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_自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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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了两个多小时,一场聚会就散了。戴豫找老板结了钱,孤身走到后巷去取自行车,突觉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等戴豫再次醒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一张铁床上,手脚都被固定得牢牢的,脖子上也被套了个铁环,冰凉的触感让戴豫浑身战栗:“救命——!”
戴豫才喊了一声,旁边就有声音传来,是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别喊了,没用的。”
戴豫眼睁睁看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手顺着自己衣服下摆探入胸膛。
“我操——”戴豫想挣扎,可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你他妈手拿出来——!”
“为什么要拿出来?”冯庶原浅浅地笑着,顺势在戴豫腰上拧了一把,“这么好看的身体,干嘛要藏着掖着?”
戴豫双眼欲裂,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一个男人,正在对自己上下其手?!
“没想到卜医生还真能把你给弄来,”冯庶原站直了身子,凉凉地说。
戴豫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记得自己去后巷拿自行车,后面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戴豫也不是刚进校园的大学生,自然明白现在这人是在干什么。
戴豫悲凉地闭上双眼。胡彤应该找他找疯了吧?穆素楠那个小姑娘肯定又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之后两天里发生的事情,戴豫只希望此生都不要再记得。
其实记不记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他的一生就快要结束了。
当冯庶原发现自己失手把所谓的“助兴剂”打多了后,彻底的慌了神,着急着把戴豫脱手。
自己这是自由了?戴豫一步步从花坛挪到人行道上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解脱。
再睁眼,戴豫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胡彤在旁边啜泣着,见他醒了连忙用吸管喂他水喝。
戴豫摆摆手,竭尽全力地发声:“素楠呢?”
“在学校呢,”胡彤眼泪止不住的淌,很快洇湿了衣领。
“给我。。。手机。。。”半晌,戴豫说。
胡彤把手机递给他,抖着双肩出了病房。
戴豫翻了翻通讯录,费力地拨出一个电话,接通的时候笑了:“喂?齐衡。。。。。。”
很快,穆素楠被带了进来,期期艾艾地坐在病床边,应该是才放学。
“戴叔叔,”穆素楠抓着戴豫的手,“你这几天去哪了啊?”
“素楠,”洁白的病床上,戴豫轻轻拨开穆素楠的小手,没拨动,还惹得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一脸泪水地看着自己,“松开手吧,素楠。”
“你也没受伤啊,”穆素楠一遍遍把戴豫从头看到脚,眼泪甩落在透明的管子上,“你也没受伤啊,干嘛躺在这啊。”
戴豫身上穿着肥大的病号服,闻言把衣服下摆往下扯了扯,不让穆素楠看见狰狞的鞭痕,有气无力地笑着,双眼微合:“好了素楠,出去吧,叫你妈妈进来,我有话对她说。”
穆素楠把眼泪鼻涕悉数抹在袖子上,点点头,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倒退着出了病房,轻轻推推坐在门口长椅上掩面的母亲:“妈,戴叔叔让你进去。”
直到穆素楠关上房门的前一秒,戴豫还撑着身子,笑吟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孱弱的躯干也歪倒在病床上,插着针头的手臂猝然从床沿滑落,笑意凝固在唇边。
胡彤进去没多久,就红着眼眶出来了,双手撑在穆素楠的肩膀上,艰难地抬头与穆素楠对视:“素楠,你去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三两个医生沿着走廊快步跑来,推门而入。穆素楠趴在门缝上,看医生叹息摇头一气呵成,看母亲顺着墙壁跪倒在地,一声声啜泣死死压在喉咙里,看那双晚饭后给自己弹吉他听的素手变得了无生气。
这个会眯起眼睛温柔笑着的男人,最终换来了一张薄纸。
戴豫,男,逝世年仅32岁,祖籍河南洛阳,死于体内注射过量毒品。
☆、番外二 齐衡
“齐老板,恭喜恭喜啊,”酒桌上一圈人纷纷举起酒杯,“这次李老板的这块地,您能投下来,肯定赚的不少不少的!”
主座上坐着的年轻人端起酒杯,略有些混血的脸庞抬起来,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位人,试图窥探到他们的真心,接着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液:“借大家吉言。”
敬完酒,大家重新坐下该聊天的聊天,该吃菜的吃菜。
“嗡——”齐衡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捏了捏眉头,歉声说:“抱歉,接个电话,”说完便起身走出包厢。
齐衡按下接听键,还没等自己说话呢,对方就先说话了,是个声音甜腻腻的男孩子:“齐总,您什么时候来啊?”
齐衡一阵火大,应付你来我往的酒局已经够难为他的了,现在连小情人也这么不知好歹,低声吼道:“让刘伯把你送走,哪来的回哪去!”
“齐——嘟嘟嘟。。。。。”齐衡说完自己的话就挂了电话,顿了顿,暗骂一声,重新返回到包厢里。
齐衡跟李老板谈的这块地,各组人员翻来覆去的研究过了,投的还算不错,预期收益相当可观,另外之前也跟李老板合作过几次,因此齐衡不等正式的合同下来,今天早早的就请了投资商来凑了个饭局,整场下来也算是相谈甚欢。
齐衡这段时间忙工作,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去情人堆里扎一头了。齐衡也自知有些冷落他们,可相比之下,还是赚钱重要。可两周后发生的一件事情,真真让齐衡懊悔没去情人那边:
——冷落了情人,还没赚到钱。不仅没赚到,还赔的一塌糊涂。
助理飞快地给他汇报完亏损情况后,齐衡就把李老板约在了一家酒吧。话不投机半句多,齐衡一阵牛脾气也上来,抬手就把李老板给揍了。李老板的人很快就反揍了回来,正当齐衡觉得自己快要被踹断气了的时候,一个不要命的竟然拽着他的手腕,把他给拽了出来。
齐衡跌跌撞撞地跟着那人跑,眼看着就要磕倒在地,终于攒足了力气拍了拍那人的手背:“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那人感受到后就停了下来,转身让齐衡看清了脸,是刚刚在包厢里抱着吉他唱歌的那个驻唱。
齐衡想从口袋里拿眼镜,一摸才发现眼镜都碎成渣了,没好气地倒掉后问道:“你叫什么?”
眼前这个留着贴头皮短头发的英俊男人笑着说:“我叫戴豫。”
齐衡身上没钱,欠了人家戴豫三百块钱医药费之后,还跟着人家回了公寓。
齐衡联系了因为破产而无奈被解雇的助理,一大早过来把仅存的几千块钱现金给捎过来,又把公司的一些事情处理了处理。齐衡送走了助理,拍给戴豫五百:“还你,多的两百去买个吉他。”
戴豫点点头,擦了擦手把钱揣进了口袋里,推了推早点:“吃点?”
齐衡本想拿个鸡蛋,刚一拿起来就被坐在餐桌对面的小姑娘夺下来:“这是我妈妈给戴叔叔的。”
最后齐衡嘴里咬了个包子就出了门,在大街上逛来逛去,第一次体会到无家可归是什么感觉,中午凑合着吃了碗兰州拉面,那肉薄的都透光,齐衡也没财大气粗的让再多加肉。
手机上助理发来了机票信息,是去莫斯科的一个城镇,一个月之后走。
齐衡草草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心中憋着火发不出来,想了想抬脚进了一家酒吧。
要了一扎最便宜的酒,齐衡泄愤似的从下午喝到晚上,当几个年轻人用食指勾着他的下巴时,齐衡彻底火了。
“拿手,”齐衡一口闷了酒液,烦躁地晃晃脑袋,“不约。”
“可我老大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一个打着耳洞的男生为表现自己“高超”的调情技术,把嘴贴到齐衡耳边吹着气。
齐衡一偏头躲开,扬手在那人下巴上捣了一锤。那耳洞男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呢,冷不丁挨了一下,上下牙齿一合,一下子就咬上自己的舌尖,疼的“嘶”了一声,恍惚中好像还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耳洞男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登时就要从齐衡身上找算回来:“操他娘的一个鸭子还他妈敢打老子?!”
齐衡反手扭住那人的手腕,胳膊肘狠狠撞在那人的肋骨上:“嘴巴放干净点,你叫你老子什么?”
齐衡这个人,哪哪都好,就一点——死不长记性。
齐衡酒精“蹭蹭”地上头,全然已经忘了昨天在酒吧自己被群殴的有多惨,这一锤一胳膊肘自己是先痛快了,几秒钟后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骂娘的时候完全没了刚才的风度。
齐衡一瘸一拐地拖着步子走进戴豫家的楼道里,先敲了敲门没人应,继而缓缓蹲下来,双臂环绕住自己的膝盖。
不一会楼道里就响起脚步声,戴豫拎着一把吉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齐衡?”
齐衡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戴豫把钥匙插入锁眼,打开门请齐衡进屋,“你这是被人抢劫了?”
齐衡愣了愣,继而疯狂点头。
“哎——”戴豫叹了口气,“啪嗒”一声按开了家里的吸顶灯,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充斥着小小的房间,一回身惊了一下,“抢劫的连件衣服都不给你留?!”
齐衡身上原本昂贵的西装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成鸡窝,呆呆的站在客厅里,刚要放开嗓子哀嚎一声就被戴豫一把捂住嘴:“嘘——房子隔音不好!”
齐衡眨巴了几下眼,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嚎,戴豫才缓缓松开了手,给齐衡倒了杯热水:“你这是去哪了?”
齐衡哑着嗓子:“酒吧。”
“去酒吧干嘛啊?”
“喝酒。”
“别贫。”
“就是去喝酒,”齐衡晃晃杯子,“我在国内算是毁了,只能去国外混了,再有一个月就走。”
“那这是怎么回事?”戴豫指指齐衡出去就能收破烂的装扮。
“一群不长眼的,”齐衡狠狠把杯子掼在茶几上,“以为我是鸭子呢,上来就想泡我!妈了个逼的,我不得跑啊,结果我还根本跑不过人家,钱被拿了,衣服也成这狗屎样了,”越说越伤感,最后把脸深深埋在手掌里。
齐衡没说是自己先动的手。
“那你以后怎么办?”戴豫收拾了齐衡的杯具,问道。
“什么以后?”
“去国外以前,”戴豫顿了顿,“你怎么过?”
齐衡半晌不说话,戴豫意识到事情不妙,果然,齐衡的眼神已经往自己身上瞟了。
“别看我,”戴豫连忙摆手,“我这就一张床。”
齐衡刚想说咱俩不睡一张床你还想怎样,刚要开口才想到戴豫跟自己并不是那种金主和情人的关系。相反,自己还要死皮赖脸求着人家收留自己。齐衡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把那些龌龊的思想收一收,便从善如流地说:“沙发就行。”
齐衡在戴豫家住了一个月,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渐渐熟稔,齐衡觉得这种小康人民的生活似乎也还不错,虽然比较之下还是以前那种挥金如土的富豪生活更惬意,但住习惯了之后,也有些不舍的情绪,胡彤的早饭越来越合胃口,戴豫的琴声越来越好听,闭眼就能哼出一段,穆素楠叽叽喳喳跑前跑后也没那么烦人。
一个月后,到了要走的时候了。机场门口,齐衡往戴豫口袋里塞了一张欠条:“给你打了五千块钱的欠条,还有一个人情在里面。”
戴豫笑着想拒绝:“一个月你住酒店也用不了五千呢。”
齐衡也笑了,笑的同时鼻尖还有些发酸:“这五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呢,酒店可不允许我欠这么长时间。”
“走了,”齐衡挥挥手,“别送了,回去吧。”
到了莫斯科,齐衡步行去了在国内租好的房子,四十平方米的一间屋,厨房厕所客厅卧室挤在一块不分你我,一层楼上有八户,住的都是些揣着梦想但没什么作为的人。
齐衡捡了块抹布冲干净,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这才平摊开行李箱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齐衡一边往壁橱里挂衣服,一边用目光打量着这件小房子。齐衡在国内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为了把公司开起来,前期节约一切开支,地下室也不是没住过。只是有句老话叫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有钱了之后住惯了大别墅,一夜之间又回到出租屋了,齐衡心里也是怨气很大。
可怨气大也没办法,齐衡悲哀地想,谁让他流年不利,碰上个李老板这样只认钱不认主的人呢。
一等安顿下来,齐衡就开始拿着一堆材料东跑西跑,今天去这个局明天去那个所。他之所以选择来俄罗斯这边,是因为他原来的公司和这边有过生意,认识几个老板。这下子齐衡脸皮也不要了,死命抱着老板的大腿,借各种机会认识生意伙伴。
一年后。
齐衡在一个灰蒙蒙的午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那位?”齐衡把电话夹在颈窝里,手下翻着文件。
“喂?齐衡。。。。。。”电话那头虚弱的不成样子的声音跨过几千公里,传到齐衡耳边。
齐衡愣了几秒,霎时反应过来:“戴豫?!”
“齐衡,”戴豫像是笑了,声音沙沙的,“最近怎么样?”
齐衡顿时心惊胆战起来,没有回答戴豫的寒暄,声音渐渐沉下来,直接了当地问:“戴豫,你怎么了?”
“那张欠条,”戴豫一句话喘了好几次,“还有个人情没还。”
“胡彤和素楠,”戴豫做着最后的嘱托,“麻烦你帮衬着点。。。。。。”
齐衡推掉了一场会议,连夜赶回了国。
戴豫下葬那天下雨了,少雨的北方城市沉着天,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一天一夜。
两年后。
“合作愉快,”齐衡伸手和对方握了握,体贴地把衣架上的大衣递过去,用半生不熟的俄语说:“其实我也有俄罗斯血统的,”说着指指自己发蓝的瞳孔,笑道:“我母亲是俄罗斯人。”
说完,齐衡在心里默默作辑:“妈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啊,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齐衡一直坚信,商场上有非常有效的两招虚把式,一是拍马屁,二是套近乎。抛开你这个人的头脑和阅历不说,这两样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