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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拆心饲爱-第21部分

小说: 拆心饲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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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饕怠�
  苏晏倒很乖。
  醒了就到他办公室里窝着。寒假作业写两份。写完就自己刷题。
  厉建国却担心他太乖,只要他醒着,就一刻都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每天送他回家哄他睡了才又去出门。
  年三十只回主宅露了个面,就急匆匆地赶到苏晏那边陪他吃,亲手给他包饺子吃——如果不是提前给凌先生打了招呼,少不得被厉苛堵在祠堂罚跪到天亮。
  吃完饭赶到码头看货。通了个宵。第二天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去接苏晏。没想到苏晏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在门口打一照面,厉建国见苏晏面有喜色,心中一凛:这么早你自个儿上哪去?
  苏晏挑着眉梢勾起嘴角:不告诉你。
  厉建国被他这小小的得意和疏离刺痛了,但又怕他不高兴,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姑且摁了摁心口。
  两人认识了这样久,苏晏又特敏感,厉建国这点伪装哪里瞒得过。
  一到游乐园里,苏晏就闹着要先坐摩天轮。
  排队整半小时才轮到,期间苏晏嘴就没停过——今天厉建国开了他的禁,纵着他吃垃圾食品当早餐,又给他买了不知多少零食,把他喂得像个闲不下来的小仓鼠。
  摩天轮升上去。
  苏晏东张西望,且惊叹。
  厉建国好笑:“飞机都开过了,还稀奇这个。”
  苏晏不答,回头嘿嘿一笑,勾着脖子猴到他身上。
  厉建国愣了一下,顺势搂着他的腰把他放在腿上:“怎么了忽然撒娇?不怕有人看着。”
  ——这两年苏晏渐渐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黏,尤其公共场合,有时甚至会提醒厉建国注意影响。
  “前后都是情侣,比我们更分不出神,”苏晏眯着眼看他:“为什么不高兴了呀?”
  “什么不高兴?”
  “我猜看看,”苏晏不理会他的否认,舔了舔嘴唇,“因为人太多?觉得麻烦?太挤?累?”
  “没有的事,你别胡思乱想。”厉建国别开眼不和他对视。
  苏晏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我知道为什么——你才胡思乱想呢!我和奇怪的人去奇怪的地方。我早上求这个去了,喏,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
  本地风俗。初一到庙里求平安符,可保一年平安。信的人多求的人也多。不少人天不亮就出发,要抢到一个好的不容易。
  厉建国想起早上看到他时红扑扑的脸蛋。不知是冻的还是被风皲了。心尖一软,摸他的下眼睑:“几点出门的?眼都青了——我命硬,这种东西……”
  “嘘嘘嘘,”苏晏赶紧把指头竖起来抵在他唇前,“命硬这种话不可以自己乱说的!快呸呸呸!”
  厉建国看他惶然得很认真,心里好笑却还是依言呸呸了两声。
  “你最近总是跑码头,好几天晚上我半夜醒来你都不在,我心里发虚,早想给你求一个了。”苏晏垂着眼,脸颊依旧有点红,解开厉建国的衣领,拆了他玉佩的红绳,把平安符串上去重新给他绑好,“我身无长物,给不起什么好的,身边东西要么是我爸的,要么是你给的,这个是我自己亲手求的。”说着在厉建国胸口拍了两下,“好好戴着,不许丢了。明年再给你换一个新的。”
  郑重其事的模样把厉建国看笑了。
  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他。
  又想先纠正他那个缺乏苏家继承人自觉的“身无长物”观念。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一低头,发现脚边还掉着一个平安符。
  好心情一扫而空。
  厉建国探身把它捡起来——连带着膝头上的苏晏“哎”地歪了一歪,刚扶着他的肩膀重新坐稳,厉建国就把从地上捡起来那个平安符举到他面前:“除了我还有谁有?林老师?”
  苏晏一愣。
  忽然笑得很贼,噼里啪啦又从口袋里掏出好多个:“好多人都有,爸爸妈妈哥哥,周叔钱阿姨。”——后面是家里管家和厨娘,还有全部苏晏相熟的下人,之后是班级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林老师也有就是了。”
  厉建国不知现在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就见苏晏把那些小符分了两堆,一手捧着一堆:“但平安符和平安符也是不一样的嘛!你仔细看要!给家人的比较贵,给其他人就比较便宜了。”厉建国依言看,果然左手比较少的那堆颜色鲜亮些,做工也细致。
  苏晏把它们全都塞回口袋,重新绕上厉建国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你的那个是我一步步跪进大殿里求的,独一份,没人和你一样。”
  厉建国“嗤”了一声。
  没忍住还是在他唇角上chu了一下:“小滑头。”
  ——结果一整天人都有点飘,便没有注意:送给林老师那个,是“给家人”的,不是“给其他人”的。
  厉建国错过的最后一个危险讯号在高二年下学期。
  刚开学,天还凉。
  学校组织大家到农场里学农。
  厉建国本不想让苏晏去。可抵不过苏晏高涨的热情,又是算操行评价的正规活动,只得松口。
  苏晏虽说身份特殊,但物质生活上是当真从小锦衣玉食惯着长大的,某些地方甚至比厉建国楚玄他们都娇气——别的不说,光单人的硬板床他就从没睡过。
  这一趟要去,可把厉建国操心坏了。自己的行李统共一个小包,苏晏的东西倒带了两大箱。
  从上学校大巴起就严令苏晏不许离开自己身边十米以上。严防死守跟了五天,本以为圆满完成任务,谁想最后一天晚上出了事:农场条件差,公共浴室是开放式的。年轻人气血旺,男浴里经常能看到关系好的男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对着被泡得起了皱的大波女星海报打飞机,时常还互相帮助。
  厉建国盯苏晏盯得很紧。这种场面看都尽量不让他看。谁想小调皮自己好奇。厉建国闭眼冲头发就十多秒时间,他就钻到人堆里,一睁眼就听他尖着嗓子叫:阿国哥哥救我!
  厉建国差点杀人。
  脸都顾不上擦,捞起他突出重围浴巾一裹直接抱回房间塞进被子里。正叉着手寻思怎么教训,却听苏晏哑着声说难受,红着脸,眼眶里汪着泪。抱着被子闷了一会又说:阿国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阿国哥哥救我。
  厉建国真是无可奈何。
  只好掀开被子钻进去,从背后抱住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帮他揉出来。顺势给他上了一堂严肃的性教育课:这是正常现象,男生都会有,说明你长大了,不要太过惊慌等等。
  后来不知怎么话题就飘到喜欢的异性类型上。
  厉建国想了半天没想出具体的对象,就用谭云搪塞一下。
  轮到苏晏,苏晏却回答得很快:
  林老师。
  ——厉建国心里一咯噔,想起楚玄的话,心道这补习老师是不能留了。
  苏晏秒察觉:“你法西斯。”
  厉建国一头雾水:“我怎么就法西斯了。”
  “你现在是不是想着要把林老师弄走?”苏晏手臂支在厉建国脑袋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他。
  “是。”厉建国回答得很快。坦率地和他对视。
  苏晏嘟起嘴:“你自己三天两头带谭云出去,后面待命的‘候选未婚妻’少说还有一个加强连,手机上存着的什么包厢公主大公司公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说过什么了?——我和林老师就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你就琢磨着开除人家,你说你是不是法西斯。”
  粉嫩的嘴唇鼓成一个圆,活像一朵花。
  厉建国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苏晏也是这样嘟着嘴。
  不由一晃神。
  就听苏晏追问:“怎么,你还不承认?”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那是工作需要。”
  “我还是学习需要呢。”
  厉建国眉间一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苏晏的手臂像藤缠树一样缠着他的脖子:“你不要总和林老师过不去嘛……”厉建国被他一缠,脑子就慢,何况他还说,“从小我妈妈就不在身边。早些年姆妈在,我还能赖着姆妈,可后来姆妈也不在了……”
  厉建国心一下就酸了。
  恍惚间又看到姆妈灵堂里守夜的那个小小的孤独的影子。听到他问“那我现在可以哭吗”。
  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摁进怀里:“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是我小心眼。我不和她计较了好不好。”
  苏晏抬眼一瞥。
  厉建国赶紧又改口:“我会和她好好相处,这样行了吧?”
  “嗯。”
  厉建国便有点委屈,苦笑道:“她工资还从我账上走的呢。”
  苏晏便又抬眼瞥他。
  厉建国赶紧投降:“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喜欢她就留着吧。不要太给人添麻烦也别给自己热麻烦就行。”
  “嗯!”
  “你啊,”厉建国捏他的鼻子,想起刚刚他历数自己的女性交往情况,不由好笑,“我还没管你,你倒管起我来了?”
  “又不是我想管的。”苏晏撇嘴,“你手机就放床头柜上,每天我帮你接电话回短信想不看到都难,谭云还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
  厉建国一下紧张起来:“她又闹什么妖?”
  “没没,”苏晏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她现在对我可好了,巴不得我给她当亲弟弟——人家头脑灵活得很,早就换了路线,现在是争取一切可争取的力量,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啦!”
  厉建国笑起来:“那你现在和她统一战线啦?”
  苏晏翻了个白眼,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哼”:“三两句甜言蜜语,丁点儿蝇头小利,就想收买我?把我当什么人呢?——当年吓唬我的事我可要记一辈子的。”
  厉建国又捏他的鼻子:“小记仇精。”
  苏晏便垂着眼闭嘴不说话。
  沉默得厉建国有点担心的时候,才又瞥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再者我算什么呢,哪儿管得了你找谁当女朋友。”
  厉建国心口一揪,忙扯了扯他脖子上的玉佩:“都拜了天地,许了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怎么还说这种话。”
  苏晏脸颊飞红,对他气咻咻地皱了皱鼻子:“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没正经!”
  厉建国捧住他热腾腾的脸蛋,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你不满意的人,我不会让她进厉家的门——这样行不行?”
  苏晏眼底的火跳了一下:“你……”
  “你从小叫我爸爸,哪个单身爹找老婆不考虑儿子的,”厉建国刮他鼻梁一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顶好顶疼你的妈妈回来。”
  苏晏眉间一跳,睫毛颤抖着顺下去,终于乖乖地“嗯”了一声。
  这事算揭过。
  既然答应苏晏,厉建国便也不好深管。
  再次听到林老师的消息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不是苏晏提起的。
  是厉家注资的私人医院里当天值班的副院长。
  彼时厉建国还不在国内——他的项目正在关键期,每周飞国外现场办公,住一晚上再飞回来——时差关系,正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脾气有点大,人迷迷糊糊的,越洋电话又有点杂音,第一次甚至没反应过来对面在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苏少爷今天陪一位女士来医院妇产科,经检查,这位女士已经怀孕一个多月。我看了病历,孕妇姓林。听闻少爷在……”
  “咯嘣”一声脆响。
  厉建国骂了句很粗的粗话——手机被他硬生生捏断,一手血。
  他在床上愣了一会。
  猛地站起来。
  衣服都顾不上穿,困兽一样在房间里兜圈子。撞到什么就踢飞什么。没一会儿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就狼藉一片,无处落脚。他看着混乱一团的四周,发出一声带血的咆哮,抱着头在床边坐了一会,站起来用座机给那位副院长打电话:
  “病例发我邮箱。留她住院。我尽快回去。”
  厉建国飞机落地已经是半夜。
  他出发前联络了苏敏学,把这个事简略地告知了他。苏敏学正为苏旭阳的病焦头烂额,一听这消息,几乎反应不过来。厉建国内疚得要死,就差没隔着电话给跪下谢罪。反倒是苏敏学回过头来安慰他“要说失职,我这亲生父亲比你严重得多,你才十六岁呢,再者最近又这样忙”之类,待厉建国稍微冷静一点,就委托他全权处理后续。
  厉建国风尘仆仆,连家都顾不上回,先到医院看监控:林大丫的确是和苏晏一起来的。坐苏家的车。两人一路手牵手——或者不如更确切点说,林大丫一路牵着苏晏。她穿很高的高跟鞋,苏晏就算最近抽条了也还是比她矮一点儿,被拖着手,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后,活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厉建国心疼得都快不跳了。
  “人在哪儿呢?”厉建国问当值的副院长。
  副院长报了个房间号:“最好的vip病房。”
  厉建国姑且点了点头:“孩子是苏少爷的吗?”
  “现在无法检测,得等孩子出生才能确定。”
  厉建国皱眉。微一点头,看了看表,随便找了间空病房,胡乱梳洗一下对付上床。他是真的累。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衬衫都皱了,没奈何只得叫人送衣服来。耽误了一会功夫,到林大丫病房时医生已经查过房了。林大丫正吃着vip病房特供的丰盛早餐,优哉游哉的样子,看到他进来非但没有惊惶,反倒笑着主动和他打招呼:
  “建国同学?这个点不在学校上课不是好学生哦。”
  厉建国额角跳了一下,强迫自己也露出礼节性不慌不忙的笑容:“还叫我同学?您不是已经暂时停课了吗?”
  林大丫略一低头,如果不是因为事先对她存着足够大的偏见和恶意,这应该算是个水莲花一般娇羞的笑容:“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呀……”
  “行了,当着我就别演了。”厉建国在她对面坐下,很冷淡地打断她。掏口袋抽出烟盒来抖一支叼上,想了想到底没点燃,“说吧,开什么价?”
  林大丫愣了一下,脸就涨红起来:“你怎么侮辱人!我和苏晏是真心相爱,我们……”
  “演,继续演。”厉建国这次是真笑起来。
  龇出了牙龈。
  与平日截然不同。匪气四溢。宛如一个刀尖上舔血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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