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_却玄参-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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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旺财被那黑衣人凌空一抓,吊在了半空,四肢腾空挣扎,嘴里发出一阵嗷嗷的嚎叫。汤圆撤了掌式,双手举高,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好了好了,不打了,我认输,你快把旺财放下来!”
黑衣人并不动作,忽地,他举起左手,虚握成拳,复又松开。汤圆搞不清他这套动作到底是何意,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一脸紧张地杵在原处。就这样敌不动我不动地杵了一会儿,汤圆这才后知后觉旺财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嚎叫了。
莫不是死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了个头,就被汤圆掐灭。不会的,不会的,都说祸害遗千年,狼随主人,顾念景这一大害还活的好好的,旺财这一仅能排作“小”的小害怎会赶在他前面死。汤圆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是没底,嘴比想得快,就问了出来,“你把旺财怎么了?都说了不打认输了,你怎么这么不讲信用啊!”
汤圆这话说的实在是有够厚脸皮的。也不知不久前偷袭的人是谁。再有,他们之间的停战,也只是汤圆单方面喊停,喊停以后也没有做出“如果再动手该当如何”的相关协议。由此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说得果真是极有道理的。顾念景在这雾宿山待了三年,一身优缺点,独属厚脸皮这一项被汤圆学习了个通透。
黑衣人不说话,汤圆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单音节“嗯?”从喉咙里发出来。
虽不能确认旺财的死活,但有一件事,汤圆这下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了:这个黑衣人不会说话。但到底是先天不会说话还是后天一些原因所致的不能说话,汤圆无从得知,当然,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去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你不会说话,是吧?”见黑衣人没什么反应,汤圆自顾说开,“那这样,你听我说。我们之前说好不打了是吧?嗯,就是。所以你得守信用,我不打你了,你也得放了旺财。”
黑衣人不为所动,汤圆一鼓作气,“我说的话你能听懂吧?肯定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得放了旺财。”
黑衣人还是没什么反应。汤圆无限悲哀地想: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怎么还不给个反应?
汤圆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指着被吊在半空中的旺财装模作样的威胁:“这条狼,对,就旺财。你要是杀了它,它爹不会放了你的!轻则要你半条命,重则将你碎尸万段!”
黑衣人听闻,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略显困惑的“嗯?”字。
“……”汤圆沮丧透了。遇上这么个敬罚酒都不吃还听不懂人话的木头,真是要了命了!
正兀自沮丧间。突然,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也许是久不发声的缘故,那阵笑似是从喉咙管里挤出来的,就像是一把锈尺锯在木桩上,拉拉扯扯,一阵嘶哑。
汤圆:“???……”……笑啥???然而,不待他道出这句疑问,下一瞬,一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子就让他回了神。
“汤圆,你怎的这么没用,连一个小喽啰都打不过。”
一如既往地听了让人气的能还魂的语气,但此刻,汤圆却觉得这语气亲切的非常。
“拂诺,你可算来了。”说话的人,正是拂诺。汤圆回头望他,见他一身大红衣袍,衬着冰天雪地的背景,着实晃眼。
拂诺嘻嘻一笑,扯了扯本就松散不堪的头发,道:“可算是把我盼来了,是吧。”
闻言,汤圆毫不吝啬地分给他一个白眼。见拂诺还似闲庭漫步一样往他这处踱,几个大跨步上去,拉过他的胳膊就把他往黑衣人那里带,“你可得了吧,狼命关天的事,你还在那儿慢慢悠悠,又不是唱戏走过场!”
拂诺“哟”了一声,斜眼看他,揶揄道:“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对这头小狼这么上心了。怎么,不缠着桓儿了?”
闻言,汤圆又是一个白眼翻上去,“你可闭嘴吧!”
于是拂诺就闭嘴了。
有了拂诺这个帮手,汤圆觉得底气甚足,再次开口时,也没了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儿,“喂!黑衣人,快些放了旺财,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黑衣人并不理会他,转而将视线投到拂诺身上。而拂诺,也正在看他,眼底有思量,也有探究。两两视线相撞,拂诺眼睛微微眯起,构成一个思考的弧度。
“不能说话?”拂诺问。
汤圆点头,答道:“嗯,我就没听他开口过。”
拂诺“哦”了一声,并起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在额角点了点,一派若有所思的模样。
汤圆性子急,又实在担心旺财的安危,见拂诺一派神道悠闲的样子,立马急了,“拂诺!你快把旺财救下来啊!”
拂诺看了他一眼,又“哦”了一声,摊手道:“不好意思,能力不足,救不下来。”
汤圆:“……那你来干嘛啊?!”
拂诺觉得奇怪,困惑道:“不是你叫我来的?”
汤圆也奇怪了,“我何时叫过你?”
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下来。沉默小刻,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黑衣人,又不约而同地道:“莫非是他?”
然而,不待他们继续深究,突然,黑衣人有了动作。汤圆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就被他带出的气浪震出三里远。
“……”汤圆这个倒霉催的一脸悲催相的从地上爬起来,又一脸哀怨地揉了揉多灾多难的屁股,看拂诺那里,已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打的是一个难舍难分,不分你我。于是,汤圆跃步飞至旺财那里,结了一个法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念了咒语。歪打正着,居然就这么解了!
简直可喜可贺!汤圆心下激动,连忙奔过去接住旺财下坠的身体。探了探它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好歹是有。汤圆微微松了口气,转而托住旺财的身体,把它捁在怀中,给它渡了一些真气。要说汤圆道行尚浅,体内真气自然也不见得有多好,但聊胜于无,汤圆便抱着能渡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渡了一些给旺财。
渡完真气,汤圆又探了探旺财鼻息,谢天谢地,总算是稳定了些!
将旺财安置好,汤圆略略运转了一□□内自身真气,自觉运转甚好,便忙不迭地加入缠斗。
“不错不错,还能记得来帮忙,不愧是我拂诺带出来的人。”看来这架打的很是轻松,拂诺还能抽空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
汤圆送出一掌,翻出一个白眼,“你快得了吧,我这是自学成才,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拂诺却是不赞同地道:“此话怎讲?我助你占灵成功,你一身本领也是我亲自所教,如何与我半点关系都无?”
汤圆躲开黑衣人袭击,心想:这人莫不是针对我?一个劲儿怼着我打。
“都说你记性不好,我看不尽然,不然这都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拂诺嘻嘻一笑,为汤圆化去一掌,“我做的好事还不允许我惦记着啊!”
汤圆:“……”你美你说了算。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二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旺财那处发出一阵呜咽哀嚎。汤圆回头望去———正是旺财醒了。他心想:看来我真气也不是那么不顶用,至少旺财醒的还挺快。
醒后的旺财体内流窜着汤圆渡给它的真气,一身皮骨都得劲,浑身气力正愁没地方发,就见拂诺他们和一陌生人在它不远处纠缠在一起。行动快于思考,旺财抖擞抖擞全身毛发,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汤圆只觉眼前射过一把利箭,“嗖”的一下,正中靶心!
旺财一口咬住了黑衣人的小腿!
拂诺和汤圆赶紧近身上前一个制住黑衣人的左臂,一个制住他的右膀,动作迅速,半点犹豫都无!
黑衣人挣了挣,没能挣脱拂诺他们二人的桎梏,倒是脚下使力,踹飞了旺财。
先是听见一声惨厉的“嗷 ———”,再是看见旺财以在半空中弯起一个半圆的弧度坠地,“咚”的一声,还是脸先着地。汤圆别过眼,听声音就觉得疼。
果然,不多时,大概是痛感回身,旺财嚎叫开来。嗓音一声赛过一声的高,自然,也是一声赛过一声的惨。
这么一番嚎叫,惹得被桎梏住的黑衣人越发暴躁起来。他拼命挣扎,胳膊施力,汤圆被他晃的整个人都站不稳,而他不算小的力气在他的挣脱下也显得不值一提起来,拂诺赶紧捻出一个咒来,正欲施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折扇在手,蓝衣束发,穿的招摇晃眼睛的———正是顾念景。
顾念景对于他的身份是不得知的,拂诺赶紧撤去咒语,采取最是简单粗暴的法子———用了一记手刀,放倒了黑衣人。黑衣人闷哼一声,那只双瞳微缩了一下,摇摇晃晃,终于还是倒了。
“……”
汤圆脸上表情写满“不敢置信”这四个大字。在他看来,一个武功诡异高强的人竟然被一记手刀给放倒,实在有够匪夷所思的。而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就和某一天拂诺终于发现自己是个二百五的事实一样。简直是十二万分的不可思议!
拂诺把汤圆这幅表情尽收眼底,收回手式,在他眼前挥了三挥,毫不自知地说:“回神了回神了。别傻看着了,我知道我很厉害的。”
汤圆:“……”汤圆这下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所以说,二百五始终是个二百五,一点自知之明都无。
顾念景抱着旺财走过来。如今的旺财完全称得上是个体格超标的胖子,顾念景就抱着他走了这么点路,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虚汗。
汤圆见顾念景额上虚汗不止,嘴就开始犯欠,“你别不是肾虚吧?”
顾念景把在他怀中虚弱之余还不忘呜呜咽咽小声叫唤的旺财往上搂了搂,给汤圆飞去一个眼刀,凉凉一笑,道:“我肾虚与否,与你何干?”
汤圆白眼翻上天,拢了拢衣袖,虚情假意道:“自然与我无关。只是,我关心你啊,毕竟男人肾虚要不得啊。”
顾念景看着他,站定,笑的一脸揶揄:“我肾不肾虚,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汤圆:“……”不要脸!
“旺财这是怎么了?”顾念景可算是问到了正事。
拂诺走过去,捋了捋旺财脑袋上竖起的毛发,道:“受了点惊吓,无碍。”
顾念景道:“什么惊吓能吓到它?我实在是好奇。”
“……”拂诺一指晕在雪地里的黑衣人,道:“就是他。旺财咬了他,他踹了旺财一脚,所以受了点惊吓。”
顾念景了然的一点头,转而低头哄旺财,“别怕别怕,大爹爹替你踹回来。”
拂诺以为顾念景只是说笑。毕竟,这种类似于你打我一下,我就必须还你一下的把戏,只是幼儿间常做的事。寻常大人,哪个会这么做?成人了,往往成熟的很,遇上事,大多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谁还似个小孩子一样你来我往打着好玩?
然而,拂诺还是低估了顾念景的脸皮。只见他搂着旺财,真就上前踹了一脚。踹完后,接着哄旺财,“你看啊,大爹爹给你踹回来了。不气了哈,也别委屈了哈。”
拂诺:“……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念景抬头看他一眼,“啊”了一声,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不要讲了吧。”
拂诺:“……”
回到住处后,拂诺拉着汤圆架着黑衣人去找轩墨。在回来的路上,汤圆已经给他报备了一系列关于黑衣人的诡异特征,拂诺听后也觉诡异的古怪,但又无从得知这些诡异到底是为何,便想着来找轩墨。轩墨博学多识,应该知道一点。
到了轩墨这里,才发现轩墨这处热闹的很,除开顾念景和旺财,余下两人都聚在了此处。
穆桓止见他们进来,肩上还架了个人,忙走过去搭了把手。“师傅,这是怎么了?这人是谁?”穆桓止把人放到椅子上后这才看情那人的长相,显然,他也被唬了一跳,瞪着一双眼急问拂诺:“师傅师傅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
他做这么问,也引得未然和轩墨过来看。二人一看,俱是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音调。
拂诺喘匀了气,没着急回答他,而是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咽了,才道:“我倒着回答。首先,这人为师不认识。然后,我们打了一架。在来的路上,汤圆给我说了一些关于这人诡异的举止和模样,我不甚清楚,就把他带来轩墨瞧瞧。对了,你们都在这里干嘛?”
说话间,轩墨已经取来银针一枚刺向那人的脖颈处了。
穆桓止回答:“京中来信了。”
拂诺瞧他脸色不算美好,大概猜到了信中内容,走过去安抚一样拍了拍他的肩。“信呢?拿来为师瞧瞧。”
穆桓止从未然手中接过那封信,递给拂诺。拂诺草草扫了一遍,发现落尾日期写着五月十一,正是上封信送出去的第三日寄出的。两封信所隔时间这么短,想来,是真的火烧眉毛了。
拂诺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愈发疼了,“灵怨悉数召回还需一些时日,现在京中有难,不如我先去临安走一趟。”
这时,轩墨突然开口道:“药傀。”
屋内三人俱是一脸疑惑,穆桓止率先发疑,“师叔,什么‘药愧’?”
轩墨指了指那黑衣人,道:“他只怕是被制成了药傀。”
药傀,以活人生祭而成。将天下至毒之蛊虫放于一起,以活人之血养足七七四十九日,然后将放血之人投至放有蛊虫的容器中,蛊虫钻其皮肉,饮其热血,若是此人不死,那么,药傀制成。制成后的药傀只听从施蛊之人和同施蛊之人流着同种血液的至亲召命,额上有黑色火焰纹咒符,左瞳异变生双瞳。而且,药傀刀枪不入,绝对服从,是把绝佳的利器。药傀的制作方法可谓血腥异常,是和灵怨一样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的禁术。也不知是谁,竟然知道了这门禁术,还用在了活人身上,让他制成了药傀。
众人得知药傀的制成方法后,俱是一阵恶寒。汤圆首先受不了了,抖了抖身上被激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嚷道:“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拿活人生祭这种法术,实在是有悖命理!有违天道!”
拂诺和轩墨没说话,毕竟,真要追究的话,他们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