是现在,钱可能要没了,他却还活着,却又活得没有方向。
  现在去死好像还缺乏一点勇气,他其实是个很贪生怕死的人,他记忆里的死亡都很可怕,都变成了他的噩梦,让他不敢去死,却也无法好好活着。
  今天在绿岛山庄,他输钱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输了两千多,他不敢再坐下去。
  他才发觉他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没有钱他不知道他是什么,他也没本事赚钱,他就是个废物,从17岁到现在。
  这样的他,没有人会喜欢,他自己也很讨厌。
  深陷在这种自我厌恶的情绪里,他没精打采,饭很敷衍地对付了几口就放了筷子,“饱了。”
  穆千珩刚把药煎上,坐在餐桌一侧,手里的烟是才点上的,他没太大表情,“再吃一点。”
  宋槿书摇着头起身,“吃不下。”
  穆千珩抓着他手臂,把人给带自己腿上了,夹着烟的手虚虚拢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摸了摸他依旧发冷的手,他眼角蕴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问他:“说真的……你这么糟蹋自己身体,你是对自己这破烂身体太自信了,还是早就不想活了?”
  说话间穆千珩手张开,将宋槿书的手整个儿攥在掌心里,恍然发觉他的手就和他人一样,特别小,被完完全全包覆在他的掌心里,他垂眸看着微微有些失神。
  他体温略高,宋槿书手指动了动,感觉到传递过来的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伤感,他曾经说只有他能给他安慰,他当时并未深思,但现在不得不承认。
  从小到大他都活得很闭塞,因为妈妈的缘故被人排挤,他也习惯了,直到17岁那年,穆千珩以一种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姿态进入他的世界。
  离开临城二中八年多了,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别人,身边男人也换了不少,但是眼前的男人是唯一一个,他这样努力想要留在身边的。
  没了钱,他就连留也留不住他了。
  他得承认,他确实恐慌。
  他靠住他胸膛,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有些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我觉得一个人活着,挺无聊的。”
  穆千珩安静几秒,微微侧过脸,唇就落在他额角,他这会儿缩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他鼻息间有他洗发水的清新气息,手将他腰搂紧了一点,嗓音沉了沉,“你过去都是一个人?”
  “也不是,”他回想着,“其实人倒是挺多的,你也知道的,我找少爷,但也就是玩玩,我不和人谈恋爱,也不考虑结婚什么的……”
  他尾音拖了拖,“我还是喜欢17岁以前的时候,那时我妈妈在,她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但她正常的时候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我也很好。”
  他微微眯了下眸子,“穆千珩呢?”
  宋槿书一愣,“怎么又提他?我都说了,我跟他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因为夹着烟的手搂着他后腰,他皱了下眉,“你这样我没法抽烟,听话再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喝药,胃不垫垫喝药会恶心。”
  宋槿书不太乐意,抬起脸,突然的就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突如其来,穆千珩愣了一瞬。
  宋槿书血液循环不好,到天冷了总是浑身冰凉的,方才在楼下又冻了一阵子,所以到这会儿身子还发凉,他的唇也是冷的,穆千珩睁着眼,能清楚感觉到他在粘合的唇齿间的小动作。
  穆千珩菲薄的唇微微启,迎接他这莫名其妙的迫切,很快反客为主,手扣着他脑后,呼吸也发沉。
  良久,宋槿书离开他的唇,苍白的面颊晕染开一点动人的绯红,呼吸凌乱,手撑在他心口,感觉到掌下的心跳,有些急促,他唇角勾了勾,从他腿上下去,顺走了他的烟,“比起吃饭还是这个好。”
  但他还没走两步又被拉回去了。
  手里烟被夺回去,男人眼神清明哪里有一点沉迷神色,“你少拿这个糊弄我,乖乖吃饭,吃完喝药。”
  撒娇的伎俩不凑效,宋槿书有些不耐烦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钱真赔了呢,那样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就剩这几天,你要真想巴结金主就让你金主活得顺心点,你的金主不想吃药,懂?”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回男人果然没再留他。
  他回到卧室里还气呼呼的。
  他也知道,这两天他自己是不太正常,有些喜怒无常,情绪完全不受控制,现在无端端将怒火蔓延到了男人身上,这样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妈妈,以前妈妈就是这样,可能前一句还在笑着和他说话,下一秒就会抬手打他。
  小时候他隔三差五挨打,妈妈打人的方式不比普通的人家打孩子,那个时候妈妈没有理智,曾用剪刀戳过他,用麻绳抽他……
  但是当妈妈恢复神志,又会后悔,会抱着伤痕累累的他哭泣着说对不起。
  打小很多人就知道他有个疯子妈妈,连带着说他也是疯子,起初他愤怒,和别人理论,后来变得越来越沉默。
  可最近,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来失控。
  陆厉行一席话让他不得不面对要失去Jade的可能性,那样他又会回到一个人的生活里去,他不想一个人,这种恐惧让他无法镇静。
  他在浴室的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里,身体有些发抖,他是不想变成妈妈那样的,他宁可死也不能变成那样,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对Jade发火,Jade明明是无辜的,他只是想让他吃饭吃药而已啊,他为什么就不能听他的呢。
  说不定项目顺利呢,那样他们以后就能在一起了,退一步说,就算不顺利,这也就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几天了,
  他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妈妈喜怒无常的时候会让他觉得恐惧,压力很大,他为什么要给Jade同样的感觉。
  他洗过澡穿上睡衣擦了擦头发就推门出去,客厅餐厅都没有男人的影子,次卧的门紧闭,他回到餐厅打开保温饭煲,里面的饭还是温的,他拿着筷子又开始吃饭。
  不想吃也很努力塞到嘴里。
  煎药壶已经自动跳到保温,饭后他将药倒在碗里,黑乎乎的药汤看着很是恶心,晾药的空儿里他鼓起勇气去敲响次卧的门。
  门开了,男人着深色的浴袍,发梢还滴着水,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整以暇睨着他,视线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宋槿书抿唇,像是在酝酿什么,隔了好几秒才说:“那个……我之前喝药你不是都有给我蜜饯吗?那个蜜饯还有吗?”
  穆千珩蹙了下眉,眸底的笑意有些冷,“不是不喝药?”
  他声音很小,“……要喝的。”
  “什么?”
  他假装没听见。
  “饭我都吃了,”他头微微低了下,“正要喝药。”
  半天没听到男人有回应,他硬着头皮又添了一句,“你别生气。”
  穆千珩有些无语,但靠着门框,看他这无措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又软的厉害,他说:“蜜饯在厨房,我去给你拿,你先把头发吹干。”
  宋槿书心底松口气,回到卧室囫囵吞枣吹了个头发,再回到餐厅,男人已经将蜜饯取好放在桌上药的旁边,他也在旁边坐着,他过去喝药,屏着呼吸一口气喝完然后将蜜饯打开含在嘴里了。
  穆千珩没怎么见过他这么乖,看他苦得皱眉,他笑了笑,身子前倾,手顺到他发丝间摸了一把,“你就敷衍我,这也叫吹干了?”
  他含着蜜饯,口齿不清道:“差不多干了……”
  穆千珩把他拉到卧室里,拿着吹风机又给他吹头发,一边吹一边皱眉问了句:“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办?”
  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下。
  察觉自己的可笑,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在他考虑的范畴。
  因为吹风机的声音,宋槿书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关了吹风机,“没什么,早些休息吧。”
  宋槿书拉着他,“你今晚陪我睡吧?”
  “不是不要我陪?”
  他起身抱住他,“你说的对,花钱买来的少爷,不用白不用……”
  说话间贴紧男人身子轻蹭,穆千珩皮笑肉不笑,长臂一伸,手拎着他衣领后将人拎开,“胃不疼了吗?”
  他手还在揩油,停留在他胸膛露出的那一片,仰着脸,“不是巴结金主?那你就要对金主好一点,金主做噩梦的时候,你要在旁边,你要哄着我到我睡着,你要抱着我让我不再害怕……”
  “你够了啊。”
  穆千珩被气得笑了,手落下一点,在他后颈揉了揉。
  本来确实是有些生气的,叫他吃药的时候看他那臭脾气。
  但他眼睛红红地主动来求和,他就没办法不管他。
  这个晚上宋槿书如愿在男人怀里睡了个安稳觉,一夜无梦到天亮。
  ……


第52章 
  隔天是周末,黎景川吆喝了一个饭局,穆千珩也去了,酒过三巡,黎景川在旁边位置凑过来一点突然问他,“戒指几号的。”
  穆千珩一愣。
  其他人各聊各的,但黎景川还是很小心,“就你要做那戒指,我和贺清扬谈好了,要几号的。”
  黎景川说完,盯着穆千珩,过了几秒,明白过来,“你连号都不知道?”
  穆千珩说:“他的手不大,手指很细很修长……”
  他用手指比划,黎景川眼角抽了抽,借机又问一句,“是宋槿书吗?”
  穆千珩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我估计最小的差不多。”
  又停了下,“不,还是稍微做大一点。”
  黎景川摇摇头,“幸好贺清扬自己人,不然有你这样的主顾可能要疯。”
  “你和他说是我要做的了?”
  黎景川赶紧摇头,“没敢,那边珠宝公司是整顿状态,目前不进新的原石,你想要贵的最多就是蓝钻,对于切面什么的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穆千珩不懂这些,“你看着办。”
  “成,”黎景川说,“你可得把钱准备好了,我和贺清扬说往贵了做,保守估计也在千万往上了。”
  穆千珩从烟盒里推出一支烟,“到时候给我报个准价,钱我会打给你。”
  黎景川静了几秒,“听说夏绯云回来了?”
  夏绯云一回桥市,全世界都知道,穆千珩点上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黎景川说:“快订婚了吧。”
  穆千珩没吭声,黎景川皱眉,想了想说:“戒指不是给宋槿书的吧,这个戒指做下来,可能要比一千三百万多。”
  穆千珩还是一言不发,他和自言自语似的,就有些不满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穆千珩终于侧过脸分他一眼视线,“自言自语有意思?”
  “……”
  黎景川说:“你这种人要注孤生的,真的。”
  穆千珩轻笑了声,听黎景川又道:“别光笑,我和你说个事,你得留意点,陆厉行到桥市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穆千珩拧眉,没明白。
  “听说他是打算在这边做自己的风投公司,”黎景川扫了一眼旁边,声音压更低,“他现在在联系桥市风投圈子里他认识的人,以调研名义了解行情,关键是……”
  说到这里,又停住了,穆千珩瞥他一眼,“不说就算了。”
  黎景川深受打击,“你得问我啊!”
  穆千珩慢条斯理抽烟,“陆厉行的事我不关心。”
  结果还是黎景川自己忍不住,“关键是,他重点在问大家一般在风险须知协议里面列的条款,还特意问有没有什么全责自负协议。”
  穆千珩弹烟灰的动作停了下。
  黎景川声音发沉,“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不过可能和宋槿书这个项目有关系。”
  穆千珩弹过烟灰,神色依旧淡漠,“就算他搞清楚了又怎么样,宋槿书签字就决定了这件事就算他们发现被骗了也无计可施,要是闹事还有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理是这个理,但是黎景川毕竟不像穆千珩那么放得开手脚,“要是陆厉行闹事,毁了我职业生涯,以后你就得养我。”
  穆千珩浑身恶寒,眼角抽了抽,嫌恶地往另一侧挪了**子,“他闹得过我?”
  黎景川想了想,倒也是,便安心许多,穆千珩的想法他是探究不出来的,也不再探究了,只淡淡提醒,“他是闹不过你,但是他一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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