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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记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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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直到过完了元宵,这儿的庆祝仪式和活动才会告一段落。这几年村里很多出去务工的人多了,有些过年也不回来,房睿说他小时候过年更加热闹。
  我听得直咋舌,市里现在都不让燃放烟花了,还是他们会玩。
  一路走一路看,又是什么棺材板,又是火焰牛排,又是鸡脚冻,还有炒面面包,琉岛大香肠,各色各样的小吃和香气还有老板热情的招呼勾得我简直走不动道,这也想吃那也想尝尝,就在我抱着还没吃完的火焰牛排和鸡脚冻,又朝冰火菠萝油的招牌蹭过去的时候房睿一把揪住了我。
  “你等等,我知道有家冰火菠萝油是最好吃的,我带你去买。”
  “啊,行。你不来点儿吗。”我把手里的鸡脚冻递过去。
  “我先把这些吃完。”房睿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香肠,胳膊上挂着的炒面面包的塑料袋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
  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我买的还没吃完,看到想吃的又会去买,没吃完的就给房睿拎着了。一开始我还一人买一份,比如一人一根大香肠,房睿不好拂了我的热情,也没说什么,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就冲一头扎进排队的人群的我喊:买一份就够了,吃不完!
  于是我喜滋滋地抱着拎着一大堆吃的,然后悲伤地发现都拿不下了,房睿建议找个摊位坐下吃完了再走。
  处于社交礼仪,我又再这家买了烤生蚝和炒米粉,上来的时候我都惊了,超大的四个大生蚝,还有香气扑鼻的盖着各种海鲜的满满一大碗炒米粉。
  在房睿无语的目光中,我干巴巴地说道“你这儿的人挺实在,哈哈哈……”
  我大概有点能理解为啥房睿这么能吃了,老板看我们吃的香,还送了我们一碗鱼蛋汤。
  我眼中含泪地感谢了老板的好意,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撑的。
  最后还是房睿消灭了一大半吃的,我本来在家就吃撑了,来了以后这也吃几口,那也尝一些,一坐下吃了没几口就嚷嚷着吃不了了吃不了了,我要撑死了。房睿冷漠地边吃边说不能浪费,我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吃。好不容易完事儿了以后,我感觉肚皮都撑得有点儿疼。
  我赶紧遵循阿姨教我的揉肚皮大法顺时针逆时针来回揉肚子,结果越揉越难受。
  “走吧。”房睿收拾了桌上的垃圾站起来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我总觉得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无语和不屑。
  哼,你等着,哎哟,我的妈……我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眉头一皱又坐下了:“等等……”
  “?”
  “我想吐……”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兄弟们我回来啦!!!!!!!!

  ☆、第三十九章 三爷爷的海

  “阿睿,小顾,你们把这个线头剪一剪啦嚯,然后这个贴画啦,帮忙剪一下。本来不用麻烦你们啦,主要是最近几年愿意帮忙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啦,没办法……”
  “不会啦玲姨,你也辛苦了,你去忙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好啦好啦,等下饿了去找三叔嚯,小顾啊,你看,看那边,就是那个的上面有个冰字的那家,你跟着阿睿哦,虽然我们琉岛小,现在人来人往的,都不认识谁是谁了,这边路哦,都长差不多啦,等下走散怕你不知道怎么回去……”
  “好的玲姨。我不会乱跑的。”
  “放心啦玲姨。”
  “好啦好啦,那我走了,记得哦,找三叔拿过年要用的东西,等下到五六点就去吃饭,听到没……”玲姨一边不放心地叮嘱一边一脸不安地绕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往外走,我脸上带着笑看着她矮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一阵温暖。
  玲姨给我的感觉好像妈妈,我手下不停,一边剪着贴画一边忍不住好奇到处张望。
  “你专心一点吧,别等下弄到手。”
  “哦。”我悻悻地低下头,开始专心鼓捣手里的活儿。
  中午吃了饭,奶奶要我们去庙口帮忙,玲姨正好要去庙口送点东西,所以要我们先去找玲姨,然后她再带着我们去,我顺带着把刚买的画册送给美美。昨天逛夜市的时候看到的,一看就美美一定会特别喜欢,就买了下来。果不其然,美美见了一蹦三尺高,抱着这本画册满屋子跑,看起来高兴极了,玲姨倒是不好意思了,嗔怪我买的太贵,但还是十分高兴地拿了个口袋装了很多零嘴和糖果给我要我和房睿拿着吃。
  很快不同于午时的炎热,天气转凉了,然而我还是觉得有点热。我抹了把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的汗水,已经做了不少了,奈何工作量太大。房睿倒是剪得又快又好,我手脚笨,不是这儿缺了一块,就是那多了一块,剪又不好剪,修也不好修,只好都丢到房睿那让他再修修,估计他打死我的心都有。
  “阿睿啊,吃饭了。”
  “阿公。”房睿站了起来,“五点了哦?”
  我定晴一看,一个瘦高的老人拿着大蒲扇蹒跚着朝我们走来,后面的阳光依然明亮。
  “都快六点啦,饭菜都做好了。哎,你同学哦?”
  “三爷爷好。”我急忙跟着站起来,哎哟卧槽,这小马扎太矮了,蹲坐太久,我一起身感到了一阵晕眩。
  我晃了晃脑袋,老人家精神矍铄,就是有点驼背,此刻正神采奕奕地看着我大笑:“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身体。”
  我忙不迭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跟在三爷爷后面往刨冰店走。
  阿嬷说爷爷家里排行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已经去世了,一个在香港,三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在香港待了很多年,开了一家餐馆,后来还是回了琉岛做起了手工艺品,据说还有国家文化遗产认证,反正是挺厉害的,但大概是因为价格定得比较高,三爷爷脾气倔,也不愿意降价,东西卖不出去,阿嬷他们就凑钱买了个刨冰机给他,他只好又做起了刨冰生意,不过这回倒是歪打正着,当年有刨冰机的没几家,三爷爷做事又好钻研,做出来的刨冰格外好吃,红豆甜,芋圆糯,量也足,物美价廉。房睿都说小时候最爱去三爷爷那买刨冰,有段时间从午饭钱里省出来点儿,每天放学都要去买。据说当年三爷爷依靠刨冰生意赚了不少钱,把阿嬷他们的钱都还了,平时又乐善好施,村里有啥问题,他都能帮一点是一点,几十年下来也没攒下多少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孑然一身。阿嬷说老三还是和当年一样,背心短裤,穿破了也不扔,就是手里多了把大蒲扇。
  后来小学也拆了,在山的那头建了个新的小学,距离中学不远,随着游客越来越多,商业街也慢慢兴起,靠近灯塔和庙口这边的老民居开始没落了,虽然现在村里的一些传统还在,可能是因为出海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开始以别的方式谋生,离开琉岛外出务工的人也越来越多,去拜天后娘娘的人也少了,曾经热闹的庙口如今显得冷清了些,可能就过年的时候因为筵席和表演会好点儿。然而由于离商业街和民宿区太远,曾经火爆一时的三爷爷的刨冰,现在也渐渐变得无人问津,可能偶尔还有些老客或者有闲情逸致,闻讯而来的想起到庙口逛逛的游客光顾。阿嬷说手头有些钱的,都搬去了房睿家现在住的地方,那边房子新,附近几乎都是民宿。三爷爷对于现状也挺满足,每天空闲了就去散散步,去庙里也方便。以前也有劝他搬的,他只说看惯了这边的海,不愿去别的地儿。
  三爷爷话不多,吃完了饭,又给我们来了一人一大碗跟小山丘似的刨冰,我的上面浇了一层果汁,有果肉和椰果,房睿的就是简单的红豆芋圆冰,说我俩可以换着吃。
  房睿见了这么两大碗笑说阿公,现在冬天耶。三爷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啊,以前我们年轻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吃冰,现在冬天是比往常冷了点,谁规定就不能吃冰了?别听你阿嬷那一套……
  三爷爷念了几句,我正拿着勺子往房睿碗里狂挖芋圆,房睿见状,笑眯眯地把碗掉了个个,把红豆芋圆的换给我。我吃了一会儿,又拿着勺子往房睿碗里挖果肉。我感觉他都无语了,我嘿嘿一笑:“别人的东西比较好吃嘛。”
  “你吃,你吃,我小时候吃得多。”房睿淡淡地笑着说。
  房睿这么大度的后果就是一下子猛吃了这么多冰的东西,我好像坏肚子了。三爷爷给我拿了药和热水让我吃了,我感觉他们现在都是一脸看着我好笑的样子。
  哼。
  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感觉肚子好点儿了。进去露台一看发现三爷爷就坐在那看海,房睿也站在一旁靠在护栏上,呆呆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甘寂寞地搬了个小马扎凑过去坐在一旁。
  夕阳西下,雪白的浪花卷上沙滩,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显得温柔而又缱绻。
  我忽然理解了三爷爷说的看惯了这边的海,要是我,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美景,我也不愿意搬走啊。
  三爷爷手里摇着蒲扇,看着海突然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于是便扭过头看了看他,他看着大海,眼神沉静,却没有再说什么。
  我又看了看房睿。
  房睿听懂了,一时也看向远处的大海若有所思。
  夕阳映红了他的侧脸,他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远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四十章 黑历史

  “三爷爷先说啥了?”
  “啊?说啥了?”
  “就是刚刚呀,看着海说了一句¥%*&%……”
  “噗……”
  “笑什么!”
  “没,你学的有点好笑。”
  “哼。”
  “没说什么,哎,其实……不好说。很多事情也是没办法。海再美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越来越多的人想出去,不愿意留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总是更精彩吧。人嘛,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房睿语气很平淡,他垂着眼皮,只在夕阳的余晖中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侧影。
  徘徊在海平面的那团红日最终沉入了大海,只在周遭还留下了几缕光芒璀璨的深紫和橙红。
  晚上吃完了饭,我正瘫在沙发上打饱嗝,房睿拿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拌腌菜。阿嬷说这会儿腌最好,不会太酸,又很脆,我刚刚听着阿嬷的描述,差点口水都流出来。在我还有记忆的时候,那会儿在家是我爸做饭,真的很难吃很难吃,我记得那时候家里条件也没有很好,但依稀觉得那会儿我爸是待我好的,我和他也特别亲,虽然他严厉,但总模糊地有一个他很疼爱我的印象。
  之后长大了一些,我爸的生意也做大了。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倒是一得了空就管我。我初中那会觉得他什么都不明白,对我的学习和生活也一点儿也不了解,但是偏偏喜欢用他的那一套对我指手画脚。时间长了,好像我们父子之间就变成了这种互相不搭理的相处模式。或者说,我不想搭理他。但有时候,仅仅只是有时候,总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
  后来家里请了阿姨,途中换了好几个,可能也是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总是给来我家帮忙的阿姨们找麻烦。后来我发现,我再怎么胡闹,再怎么挑事,我爸也不会回来。有次我大发脾气把客厅的和餐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饭菜扫了一地,连桌子都整个掀掉,就因为那天晚上我爸本来说回来吃饭的,后来又说不来了,我喝了汤觉得有点儿咸,其他菜也不好吃。我看着满满的一桌菜,觉得都他妈难以下咽,本来就窝一肚子火,刚抱怨了没两句,那阿姨居然脸一拉,言语间夹枪带棒地讽刺我,我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汤,想起刚刚她在厨房一定把好的排骨都捡走吃了,我深呼吸了几下,还是压抑不住愈加汹涌的怒气,忽然就不想忍了。
  当时那个阿姨有点儿欺负我年纪小,没把我当回事,有时候我看她在厨房里把食材中好的捡走,剩下的不太好的留下给我做菜,我只当没看到,就是平时多花些功夫整整她。但她也挺厉害,经常跟我爸告状,说我任性不好管。当时学校里一些女孩子们写给我的情书被她发现时,她的那副嘴脸我大概一辈子都会记得。
  这个阿姨挺会来事,当着我爸的面是一套,背着我爸又是一套,讨了我爸的欢心,我爸嫌麻烦也不想换人,她每次一哭诉我的“劣迹”,我爸没办法,只好给她加钱。我虽然心里很烦她,但想想坑了我爸的钱,我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爽快。
  这次的怒火从我出生以来我发的最大的一次脾气,像龙卷风一般席卷了我家,也换来了我爸的一记重重的耳光,这是他第一次打我,也是唯一一次。我冲出了家门,在楼下的小区花园游荡了一夜。第二天回去,我爸又出门了。我大病了一场,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意识模糊,感觉自己晕的厉害,一阵一阵地犯恶心,身上也没有一丝力气,好像快死了,这才摸索着爬到电话机旁打了120。那几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烧得模模糊糊,但也想了很多。我大病初愈回家后,那个阿姨已经被辞退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开始明白,我不应该再对谁怀抱期待和指望,这场大病改变了很多事情。我的亲生父亲,在我离家出走后他甚至都没来找我,只有我傻乎乎地只在花园里晃荡,害怕跑太远他找不到我,结果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永远记得第二天一早我又冷又饿,满怀忐忑地打开家里的大门时,发现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那种心情。那种恨意,愤怒,悲凉,绝望交织在一起,又有些想笑的心情,还有那种想死了才好的心情。
  是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人真的是很奇怪,想死的念头陪伴着我度过了整个初中,那时候我总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可能死了也没人在乎,但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又总会下意识的自救。就像这次生重病,谁也不会来救我,只有自己救自己。我应该庆幸这个可怕的老女人不是我后妈,如果我爸给我找了后妈,我的下场应该跟这次一样,或者更惨。我开始认真学习,因为我想早点学出个名堂出来,可以不用依靠我爸。我开始习惯很多时候家里依然是空荡荡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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