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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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询问，秦奶奶才定了定神，只回答道：“已经送医院去了。”
话到这便结束了，老头回去睡了，只秦奶奶还坐在这。
起来上厕所的秦九听到这两句话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奶奶坐在那担惊受怕，便走过去也坐在了旁边，他从来不会撒娇，小时候还能说点好听的哄哄人，自从有了秦早，他就自发的把撒娇的权利丢弃了，现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握住奶奶的手，才开口：“奶奶，会没事的。”这句话即是对秦奶奶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好在，三天后，季青罗就回来了一趟，收拾点衣服，报了平安，说是人已经转了病房了，有点脑震荡外就是腿部的伤了，好在人没事，家里的几人就谢天谢地了。
秦满堂这天也回来了，刚好开着车把几人都带到了医院。
按照秦早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坐电梯去那么高的楼层，牵着哥哥的手，跟着大人走过长长的走廊，也只能站在病房外看一眼，其实他也没看清楚，就知道爸爸躺在里面还没有醒过来，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叫了声“爸爸”。
三个月后，阳历年那天，秦家人起了大早去接秦满仓出院，也没什么讲究，只换了身新衣服，就回家了。
秦满仓的腿还没康复好，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秦早蹲在他身前给他捏腿，毫无章法，还老是会问爸爸疼不疼，舒不舒服，秦满仓就一个劲儿的笑，心里的那点阴郁也没了，心软的不得了，只觉得自家儿子真听话可人疼，怕他一个人坐着心里不舒服，就想办法陪着他。小孩子手上哪有力气，他也回道：“不疼不疼，早儿按摩的可舒服了。”
他向来就不是自怨自艾，一蹶不起的人，现在只是腿脚暂时不方便，即使不能恢复到原来那样，医生也说了只要好好复健，就没什么大问题。看着一家人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又无奈又好笑之余，只能更加认真的复健。
秦早的干花制作一直没找到机会学，嗨，其实那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这叫干花，就是看着老爷爷做出来好看，花也是干的才这样叫，元旦了，秦早就缠着秦九去了趟陈爷爷家，去拿他偷偷请陈爷爷写出来的制作秘籍。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老爷爷姓陈，还是听到大人聊天的时候听到叫他“陈老四”。从此就改叫陈爷爷了。
一月底的时候，将要放寒假的气息已经很浓了，期末考试要来了，功课秦家的两个孩子从来就没担心过，复习自然就不用像别人那样认真。
周六，一早上秦九就把秦早摇醒，两人饭都没顾得上吃，拿了个鸡蛋就跑了，秦早的药早就不吃了，吃过后反应太大了，秦九做主的，他只在心里想我的早儿我来照顾就好了，不用受罪吃这么多药。
两人去找了张家的张闻声和张文桐兄弟两个。到了张闻声家时，他们正在吃饭，张叔叔没在。
秦早问张闻桐：“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闻桐还没说话，张婶婶已经回答了：“腊月二十七回来，你们吃饭了没，来一起吃点。”
两人也没客气，坐下一起吃了饭就赶紧跑了，年节将近，他们大队里面的鱼塘已经开始收鱼了，这鱼塘虽说是公家的，但是鱼苗另外有人买了放进去养，给点租金什么的用作村里的建设，鱼卖给他们大队里面的人家时也会便宜很多，像是小鱼小虾之类都是能随便捡的。
几人一得到收鱼的消息就约好了来看热闹，顺便捡那些没人要的虾，螺丝和蛤蜊回来，他们这地方的人手笨，像是这些东西都不会做更不会吃，只有谁家喂了鸭子才会捡回去，不然就会堆在鱼塘边，没人理会。
到了鱼塘边时，已经围了几圈人了，难得冬日里有些活动，大家伙便都来凑热闹，正好也带些新鲜的鱼回去，先腌上，再挂起来晒上几日，到时候那鱼肉就嚼劲十足，秦早就喜欢吃这样的鱼。
秦九个儿高，打眼一望就看到了塘对面的孔曲，便拉着秦早招呼几人过去，张闻声最积极，已经跑到前边去了。
网鱼还没开始，网已经下进去了，只要有人喊“拉”，他们就能等着捡了，几人挤过人群到孔曲身边时，张闻声已经在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了。
冬日的风还是很冷并且刺骨的，又是站在鱼塘边，那带着股湿气的冷风就可想而知了，秦九摸摸早儿的手，没有暖气儿，冰冰的，就拉开大棉服的拉链，说：“早儿，过来。”
秦早就高高兴兴的扑进了秦九的怀里，他个子矮，秦九又发育比较好，个子窜的很高了，才初二就将近一米八了，要知道他比同一届的学生都要小。秦早到了秦九怀里偷偷比了比，发现自己才到哥哥胸口，就仰起头问：“哥哥，我什么时候会长高啊。”
秦九紧紧棉服，将将能把拉链拉上，问：“紧吗？”
秦奶奶那辈儿的人比较节俭，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买衣服总喜欢往大了买，按她的话说是穿不破丢了多可惜，买大了就可以多穿两年。所以这棉服才能装下两个人，不过也勉强就是了。
扭扭被紧紧裹住的身子，有点难受，秦早开口：“紧，不舒服。”
“乖，忍忍等会就好了。”秦九摸摸秦早露在外面的头，其实用下巴蹭蹭那软软的头发更舒服，就是动作起来不方便，便作罢了。
张闻声看了看旁边的孔曲，穿着棉服也空荡荡的，身条太瘦了，脸上的下骸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便出声喊到：“小曲儿。”
“嗯？”孔曲疑惑的回头看他。
张闻声便看到孔曲平时白净的脸上多了两团青紫，整张脸上都冻花了，也学着秦九拉开棉袄，扯过孔曲，强行把他按进怀里，拢紧了拉不上拉链的棉服，两人身高差不多，张闻声稍微高一点，他把头放在孔曲的肩膀上，张口都是热气：“你有点抖，穿的也不少了啊？”
孔曲确实冻的不行了，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这样一弄他确实不太冷了，就没挣扎，听着耳边带着疑惑的声音，回道：“怕冷。”
随后几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等待拉网，只有张闻桐还没心没肺的来回跑着玩，丝毫没注意到他哥把他丢到一边，给另外一个人送温暖。
等到半上午时，终于把鱼拉上来了，等人把大鱼捡走，把小鱼小虾类倒出来在塘边后，几人赶紧上前去捡，秦早手里捏着个虾才想起来他们什么都没拿就跑来了，挪到他哥身边小声问：“没拿兜子，捡起来放到哪里啊？”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眼了，商量了一下，这儿离秦家比较近，就秦九回去拿。
“行，早儿你们在这先捡着，堆到一起，我马上就回来。”秦九叮嘱了两声就跑开了。
沿着鱼塘边往南跑上几分钟，就能看到一条斜向通往大坝上，被踩出来的一条小路，所谓本来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路就出来了，大概正好能用来形容这条路。
刚上了大坝，拐了弯就看到了从北走过来两个人，提着兜子和篮子，秦九看到两人就笑了，跑过去：“小叔你们回来了？”
对面两人显然就是秦满堂和林木，秦满堂比了比秦九的个子，发现这小子长的挺快，笑道：“明年就该追上我和你爸了。”
林木问他：“你刚刚打算去哪啊？”
秦九：“我们来捡虾还有蛤蜊，刚发现没有带东西来装。”
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林木道：“就知道你们肯定是过来看收鱼的了，我们刚到家就听说你们饭也没吃就跑了，知道你们没带篮子就过来给你们送这个了，刚好也买点鱼回去。”
秦九就赶紧转到那边，接过林木手里的篮子：“哥，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要回去拿了，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林木还没接话，秦满堂就先开口了：“九儿，你叫我小叔，就不能叫他作哥，也得叫小叔。”
难得调皮一次，秦九边做好准备动作边说：“为什么，再说林木哥这么显小，又不像你，怎么叫出口。”
说完就跑，边跑边哈哈大笑，还没得意会儿呢就被后面跟上来的秦满堂赶上了，被勒着脖子威胁，还敢不敢了，晚上等着瞧……
后面的林木听着被风送过来的笑闹声，也追了上去。
第19章 第 19 章
当晚，秦家就吃了顿丰盛的晚餐，盐焗蛤蜊，麻辣虾，水煮虾，红烧鱼，清蒸鱼，鱼虾都做了两种口味，毕竟家里面的老人不能吃辣。另外一碗蒸蛋是给秦满仓准备的，鱼虾都不敢让他多吃，季青罗听说这些都是发物，一顿饭都在严格监控着他，只能吃那碗蒸蛋。秦满仓满嘴的馋意，偏偏秦满堂还对着他晃了晃那麻辣虾，嘴里还说着：“好辣好香，哦，忘了哥你不能吃了，那我就替你多吃点。”
虾，好吃，但是吃起来就比较麻烦，手巧的剥虾壳就又快又能让虾肉完整，比如秦九，他看叔叔剥了两次就学会了，秦早就学不好，一只虾他只能吃一半的肉，虾壳也是剥的半半拉拉的，秦九就拿了个碟子过来，先给他剥上十几个，自己再吃，等秦早吃完虾，就给他夹鱼吃，专门挑鱼身上鱼刺少的，送到碟子里。
林木用脚碰了碰秦满堂：“你看九儿。”
秦满堂抬过头去看，秦九正在给秦早擦手腕，麻辣虾油水多，一不小心就会顺着手流到袖子里面，擦完了手，秦早又扬起脸等着擦嘴，秦九就又拿了纸巾去给他擦嘴还有脸，没有丁点儿的敷衍与不耐烦。
看到这，秦满堂心想他这侄子估计最大的耐心就放在秦早身上了，平时对待其他人，话说上两遍就不耐烦，不过话说回来，他扭头看林木，小声：“用得着看他吗？”对着林木面前的盘子扬了扬下巴，前面显然装满了剥好的虾和挑过刺的鱼肉，林木赶紧夹起一个喂到他嘴里，只得感慨秦家的男人一个个都是会疼人的。
当晚睡觉前，秦九想起了今天白天小叔说的话，关于改口的问题，他一直知道林木哥跟他小叔关系好，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有了他们俩一起的记忆，直到今天他才来得及思考，不，应该是今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关系好的兄弟会住在一起，逢年过节回来看望奶奶他们，隔一年两人就在家里过年，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可能不是好兄弟这么简单，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弄懂，他想可能还是我知道的不够多，书看的太少。
期末考结束后，这天，秦早拿着他双百的通知书跟张闻桐在大坝上告别，不一样的是两人的表情，秦早满脸平静，毕竟满分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张闻桐满脸惊恐，他这次数学退步很多，虽然他觉得很快就能追上来，但是他妈妈不会这样认为的，回家绝对少不了一顿打，说不定新年礼物游戏机也没有了。
秦早不住的点头，张闻桐还是重复了一遍：“别忘了，我爸要是没有给我买游戏机，你的得借我玩玩。”
寒暑假真是每个上学的小朋友都会期盼的事了。秦九一直惦记着带秦早堆雪人打雪仗，从放了假开始，两人一直期盼着下雪，可是那大雪却迟迟没有落下，本来以为期盼要落空了。
大年二十九早上，秦九像往常一样早起背英语，拉开窗帘一角，霎时被外面的亮眼的白光刺的眯起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果然，外面已经落下薄薄一层白雪，纸片似的雪花还在扑簌簌的往下落，照这个速度地面上应该很快就能有厚厚的一层了。
他这间房的窗户旁边就是空地，只有几颗枣树还有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头铺上一层雪也挺好看，往南边的大坝上看景色就丰富多了，低矮的灌木丛，零星的几颗松柏，参差不齐的迎接着雪花的洗礼，回头看看床上只漏出蓬松头发的秦早，除却外面的寒冷，一切还是那般温暖。
照常一小时英语早读结束后，再次看看外面的雪花，比刚才还要密集一点，地面已经有了没过脚面的厚度了，合上书本，走到床边叫醒秦早，给他穿上棉服，推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后，两人来到外面，呼吸间都是凌冽的冷气，说实话有点刺鼻，但秦早还是高兴的在院子里留下来一串串脚印。
秦九站在那没动，看着秦早在他身边踩了些脚印，接着就往外走了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小脚左右挪动几下，耸了耸鼻尖，看向自己：“哥哥，你看，这是双箭头啊，这样我们就不会找不到对方了。”
听了这话，实在出乎秦九的意料，箭头这个，还是去接爸爸出院的时候，市里面，马路上，路牌上，包括医院里面的指向标上都会有箭头，当时秦早估计好奇，就攥着他的手指头问他：“哥哥，为什么有这么多箭头啊？”
“有了这些箭头，大家就不会迷路，出门也能知道往哪里走……”他模糊记得当时好像是这样回答的。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过去早儿的身边，扫了扫他头顶，衣领上的雪花，说：“不会，我方向感一直很好，不会迷路的。”
秦早就搂着他哥的腰笑，把冻僵的脸在秦九身上蹭了蹭，声音都有点抖：“等会要去滑雪，你推我。”
还没想好怎么拒绝，秦奶奶就喊他们俩进去了：“起的这早，下的这么大还跑外面玩，早儿你感冒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秦九就顺势把秦早拉到了廊下，拿着毛巾给他扫雪，鞋子上的就蹲下身去收拾，秦早就赶紧用手扫他哥头上和肩膀上的雪花，手心是暖的，那雪花就化成了水，整个手心就是湿漉漉的。
秦九摸着鞋子是湿的，抬头刚想说你把鞋子脱了我看看，就被一双湿乎乎的冰手捧住了脸，一顿呼啦。
秦早摸完脸见他哥没反应，又怕他生气，赶紧弯腰亲了亲他刚刚弄湿的脸颊：“生气了吗？没有对不对？”大有如果你生气我就再亲几下就好了的架势。
被这样胡搅蛮缠，秦九还能怎么办，只能抱起他的宝贝，进屋，放到床上，脱掉湿的鞋子，摸了摸脚丫，果然袜子都湿了，赶紧揣到怀里，放在肚子上暖着，还要担心着会不会感冒。
堆雪人，打雪仗自然也没有做成，只待留到天放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点开始写，中途就吃了个饭，到现在才这么短小，绝望
第20章 第 20 章
常说辞旧迎新，除夕那天，吃过中饭后，秦家院子里就忙活了起来，这天要准备的东西太多。
陈老头也被接过来过年了，正在挥笔写门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