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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我可能种了朵假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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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水华轩里,盛夏之上团花锦簇荷风万顷,我抱着一枝仿佛永远不会开花的泽之,如置三九寒冬的孤寂。
  我渐渐长大了,身体却日复一日地虚弱下去。爷爷给我介绍各门闺秀,说娶个媳妇回来可以冲冲喜,说不准就能把病气冲去了。我白天会见各家各派的大小姐,哄哄这个,宠宠那个,晚上就顺着假山爬到屋顶上,叫泽之陪我喝酒。
  我说泽之,他们都说你是我臆想的,世上没有精怪。
  我说泽之,你要是能显形多好。看他们谁还敢笑话我是小疯子。
  我说泽之,你要是能显形多好。这样我还愁什么结亲的事儿。
  泽之牵着我的手细细地吻,说为人难矣,但为了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要修炼成神。
  我说好,我等你的。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因为微莲苑苑主笃定泽之是菜菜,泽之还没有品种名字。我想我这样精心养育的花朵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就算泽之是菜菜,也一定是一支与众不同的菜菜。别人不给他名分,我给。
  我悄悄在心里想好了要给他的品种取个什么名字。先不告诉他,等他开花了再说,我怕他听到这个名字会骄傲。
  浣纱苏娃,就叫浣纱苏娃。
  苏是吴州,娃在吴语中是美丽女子的意思。在吴州浣洗过纱罗的美丽女人,史上留名的只有一个。
  六月花神,莲女西施。
  直到我弱冠我爷爷也没给我找到合适的姑娘,终于消停一阵了,开始忙着操办我的及冠礼。可能是嫌我名“寿”还不够有福气,又给我起了个字“长生”。有了字以后大家就都喊字,文长生文长生地叫上了,只有泽之还喊我寿儿以示亲昵。
  可能是我爹在抓周礼上磕莲子的事儿给我爷爷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这次我及冠礼爷爷没把他提溜回来。当然,那时候爷爷想提溜他回来也提溜不成了——流寇连败官兵,边疆督师无人,李贼大军攻破京师,圣上崇祯缢死煤山树顶。我爹驻守黿江粮草不济,日日饥兵讨饷,几欲南下求生都被人劝住,说此时朝局并未明朗,不可轻举妄动。
  我爹勉力支撑,好容易撑到福王继位,福王却是个拎不清的,妄听奸谗,宠信魏党余孽,打压复社文人,还判我爹有谋反之心,午门斩首。我娘生了我后一向体虚,得此消息哪还受得住,一口气闭了追我爹西去。我爷爷得知此事也是气得一病不起,被我哄去姑苏台养病。
  我冠礼刚毕,雕龙园忽地就冷清了。
  再说那荒唐无道的福王陛下,别的事情不做,偏是欢喜珍稀名花。不仅大修行宫栽种草木,还令群臣扮演牡丹亭众花神穿行其中,以供取乐。牡丹芍药月季木槿这等艳丽俗色看惯,又爱上莲花。偏不知哪位宠臣进言,说天下荷风聚吴州,吴州莲盛开雕龙。雕龙园莲花之美中原闻名,偏偏又是个罪臣之府,陛下喜欢,不若臣替你抄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爱种花是招谁惹谁了。一朵花儿,竟招致灭门之灾。好在有身份的人多少都要点面子,不至于上门就三光政策,只是先请我在厅里喝了杯茶。
  奉旨前来的魏党大臣姓阮,文采斐然,倒也是条衣冠好狗。他假情假意地在我院子里绕了三圈,大赞水华轩莲花之美天下罕有,拽了几句酸文,又回到厅里继续喝茶。他慈眉善目地问我,文小少爷,你爷爷从文,你爹爹从武,你是爱学文是爱学武的?若是爱武,你可帮我鉴赏一二,这刀是利不利索?
  他说着就从身边侍卫腰间抽出把精炼雁翎刀拍在桌上,桌子一震,茶杯掀翻好几只。我垂眼看了一眼,怎么不知这把刀子当与此刻架在我远在姑苏台修养的爷爷颈间的刀子如出一模,眼睫一颤,故答:让大人见笑了,小子从家翁习文,不识武艺。但小子倒也知道,尚方赐刀,必是锋利无匹的。
  阮大人哈哈大笑,让人把刀子收了回去,说:久闻文家小少爷是个七窍玲珑的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你所著的《雕龙荷风谱》名声早已上达天听,连圣上都感兴趣得很。
  我忙说谬赞,谬赞。
  那不过是我写下来的与文泽之相处的日记,顺笔再提及了一些其他碗莲的养殖过程,实在摆不上台面的小玩意儿。
  阮大人又说,对了,文少爷,听说你乃是吴州第一富贵风流的子弟,博彩撷花样样精通,不如陪我这老古董玩乐一番?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花样,就耍个最简单的赌大小吧。
  天地良心,我生长雕龙园,再铺张浪费也只知琴棋书画风雅事流,吃喝嫖赌真是一窍不通。他说赌大小的时候我还愣了好一下那是什么玩意儿,直到有人端了一盅象牙骰子上来才隐约猜到这是什么意思。我与阮大人互弈几局,各有输赢,看起来倒也是主客皆欢其乐融融的场景。玩到日薄西山,阮大人说累了,不赌了,猜完最后一盘散伙吧。不过都最后一盘了,空赌也没什么意思,要博点彩头才好玩,文少爷,你说是也不是?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侍卫按在刀柄上的手,说您说的是。
  他又说:我们也不赌大了。就这样,你若胜,我应你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随便你开。我若胜……你就把雕龙园赠我,你做不做得了这个主?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侍卫按在刀柄上的手,说好,我做得了这个主。
  他说他赌小,我说那我赌大。六枚象牙骰子在玉盅里晃荡起来,叮里当啷清脆悦耳。我紧紧盯着桌上晃动的玉盅,手心鬓角冷汗如流。
  玉盅啪一声扣在桌上,揭开,里面象牙骰子光色润泽,嵌在上面的玛瑙点红得刺眼。
  六六大顺。
  我刚松一口气,身后的仆从都按捺不住小声雀跃起来,欢呼“赌赢了赌赢了”。却见桌对面的阮大人不徐不急地擦了擦手,说不对吧。
  他说,文少爷,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刚才是我赌的大,你赌的小呢?
  满室忽然死寂无声。我一腔热血凝结成冰,无处奔流。
  阮大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等我答复。我看了看他在桌面上轻敲的手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侍卫按在刀柄上的手,只觉得这一腔结冰的殷血都被抽干了。
  我平静地站起来,拱手而拜,一揖到地:是小子记错了,当是大人赌大,小子赌小。恭贺大人博得彩头,小子佩服。
  什么文人清高傲骨,什么真假对错,都他妈是狗屁。
  ********
  谨以这个故事,向孔尚任大大的《桃花扇传奇》致敬。
  大事已不可问,吾辈且看春光。


第12章 
  十二
  姓阮的拿了地契走后,我一个人抱着汝瓷笔洗在门前的台阶上枯坐了彻夜。
  我不知道把雕龙园赌出去值不值,不知道这样落尽风骨卑躬屈膝求一条生路值不值,我爷爷知道我把他半生的心血平白拱手相让会不会从病床上跳下来掐死我。但是我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命还在啊,只要人活着,就什么都好说,什么都有可能的。
  早晨日出的时候我双腿都坐麻了,起身时没站稳,差点把怀里的笔洗摔在地上。我摇摇晃晃地把笔洗放在书桌上,出了水华轩进了雕龙园里。这毕竟是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我想再看看它,多看一眼也好……以后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跌跌撞撞走到正厅,门口有人站在那里等我。一个老头子,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旧道袍,手里抓着支拂尘。
  我胸口一窒,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我认得他,我爷爷曾给我看过他的画像,说是个只知唬人的老神棍,如果见到这人只管乱棍打出吴州便是。我爷爷还发过誓只要要文家在一日,他便一日不得进吴州。
  如今雕龙园都败了,文家没了,他自然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怪异又悲悯,对我说:小娃娃,你爷爷重病不治,昨天夜里就殁了。
  我真正一口淤血呕出来,扶着门柱慢慢跪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重病不治,重病不治……天知道是什么个重病治不了。我知道阮狗不要脸,却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连一个重病垂危的老人都不放过!
  我一滩烂泥似的滑倒在地上,放声长笑,笑得几乎把心肝脾肺肾连血呕出来。
  往昔偌大一个雕龙园,繁昌鼎盛门庭若市,如今终只剩我孑然一人。
  笑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笑累了,躺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扶着门柱慢慢地爬了起来。老神棍仍站在厅里看着我,一双浑浊的老眼无悲也无喜,仿佛方外之士。
  我强自镇定,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衫,说仙师,雕龙园破败至此,我没什么可以招待您的。您若不嫌弃,这里粗茶破椅子,可将就着坐坐。
  老神棍点点头,坐下了。他环顾厅里一周,说老夫当日劝你爷爷此地风水积阴,你爷爷不听,如今怨聚越发深重,终于覆水难收。老夫今日是寻着一缕仙灵气来的,此等仙缘世间罕有,却偏生在雕龙园这样怨深阴重的地方,莫不是物极必反?奇也怪哉。
  我一听便知道这老神棍是冲谁来的,眼珠子转动一周顷刻有了主意。我朝前跨下一步跪在老神棍面前,说仙师,我有一事相求,您务必帮了小子这个忙。
  老神棍说哦,你怎知老夫帮定你的?
  我定了定神,道:您可不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不瞒您说,我这雕龙园中有一株成精的钵莲,左右我守不住他……将来雕龙园当真破败到寸草不生了,还请您收留他,给条生路。
  老神棍终于笑了,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水华轩钵莲数不胜数,老夫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株?
  钵莲仙体可贵,您慧眼一看便知。我说道。当然,若您要问他的名号……浣纱苏娃文泽之。
  对,将来的六月花神,浣纱苏娃文泽之。
  我简单安葬了爷爷,遣散了雕龙园所有的下人,尽自己所能为他们安排好去处。期间阮狗过来催过两次,但是雕龙园偌大一个园子接手起来事务繁多,更何况文家正值大丧之期,他也没脸绝之过甚,只能挠着头皮干着急。
  我把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离地契交出去也过了四天,阮狗又派人来催,问我几时离园。我请求他说毕竟水华轩一院莲花都是我亲手养出来的,沥尽心血,感情深厚,真真是舍不得,恳请他再宽限一日,让我与园中众莲一叙别情。阮狗估计是得了便宜高兴得不得了,每天就盘算着进京面圣怎么吹嘘自己的功劳,一边嘲笑我把复社文人酸臭的朽儒气继承了个十成十,一边假情假意地许了我的请求。
  七十余亩一座巨大的雕龙园,落得个空荡荡冷清清,萧条不说,倒是难得的清净。
  我披麻戴孝,仍坐在水华轩门前的石阶上,在青石板上生了一堆火。我没做过这样的活计,几根枯木枝几块焦炭,将我折腾得满身狼狈。最后还是泽之看不下去,聚灵气引燃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把《雕龙荷风谱》一页页撕下来烧了。从第一页撕起,烧一页说一声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说给泽之听,还是说给爹娘爷爷、说给所有曾经见证过雕龙园峥嵘的人听。烧到最后满天灰白的纸烬飘飞,在六月入伏悍日、满地熊熊烈焰前,飘了一院的白雪。待那些鹅毛大雪一样的灰烬落定,我忽然像疯子一样冲出去抄起院里的水盏就往地上砸。从矜高典雅的青花瓷瓶砸到金丝铁线的冰裂瓷,从彩蚓走泥的钧瓷砸到如银如雪的邢瓷。蓝莹石、重罗衣、点金洒锦、盛世芙蓉,上百枝价堪连城的碗莲须臾烂在泥水里,残花败叶碾毁一地。
  我已一无所有。我无所顾忌。
  办事不利罪等欺君,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跟皇帝交代!可恨阮狗,我要你朝思暮想的荣华富贵轻而易举烂在我手里,要你朝不保夕疲于奔命——今天你害我家破人亡,来日自有天道收你!
  我笑得怕是像个癫子,连泽之都不敢靠我太近。终于笑了个痛快,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喘气,捧起盛着泽之的汝瓷笔洗,一步一步涉进门前荷池里。
  一切从这半亩池塘里开始,一切也都在这半亩池塘里终结。
  清池昏聩,泥沙俱起。浊流霸戾悍毒如斯,我不能选择漂向何方,却可以选择此时此地玉碎在这里。
  终于写爽了。
  最近一个多月心情都非常噫吁非常豹躁,所以开了这个无脑短篇来调剂一下自己的情绪,自娱自乐一下,看见的朋友可以说都是很有缘分的了,感谢大家。
  话说我就在这里打上【全文完】会不会有人想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前世回忆部分结束,后面会回到现实来收个官,也许会有大家一直在等的花车……不过看作者文笔的尿性也知道,肉肯定柴得不行啦xxx大家慢吃别被噎到。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第13章 
  十三
  我的本意是让老神棍带文泽之另寻明主,毕竟我实在不是个好主子——不仅没能好好栽培人家,还玷污人家清白,还死给人家看,给人家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阴影。不过老神棍显然没依我的意思做,可能是他没明白我到底想表达什么,也可能是文泽之并不配合。总之兜兜转转颠沛流离四百年,他又找回了我身边。
  那天我投池自尽,文泽之燃尽所有灵力开出一朵花儿了却我遗愿,自己灵力被掏空,一朝回到解放前重新开始修炼。漫长四百年不要命地练级,终于羽化登天,位列仙班,成为了十二月花神中的六月花仙。
  他上天的这段时间里那个老神棍曾经来雕龙园找过他,没找到,只带回去一个汝瓷的天青笔洗。后来他的徒子徒孙传了几代把笔洗传丢了,还是文泽之休沐时下凡,一边社会实践一边找回来的。他揣着这个笔洗游游荡荡不知道多少年,找到了转世后的我。但是毕竟四百年过去,近乡情怯,不敢贸然尬撩,这时又机缘巧合地发现王大祝他爹是那个老神棍的后人——于是自己变成一颗莲子儿,借王大祝父子之手将自己的本体托到了我这儿。
  以上故事情节都是我躺在太平间似的病房里盯着天花板脑补出来的,可能细节上和现实有所出入,不过总的来说估计也相差不太远了。而且这样也可以完美解释为什么文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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