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风行-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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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这人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武质县,明夜村的怎么让人听不明白。”几个蹴鞠队的人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都给我滚。”田龙怒喝一声。站起身来,紧紧瞪着夜风离去的背影。别人不明白夜风说的什么意思,可他田龙却是心里如明镜一般,他父亲就是在武质县一个叫明夜村的小村子起家的,想必是在那里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的后人前来寻仇,而且来人非凡,自己与父亲一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可自己的父亲又不在身边,愁的田龙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两个中年胖子身影出现在田龙眼前,只见当前一个生的油光粉面,四尺多高,嘴巴、鼻子、眼睛好似都挤到一堆,脸上只剩下了肉,身前的大肚子随着走动不停的颤动着。后面一个胖子皮肤显然没有之前的胖子那样好,不过也是满面红光,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不过看上去还是很精神,宽胖的身体有些发福,不过走起路来双腿却不显吃力,更没有和之前的胖子一样喘着粗气,看上去颇为灵活。
等到了近前,看着愣在原地的田龙,前面的粉面胖子先开口说道:“田队长,你这是怎么了?你今天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管教管教咱们队员,明天的比赛咱们可不能再输了,要不我这个总教头的脸面也挂不住了。”
田龙似答非答的应付了一声:“恩。”
粉面胖子见田龙似有心事,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径直的往看台走去。后面的胖子走上前,拍了拍田龙的肩膀道:“龙儿,你这是怎么了?如此失魂落魄,快来告诉爹,我来帮你拿主意。”
田龙两眼无神的看了看田三道:“爹,武质县明夜村的夜家找上门来了。”
“武质县?明夜村?夜家?”田三心中疑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明夜村还有敢来找他田三麻烦的人呢。想了一会也想不到答案,又开口问道:“来人多大年纪?可曾说为何要找咱们?”
“年纪不大,也就刚刚成年,他并没说找咱们为了何事,不过看样子,是冲着咱们父子性命来的,而且此人功夫了得,爹,您还没听说吧,昨天这个小子自己一个人便将桑瀛国的蹴鞠队的人都给收拾了。而且他刚也来过,光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就不是你我父子所能抵挡的,而且他好似一心想要寻你,爹,您最近这几天干脆找个地方躲一躲吧。万一……”田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三一挥手打断了。
“不用慌张,你以为为父这几天光是在外面混吃混喝了吗?你忘了,爹身上还有一张保命符。爹能混到如今这般田地,还不都是自己用命争来的,伤天害理难免做过一些,想要你爹这条命的人多去了,不差这一个。
从起家开始说,我要不是霸占了咱们村的鱼市哪里有钱打点那些衙役,巴结上李知县,又用祭祀河神迷惑了李知县,取得了他的信任,而后被神秘男子赐予道符,随后又跟随李知县去了俪都,在那里更是亮出道符结交俪都府尹,更是通过俪都府尹在六王爷面前得到了赏识,才有咱们父子的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一张道符。昨天乔马卡刚给我介绍了两名华阳大内高手,两人一见我手中的纸符便一口同声喊出:“道符”二字,想来送我道符之人必定是一名天师,要不然,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二人见了我手中的道符都是客气万分,非要拉着我先去会一个他们的朋友,这才回来晚的。”田三脸上带笑,拍拍自己的肚子,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还在那里沉思便又道:“不必担心,一切有爹在。”
“爹…。。”田龙张了张口,看见父亲满脸镇定,又把话收了回去。
田三哈哈一笑,又拍了拍田龙的肩膀,满面笑容的走到粉面胖子的身旁坐下,两人有说有笑的谈了起来。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田三一面从容的应答着,一面在心里考虑着田龙的一番话,心里琢磨:“武质县明夜村夜家?到底是谁呢?难道是……不可能,那个老不死的恐怕早死了,这又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呢?不管是谁,还是要多加小心,看来今天晚上还要在去一趟那里,在把谎话编的在真一些。”
在说夜风,一腔怒气无处发泄,虽然被他暂时压下,但心中还有一口闷气,无心在留在争龙殿便匆匆的离去。
夜风离开争龙殿后,直奔俪水馆在寻田三下落,可谁承想还是扑了个空,一怒之下,将俪水馆门前铺的大理石打碎了两块,才稍稍出了一口气,而后匆匆买了一大堆美酒佳肴的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叫出白牙、苏月、人参娃娃几个大吃起来。
白牙嘴里叼着一大块骨头,正在用力的啃食,看着闷闷不乐的夜风道:“大哥,你还在为田三之事发愁啊!如果你下不去手,我直接帮你结果了他的性命不就完了。”说着,又在骨头上连啃了两口。
“就是,早上我就这么劝大哥的,直接冲进去将他们田家父子都杀了完事,反正他们都是大坏蛋,害死大哥的妈妈,就是该死。”人参娃娃在一旁附和着白牙,还不忘把一块枣糕放进嘴里。
苏月看了看眉头紧皱的夜风,对着人参娃娃道:“小红豆,你怎么和小三穿一条裤子也在大哥面前乱说话,一不小心就会害了大哥的。以后可不敢乱说了。”
人参娃娃看着苏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旁边的白牙却丢下骨头,嚷嚷道:“小妹,谁让你又叫我小三的。”
“好了,你们别吵了,让我静一静。”说完,夜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懒散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第77章 是他?是她?
夜风一觉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躺在床上又静静的回味了一会,这才睁开眼睛,先是望了脚下一眼,发现床上的白牙正爬在自己的脚下流着口水不时还伸出舌头舔舔旁边人参娃娃的小脚丫,人参娃娃却是浑然不觉,四脚朝天抱着夜风的大腿呼呼大睡着,苏月则是蜷着身体窝在夜风的怀里一动不动的感受着夜风给她带来的温暖。
按了按晕胀的头,夜风将身旁的苏月轻轻放好,双手在床上一支坐了起来,小心的松开人参娃娃的小手,悄悄的挪到床边站了起来。
夜风徐徐的来到窗前,透过窗户向大街上望去,眼中皆是醉意,松散的房屋,朦胧的灯火,望相而醉的行人。看着过往的嬉闹的人群,夜风突然感觉一丝的惆怅,更有一些莫名的凄苦与孤独。
夜风不自觉的伸手从怀中取出白丹赠送的扇子,缓缓的将扇子打开,看着扇面上艳丽的牡丹却又想起了分离不久的白丹,突然有一种说不清久违的感觉,好似他和白丹两个已经认识了很久,想着想着,夜风冷俊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点点暖意,化为淡淡的一笑,困扰在心中的死结慢慢的也淡了很多。
推开门,夜风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漫无目的穿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看着形形色色擦肩而过的路人,又望向远方昏暗无极的天边,夜风好像始终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是在等待着什么,就如同那不经意的回眸一笑。
不知不觉夜风来到一条宽敞的街道上,茫然无措的站在街道中央。望了望这条街,夜风感觉自己对这里有些熟悉,转头望去,街的一面便是初到华阳时与人参娃娃路过的红楼,依旧还是那名涂满胭脂、烈焰红唇的中年女子在门前如蝴蝶般送往迎接着。
“哎哟,石老板,快,您快里面请,小杜鹃都想您想的都吃不下饭了,我看的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哎呦,我说林公子,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面请,姑娘们,快出来呀!林公子来啦。”
“喂喂喂!我说这是谁呀!我芝麻姐的手都敢摸,啊!原来是王大官人,快,快在坐一会,一会我陪您再喝两杯。”
自称芝麻姐姐的人站在红楼前,满脸春风的迎来送去,八面玲珑的忙活不停。
夜风淡淡一笑,不在去看这个浓妆艳丽的女人,抬头望着天,顺着星光看了一眼整个红楼,此时整座红楼上下灯火通明,莺歌艳曲响彻不断,淫词荡笑更是不绝于耳,夜风看着看着心里尽显凄凉。不经意的望了望天,黑夜中依旧是空旷安静却透着一丝冷漠。这时只见空中飘下片片粉红色的花朵,落在了他脸上,也不知道是花朵打湿了脸颊,还是脸颊湿润了花朵。
“这花是牡丹!牡丹也有凋零落寞的时候!难怪。。。。。。不知道白兄弟现在如何。”夜风茫然的望着天,只看见高高的红楼中的一抹淡红,犹如娇艳盛开的牡丹。
正在失神中,夜风突然问道一股醇香,顺着香味看去,红楼对面是一座高大华丽的酒楼,酒楼的正上方宽大的匾额上写着三个醒目大字——太华居。四溢的酒香勾起肚中的蛔虫,夜风爽朗一笑挥去心中一丝惆怅。昂首走入酒楼之中。
“这位公子里面请,您就一位?”一个小二殷勤的问道。
“恩,就一位。给我找一处幽静的地方,在给我来上一坛这飘香的醇酒就好。”夜风微笑道。
小二一听,挠了挠头道:“公子,真不好意思,这二楼、三楼都被人给包了,四楼与五楼嘛倒是清幽典雅,只不过……”
“只不过,这银子太贵是吧。”夜风接话说道。
“不…不是银子的事。我们掌柜的是一位‘争龙’迷,在这争龙大会之际便特意提出,只有参加争龙大会的选手才能登入这四楼或五楼,凭木牌吃饭。”小二在一旁难为情的解释道。
“哈哈,这个好说。”夜风微笑的走到柜台,从怀中取出木牌放在柜台上,对着柜台里面喊道:“掌柜的,给我来两碟精致的下酒小菜,在来一坛子这上好的飘香陈酿。”
“好说,好说,公子您楼上请,小川带公子上楼。”柜台里一位手持毛笔有些长了年纪的老者看着桌上的木牌客气的说道。
夜风一听,微笑的抓起柜台上的木牌便随着小二来到了顶层,顶层分布的十分规整,布置的也很是巧妙,大大小小的全是包间,夜风来到一处较小的房间坐下,小二随后出去上酒菜,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夜风一个人。
环顾四周,整间房子布置的典雅古朴别有一番风味,在向外看是的一对桂花红色的雕漆木窗,夜风走上前,轻轻的将窗户打开,一眼就望到了对面的红楼。对面的顶层也是一扇打开的木窗,木窗还在轻轻的晃动,只留下一道模糊纤瘦的淡红背影。这时候就听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公子,您的酒菜上齐了。”小儿在门外喊道。
“送进来吧。”夜风答了一声。
小二将门推开,手中拖着木盘,将两盘精致的小菜和一小壶酒给端来了上来,道:“公子,您先慢慢用着,小的一会就把整坛的泰兴陈酿给您送来。”
“好说,你先下去吧。”夜风随口说了一句,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慢慢的拿起青瓷的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轻轻的抿了一口,闭上眼睛深深的回味了好一会,这才开眼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顿时,一股浓郁的酒水划过喉咙,火辣的从上至下串个通透。浓烈的又从下翻江一般的返了上来,直冲上头,让他猛的一振。夜风慢慢的品着口中的陈酿,让他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清幽。这一杯酒起初如万刃难以割舍牵挂在心中的亲情,浓浓的让人留念。而后又如口中的幽香平静的让人依恋,最后就如酒杯中淡淡的酒水,只剩下了然于胸的淡定。
夜风忽然想起了很多,妈妈柔和的微笑,雪岚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苏秋妈妈那明亮的眼神,白牙与苏月守护与陪伴,君羿与云娥的教导跟抚养,人参娃娃对自己的依恋,还有白丹,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面,却也深深的留在心中的彼此间莫名的亲昵。一股温暖随着一杯酒暖存在心,沉重的心绪慢慢的融化,田三之事也随之淡了很多。
会心的一笑,夜风将酒杯用重新放在了桌上又倒了一杯,看着清香的酒水,夜风又是一饮而尽,顿时神清气爽,喝道兴起,夜风左手持杯右手提壶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奔走热闹的人群,夜风突然笑了,他不再感觉到孤单,他知道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他知道还有很多东西自己要去珍惜。又是一杯酒下肚,夜风眼中依然清明,却望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模糊,一种超脱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顿悟在其中。
一道红影又出现了,在对面一片朦胧飘扬。夜风晃了晃头,收回心神,感觉自己有些空灵。
夜风看不清对面的景致,索性将壶盖揭开,直接将一壶酒都倒进了口中,一股辛辣涌上心头有了几分醉意,酒劲更是直冲到头顶,夜风使劲的摇摇头,清醒了许多,此时只见对面窗前依着一名女子,侧着身看不清容貌,只是那一抹的鲜红格外显眼,夜风努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对面女子模样,这时却听见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公子,您要的泰兴陈酿我给您送来了。”小二在门外喊着。
夜风转身倚在窗前,道:“送进来吧。”接着,只见小二抱着一大坛子酒走了进来,将酒放在地上,见夜风不说话便转身离去了。此时,夜风没发现,对面的红衣女子却也转过身,满脸哀愁的望着夜风背影呆呆的出神。
夜风来到桌前,随便吃了两口小菜,抄起酒坛撤去封泥就给自己倒了一碗,昂头喝下,当真是各种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的到。夜风忽然想到临别君羿跟他说的话,“人生如酒,只等你自己慢慢体会。”
夜风左手托着下巴坐在桌前,右手看着手中空空的酒碗愣住了,他忽然看见自己小时候围着雪岚姐姐不停打转的跑着,一会又笑嘻嘻的追逐她不停的呼喊,雪岚则是满脸含笑的拉着他的手,一会怕他摔倒,一会又要为他轻轻拍去身上的泥土。夜风看着酒碗中映出的童年,说不出来的开心快乐。一股暖意瞬间充满心田,夜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蝴蝶锦帕,爱惜的摊在手中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恋恋不舍的又重新放进怀中。
随着思念,又倒满一碗酒,刚端起来,不知为何恍惚间夜风忽然又见长大了的自己,正站草棚之中,面前围满凶神恶煞的大汉,只见一个白色单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