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跪求复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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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他倒抽了口气,他还是低估了这酒的后劲。可是,沈慕就那么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似乎苏知乔对他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苏知乔忽然就委屈了,没意思。“你自己先走吧,我在这儿待会儿。”苏知乔摆摆手,把脸往里一歪,默默地生起闷气来。
沈慕没有出声,似乎是顿了一下,转身走了。皮鞋敲击着地面发出闷响,门咔嗒一声,走廊的光线投了进来随即熄灭,门被关上了。
“呼……”居然真走了?苏知乔抓了把头发,心里又有些后悔。
这么多年没见到沈慕,他这一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消失上五年。五年又五年,他才二十三岁,跟沈慕朝夕相处了十年,又失去了他五年。
门咔哒一声又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苏知乔背着门口胡乱擦了把脸,懒洋洋的:“这个包厢我包了,别打扰我睡觉。”
“真醉了?”那人没走,一直走到了沙发边。
苏知乔闻言抬起头来,沈慕手里端着杯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有一管挺直的鼻梁,从这样的角度看上去也是一样的英俊。
“你没走啊?”苏知乔答非所问,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出去打了个电话。” 沈慕把水递到他面前,示意他。
苏知乔这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很有些干,他抬起手要接,指尖触到杯子时,不经意触到了沈慕的手指。不过是轻微的触碰,沈慕却跟被烫到似的,骤然松了手。苏知乔也没握紧,满杯的水顿时撒出一点在他的手背上。
“当心!”苏知乔还没吭声呢,沈慕的反应却比他更大,伸手覆在他的手上胡乱擦拭着水迹:“没事吧?烫到了吗?”
那水是不算烫的,沈慕的手却很热。苏知乔愣愣的,看着沈慕摩挲着他的手掌,白皙的皮肉泛出一小片红色,沈慕眉头紧皱,像是有无限的心疼。
“……好疼。”苏知乔顿了好一会儿,终于读条完毕,不甚熟练地歪在沙发上,像是被这点开水给烫出了内伤似的。
沈慕却信了,也许是苏知乔此刻醉醺醺的样子降低了他的警戒心。他捧着苏知乔的手,取了冰桶里的冰块,贴在手背上轻轻摩擦着,替创口降温。
沈慕的手稳且暖,握着苏知乔的手不让乱动,熨贴得苏知乔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齐齐欢欣鼓舞着。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沈慕。
“好了。”反复确认过苏知乔的手完好无损,沈慕便要松开手,却被苏知乔反握住了。
“……”沈慕看着他,没有作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知乔借酒盖脸,厚了脸皮不松手:“我渴了。”
“渴了就喝水。”沈慕用另一只手端过水来,确认过温度,才送到苏知乔的面前。
“可我醉了呀。”苏知乔一歪头,斜靠在沙发上,握着沈慕的手搁在自己的脸旁,拿沈慕的手背替热烫脸颊降温,理直气壮地道。
他人长得稚气,享受惯了身边人的照顾,眉眼间透着股可恨的天真,似乎别人天生就该照顾他,伺候他。
“乔乔,把牛奶喝了再睡。”
“不喝不喝!”
“不喝长不高。”
“可我都躺下了呀。”
“我喂你好不好?”
跟他一起住了五年,硬生生把沈慕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锉磨出一颗保姆心。
苏知乔他妈是头一个惯孩子的,又来了一个沈慕,两人联手把苏知乔惯成了一个巨婴,成天半身不遂地等着人伺候,十几岁了还要沈慕喂饭。
某次苏知乔他爸撞见了,差点把苏知乔打成真正的半身不遂。
“醉了?”沈慕低头看着苏知乔,语气很轻。
“醉了。”两人说话间呼吸交融,苏知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睫毛急促煽动着,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感到一阵紧张。
沈慕盯着他,唇瓣几乎要蹭过他的,一字一句:“醉了就别发骚。”
“……”苏知乔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温暖消失了,沈慕抽回自己的手腕,站起身来,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姿态。
“你说谁发骚呢!”苏知乔一辈子也没听过这种奚落,更何况还是出自沈慕,酒精顺着四肢百骸变成了怒火喷洒出来,熊熊指向沈慕。
这种毫无杀伤力的炸毛,沈慕见识过无数次,八风不动地冷笑:“沈小少爷,五年前我们就分手了。你有什么脸来跟我撒娇?”
“你……”苏知乔原本有满肚子的怒火要喷发出来,却被他一句话浇灭在了肚子里,滚滚烟尘呛得他五脏六腑生疼,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那你又何必等我。”
沈慕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放在耳畔,沈慕侧过头去,唇角透出的一点笑意令他看起来十分温柔:“我在同学会,已经结束了,过会儿就到家。不用等我,你自己先睡吧。”
他收起手机,转头就看见一道背影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还带着一声摔门的巨响。
沈慕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知乔趴在一辆黑色奔驰边,一边拉着车门一边怒骂:“怎么开不了!开门!”
他几步赶上去,在保安过来之前,硬是把人半抱半扛地弄开了。
苏知乔只穿着一件风骚的衬衫和马裤,被夜风一吹,酒气越发上头。他连站都站不稳了,直往地上滑。沈慕单手搂紧了他,掰开他的手看了眼,那是个法拉利的车钥匙。
他叹了口气,看着怀里还在软绵绵挣扎的人。唇红齿白,面容稚嫩,此刻皱着脸,脸颊连着眼尾都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只有沈慕才知道,这幅天真的皮相下,究竟隐藏着多么恶劣的性子,沈慕真是怕极了他。
苏知乔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沈慕的身上,冷风吹来,侵袭进单薄衣衫里,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把脸往沈慕的肩窝里藏。
沈慕满眼复杂地盯着他良久,缓缓地将人拢进了怀里,力度大得像是要将他嵌入血肉,再不分离。
第三章 往事不要再提
沈慕抱着苏知乔在停车场几乎是转了一圈,才找到苏知乔的那辆车。他把人打横塞进后座,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苏知乔的车子里很干净,摆着几个毛绒玩具,看品味应该是女孩子送的。一个平安扣吊坠挂在车前,摇摇晃晃。那玉质并不好,但年岁久了,透出一股温润来。
按某人骚包的性子,什么都要最好的。这样一个平安扣,怎么还能挂到现在?沈慕眉梢一动,不敢再想。双眼看向前方,踩下了油门。
沈慕开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苏知乔住在哪儿。他刚回到a市,也没有相熟的酒店。带苏知乔回去?这个念头还没生起就被他摁灭了。
最后,他站在一家酒店的前台,面无表情地递出身份证和卡:“一间单人房,谢谢。”
前台小姐很年轻,心思全浮在脸上,要笑不笑的道:“先生,情人节期间,我们的情侣间有特惠价喔。”
“单人房,谢谢。”沈慕面容僵硬,再次重复。
他怀里的苏知乔大概是被吵到了,把脸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整张脸埋得很紧。你倒是知道要脸,沈慕面无表情地想。然后接过了证件和房卡,一股脑全塞进外套口袋,把人再次打横抱起,转身走向电梯。
四面八方无数诡异目光扑面而来。看着酒店金色的logo,他知道,自己与这家酒店缘分尽了。
到了房门口,把苏知乔放下,掏房卡开门,抱人进屋,又是好一阵折腾。把人放在床上的那一刻,沈慕觉得自己能活活被他熬老十岁。
沈慕长出口气,活动了一下隐隐作痛的右手关节。看来苏知乔这么多年别的没长,分量倒是长了不少,过去他一只手就能把人扛起来。
躺在床上的苏知乔不知道沈慕此刻内心正在腹诽自己,他只是不舒服地在床单上蹭了蹭。床单被子带着股酒店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酒精这时候开始发威,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来。
苏知乔开始哼哼起来。
沈慕的脚步一顿,他暗暗告诫自己,你别理他了,这货一定是在装醉。
脸上一阵温热触感,热毛巾擦拭去黏腻汗水,肌肤变得清爽起来,苏知乔的眉头也渐渐松开来。
他能闻见沈慕手腕上散发出的味道,酒精,烟草,还有沈慕身上特有的草木味道,被体温烘得干燥,闻起来微微有些苦涩。
他的身躯沉重,五感却因此而变得格外灵敏。他能感觉到沈慕长久而炙热地注视着自己,擦拭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在他的领口边缘游走着。
他想做什么?来啊,我不会拒绝的。苏知乔于混沌中想着,毫无防备地敞开着身体,散发出一股甜美的味道。
禁欲已久的身体经不起半点撩拨,苏知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醉意让他的反应格外诚实。他仰起头,露出的脖颈修长白皙,一副任人品尝的模样。
沈慕鼻翼抽动,这样的味道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吸引。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修长的手指在苏知乔的领口边缘来回摩挲着,迟疑地停在与肌肤即将相触的一寸处。
在衣服的包裹下,苏知乔有一具很漂亮的身体。在沈慕的记忆里,少年的身体纤细而青涩,肌肤柔嫩滑腻得像要吸附住他的手指。他的手腕和脚踝纤细,白皙得透出底下蓝色的血管。
他曾经彻底地品尝过他的滋味,却也付出了相当沉痛的代价。
想到这里,沈慕的右手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疼痛,他猛然清醒过来,他的手已经滑入了苏知乔的衣领。
他骤然抽回了手。
一阵有些仓皇的脚步消失在门口,房门传来咔哒声响,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苏知乔闭着眼,轻轻翻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上。空气中沈慕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像个瘾君子般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陷入了梦中。
消失了五年的人,一旦出现,就开始频频入梦。
十四岁那年,一场流感席卷中国,令人闻之色变。苏知乔所在的贵族学校,个个学生都是家长的心头肉,早早地被接回家与世隔绝。
苏知乔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烧了,还病得不轻。佣人都吓得不敢来伺候他,苏知乔的父母哭得眼都肿了,日日戴着口罩来房间里照顾他。最后家庭医生告诉他父母,只要能熬过一个星期,就算是脱险了。到了晚上,母亲被父亲劝回去休息了。
苏知乔一个人躺在床上,病得浑身发疼,从未吃过这么大的苦头,哭得枕头都要湿了,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时,窗户忽然被敲了敲。
苏知乔吓了一大跳,抱着被子坐起来,磕磕巴巴地问是谁。
窗户又被敲了敲,“快开窗!”
沈慕还没变声,清亮的少年嗓音显得有些急躁,与他平日里淡漠的形象十分不符。
苏知乔吃惊地下了床,跑到窗边上去看。外头的夜空挂着一轮过大的月亮,一道瘦高的人影站在阳台上,看不清面目,苏知乔顿时就毛了。
“你谁啊!”
“是我。我是沈慕。”沈慕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压低嗓音道:“你把窗户打开。”
“我不信。”苏知乔把眼睛贴在窗户缝上,警惕道:“你怎么证明?”
“……那我回去了。”沈慕有些沮丧,转过身,光脚踩在阳台的栏杆上,十分惊险地纵身跳到了另一个阳台上。
他跟苏知乔比邻而居,两个卧室的阳台却是隔断的,苏知乔曾经想爬过,却被那一米多的距离给吓回来了。
“你回来吧!我相信你是真的沈慕了!”苏知乔伸手把窗户打开了,探出头对他道。
沈慕才落地,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鬼是不用爬阳台的。”
“……”
后来苏知乔一度否认这段对话的存在,认为这是沈慕趁着自己烧迷糊了就编造段子诋毁他的名誉。不过那天晚上,沈慕的确是重新跳过了阳台,像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大侠般,拯救了苏知乔那颗即将破碎的玻璃心。
“你快回床上去,你还在生病呢。”沈慕一落地,就把苏知乔推了回去,自己也从窗户爬了进来。
苏知乔平时是根本不理会沈慕的,可是现在爸爸妈妈都不照顾他了,他只好表现得很乖:“爸爸不让我跟你玩,怕我传染给你。”
“不会的。”沈慕让苏知乔躺回床上,给他拉好被子,自己坐在地板上看着他。“你只是感冒了。”
“可是流感好严重,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我听见佣人说的,我也要死了。”苏知乔说着说着就很伤心了,他翻个身背对着沈慕:“我死了,你就可以霸占我的房间了,爸爸也只疼你一个人了。”
“他们胡说,你不会死的。”沈慕固执地重复着,虽然他根本不会安慰人,但他的信心很有鼓舞人的力量。
苏知乔不相信爸妈的话,也不相信医生的话,却相信了沈慕说的。毕竟他跟沈慕也算宿敌了,他没必要安慰自己的。
“真的吗?可我身上好疼,头也好疼。”苏知乔慢慢地转回去了,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着沈慕。
他的被子是天蓝色的,印着白色的云朵,看起来非常柔软。苏知乔整个人窝在里头,只露出眼睛,发丝软绒绒地覆盖在额头上,显得有些可怜巴巴。
苏知乔很少对沈慕说话,更别提是这样撒娇的口吻,沈慕很紧张,也隐隐的有些开心:“你闭上眼睛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那你呢?”苏知乔不放心地看着他。
沈慕立刻局促地站起身来:“我就是来看看你,那我回去了。”
“不要。”苏知乔道:“我一个人呆着害怕。可是我妈妈不能留下来陪我,我怕妈妈会被我传染。”
沈慕眨了眨眼,忽然领悟了苏知乔的意思,他试探地蹲在了床沿:“那我留下……留下陪你。”
苏知乔把自己的小被子掀开:“地上不冷呀?”
这还是八岁之后,苏知乔第一次对沈慕说出一句类似于关心的话,即使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沈慕几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欢喜,迅速钻进了被子里。他身上还有些凉,冻得苏知乔哆嗦了一下,小声道:“你身上真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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