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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三只耳朵-第10部分

小说: 三只耳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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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也不太想每天在校门口和人纠结,摘了帽子大步离开了。
刚坐下,范蓉就“呀”了一声。
“撞衣柜了。”陆晓看了她一眼。
范蓉:“哦。”
他看着范蓉转头就拿出手机的在上面敲着,也掏出了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江鸿羽。
……是下午回来吧。
没一会儿,江鸿羽就回了信息:对,下午。

下飞机江鸿羽就径直去了学校,不过他没直接回教室,而是先去找了姚茜。
“你别操心了”,虽然他还没开口,看他的脸色,姚茜也知道他的来意,“那两个人没讨着好。陆晓挺能打的。以前也是三五天就有一架的,强着呢。”
江鸿羽飞扬的眉目间带着几分阴鸷。
姚茜盯着他:“这事已经过了。”
两人站阳台说话的时候,正巧看到楼下的陆晓从厕所出来,和江鸿羽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看见没”,姚茜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就眼角这擦掉了一点皮。那两个人挂得彩可不少。”
江鸿羽扬了扬下巴,说话带着重音:“就?”
姚茜笑:“难不成你还要再打一顿解气,也不能够吧。本来这事儿也就完了。”
姚茜倒是说得对。
许良那天在楼梯口受了气,也打听到了陆晓刚来不久,觉得江鸿羽那天只是帮同学的情分而已。他认为陆晓还是很好拿捏,想趁江鸿羽不在出个气,江鸿羽回来也不会特地找他麻烦。
现在收拾人不成反被揍,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应该会老实了。
挺能耐啊,江鸿羽笑了笑,对姚茜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刚想转身又问:“陆晓以前三五天就打架?”
“也算不上打架吧”,姚茜笑,“别人想揍他,反被揍。然后越来越多人想揍他,就这样恶性循环。那时候打架都没什么章法,谁狠谁就赢了,也没人比得过他。”
江鸿羽微眯着眼,眸色幽深:“为什么?”
“看你不顺眼就是最好的理由”,姚茜笑,“你长得好看看你不顺眼,有姑娘喜欢你看你不顺眼,成绩好看你不顺眼,冷着脸看你不顺眼,你妈死了成了半个孤儿也看你不顺眼。”

10(下)一字一句都抓在他的心口。

江鸿羽觉得自己一直都挺浑的,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少,但是真正能惹到他跟前的,确实不多。但是每一次和人起的冲突,都让他无比厌烦。
揍人并没什么快感,其实会让人挺暴躁的。
暴躁自己的无能,只能用拳头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控诉。
别说初中了,就算搁现在,那些看似突然起来、莫名其妙地霸凌,都掩藏在嫉妒、歧视、欺软怕硬、随大流的肮脏理由下。
他一想着想着陆晓那双漂亮修长的手,三天两头的就会揍到那些挑衅的无赖脸上,他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一想到在自己的眼皮下,这双手又迫于无奈揍人了,他就难受得紧。
姚茜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放。
“你妈死了成了半个孤儿也看你不顺眼。”
还有陆晓在eleven对他说的话。
“前两年闭着眼都是她的脸,最近都不怎么想起她了。我挺怕忘记她的。”
一字一句都抓在他的心口。
这事儿。姚茜觉得过了。
陆晓可以过了。
在他这里,没法儿过去。

回教室的时候,陆晓难得放松地带着耳机靠在椅背。
江鸿羽走过去坐下时用手肘碰了碰他手臂。
陆晓摘下一只耳机,轻轻一笑:“怎么了?”
江鸿羽看着他清俊英挺的脸,想象着以前这张脸上曾经带着怎样的表情,就忍不住摸了摸他眼角。
创可贴别贴太久,伤口会发炎。”
他离的很近,陆晓能看清楚他眼里情绪的流动。
陆晓对上了他的视线,也摸了摸自己眼角,唇角依旧带着笑:“嗯。”
江鸿羽移开视线,好似刚刚转瞬即逝的缱绻从未存在,低着头发短信:“这么大人走路还撞衣柜,以后注意点。”
陆晓微怔,随即看了一眼前面的范蓉,笑着说:“嗯?你刚刚不是找茜姐了?”
“嗯,周六那天我走了,姚茜也走了对吧”,江鸿羽毫无犹豫地把姚茜卖了,“她没回家,被我遇见了,给她找了个地儿睡觉,上去问问她那天周飞有没有把她照顾好。”
陆晓皱着眉听完,又狐疑看了江鸿羽一眼。不过江鸿羽神色淡淡,话里也听出什么情绪。
江鸿羽现在没法儿和他聊这事儿。
他好似对陆晓有了一种羞愧感,一种没有护好他的羞愧感。
这事儿在他心里得不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他就没法儿开口和陆晓聊这事儿。
江鸿羽轻声说:“放学一起走吧,给你和姚茜带了东西。”

果酒被江鸿羽放足球队的更衣室了,他提着出来的时候,姚茜问:“直接拿教室就成,干嘛放这么远。”
江鸿羽看了陆晓一眼:“好像有点引人注目。”
陆晓也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会引人注目啊。我以为你扛一箱手办来教室的时候浑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什么意思?”姚茜一头雾水。
“没什么意思”,江鸿羽挑了挑眉,把东西递给陆晓和姚茜,“U市特产,看到就给买了。”
“可真行”,姚茜笑着看了一眼包装,就把东西递给了陆晓,“都给陆叔吧,他正好好这口,我拿酒回去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江鸿羽隐约觉得姚茜这话有些不对,但也没特别在意。

三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就瞧见周飞等在那。
姚茜对周飞笑了笑。
周飞表情倒有些讪讪。
江鸿羽挥手:“走了,还有点事儿。回去记得擦药”
陆晓笑着点了点头。
江鸿羽也对他笑了笑。
不过面对周飞走过去的时候,脸色就沉了几分:“打听的怎么样?”
“那群人嘴硬着”,周飞和江鸿羽并肩走着,“我打听了半天才……”
江鸿羽打断他:“说重点。”
“嘿”,周飞笑,“看来那小子真是惹毛你了。”
江鸿羽盯着周飞。
“好好好,我赶紧说”,周飞耸了耸肩,“你方向大概猜对了,不过卖药的事主要还是汪亿负责的,不过他们自己也吃,明天我再去踩踩点。这事儿他们要被抓了,学校肯定不敢留了。”
“嗯。”江鸿羽点点头。
“真这么狠啊”,周飞说,“而且这么不动声色暗着来还如此赶尽杀绝也不像你风格啊。”
江鸿羽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行吧,”,周飞转念间也想明白了,“这事儿确实得这么办,让他以为自己倒霉。彻底解决了,也省得以后徒生枝节。不过,你还真挺在意那个陆晓啊。”
“废话哪这么多”,江鸿羽突然目光被前方锁定,“那不是白颖吗?”
周飞看了一眼:“嗯。”
江鸿羽挑了挑眉:“嗯?”
“别问了”,周飞叹了口气,“你那天给我找的事儿。改天再和你细说。”

尽管江鸿羽不乐意,但这事儿要彻底解决还需要最关键的一个人帮忙。
到家的时候,江鸿羽就瞧见了车库里的车了,进了屋,放下包,就上楼去了江扬的书房。
江扬从书桌前抬起视线看了江鸿羽一眼,语气淡淡:“说吧,又有什么事儿。”
“帮个忙呗。”江鸿羽靠门边。

就算陆晓不看本地新闻,这几天学校里也传得沸沸扬扬,Y中高二的汪亿和许良涉嫌在学生中倒卖摇头丸被抓了。
据说是运气比较背,警方本来是突击东区的娱乐会所抓黄的,结果碰到一包厢吸食摇头丸的未成年。
汪亿和许良就在其中,还被其他人供出了倒卖药丸和安定的事儿。
陆晓并不傻,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但是江鸿羽像个没事儿人,几次他刚起个头,就被岔了过去。
周五下晚自习的时候江鸿羽才说:“你请我吃夜宵吧。”
陆晓眼梢微抬:“为什么?”
江鸿羽眼里都是流转的光:“你知道为什么。”

到校门口,姚茜挺自觉说有约就走了。
陆晓看了一眼江鸿羽:“吃什么。”
“我改主意了”,江鸿羽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转头说,“你请我喝酒吧。”
“行啊。”陆晓笑。
“带你去个地儿”。江鸿羽挺神秘地对陆晓眨了眨眼。

11(上)“遇见想说的人,就说了。”

周飞家在郊区的碧寒湖旁开了一家民宿。
最近淡季,基本没人去,民宿便暂时歇业了。
不过足球队基本每周都会组织过去烧烤、露营。所以民宿的钥匙江鸿羽一直拿着,也没还给周飞。
陆晓跟着江鸿羽走进院子时,忍不住问:“这不是什么荒宅历险吧?”
江鸿羽立马转过身拿着手机上的照明灯对准自己的脸:“吓人吗?”
陆晓打了一下他拿手机的手:“别闹。多大的人了。”
郊外的夜空一片澄明,没有霓虹灯的闪烁,无数繁星也露出了脸,四周寂静无声。
江鸿羽走在前面:“这里是周飞家开的民宿,只是这个季节没人暂时关门了。跟着我后面,别摔了。”
陆晓叹了一口气:“我能看见。”
江鸿羽笑了笑,没说话。
陆晓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也不是那么怕黑。起码没姚茜那么夸张。”
迈上屋子的台阶上,江鸿羽打开了院子里的灯。
他的半张脸被背后的灯照得有些虚化了,眼里似乎带着笑:“有我在怕什么黑啊。”
“是啊”,陆晓笑,“怕你还来不及。”
江鸿羽挑了挑眉:“怕我做什么,我最多把你吃了。”

两人往楼上走,木质的阶梯踩得咔嗤作响。
楼道很窄,两个大男孩根本没法并排走,陆晓跟在江鸿羽身后。
江鸿羽一步两个阶梯,大跨步时整个紧实有力的后腰都漏了出来,陆晓却被他腰窝旁那半指长狰狞的疤吸住了目光。
“你腰怎么了。”陆晓问。
“为了买手办把肾卖了”,江鸿羽头也没回,“到了。”

这是一个露天茶室,茶室外是宽阔的空地。
楼顶的夜色格外的敞亮,不开灯,也能看清周遭的景致。
江鸿羽把楼顶栏杆四周缠绕的装饰灯串打开了。
星星点点,闪闪烁烁,和天上熠熠生光的星子交相辉映。
“过来坐。”江鸿羽从门口拿了两张折叠椅,又搬了一张折叠桌。
陆晓走过去把东西放桌上,站着问:“经常过来?”
“天气好的时候,足球队周末都过来烧烤、打麻将”,江鸿羽说,“有时还会在楼下的院子里露营。”
说完他转身打开茶室的门进去了,陆晓开了两罐啤酒,自己先喝了一口。
“看我还翻到了什么好东西。”江鸿羽从茶室里走出来,一只手拿着两根毛毯,另一只手里握了一把烟花棒,他看上心情特别好,走路都带漂移的。
陆晓接过两根烟花棒:“好久没放烟火了。”
“上次李泽过生日买的”,江鸿羽把毛毯扔椅子上,笑着点了一根递给陆晓,“其实我也就过年有时候陪家里小孩玩玩。”
陆晓把烟花棒拿得离自己很近,闪烁的火花照在他干净的面庞上,把他清冷的气质中和得温柔了几分。
“我就记得小时候好像我妈带我玩过,映像都不深了”,陆晓的眼睛里也是两团火花,“我们家,小孩就我和姚茜,姚茜不爱这些,她不玩,我也就不玩了。我好像从小就老学她。”
陆晓回想得很认真,江鸿羽也听得很认真。
江鸿羽突然问:“姚茜是堂姐还是表姐?”
“不知道啊。都算吧。”陆晓的一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烟火棒。
“都算?”江鸿羽没明白。
“我爸,我妈妈,和姚茜她妈,都是孤儿,在一个福利院长大的”,陆晓笑着说,“所以,姚姨既算我爸这边的人,也算我妈这边的人。”
这些事,江鸿羽都是不知道的。
他突然想,其实自己想知道这些事有很多轻而易举的渠道。
但是自己为什么并没有呢?
私自去了解一个人的成长、背景,或多或少都会加以自己的揣度和猜测。
这种认知上可能产生的偏差,他不愿意。
他只想单单纯纯接收陆晓愿意给他的东西。
最直观地去感受,去认识一个最真实的陆晓。

“你家庭,有点特别。”江鸿羽淡定地点燃了另一根烟火棒,擦过陆晓的手指递给了他。
“就这样?”陆晓虚着右眼,抬起手中那根燃尽的那根烟火棒瞄准不远处的垃圾筐,“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其他的。”
“那我应该说什么。”江鸿羽的视线随着烟花棒完美的弧线也落入垃圾筐。
“不知道,这事儿我没给其他人说过”,陆晓坐在了椅子上,“就是觉得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妈刚去世那会儿,我都还不算孤儿呢,就看到不少挺有趣的反应。”
他稀松平常地说着,和姚茜提到的关于那段日子的只字片语,好像是两个不同时段的故事。
江鸿羽也不知道“有趣”这个形容词,陆晓用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没想过这些”,江鸿羽也坐了下来,“总要有一个预想,现实有出入的时候,反应才比较大吧。我没想过你的家庭是怎么样的,或者应该是怎么样的,你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特别也只是相对大部分同学的家庭现状,只是数量和比例上的。”
江鸿羽:“不过,听你的意思,这事儿,除了你们几个当事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是啊”,陆晓喝了一口啤酒,“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
江鸿羽被“第一个告知”的殊荣弄得有些飘飘然,稳了稳心神:“想说了,就说了。”
“嗯”,陆晓说,“遇见想说的人,就说了。”
说完这话,他怔了怔。
“其实吧,我小时候闲得没事倒设想了很多情节”,陆晓回过神,继续说,“场景大多是激烈的、戏剧化的,结果被你一句特别给打发了。”
“难不成你还挺失望的”,江鸿羽立刻演上了,嘴巴微张,神情僵硬,捂住胸口,“天啊,没想到你们家是这样。”
“表情到位了,不过台词你说得太含蓄了,不太符合”,陆晓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说,“不过这个反应我还真从来没想过。”
江鸿羽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什么。”
“就你刚刚那样”,陆晓说。
在陆晓那些各式各样的场景设想中,每一种他人知晓的反应或多或少都会让他排斥、尴尬甚至难堪。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一种让人舒服的反应存在。
他自己说出这话时,没有任何分享秘密那种隐隐的兴奋。
说完这话时,也没有任何怕被泄露隐`私的后悔和不安。
好似平时和江鸿羽无意义聊天时告诉他,今天食堂的菜不怎么好吃。
换个人他会这种感觉吗?
他忽的又明白一件事。
换个人,他就压根不会说这些。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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