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西泮-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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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绯云笑容僵硬,“我想帮你按按肩。”
因为姿势原因他微微抬头注视着她,隔几秒,忽然笑了,那一笑带着邪性,“你这么主动,是不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了?”
她心跳漏掉一拍。
“你……”她红了脸,“你想吗?”
“想。”
她手收回去,一脸娇羞,“我……我还以为,你是对我还有什么意见……”
毕竟之前她耍小心思闹的尚娱官微有两天不得安宁,他的态度反复无常的,她就以为他心里还没能过了那个坎儿,想到那次争吵,她心底又沉了下,“你说会处理那个男人,你处理了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穆千珩眸底掠过一丝暗芒。
原本他确实计划在订婚之前和宋槿书划清界限。
但是现在情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被骗光了钱的宋槿书没有走到绝境,不仅如此,还住在陆厉行那里乐不思蜀的,他不可能放任他这样下去。
他安静几秒,“我会尽快处理。”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处理你。
夏绯云不太满足于这个答案,但穆千珩这个人向来有自己计划,她努力软了声调,“我们虽然是联姻,但是千珩,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鼓起勇气慢慢俯身,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下。
“过去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不好的你说了我都会改,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我希望我们可以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他撩着唇角,笑了,“希望如此。”
夏绯云走了之后,他叼着烟安静地想宋槿书。
宋槿书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他想,为什么偏偏是他……
宋槿书做错的事情很多,他恨他的也很多,但是他现在最恨的,是宋槿书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其他可能。
他让他对他除却恨,不能再有别的任何想法。
…………
第86章
陆厉行这一夜睡得不太好,第二天很早就敲开宋槿书房门。
“我想了一夜,离开桥市这个法子,我觉得不可行……”
宋槿书还穿着睡衣,但也没什么睡意,只是头发乱糟糟的,陆厉行盯着他,“你眼睛怎么肿了?”
他揉了下,“没睡好。”
陆厉行抓住他手腕,又看看,语气沉了些,“有什么问题咱们都能解决,你心里不舒服你和我说,一个人在床上哭能解决问题?”
他抿唇别过脸,声音很小:“我没哭。”
“你先洗漱去,我做早饭,出来再商量。”
做早饭的时候陆厉行想了想,过去几年宋槿书确实是一直在到处乱跑,在一个城市顶多就两三个月时间,居无定所,这也导致了他过去几年没有什么朋友,浮萍一样一直飘,就像《小王子》里那句话——
没有根,活得很辛苦。
他时常觉得这种生活很可怕,也不知道宋槿书一个人是怎么过这种日子的。
宋槿书这个人,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绝对不是宜家宜室那种,他以前甚至想,这辈子可能也没人能够走到他心里去,现在出现了,却是来骗他的,骗财骗色骗感情不够,现在已经订婚,还不放过他。
他一直觉得他没有喜欢宋槿书是一件好事,这是他选择的结果,这个选择简直太明智了。
如果他现在再明智一点,就该让宋槿书走,毕竟他得罪的人是穆千珩,这个世界很现实,先不说现在的他不足以与穆千珩抗衡,就算能,为了宋槿书得罪这个人划不划算,这笔账很难算。
早餐是牛奶三明治,宋槿书过来坐在餐桌边,也是没睡好,精神恹恹的,陆厉行看到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来火气,将牛奶递给他,然后拉开对面椅子坐下。
“你以前到处跑,是因为你有钱,无论你去哪里,你可以住酒店,衣食无忧,你告诉我你现在拿着几千块,你想去哪里。”
宋槿书吃得很慢,过了一阵才说:“曦城。”
他又补一句,“曦城的海很美。”
“合着你是看风景去的?”陆厉行不冷不热呛声,“还美?饿死在海边美不美?”
宋槿书讪讪低了头。
陆厉行气不打一处来,一看他这样子,就是完全没有一点计划,这样也敢往外跑。
“你没钱是不能走的。”他斩钉截铁道:“真想走,跟我回谷市,别的不好说,但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到你。”
“陆厉行,我很感动……”他停了动作看着他,“但我不想回谷市啊。”
他知道陆厉行为什么选谷市,陆厉行以前的人脉,事业基础都在谷市,自然很好在那里发展,但是对他来说,谷市距离临城县太近,又临着桥市,他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陆厉行脸色彻底沉下来,嗓音也冷了,“宋槿书,我忍你很久了,你多大的人了,有没有脑子,你觉得你现在的状况,一切还能由得了你选择?没了钱你什么都不是,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你脑子在天上飘就罢了,你别忘了,你这身体还在地上踩着呢。”
宋槿书拿着牛奶杯的手都僵住了,陆厉行冲他这样发火是头一回,他有些无措,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陆厉行问:“你知不知道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他只是圆睁着一双眼,又垂眸低下头。
“是妥协,和这个世界妥协,你才能活下去,我知道你早就不想活,但你搞清楚,这是你想要的死法吗?穷困潦倒饿死在曦城?”
陆厉行很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但就是生气了,不可自抑,宋槿书让他恨铁不成钢,总是觉得很无力。
他想,对他这种人,就不该商量,不该给什么好脸色,他说:“搬出去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先理清自己的思路再说,别想一出是一出,你以前到处乱跑所以一个朋友也没交到,但是现在你想想肖麒,他为你费过多少心,帮你打听工作,你现在说走就走,有和他谈过吗?”
宋槿书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对不起肖麒。
但他也没法告诉陆厉行,他现在根本没脸见肖麒,他甚至也没法为自己辩解一句,他不想告诉陆厉行穆千珩用他的事情来威胁他。
陆厉行为开公司做了很多准备和努力,他都是知道的,如果说出来,只会让他觉得为难,依他的性子,在理智分析之后肯定还是会做出让他离开的决定,他倒不如自己先走。
陆厉行最后起身,恨恨甩了句,“今天哪里也不准去,去房间面壁思过吧你。”
宋槿书就是块木头,脑子怎么长的,去曦城?
亏他想得出,去曦城机票就几千,买完机票他口袋里大概连个钢镚儿都没了,他不能由着他胡来。
……
下午穆千珩专程空出一点时间,去了一趟锦绣路。
房子里有段时间没人住,冷冷清清,宋槿书的东西已经被收拾走了,他在他卧室里坐了一会儿,打发掉一支烟,起身四下走走。
冰箱上的冰箱贴被拿走了,他打开来,那些蜜饯不在了,再去柜子看,中药也都不见了。
他先是想,说不定宋槿书听他话,自己煎药喝掉了,但很快又自嘲地笑。
他怎么和宋槿书一样,变得这么乐天派,把什么都往好处想,他是不会给自己煎药的,能每天按时吃饭都已经不错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想起宋槿书做了噩梦时总缩在这里瑟瑟发抖,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晚上是不是还会做噩梦,又会不会再被噩梦吓到哭。
也不知道,在他难过脆弱的时候,陆厉行是不是在他身边,安慰他。
会不会将他抱在怀里……
他开始觉得给他三天的期限实在太长。
许弋过来时候,他手里换到第二支烟,许弋说:“已经和两边的房东都谈妥了。”
穆千珩在烟灰缸灭了手里的烟,起身最后看这房子一眼,“走吧,去谷市。”
……
夏绯云本想给穆千珩个惊喜,下午特意去尚娱,却扑了个空。
她如今是尚娱总裁的未婚妻,一去自然是座上宾,苏荷将人迎到了总裁办,为她冲咖啡又拿甜点,尽管如此,夏绯云很不高兴,“他怎么不在?”
苏荷说:“我也不太清楚,早上抓紧赶工作进度,下午就和许弋出去了。”
夏绯云摸出手机,并没有立刻给男人打电话,而是叫住苏荷,“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苏荷并不推拒,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就听夏绯云问:“之前让你找的那男人,你还是没头绪?”
苏荷为难地笑,“夏小姐,您知道穆总的性子,我如果执意探究他私生活,被他发现会怎么样?您也不想穆董和他之间有矛盾吧。”
又是老说辞,夏绯云兴味索然,“一个男人在他身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你是他的秘书,难道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吗?”
苏荷犹豫一下,说到蛛丝马迹,她倒是想起来,“其实,最近倒是有件事很奇怪……”
夏绯云提起精神,“什么事。”
“昨天你们订婚,穆总的手受伤了。”
夏绯云说:“这我知道,不是划破的么。”
“不,穆总从电梯出来,和我要创可贴,那时候他的手还在流血,我看过了,是咬痕,很重,”苏荷蹙眉回想,“其实刚开始我没想太多,因为咬的很重,但是后来我回想,酒店那种地方,能是什么咬的?猫狗总不可能吧……”
夏绯云攥着杯柄的手紧了紧。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也想不到,”苏荷歉意笑笑,“今天有一家风投机构的销售主管带着自己的两个组员来了尚娱,和穆总会面的时候还捎带上了几个核心高管,穆总似乎要在那家机构做风投,你也知道,穆总其实很少热心提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个销售主管我以前甚至没在穆总的交际圈里见过,他叫方槐,昨天也参加了订婚宴,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我以订婚宴主办方执行人的身份和酒店前台确认过,方槐昨天在酒店里开了房间。”
夏绯云手指有些僵硬,“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顶多,他们私下有交易,昨天商量了一下?”
她也知道这很没说服力,穆千珩是尚娱的总裁,什么条件才能让他乐意帮助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业务人员。
“的确没有什么确定的线索,”苏荷低头,“我作为秘书,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不能,探究太多很容易引起穆总注意,我只知道,穆总从电梯里出来,明显是从客房部来的,而那个时候方槐正在宴会厅和我们一个合作商一起,可是他带来的那个男人却不见踪影,所以穆总上楼去客房部,到底是见了谁,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苏荷这话什么都没说,却又把什么都讲明白了。
夏绯云愣愣的,“不可能……昨天是我们的订婚宴啊,他再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但这话她自己说的时候也并不十分有底气,毕竟穆千珩的手伤得很诡异。
苏荷沉默几秒才道:“也许就是夏小姐多心而已,穆总对您其实很上心,昨天您在休息室休息的时候,为了避免您被别人打扰,还特意叫许弋守在门口呢。”
夏绯云背脊发冷——
穆千珩是让许弋守在门口了,她还记得她醒来出门,许弋说穆千珩去抽烟了,她催着许弋给穆千珩打电话,许弋当时打了几回,最后和她说可能是信号不好无法接通,建议她先回宴会厅等。
现在回头看,让许弋守在门口,很有可能是为了看住她,为了放哨。
她快到宴会厅的时候自己给穆千珩打电话,第一遍就打通,当时并未深思,现在想想,也许许弋打电话的时候电话就是通的!
猜忌这种东西,初时诞生宛如火星,但经由串连和苏荷几句话,便像得了助力的风,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夏绯云沉下脸,脑子有些混乱地想着昨天的一切。
订婚宴上她其实是很高兴的,穿着穆千珩给她买的裙子,又是万众瞩目。
今天早上她毫不意外拿下头条,看别人在微博上赞穆千珩器宇不凡,说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也得意,可现在,苏荷这些话如一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
她昨晚看穆千珩的回答就知道,他外面那些人还没有处理干净,之前争吵时他也说过,结婚之前外面的人他不打算放,她以为一个订婚会让他收敛,她真是太天真了。
穆千珩可能也都忘了吧……
她也说过的,与他有关系的人,她会一个一个,赶出他的世界。
她手攥紧,抬头问苏荷,“那个方槐,不是今天来尚娱谈业务吗,走了吗?”
苏荷目的达成,答得很快,“还在行政部和那边的主管聊。”
夏绯云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你去和他说,我也想做风投。”
……
第87章
方槐被带进总裁办的时候还是笑着的,甚至见到夏绯云那笑容还没收敛住,他以为夏绯云是真的想做风投,今天他带的人已经谈下两个大单。
穆千珩随口一句话外加在他这里做一个项目,比什么广告都有用,他还在兴头上,刚坐下就问夏绯云以前有没有做过风投。
夏绯云叫苏荷把门关上。
苏荷关门的时候,特意将自己关到外面去了。
夏绯云要和方槐谈什么她都不用想,夏绯云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演戏的时候像呆子,平时却连遮掩情绪都不会。
她对夏绯云说的这些话,是她自己心里也存在的疑点和猜忌,头天她越回想穆千珩手上的伤口她就越想不通。
作为穆千珩秘书,订婚宴很多琐碎的事情都经她的手,为招待一些外地过来的宾客,酒店的客房部剩余空房她当时都预定了,所以有宾客单独去前台开房这件事酒店前台后来告诉了她,毕竟她预定过,方槐又在宾客名单里,开个房前台自然是要和她说的。
当时她忙没顾上,后来反思,又觉得自己招待不周,想去找方槐一趟沟通,但很快她留意到方槐自己满场子和各种大人物攀谈,她想说上句话都困难。
晚上酒会要结束的时候她再想起这件事,结果酒店前台说,方槐已经把房给退了。
开个房,自己就没上去过,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