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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悲秋-第18部分

小说: 悲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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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歇。”(我出去会儿。)
  图庆重新垂下眼睛,嘎嘎地嚼酱牛肉,说:“注意安全。”
  图春笑着应声,拿上自行车钥匙就走了。他和安昊在来客茂的嘉禾外面碰头,安昊戴了鸭舌帽,穿短袖,一枚唇环又出现在他的下唇上。图春买了可乐和爆米花,安昊看到,指着唇环说:“我不能喝可乐,会漏出来的。”
  图春把爆米花塞给他,有些无措地说:“那你吃这个,吃这个。”
  安昊拍了下他,大口喝可乐,大笑:“图春,你怎么这么好玩!”
  图春哭笑不得,问他:“你怎么有时戴,有什么不戴?”
  安昊说:“看情况,看心情。”他朝图春眨眼睛,脱下了帽子,捏成一团塞进屁股后头的口袋里,说:“我嘛,今天心情不错,戴戴玩玩。”
  他们看的是美国片,系列电影,一通狂轰滥炸,催眠效果却极佳,图春差点睡过去。出来后,安昊懊恼地说:“没想到这么难看,下次换你挑电影好了。”
  图春问道:“你不喜欢?”
  安昊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些,说:“你喜欢?那我也喜欢好了。”
  图春说:“我朋友上次还说你有个性,看来她看走眼了。”
  安昊哈哈笑,推着图春去了边上的卖场超市,临近打烊,超市里人还不少,都在买折价的熟食,两人拿了两瓶啤酒,也去了熟食区,挑挑拣拣,只挑出来一盒花生米和一包凉拌豆腐干丝。排队等结账时,安昊突然提起:“上次的枇杷蛮甜的,我妈也说好吃,她嘴巴很刁的。”
  图春说:“那蛮好,下次买了再给你。”
  安昊板起脸孔,说:“那还是不要了,吃一次就好了,一直吃,印象太深,以后没得吃了就没办法了。”
  图春不响,看着他,安昊的严肃神色没能维持太久,他又笑出来。他笑着从收银台边的货架上取下一盒安全套。
  到了停车场,图春去拿锁在路边的自行车,安昊走在他后面,问他:“你平时骑自行车?”
  图春说:“有时候比车快。“
  他开了锁,握住车龙头,问安昊:“你开车过来的?”
  安昊放了包凉拌豆腐干丝和一瓶啤酒在他的车篓里,指着远处,说:“停在那里。”
  图春伸长脖子,看到了安昊的吉普车,点了点头,轻声说:“我……要去上班了。”
  安昊也点点头,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踢踢脚下的石子,问图春:“随便走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并扔进了图春的车篓里。图春没有说什么,推着车,往马路对面过去。安昊跟上他,沿着桐泾北路漫步,他轻闲地讲话:“上次的音响卖掉了,卖给了我妈的麻将搭子,赚了点钱,下次请你吃饭。”
  图春说:“那不是该请你妈妈吃饭吗?”
  安昊哈哈笑,道:“请过她了,可以请请别人了。”
  说着,他拐进了留园路。留园路狭窄,但晚间没什么车,图春和安昊并排走着,古木森然,留园路上幽静安宁,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图春甚至能听到安昊的呼吸声,他看了眼安昊,他双手插口袋,正走进一片路灯光里。他脖子上的纹身清晰了瞬,旋即又黯淡,难以辨识了。
  安昊脖子上纹的是被锁链捆住的骷髅。
  安昊说:“坐会儿吧。”
  他们恰好走到了留园门口,夜间的园林景点门口只有他们两人。图春和安昊找了片花坛坐下,安昊的钥匙串上挂了个开瓶起子,他开了啤酒,递给图春一瓶。他问图春:“你几点上班?”
  图春说:“还早。”他把车靠在一棵槐树边上,接过啤酒喝了口。
  安昊拆开了豆腐干丝和花生米,和图春一人拿一双筷子,喝两口酒,吃吃下酒菜。路上没什么风,但伸到了高处的树冠偶尔发出娑娑的碎响,风大约都被它们拂散了。
  安昊问图春:“你明天什么班?”
  图春说:“还是值夜班,礼拜三休一天,之后上早班。”
  安昊靠着那些种在花坛里的矮树丛看图春,微微颔动下巴,“哦”了声,夹了颗花生米抛到空中,张嘴接住了。
  图春说:“小心呛。”
  他又说:“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明天你没空吗?”
  安昊笑了,看着图春,那笑容冲着图春,那唇环和亮晶晶的眼睛也都冲着他。安昊贴过去亲了图春一口。
  图春慌张,四下察看,没有人,树都没有响。马路上静悄悄的。
  安昊笑出声音,仰头喝酒,摊了摊手。图春才要说话,安昊又靠过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腿上,揉搓着他的裤子亲他。安昊的嘴里充满了酒精的气味,怪熏人的,但又有点甜。图春的舌头碰到了他的唇环,起先有些冷,后来他们联手把它捂热了。柔柔软软地吻了阵,安昊的嘴唇贴着图春的嘴唇,轻洞洞地和他说话:“带你去我们排练的地方看看吧。”
  乐队排练的地方在一间库房,都快开到望亭了,安昊才在一片黑漆漆的工厂区停了车。他领着图春走,到了仓库门口,图春一看,卷帘门缝里透出点光,他小声问:“你们乐队的人来了?”
  安昊看看时间,拉起卷帘门,猫着腰钻进去,试探地喊了声:“晓冰?”
  图春也钻了进去,仓库不大,除了乐器和一些简单的摆设,堆得最多最高的就要属上次他在安昊车上见过的那些进口音响了。晓冰正躺在一张沙发上睡觉,耳朵里塞着耳塞,眼前蒙着眼罩。仓库里所有灯都是开着的。
  安昊拍拍晓冰,图春有意劝阻,小声说:“让她睡吧。”
  晓冰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蜷起身子,让出了些位置,安昊示意图春去坐,他打开了正对着沙发的电视和游戏机,挑了盘游戏,抓了两个手柄过来。
  晓冰还在含糊地说话,图春听不清,想问问,一看晓冰的耳塞,没问出口。晓冰的头发起先只是蹭着他的手背,后来蹭到了他的裤腿,图春想往边上避开,可晓冰已经扭到了他身上睡觉,脑袋枕着他的大腿,手抓着他的手。图春不好动了,安昊回来了,硬挤到图春另一边坐着,图春的手被晓冰抓得更牢。安昊看看晓冰,又看看图春,无声地笑,还扮了个鬼脸。图春无可奈何,晓冰变本加厉,伸出手抱住了图春的胳膊。安昊笑得更夸张了,把手柄塞进图春手里,轻声道:“我们玩我们的好了,不用管她。”
  图春手一抖,不知按到了什么,电视音量巨响,晓冰弹了起来,拍开了图春的手,扯下眼罩,骂骂咧咧地走去架子鼓后头,一屁股坐下,趴在鼓上睡觉。
  安昊把电视音量调得更大,他把图春拖进了一围屏风后头。
  那屏风上挂着女人的睡裙,胸罩,还有块毛毯。屏风里面有张圆沙发凳,安昊抱住了图春,他逼得很近,很急,图春脚一软,坐到了那凳子上。安昊跟着跪下,解开了图春的裤子,扒掉了他的内裤,他往手心里吐了点唾沫,搓搓手掌,一低头,含住了图春的阴茎。
  安昊的嘴里暖热,舌头灵活,懂得分寸,懂得何时激奋进取,何时缱绻保留,他一下子就掌控住了图春的欲望。图春拒绝不了,他先是看着那些堆成小山似的音响,接着只能看着安昊,只能看到他闪耀着银色光芒的耳环,他的耳朵,脖子上的锁链图案,后背若有似无的树枝一样的花纹。他看到安昊抬起头,仰起脖子来和他接吻,安昊还没放过他,他用手做成了个牢笼,圈住他的阴茎,给他手淫,给他痛快,又不让他轻易释放。图春受不了,低低地喘息,安昊吻得更激烈,他的腰抬了起来,坐直了,他手心里一些粗糙的茧频繁地摩擦着图春的龟头,图春搂住安昊的脖子,射在了他手里。
  安昊还跪着,他深吸了口气,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看看掌心里浓稠的精液,又看看图春。
  图春想帮他擦手,安昊笑了,眼睛弯起来,把手凑到了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图春现在只想亲他,想摸一摸他的后背,想要那高潮再来攫住他,握紧他。图春伸出手去,这时候,外头却传来了卷帘门被拉起来的声响。安昊探出身子看了看,转过头对图春说:“付俊他们来了。”
  图春拉起裤子,他脱下外套把安昊的手擦干净了,卷起外套抱在怀里。安昊好像更开心了,看看他,没说话,走了出去。
  仓库里瞬间热闹了起来。灯光暗了,电吉他,电贝司都插上了电,效果器哔哔地响,音响被打开了,投影仪也被打开了,有人听歌,有人唱歌,有人在墙壁上看电影。一阵阵烟味翻涌,图春打了个喷嚏,才要起身,一抬头看到晓冰,他瞪直了眼睛,张口结舌:“我……我……坐会儿……”
  晓冰抱着胳膊靠在屏风上,点了根烟,笑眯眯地打量他,不响。
  图春站起来:“你坐吧……”
  他经过晓冰身旁时,晓冰嗅嗅鼻子,噗嗤一笑,拍拍图春的脸颊,把他推了出去,行了个挥别的礼,说:“喂!注意安全哦!”
  图春窘迫,看了一圈,不大的仓库已经挤满了人,烟啊酒啊,随处可见,音乐声响极了,付俊咬着香烟弹贝司,安昊在打鼓,他打得随性,听不出什么曲调,只是配合着付俊。他也在吃香烟,贝司solo的空隙,他把鼓槌高高抛起,鼓槌在空中转了三圈,重又落到他手里,人群中响起了呼哨声。贝司的声势渐渐弱了,付俊眯起眼睛看安昊,安昊用力一点头,打出一连串鼓音,他的身体激烈地晃动着,摇摆着,一抹艳俗的红光打在他身上。他咬着嘴唇,还在打,付俊完全不动了,扶着贝司抽烟,安昊的双臂在空中无规律地摆动,时而伸长了掠过吊擦,时而在小鼓和通鼓间往返,他懂得分寸,懂得进退有度,懂得如何营造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图春先前在屏风后面出了一身汗,现在又出了一身。许多人都在随着鼓点摇摆,起哄。图春被兴奋的人群挤来挤去,好不容易到了沙发边上,他听到一个人问他:“你就是安昊的新男朋友?”
  他回头想找问话的人,却没找到,很多人都在看他,好像很多人都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目光一样的暧昧,一样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
  图春又看安昊,他现在用单手在打鼓了,给了个节拍,付俊拨弄起贝司,晓冰走到了他们中间,她吃香烟,吃一口,递给安昊又吃一口。安昊完全放松了下来,脸上汗津津的。晓冰唱起了没有歌词的歌。
  图春拨开人群,走到了仓库外面。他点了根烟,卷帘门放得很低,仓库里一会儿充斥着红光,一会儿又跳跃着黄光,有时红黄交错,边缘交融。
  音乐太吵了。
  图春往旁边走开了些。
  安昊出来找他,他一只手拽着卷帘门,站在仓库里看图春,笑了笑,说:“里面可以抽烟。”
  换了个歌手了,狂躁地怒吼着,听上去十分刺耳。
  图春把安昊拉了出来,唰地甩上门,他把安昊压在门上亲他。金属门晃动了下,图春吻得更深,他摸到安昊的头发,那触感好像动物腹部最柔软的毛发。他咬了下安昊的唇环,近而咬住拉扯,安昊推开他,大口喘气,又迎上去,一下一下地啄图春的嘴唇,他们靠在墙上亲了阵,图春说:“我要先走了。”
  安昊吃图春没吃完的烟,说:“我送送你啊,你的自行车还在我车上。”
  他握住图春的手,图春发现,安昊确实出了不少的汗,他的手心湿漉漉的。


第七章 
  安昊如约请图春吃了顿饭,图春讲究,非要请回来,安昊同样奉行礼尚往来,一来二去,两人空闲下来和对方碰头成了习惯。安昊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有演出的时候就去演出,没有演出的晚上,就去付俊的店里教手鼓,他经手的生意多,除了倒卖进口音响还帮人淘绝版黑胶碟,有时候一张转手差价能有好几千,他名片上印的职业他也干,哪里的商场要搞开张促销活动啦,什么展会需要布展和物流啦,都能联系他。他有时还送外卖,安昊妈妈空余时间会做些家常卤菜,挂在微信上卖,微信号就叫“安妈妈卤菜”。
  安昊带给图春吃过一回,糟鸭舌,糟毛豆,还有糟鸭胗,安妈妈的手艺偏咸了,不是图春的口味,安昊也觉得咸,空口吃不行,只能配酒。
  有天,安妈妈开发了初夏新品,卤花生和花生炖牛奶。
  安昊在微信里和图春说:晓冰回了趟老家,带回来一车花生,吃都吃不掉,你就当帮帮忙,送送亲戚朋友也好,顺便帮安妈妈打打广告。
  随后,图春收到两张照片和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照片里是十保鲜盒的卤花生和两打装在塑料杯里,塑封好的花生牛奶。安昊说,他来等图春下班。
  图春下了班,从派出所里荡出来,走了阵,前后寻视,没找到安昊,他继续往前走,又过了阵,回头再望不到派出所了,还是不见安昊。图春给安昊打了个电话。
  安昊接起电话就说:“你往前走。”
  图春问他:“你从哪个门进来的?”
  安昊声音里带笑:“你往前走啊……”
  图春找来找去,一阵心烦气躁,和安昊说:“再走我就能走回家了。”
  话说到这儿,图春已经迈出了小区南门,这时,一记微弱的呼哨声从他身后飘了出来。图春挂了电话,转过身,迅速锁定了那吹口哨的人——安昊。他正坐在不知谁家的院门口,不知谁种的紫角叶丛边,两只脚踩在一块滑板上,不安分地左右划动,那滑板的滚轮被带动着,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安昊和图春面对着面了,笑着挥手,又吹了声口哨,这次听上去像鸟叫,更尖锐些。
  图春问他:“你车停哪里了?”
  安昊说:“找不到停车位,停在小商品市场那里了,那里车位多,走过来也还好。”他指着图春走过的那条小路,说:“老远就看到你推着自行车,愁眉苦脸。”
  图春揉鼻子,搓脸孔,安昊笑了,跳起来,拍拍图春的肩膀,一脚踏上滑板,一脚蹬地,滑出去好远,和图春说:“走啊,去我车上拿。”
  图春坐到了自行车上,他慢悠悠地骑车,安昊在他身旁滑滑板,也是不疾不徐的。
  到了小商品市场门口,安昊找到车,打开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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