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之交-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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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到了何斯明住的小区,小区环境优雅,大片绿树花园围绕着几栋住宅楼,他住十六楼,一层两户,房子是宽敞的两居室,装修简约时尚。
何斯明将车钥匙丢茶几上,说:“随便坐,喝水自己倒,我去找医药包。”
“好。”谭亦莫简短地答了一声,见他走向书房,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客厅干净整洁,摆设很有趣味,装饰墙上是何斯明收集的一些轿车,手表模型,做工精美有质感,还有T台的迷你模型样板,似乎是他自己做的。
何斯明拎着医药包出来。
两人简单的处理身上的伤口。
谭亦莫受的都是皮外伤,身上的血也是别人的,背上有几个大脚印,看着耍顺墒潜缓谝氯舜雍笙鳌�
何斯明知道他是为护着自己才受伤,心里内疚又过意不去,只觉自己拖累了他,可要让他在旁围观又做不到,那画面很残忍,他跟谭亦莫说:“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后背的伤口擦药。”
谭亦莫一愣:“我自己来就行。”
何斯明哼:“你擦得到吗?脱了吧。都是男人,我又不会怎么着你。”
谭亦莫闻言,有点无语,心想你应该害怕,但还是依言脱了自己的衬衣。
第23章
何斯明拧开药膏盖子,转过头就看到谭亦莫赤裸的上身,不禁眼一亮,别看谭亦莫穿衣显瘦,脱了衣服那就是欧美大师雕塑下的雄性肉`体,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精实而富有力度,皮肤白‘皙的关系,看着有一种禁欲而炫目的感觉,非常模特又男人的身体。
一对比……
自己在这具身体面前都是陪衬。
何斯明戳了一下他的胸肌,说:“你这身材也太好了,怎么练出来的?”
谭亦莫一怔,没想到他会动手,即便如此,也没觉得被冒犯,胸口反而有股莫名的热气在膨胀,见他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开口说:“以前练过拳击。”
“酷!”何斯明露出欣赏的表情,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谭亦莫有点难以直视,更别提他们此刻单独在一块,一想到此他的情绪又变得高昂。
他身上的伤主要在后背,何斯明看到他的背上五颜六色,右肩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痕,有一些时间了,这种时候他没去想模特身上有疤怎么拍照,只是想不知他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他挖了一块药膏,放缓力度的给他擦药,一边在心里咒骂那群混蛋。
“你的脸疼吗?”
他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何斯明一呆,又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小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他脸上那微不足道的伤,人很温柔啊,他给谭亦莫擦着药膏,一边说:“疼什么,庆幸我的脸没动刀,不然一拳过来垮了,那才又贵又疼啊。”
谭亦莫不由笑了,他有一股神奇的能力,多糟糕的事被他一说就像笑话。
擦好药,谭亦莫换上他递来的干净衣物,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拿了一块冰毛巾给他,“敷一下脸,好得快。”
“嗯。”何斯明接过来就往脸上招呼,立即疼得龇牙咧嘴差点甩了毛巾,见谭亦莫看着他,又瞪过去,“好笑?”
“没有。”谭亦莫正色道。
何斯明起身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谭亦莫,说:“我们聊聊好吗?”
“聊什么?”
“今晚的事。”
“我刚才已经说了。”
这小子的防御心还是很重,而且提起这件事谭亦莫的神色有点不愉快,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不光彩的事,直觉告诉自己点到为止,不要再深入了解,但克制不住自己,简直像十万个为什么附身一样,“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找你的原因,你在酒吧上班安全吗?你上班的时候有人找你麻烦吗?”
谭亦莫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意味不明,何斯明在他的目光里有点不自在,别过头时,就听谭亦莫说:“酒吧的老板是道上混的,有一定地位,即便他们来了,也不敢在酒吧闹事。”
原来如此……
开酒吧的没背景,成天跑来闹事的混混就能让酒吧经营不下去,所以谭亦莫在酒吧上班比其他地方安全,变相的其他地方就不适合?他看了谭亦莫一眼,又问:“这次怎么会跑来找你?”
“这月的利息逾期了,我没还上。”
“如果还上就不骚扰吗?”
谭亦莫点头。
黑社会作风啊,给钱就行,如果没给钱他们就抄家伙干。这群人为了要债不择手段,打人都是初级阶段,就怕他们把人绑了做鸡做鸭,卖器官,何斯明想想就毛骨悚然。他以前有朋友的同学搞这块生意,手上十几个小姐给他做事,表面上她们是会所的服务生,背地里是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
“干脆绑我们赌场做服务生!”脑海里回响起男人恶狠狠的话,显然他们对谭亦莫相当嫌恶,平时要债应该没少发生冲突又被揍,才说这样的话。
C市平均工资三四千左右,白领能到一万多,谭亦莫如果在公司上班,拼死拼活拿的死工资,还不够还债更别提养活自己,但酒吧灵活性高,只要有能力工资就高,但职员之间竞争激烈,不一定每个月都收入稳定,所以他还做着另一份工作,即便如此,偶尔也有手头紧,又被要债的时候……
上月他在酒吧看到的黑衣人也是要债的吧,不知为何对于他的事自己都记那么深,所以这月利息还不上,谭亦莫面临的问题是每天下班可能都会被揍,一直到他能还出钱为止,不,即便还了,以后呢,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想想都是满满的负能量。
何斯明多少明白,他为何总是那么冷淡,他思索了一番,抬头跟谭亦莫说:“这笔钱,我可以帮你补上。”
谭亦莫震惊:“为什么?”
大概很少看到他情绪外露的样子,何斯明笑了笑,咬字清晰道:“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我本来就欣赏你。而且你在工作上也帮了我的忙,现在你遇到一点困难,我不想冷眼旁观。”
“这不是一点困难……”
“总有办法解决,不是吗?”
室内光线明亮,何斯明眉目俊挺,眼睛又黑又亮,即便脸上有伤,也丝毫不减他的光彩,“不过我要知道主要原因,这样一来,我说不定能帮你。”
第24章
谭亦莫看着他,何斯明没有避开,谭亦莫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这给何斯明带来了一股压力,一个帅得离谱的男人紧盯着自己不放,即便想无动于衷,脸也微微发热。
须臾,谭亦莫移开目光,何斯明松了一口气。谭亦莫说:“父母离异之后,我跟母亲回到国内生活,日子过得安稳平淡。母亲在学校做音乐老师,我在一家外企上了两年班,遇到一个机会,开了一家公司。”
公司主要承接汽车零配件的生意,他在澳洲有认识的人,货源可靠,加上投注心力的宣传,生意渐渐好转。
那时他有一堆朋友,知道他有钱,经常找他吃喝玩乐,只要没钱就跟他借,对此,他都借出去,烂好人一样。
后面公司没到两年,他的母亲生了一场重病,去医院检查是血管癌,医生建议留在医院进行化疗。天有不测风云,那时公司也出了一点问题,资金周转困难。母亲住院第六十二天,助理打电话跟他说公司撑不下去了。
没办法,他打电话给那些借了钱的朋友,希望他们能还一点,帮他渡过难关,结果打完电话就被拉黑。找了其他经常出去玩的朋友, 想借一点扛过去,一个个说没钱,帮不上忙。
落魄的时候,似乎更能看透人心。
公司最终没有渡过难关,申请破产解散,法院查封了名下资产,家里的房子,车子,贵重的都拿去拍卖抵债,剩的钱返还,没多久就在医院花光,他没有工作,又借了五十万的外债,用于治疗,母亲最终没有挺过去。
谭亦莫说完之后,心里一片安静,自从经历变故之后,他就变得不喜欢倾诉,甚至嫌恶别人问起他的过去,他自认不管过的好与不好都能自己承担,现在发现只是找不到人倾诉,而何斯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即便他说得简练,他也听得认真专注。
两人安静了一会。
何斯明问:“你母亲还年轻吧……”
谭亦莫点头:“嗯,她在离世前肺部感染,忘了前尘往事跟病痛,那晚睡着了没再醒过来,终于少受很多折磨。”
“没忘了你吧?”他在纪录片里见过癌症病人,他们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嶙峋,生不如死,吊着一口气是靠强大的求生欲,贪恋着身边的亲人。
“……忘了。”
何斯明露出错愕的表情。
谭亦莫安抚:“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不要随便放弃。”
“所以,即便辛苦也要活着。”
“每个活着的人都有各自的苦恼,谈不上谁比谁辛苦,不容易一点。”
“嗯。”何斯明唇角微勾。
谭亦莫见他笑了,心里也暖起来。
本来生死是让何斯明感到悲伤的话题,但跟谭亦莫聊得自然,他也应该很爱他的母亲,才会倾尽所有的去医治,不上班的照顾,即便他没细说,他也知道他尽了最大努力,还为治疗欠了一屁股债……可以见得,他跟母亲关系好,提起时才神色温和平静。
当然他也抓住了一个重点,看着谭亦莫问:“所以你当初借了五十万?”
谭亦莫点头。
何斯明惊:“五十万现在变四百万?”
“是的。”
“太离谱了,你没报警吗?”
“没用。”
这么说他报过警,何斯明眉头紧皱。
谭亦莫不忍他为自己的事纠结,再看窗外天色,夜已经深了,便说:“别担心,钱我会想办法,现在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要上班,早点休息。”
“……好吧。”何斯明觉得自己今晚知道的太多了,就像一口气看了十集电视剧,脑子里都是关于谭亦莫的事,乱糟糟的,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他收拾好医药包跟谭亦莫说,“你今晚在这里睡,我去拿洗漱用品给你。”
谭亦莫:“我睡沙发就行。”
何斯明:“沙发不好睡。”
谭亦莫心跳一下加快,以为要跟他睡一张床,很快知道什么叫想得美。
“我书房有一张床,很好睡~”
“多好睡?”
“你躺下就不想起。”
书房是与榻榻米结合的独立房间,装饰美观,没有丝毫浪费的空间,落地窗前是一张大书桌,桌子有点乱,大部分是书跟手绘工具。一旁是墙柜风格的榻榻米,足以两人躺下还宽敞,墙柜里放着杂志,书籍,布料样板,转角处是缝纫机跟一个人形模特。
何斯明走过去,抱着白色人形模特跟他介绍:“它是伯恩,我的好朋友,我工作以后就跟我在一块。”
“……”谭亦莫看着那个人形模特,莫名的不喜欢,想让他放开那玩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简直让他无语,他以前可没这么不喜欢人形模特。
榻榻米下的柜子里有寝室用具,何斯明从里面拿出被子,枕头,床单,他赶忙过去帮忙,一起铺好。
何斯明又关切地说:“晚上如果冷,里面还有被子,你可以再拿一套出来。”
“好。”
“睡衣穿我的行吗?”
“当然。”
何斯明见都准备妥当了,转身摆摆手,“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在隔壁,你今晚好好睡。”而后准备离开`房间。
“何斯明。”
谭亦莫突然叫住他。
何斯明停下脚步,转头问:“怎么了?”
“谢谢。”
这应该是他初次这么郑重其事。
何斯明笑道:“客气什么。”他什么还没帮上呢就来道谢了。
第25章
晚上躺在床上何斯明有点睡不着,想到谭亦莫的事就辗转反侧,唉声叹气。他自小到大上重点学校,学校管理严格,校园暴力事件少,他在懂事的时候已经知道未来要做什么,认识徐慕之后对方经常去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玩,遇到过恣意挑事的干过架,但都不想今晚那么残暴……
如果谭亦莫继续做模特,即便不做模特,做其他工作,欠债这些事都要处理干净,不然上个班还提心吊胆的担心要债的上门闹事,如果被人发现又特别难堪,所以有什么人能帮得上忙,将他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
我!脑海里浮现硕大的黑体字。
但,有时单枪匹马的不如别人一句话啊,他当初办服装公司,跑了十几次工商税务都没办妥执照,不如托认识的朋友去办,跑一次就解决问题。
想想都气……
当时他脚都跑软了,事还没成。
而,如果是高利贷问题,周霖的哥是道上的人,一句话能解决问题,不过周霖跟他哥的关系不大正常,感觉有点怪怪的,在他看来不像普通兄弟那么兄友弟恭,这件事就不能委托周霖。找朋友帮忙,不能让对方为难。
去警局吧,不靠谱,他们查来查去,一个问题盘问当事人许久,最后解决不了放贷头,利息还越滚越高……
所以,最好是介于中间的律师。
有的律师游走于黑白两道办事圆滑,而能认识可靠又牛x的律师……
徐慕!
尽管他嬉皮笑脸的,但是家世不俗的二代,认识的人多,脑子也机灵。
次日,他醒来打电话给徐慕。
“亲,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七点!我还在睡呢你连环夺命call五分钟,五分钟!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晚点说?人命关天,你吗?!不是,那急啥。”
他匿了谭亦莫的名说了他的事。
徐慕立即说:“这种事你就别沾了,拜托,现在网贷,裸贷,整容贷层出不穷,几千还出几十万的大有人在,警察都管不过来,你知道的,一些是黑洗白做金融机构,背后没人搞不了。”
何斯明跟他说了欠的本金跟利息。
徐慕就炸了:“什么!?四百多万,过分了啊,别说四百万,四十万都能压垮一个普通人,唉,他们一辈子还不清,只能没日没夜的卖命工作,放贷的要的也是这种效果,我最近上课都在警告学生不要网贷,别爱慕虚荣……嘘,我跟朋友聊天,你先睡。”
何斯明听到徐慕跟另一个人说话,听回复的声音是女人,“女朋友?”
“不是女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