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男友被穿了这件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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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忆了。”
——!!!
轮胎与地面猛然摩擦的声音响起。
路重帆丝毫不在意身后接连响起的一连串喇叭声,踩着刹车转身看向一脸平静的路轻舟,即便是这猝不及防的刹车,也没能让他的脸上起一丝波澜,“失忆?”路重帆提高了音量。
路轻舟点点头,继续吃饼干。
路重帆立即拉动变档杆准备掉头。
“做什么?”路轻舟问他。
“我去找他。”
“他真的失忆了。”
路重帆的动作停了下来,“到哪种程度?”
“全都忘了。”
路重帆没在说话,皱着眉重新调好档,继续上路。
路重帆不喜欢闻人谦,就像闻人初不喜欢路轻舟那样不喜欢他。
路轻舟还在高三的时候,有天晚上闻人谦送他回来,他站在家门口,看着路轻舟跳下车向他走来,驾驶座上的人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只注意到那人似乎是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下了车。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闻人谦,他懒洋洋地靠在车上,冲他笑了笑,他并没在意,以为这是路轻舟的哪个朋友,只往他身上瞥了一眼便揽着路轻舟进门,然而第二次再见面时,他看到了那个他所认为的朋友正压着他的弟弟亲吻他。
他的某根神经就这样断了。
路轻舟比他小六岁,路重帆几乎是看着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看着他牙牙学语,口齿不清地喊他哥哥,看着他蹒跚学步,背着书包走进校园,他陪伴着他从一个粉团子般的娃娃长成如今漂亮的少年。作为继承人培养的长子从小就收到了严苛的教育,于是他希望他的弟弟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
……
然而他亲手为弟弟规划的蓝图却被那人破坏殆尽!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轻舟靠着窗户昏昏欲睡,闻人谦凑过去吻他的唇,被路轻舟一巴掌拍在脸上,闻人谦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中细细亲吻,路轻舟掀开眼皮看了他两眼,便阖眼不再管他。
没人知道当时将这看在眼里的路重帆有多愤怒,他控制不住地想去揍他,甚至想把他千刀万剐已解心头之恨,可等他们对峙时,那家伙笑眯眯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打我,就意味着你接受了我,大舅子。
大你妹的舅子!
闻人谦没动,笑着受了他这一拳。
“他全都忘了?哪怕一点印象都没有?”路重帆继续问道。
“嗯,不记得了。”
路重帆的眉皱得更紧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失忆了?”
“被车撞的。”
“这家伙就是缺德事做多了才会遭这样的报应的。”他冷哼,“现在他对你是个什么态度?他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吗?”
“知道,他要从朋友做起。”
路重帆黑着脸重重拍了下方向盘。
这边路重帆带着路轻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那边找不到路轻舟人的闻人初已经快着急疯了,他砰砰砰拍着房门,大声叫着路轻舟的名字,直到被隔壁邻居大叔一脚踹了出去。他打了路轻舟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通,他不知道路轻舟是不是真的不见了还是怎么的,只知道万一不幸的事发生,他的后果会很惨。
前几天闻人谦出院回家,闻人初知道路轻舟正忙着复习,便也没有打扰,只打算今天考完找路轻舟谈谈闻人谦的事。
闻人谦身体基本已经无碍,只是右腿还绑着石膏,走路需要扶着拐杖,那天回家,闻人初确实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期望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去的闻人谦能够想起些什么,哪怕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也好歹能让他知道,他哥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
只是他失望了,并且随着失望的同时,他的一颗心坠落到了谷底。
他越来越不认识闻人谦。
第一次见到路轻舟,他哥爱上了,于是二话不说上前搭讪,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的,于是在不久后便告诉了家人他和路轻舟的事,被寄予厚望的儿子打算走上这样一条歪路,他的父母自然是完全反对,那时候他哥说了什么?
他哥说,我要和轻舟在一起,这句话并不是在询问你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就像我告诉厨子,中午我要吃意大利面一样。
那才是他一直都敬仰的哥哥。
他不想说现在的闻人谦有多让他失望,正如他不想怀疑这张名为闻人谦的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回到熟悉的家并不能让闻人谦想起什么,于是他想到了路轻舟。
过去一年他们都生活在一起,闻人谦爱路轻舟,路轻舟在他的心里住了很多年。如果让闻人谦呆在有路轻舟的地方,会不会让他想起些什么?他必须想起来,不然他留不住路轻舟。
他说服了父母,说服了闻人谦,可他找不到路轻舟了。
闻人初坐在台阶下,焦躁地翻着手机,他不知道路轻舟可能会去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从谁的口中得知路轻舟的消息。
路轻舟是K市人,而今天又是期末最后一天,他知道路轻舟可能回家了,但正因为这种知道,才会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起来,如果路轻舟真的拍拍屁股回家了,那他哥怎么办?
他点开通讯录,试探着又打了个电话。
车内再度响起电话铃声,闭着眼的路轻舟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便调了静音扔在车门上放东西的那一格里。他揉了揉眼睛,将椅背放低,从后座上扒拉出一条毯子盖在身上。
“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嗯。”
车内的灯熄灭了。
☆、第六章
在闻人初给路轻舟打电话的第二天,他就可以确信,路轻舟是真的回K市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闻人谦是有那边的钥匙的,于是他花了些时间从茫然的闻人谦那里把钥匙找来,带着闻人谦亲自上门去了。
打开门,自然是冷冰冰的居室。
里面没有人,每个地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无人居住,闻人初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这就是轻舟的家?”
闻人谦带着新鲜好奇的表情四处去看,他还撑着拐杖,走路并不利索,但他并不在意这一点,笃笃笃的拐杖声让闻人初听着有些心烦。他很想告诉闻人谦,这对曾经的闻人谦来说,这里就是他和路轻舟的家,而他现在住着的那个闻人谦的房间,其实他哥已经很多年没有住过了。
可他不能这样说,他只能沉默地点头,嗯了一声。
这里的房间不大,很快闻人谦就把这里看遍了。他为难地看着闻人初,“阿初,这里只有一间房间,我、我要睡哪里?”
“沙发吧。”
他指了指客厅里不大不小的布艺沙发,真要说起来,能睡沙发就不错了,因为按照路轻舟的性格,他不一定会答应让现在的闻人谦睡在这里,也更不用说,和他一块生活了。
可他还是想试试,为着那一点点的可能性。
“我晚点再跟他打个电话,本来还想当面谈谈这件事的,电话里实在说不清。”闻人初皱着眉,平常路轻舟就够难交流的了,这要再隔着电话,只凭借着路轻舟的语气来判断,也太有挑战性了。
闻人谦仍有些纠结,“要、要不算了吧,阿初?”
他忐忑地看着闻人初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他在紧张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做出这个动作,“万一轻舟不愿意呢,而且,而且我住在这里好尴尬……”
闻人初问他,“你想不想找回记忆?”
“……”闻人谦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闻人初冷淡地看着他,“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只等我和路轻舟谈好了住过来就是,东西也不用准备,这边都有。”
至于让不让你用,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了。
闻人初将被他们打开的卧室门关上,然后招呼闻人谦离开,他放慢了脚步,跟在闻人谦身后看他一步步下了楼,那个背影依然高大,但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熟悉感,他站在高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讳莫如深。
两个星期后,路轻舟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闻人初?”
听到那头电话里熟悉的声音,闻人初松了口气,他实在太担心了,担心路轻舟从此就消失了,他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一直不接他电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如此抱怨的自己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便语气糟糕地问了一句。
“你人在哪里?”
“K市。”
果然如此。
闻人初将自己打算把闻人谦送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生活的想法说给了他听,然后不意外地听到对方平静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拒绝。”
他叹气,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出自己早先想好的一段话,即使他知道让路轻舟改变主意是一件多困难的事,“路轻舟,能让我哥回想起以前的事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你以为其他方法我没试过吗?失败了,路轻舟,我哥就像完全地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他……”
“别挣扎了,闻人初,没用的。”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闻人初激动起来,“我哥那么喜欢你,只要天天看着你,和你在一起,他一定会想起来的!路轻舟,我哥那么爱你,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我试过了。”
路轻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吻了他,闻人初。”
闻人初简直气急,“一个吻!只是一个吻而已!”
“对他来说,足够。”
“……”
闻人初不知该怎样反驳他,他沉默了半天,电话那头的路轻舟也沉默了半天,他想起几个月前笑容灿烂自信的哥哥,与醒来后判若两人的闻人谦,他吸了吸鼻子,放软了语气再次开口,“路轻舟,算我求你,帮帮我哥好不好?”
路轻舟的目光恍惚了下。
他仰起头看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刺眼,叫他的视线内一瞬间被白色充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眼底有水雾袭来。
“我考虑下。”
“好好好!”
闻人初惊喜地不知说什么,连说了三个好之后连忙挂了电话叫他好好考虑。路轻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膝盖慢慢弯曲,他弯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弯成了虾米的形状。闭上眼,又是熟悉的白雾。
只是在这白雾中,早已不再是车祸现场,而那个本该在车窗上奄奄一息的人,也早已脱离了那个场景的束缚,慢慢靠近他,将他拥在怀中。
好冷。
吸进去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冰冷黏稠起来。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全身的温度都在对方贴上来的一瞬间被吸收殆尽,他忍不住将身体蜷缩起来。对方并没有松开,依旧固执地搂着他,用冰冷的嘴唇亲吻他的额头。
他转头避开,被对方按住后脑勺。
没有温度的两片嘴唇触碰他的皮肤,那冰冷便迅速从额头的那一点传遍了全身。
好冷。
全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他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他想喊他的名字,但那几个字却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叫不出来。
……
“舟舟。”
弥漫的白雾顿时烟消云散,迅速回温的身体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手脚还有些发软,但这并不妨碍他睁开眼,看见他优雅的母亲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屋内,双手环胸,半阖双眼注视着他。对上他的视线,路母拢着披肩歪了头,两边细碎的头发晃了晃。
“白天睡觉,小心晚上睡不着哦。”
路轻舟睁着眼睛盯着墙纸上繁复的花纹,等手脚恢复力气后他坐了起来,额头那个地方仍有些凉意,他忍不住摸了下。
“过来。”
路母发了话。
路轻舟挪了过去,在那张椅子的边上轻轻坐了下来,抬起脸,任由母亲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抚过他的脸庞,最后被捏着下巴左右看了下,美丽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脸,用一种叹息般的口吻说道。
“两个月都没把你养胖便罢了,我现在瞧着,总觉得又少了些肉。”
“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都是越来越瘦。”
路母笑了下,只是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便有种春天到了百花齐放的感觉,她摸着路轻舟柔软的发顶,像是抚摸一只温顺的猫咪,“别整天闷在家里,要不要叫哥哥或者爸爸带你出去玩?”
“不要。”
“嗯?”
路轻舟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好困,想睡觉。”
“晚上再睡,等会儿我们去外面吃饭。”路母拨开他额头凌乱的发丝,看着路轻舟眼睛也睁不开的样子,到底有些心疼,“最近怎么总是睡不醒?”
“不知道。”
路轻舟擦了擦眼角漫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路轻舟的容貌完全遗传了他的母亲,白玉般的脸上,那五官精致得有些不像男孩,此刻他微微仰着头,露出自己修长的脖颈,窗外被挡了一半的光照进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茫一般。
这是天使吗?
站在门口的路父感动得眼泪汪汪,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阳光下的路母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事实上路母是背光而坐的,她交叠着双腿,旗袍底下露出的腿型线条流畅,微微翘起的脚尖一点一点,她微微歪着头,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落在路轻舟的头顶,像是安抚,她的眉眼里满是温柔。
人生能得如此妻儿,也是无憾了。
路父喜滋滋地收起手机,满心欢喜地跑到路母身边,还没等他说上一句话,就被路母冰冷冷望过来的目光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和舟舟说话呢,出去。”
路父委委屈屈地叫了声繁若,还是在路母的眼神下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关门时看向他们的那个目光,可怜得不行。
路母拍拍路轻舟的头顶,“换衣服吧,要出发了。”
路轻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哥回来了?”
“嗯,在楼下。”
“今天回来得好早。”
“我把他叫回来的,”路母冲路轻舟微微一笑,“今天是家庭聚会日。”
“我们家有这种日子?”
路轻舟拉开衣柜,从里面挂着的一排排衣服上挑挑捡捡,眼角的余光看到母亲勾唇,嫣然一笑,“我临时决定的。”
然后她优雅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