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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部分

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第111部分

小说: 初三的六一儿童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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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我跟你梁嫂一大早就回乡下省亲,就忘了告诉你这个事。”
  谢家华站了起来,看向一楼客房的方向。小楼一共三层,一楼是佣人房与客房,二楼是他父亲的卧室与书房,三楼是他当年住的。如果唐嘉奇那天晚上帮着梁叔将他搀扶上三楼,那肯定会见到二楼楼梯附近的书房。如果唐嘉奇趁梁叔在照顾他时,偷偷进了书房……
  谢家华一边想着一边快步上了二楼,推了一推书房门,却推不开。
  “啊,那个,”梁嫂追在后面道,“老爷这几年都锁起来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让进。”
  谢家华松开了手,沉思了一会儿,又快步向三楼而去,“我当年的东西还在吗?”
  “都在的,都在的,”梁嫂赶紧说,“老爷从来不上去,我都用布蒙起来了。有的时候有空,就上去打扫打扫。”
  谢家华快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在角落里的书柜上一番寻找,又从床底下拖出了几口箱子。突然瞥见了十分紧张好奇地站在门口的梁叔梁嫂,他摆摆手道,“我找些东西,自己静一静,你们忙去吧。”
  “好,好。”
  谢家华跪在地上,呛咳着在灰尘当中好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十年前、刚入职没多久时的日记。他那时叛逆心重,工作心不在焉吊儿郎当,上级当他是个纨绔子弟,不让他参与要案,只派去他整理资料。日记中记载了许多当时的抱怨,直到遇到唐嘉奇,内容才渐渐明朗活泼起来。这本日记终结在1983年2月18日,唐嘉奇失踪的两周之后,尸体被人发现在冷冻厂的一处冰柜中。那一天的日记只有四个字,“嘉奇走了。”
  他强忍住那一瞬间心中的激荡,双目疼痛地向前翻去,翻到1月时,突然见到了这样一段话:【今日发现四年前有单案,社团大佬死因存疑,资料却不见了很多页。跟嘉奇说,嘉奇说有可疑,要分析社团势力变化。】
  他猛然合上了日记!飞快地将杂乱的房间重归原样,然后大步冲下了楼梯!“梁叔,梁嫂,谢谢你们!我走了,不要跟Daddy说我回来过!”


第九十五章 (下)谢Sir先喝点糖水吧,我做的。
  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回了警署。谢家华急匆匆地跑向了资料室,连路过的同僚都来不及招呼。
  他先前遗漏了那单案子的卷宗,是因为那单案并不是他参与侦办的,它在当时的四年前已经正式结案,他是在查询与社团有关的资料时无意中发现了蹊跷,后来在闲聊中与唐嘉奇提了几句。当年许多“探长”与黑道交好,又加上“江湖事江湖了”的不成文规矩,与社团相关的一些资料都汇报得较为模糊,那一单案子尤其了结得莫名其妙,很多重要信息都缺失了。他犹记得当时唐嘉奇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并且提醒他死者的身份不一般,要分析死者死后江湖势力的变化,看谁得利最多……
  这一次又在漫天尘灰之中呛咳着好一通翻寻,他抽出了一个1979年8月的案卷。死者名为郝威,是骁骑堂的第一任龙头,也是被称为“青龙”的郝承青的父亲。郝威在一天深夜酒醉后独自驾车回家,在半山弯道上与一辆货车相撞而死。货车司机为逃避责任,将郝威连车带人顶下山崖后逃逸。但这一幕刚好被一位目击者目睹后报警。警方找上门去之前,货车司机在家烧炭自杀。
  这单案子有诸多疑点。司机罪不至死,为什么要畏罪自杀?郝威是龙头大佬,为什么酒醉后不带保镖、手下而独自驾车?最令人奇怪的是郝威的尸检报告竟在卷宗中离奇消失了。抽走这页的人想要掩饰什么?掩饰郝威的真正死因?
  嘉奇说要看清背后江湖势力的变化……
  谢家华合上了那本薄薄的卷宗,将它抵在额头上沉思着:他追踪骁骑堂多年,对其发展史了如指掌,郝威死之前,骁骑堂的业务只在赌档与高利贷,在江湖上影响甚微,是蛟龙城寨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帮派;郝威死后青龙上台,将骁骑堂朝着黄赌毒俱全的方向发展而去,渐渐在蛟龙城寨中打出了名堂,开始与沙家帮这样的老牌帮会抗衡,势力渐渐蔓延出蛟龙城寨;青龙死后,夏六一上台,行事愈发猖狂张扬,骁骑堂雄霸九龙一带,与和义社旗鼓相当……
  小小的骁骑堂,每一任龙头之死都伴随着一次势力的颠覆,每一任新龙头都比前一任行事作风更加激进。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每一个必要的时刻拈起过时废弃的棋子,扔到一旁,再放下一颗更“好”、更“新”的棋。
  他重新翻开卷宗扫了一眼该案的负责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发现那居然是几年前在骁骑堂与和盛会之争中死于半山别墅的那位“华探长”!青龙之父死亡一案是由华探长亲自负责,而十年后青龙之死的案子——当时谢家华尚在美国进修不曾参与——据说调查工作也是被华探长叫停、以“许应谋杀郝承青后畏罪自杀”匆匆结案。
  华探长已死,来自警方的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这里,想要了解这些江湖旧事的真相,唯一的可能是去问江湖人,而且是一个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在意青龙父子之死的江湖人……
  ……
  下午两点,正是日头最晒正猛的时刻,伴随着呼啸的海风,码头的雨棚被吹得哗哗作响。下船的游人纷纷皱起眉头以掌遮面。几位来拍模特照的靓女将丝巾包在大/波浪卷的头发上,嬉笑着推搡打闹。
  谢家华最后一个踏下这艘停靠在南丫岛的渡轮,在码头旁边一位老阿婆的小摊上买了两个茶果,他摘下墨镜,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四周,动作不紧不慢。
  码头边有两个青年,支起帐篷摆着小摊卖草编小物。其中一个盖着草帽在睡午觉。另一个无所事事地打着哈欠,突然将一口气噎在了喉咙口——认出这位在江湖上大名远扬的阿Sir来了!赶紧拍了拍同伴!两人小声嘀咕了两句,偷偷摸摸拿出一只大哥大正要拨打。
  “下午好。”阿Sir已经站到了他们摊边。
  “阿S……这,这位先生你,你好!买,买个玩具回去给你家小朋友?”青年结结巴巴地试图做生意。
  谢家华蹲下身去,还真翻了翻他摊上的小蚱蜢、小飞机,最后拿走了一条草编的小鲨鱼,付了钱。
  两位保镖自以为蒙混过关,微松一口气,岂料这位阿Sir一手拈着小鲨鱼,另一手拍了拍拿着大哥大的那位的肩膀,道,“两位兄弟盯梢辛苦了,劳烦打个电话给你们夏大佬,说我想见见他。”
  ……
  十五分钟后,夏大佬派了一辆农用三轮小货车来,一路“突突突突”地将这位阿Sir接入岛中。小货车欢乐地叫喊着,活泼雀跃地在山路上起起伏伏,谢家华跟几筐蔬菜水果一起坐在后厢,腿边还有一只盛了水的大桶,里面哗啦哗啦地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了——小货车在途中一块大石上狠狠磕了一下,谢家华与几只萝卜一起飞了起来,落下来时,怀里多了一条鱼。
  “谢Sir!鱼要是蹦出来了,劳烦你帮手捡回去啊!”在前头光着膀子开车的小马回头大声道。
  “……”
  谢家华帮手捡到第六条鱼,小货车终于停在了半山坡的一户农家小院的后门。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迎上来帮着小马一起卸货,小马忙得顾不上招呼谢家华,“谢Sir,这边东西太多了不好下脚,你自己绕到正门进去吧,大佬在里面等你。”
  谢家华围着栅栏走了大半圈,终于步入了这间十分朴素的农家小院——与岛上其他渔民的村屋没有什么不同,两层小楼修得朴实无华。大厅的门大敞着,能看见里面的实木长椅,但却好像没人坐在里头。
  门前有一片小花园,一个戴着草帽、穿着背心裤衩的花农正背对着他蹲在那里专心地种着……种着一排狗尾巴草。
  “劳驾?请问夏先生在吗?”谢家华问他。
  花农一回头,正是满脸黢黑的夏大佬。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这位大佬和气地招呼道,“谢Sir来啦,请进去坐吧。我洗个手就过来。”
  ……
  谢家华心情非常复杂地坐在了大厅的实木沙发椅上,身侧有个靠垫,他拿起来看了一看,上面编织着红绿交错的乡村花纹,还写着“家和万事兴”。
  虽然早已经从线人那里听闻夏六一这段时间都在南丫岛散心,但谢家华还是没看清夏六一现在这个路数:他上几次见夏六一,夏六一不是开着豪车闹市飙车,就是带着几个大律师坐在审讯室里得意洋洋,从来都衣冠楚楚、人模狗样。这一下子作风如此清朴,是被何初三背叛、伤得狠了,要田园归隐了?
  夏六一很快走了回来,不仅洗干净了手脸,还端了一个木盘,上面摆了两碗杏仁露。
  “茶叶刚喝完,还没来得及去买。谢Sir先喝点糖水吧,我做的。”
  谢家华端着碗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放心,味道不奇怪,”夏六一明显被旁人吐槽惯了,十分淡定,“我做十次才成功了这一次,谢Sir今天运气好,赶上了。”
  他与谢家华算是宿仇,上次入狱三个月就是被谢家华逮进去的,两人见面从来剑拔弩张。谢家华今日也做好了从激烈交锋中试探的心理准备而来,却不想夏六一是如此平和态度。
  谢家华心里疑惑,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然后很给夏大佬面子的一口气喝完了。
  “多谢。味道很好。”
  夏六一自得地笑了,“多谢夸奖。谢Sir倒是不怕我下毒。”
  “夏先生不是会下毒的人。”
  夏六一哈哈一乐,“谢Sir说不定比我那些弟兄还了解我。这次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吧?”


第九十六章 (上)这才是你的本性
  夏六一自得地笑了,“多谢夸奖。谢Sir倒是不怕我下毒。”
  “夏先生不是会下毒的人。”
  夏六一哈哈一乐,“谢Sir说不定比我那些弟兄还了解我。这次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吧?”
  ……
  谢家华放下糖水碗,拿出手绢擦了擦嘴与手,“夏先生犯过什么事,问恐怕是问不出来的。”
  “谢Sir不是派了秦皓来问吗?”夏六一微笑着,仿佛唠家常一般道,“好久没见他了,他最近还好吗?”
  “……”谢家华戒备地没有回答。
  “谢Sir放心。他救过我两次,我跟他之间的事了了,我指天发誓,我不会为难他和他妹妹。”
  谢家华肃色道,“警方有能力保护他和他的家人,用不着夏先生许诺。你如果敢伤害他,不是天饶不了你,是香港法律饶不了你。”
  夏六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又笑了。他端起糖水碗喝了一口,悠然地发出一声叹息,“谢Sir还是这么严肃认真,再甜的糖水也甜不了你的嘴,令人佩服。你来如果不是为了抓我,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问青龙之死的真相。”
  夏六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平静道,“青龙的死跟警方有什么关系?人已经死了四年,你们还想掘坟吗?”
  “夏先生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为难死者而来。我在调查一些旧案的时候,发现青龙的父亲郝威之死存在蹊跷,当时负责那单案件的华震云,也就是江湖上所称的‘华探长’,销毁了一部分案卷资料。四年前青龙的案子,同样也在华探长催促下结案。江湖传言当时许应杀了青龙嫁祸于你,之后他被长老元叔处决——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夏六一垂着眼,用小勺轻轻地转着杏仁露,“哦?谢Sir觉得它有假?”
  “我觉得杀死青龙父子的另有其人。华探长是在掩埋证据,元叔匆匆处决许应是为了灭口。虽然青龙死后你得利最大,但你跟青龙情如亲兄弟,况且他父亲死时你年龄太小,所以这个人不会是你。这几年来,华探长、金弥勒、元叔这几个曾经与青龙父子交往甚密的人先后死亡,他们的死都跟你有关。华探长多年来庇护骁骑堂,金弥勒是骁骑堂的合作伙伴,元叔是扶持你上位的大长老,他们的存在对你有利无害,于情理根本说不通——只有一种解释:你与他们之间存在深仇大恨,你必须除掉他们。”
  夏六一放下了勺子,“谢Sir,你们警察做事不讲证据吗?谁死了都跟我有关?你张着一张嘴就能跑过来往我头上扣帽子?”
  谢家华站了起来,脱下外套放到一边,又转过身去给他看了看衬衫背后,“上岛的时候你的保镖查过,我没有带枪和监听设备。你今天不论说什么,未来都不会成为呈堂证供。我只是想证实我对真相的猜测。”
  夏六一从鼻子里发出了笑音,“你猜真相是什么?”
  “是他们合谋害死了青龙父子,而你敬仰青龙,你的亲姐姐也同他一起被害死,你处心积虑四年找出真相,先后杀死了华探长、金弥勒、元叔——你是在复仇。”
  出乎谢家华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的夏六一,并没有表现出被人揭穿的惊讶恼怒。夏六一反而笑了起来,先是微笑,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谢Sir真是聪明,凭一些小小的江湖流言,就能猜出一个这么精彩的故事!哈哈哈哈!”
  ——你这么聪明,怎么没能猜出你的父亲才是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一个横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蛊王,却养出了一个无比清廉正直的儿子,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家底该拿给谁继承?怕是露出金山一角就会被儿子亲手送上法庭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家华听出了夏六一笑声里极大的嘲讽味道,不由得面色微沉。夏六一笑够了,一边揩着笑泪一边跟他说,“我没有杀华探长,他是肥七杀的。我也没有杀金弥勒,是他的干儿子下的手。更没有杀元叔,大家都知道他输光积蓄跳海自杀,我敬重他老人家,现在还出钱帮他养着家里人。青龙就是反骨仔许应杀的,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屁话,跟我没有关系。”
  “那何初三呢?他跟你有关吧?”
  夏六一脸上的笑意一瞬消失。“谢Sir这话什么意思。”
  谢家华的确比他兄弟还了解他,见他不肯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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