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弟北-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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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过了好一会儿，秦天叹了口气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也并不觉得你恶心而讨厌躲避你，你是江北，即使你长到两米，在我眼里还是那个江北，那个有点粘人，还非常可爱的小叽叽。你也不用有心理压力，感情这种东西没有是非好坏，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秦天，你也还是江北，你懂吗？”
“嗯。”江北点了下头，没再刻意反驳自己在秦天眼里还是小叽叽的形象，埋下头继续吃饭。
眼睛有点热，他不想哭，但是忍不住。
可忍不住也得忍，他不想秦天看到他哭，心里不好受。
文轩说的对，勇气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其实真当鼓起勇气去做某件事的时候，会发现一切也不过如此。文轩那么坦然的人都会患得患失，做不到，他却做到了。
江北，你还是很厉害的。
拍片儿的结果很好，肋条已经基本长合，不仔细看骨折线几乎看不到了。只要短期之内不要剧烈动作，做重的体力活，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绑了快一个月的绷带也拆了，医生叮嘱只按时吃药，每天一次用药油按摩就行了。走出医院的那一刻，秦天感觉自己仿佛重获新生，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但这样的顺畅并没有维持多久，秦天发现江北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好学生，从那晚在饭桌上一顿剖白自省之后，每天还是会回家吃饭睡觉，也会和他聊天逗狗，但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江北变得更忙碌了。
其实，江北一直都很忙碌，不上课的时候去咖啡店打工，偶尔乐队有活也会跟着去，到半夜才回家。可现在江北的忙碌不只体现在拼命搂钱上。
有时候乐队没有场，从咖啡店下了班，江北也不回家，说是去乐队练习，偶尔还会跟同学朋友一块出去逛街吃饭。
秦天听得最多的名字，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叫文轩的。
让你多跟人相处，他妈是让你见天儿跟文轩相处了吗！
这一股闷气在胸中徘徊了两个多星期，秦天不能忍了。大学的课程不像高中那么紧凑，一天上完几节专业课就都撒欢儿似得往外跑，去咖啡店之前，江北也有了时间回家做晚饭，吃过饭再出门。
但今天秦天没等到江北回家做饭，刚过三点就开着三轮守在了学校门口。
他要看看江北到底是怎么和“新朋友”结交相处的。
果然，三点未过半，江北宿舍的两个男生就有说有笑的出了校门，上公车离开了。
这也亏了秦天记性好，乍一眼从人海里就把俩人给认了出来。
宿舍一共四个人，走了俩，还剩俩。
那俩不出来窝宿舍干嘛呢！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秦天就得到了答案。
远远的隔着校门就看见那俩肩并肩的沿着校园小路走了出来。
这画面虽然让人不太乐见，但也能勉强接受，可那个文什么的手往哪儿放呢！
俩人居然还洗了头，头发上的水都没干。
这得干了什么还要洗一通出门啊！
新生步入大学的第一个标识，就是加入各种学生社团。虽然江北不太合群，对五花八门的社团也没有兴趣，但耐不住宿舍的人一个劲儿鼓动。
庄小强长得比较壮实，一看就是打篮球的材料，加入了校蓝队。叶晨比较内秀，喜欢文艺点的，报了个字画社。文轩跟江北一样，没什么远大的志向，俩人商讨了数日，觉得没什么拿手的绝活，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乐器了，于是一块加入了校乐。
说起来校乐跟江北他们现在的乐队也差不多，没事一伙人凑一块敲敲打打说说唱唱，为了增加阅历检验水平也会组几个队去街头卖一卖，回来再相互交流经验。但更多的时候，是做些公益性助演，比如去郊区养老院给一群懵懂的老头老太太吹拉弹唱，或者哪里有新开张的店面场所，免费请他们去拉拉人气。
今天是周五，就上午有两节专业课，社团的人一合计，大中午的就包了个车跑去给老头老太太陶冶情操去了，两点多才回到学校，连午饭都是在车上一人抱一养老院食堂赠送的饭盒解决了。
正赶上新生加入，社团老大积极号召老社员凑钱把练习室兼会议室重新装修了一遍，最近刚到收尾的阶段。给老头老太太表演完，回来还要帮着清理垃圾收拾东西。
文轩气质属于文弱型的，一般体力活都不好意思麻烦他。这么着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身强体壮话不多的江北身上。
江北觉得下回得拿两套衣服放宿舍里备用，就今天这一通还真跟去码头扛了几个小时大包似得，弄得满头的水泥渣子，T恤上也沾了好几道灰。
头发在宿舍洗过了，文轩本来要给他拿套自己的衣服穿，江北没穿。一个是文轩的衣服他穿着小，一个是洗澡还要浪费时间，叶晨他俩估计得等急了，要直接换了衣服又得脏，不如等晚上回家一块洗，反正没人看。
文轩给他拍了拍身前的灰，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工地搬砖了呢。也就你有颜值撑着，一会儿跟小强他们走道儿上，不定要捂着脸让你离远点呢。”
江北随意的掸了掸衣服，“他那么大脸，两只手也捂不过来。”
“这话你一会儿当小强的面说，他得哭给你看。昨天还跟我们一通诉苦肠，说他女朋友嫌弃他脸大，鼓励他去美容院削削脸呢。”
“那得削到牙床。”江北说。
文轩乐得直笑，拍了他一巴掌，“你损不损啊，要打起来我可不拉架，我瘦弱着呢。”
“不用拉，他打不过我。”江北说。
文轩啧了一声，看着他说，“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愣了吧唧的自信。”
第 77 章
“我这是在阐述事实。”俩人晃到站牌前面，江北仰头看着站牌，问，“他们说去哪儿来着？要坐几路啊？”
“去东边那个新开的商场，叶晨新交的女朋友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叶晨想给他新女友挑个眼前一亮的礼物，非要让咱们一块去给长长眼。”文轩说。
江北一脸不解的说，“那买个灯不就行了。”
“靠！你还能不能行了。”文轩笑的靠在了站牌上，瞪着江北说，“你以后别在开玩笑的时候摆出这么一副一本正经的脸成吗，要笑点低的得扑过来抽你。”
江北继续一本正经的研究站牌了。
文轩笑了一会儿，靠着站牌百无聊赖的四下看着。再过两天就十一了，秋天的气息已经非常浓厚，路两边的梧桐的叶子边缘都开始泛了浅浅的黄，行人走在下面，有种像在异国小巷徒步旅行的感觉。
“十一放假你回去吗？”文轩转头问，转到一半顿了住。
文轩对秦天的印象非常深刻，这种深刻多半还是来自于江北。所以，几乎一眼，文轩就认出了远处梧桐树下坐在车上抽烟的人影。
秦天的眼睛像是在看站牌下面的江北又像不是，嘴里叼着烟也不知在愣什么，烟都快烧着手了也没发觉。
是来接江北的吗？
可为什么没过来？
“你——”
“应该回吧，想回去看看爷爷奶奶。”江北说。
文轩把剩下的那个“哥”字咽了回去，在秦天。朝他看过来之前收回了视线。江北回过头，“你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文轩笑了笑，抬手拦停了一辆出租，“商场不远，我们打车去吧，不然小强他们得打电话来催了。”
江北想想，点头跟着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出去之后，文轩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秦天看到他们上车后，也跟着发动了摩托车，顺着人行道跟了上来。出租车跑的不算快，但秦天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并没有赶超的意思，也没有拿出手机给江北打电话。
文轩皱了下眉，把目光收了回来。
到商场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其间文轩往后面看了几次，秦天一直都在后面。
这是······监视？
监视什么？
文轩转头看了一上车就闭目养神的江北一眼。
两个人到商场前面下车后，文轩假装整理裤腿，弯腰往后飞快的瞟了一眼，发现秦天也停在了路边，正往这边儿看着。
江北始终都目不斜视的走着，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文轩也没提醒，拉着他进了商场就给叶晨打电话。
叶晨正跟小强在一楼首饰专柜溜达着，小强的意思是买个小号的钻戒，不仅让人眼前一亮，顺便就把人给一次性套牢了。文轩听了笑的差点岔气儿。
买个小号钻戒，叶晨家的经济水平应该不难，加上马上就放假回家了，手头上没花完的钱挥霍一空也不心疼。但刚认识了没几天，过个生日哐当一下就砸个钻戒，这就有点夸张了。
“省省吧你，演三流偶像剧呢！”文轩说，“就过一生日，又不是情人节，人妹子还没表态呢，你就砸一戒指，你是要人乐呵呵点头呢还是富贵不淫的摇头啊？”
叶晨也瞪了小强一眼，显然也觉得这个点子有点馊了。
“那你说买啥，花太俗，娃娃太幼稚，买几本外语书？妹子一准拿书砸你。”小强据理力争。
“买灯。”江北说。
“啥？”两人齐齐转头。
文轩又笑的直不起腰了。
“灯啊。”江北面不改色的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卖床头灯的专柜，“眼前一亮，还实用。”
“哎我操！”小强使劲儿拍了把大腿。
“我觉得江北的提议很好啊。”文轩风向转的快，指着摆在柜台上一盏淡黄色月亮灯说，“月亮代表你的心，还能每天晚上看着你的心入睡，够情调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血淋淋的。”叶晨捂着心口说。
叶晨最后还是回一楼买了一条手链，生日那天再配上一束花就齐活了。买完东西，叶晨要请客。
“你还回家吗？”文轩走到江北身边问。
江北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这是秦天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没摘下来过，刚才叶晨挑礼物的时候他就在想，秦天的生日是不是也该送个礼物。
秦天是什么时候生日来着？他居然不知道······
回去得偷偷看看秦天的身份证。
“你们去吃吧，我回家吃。”江北放下手说。
“干嘛啊，你这样很容易被我们孤立的，好容易出来一次。”小强说。
江北笑了笑，“我得回去做饭。”
文轩出了商场不动声色的往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秦天和他的车。估计是到点回家等吃饭了。
“给你哥打个电话呗。”小强说。
江北有些犹豫。其实按照他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辞，理应适当保持距离，每天一放学就急吼吼的往家跑，还是太明显了些。可秦天的嘴特别叼，要是叫外卖可能吃不了几口就饿着了，他还是心疼。
自己就是个劳苦的命。
“以后有的是机会呢，你回吧。”叶晨拍了拍江北的肩膀。
“别啊，不是还叫了外语系那几位大美女嘛，江北走了人家不得摆脸子给咱看，人可都是冲江北来的呢。”小强说。
“什么大美女？”江北不解的看着小强。
“你还行不行了，见天儿教室宿舍家三点一线，连身边那么多美女环伺都给无情的忽略了。”小强苦大仇恨的叹了口气，“难怪你到现在还单身。这你就得感谢我无偿为你打开知名度了，就叶晨新女友那个系的，好几个美女托他新女友侧面的向他打听过你，我挥一挥手就把人给你约出来了，够意思吧？”
江北又看向叶晨，叶晨点了点头。“要不说我还以为蒋妮看上的是你呢。”
蒋妮就是叶晨的新女友。
江北瞪着俩人不知该说什么了。
打听他什么？
文轩应该也知情，无奈的冲他摊了摊手，“这可不关我事儿，我说了，小强不听。”
“还一个是冲文轩来的呢。”小强笑说，“人文轩都没跑，你跑个屁啊。”
这是组团联谊啊？
要说上了大学有什么改变，江北觉得最大的收获就是打开了小土包子的宽广眼界。也许是他高中不是沉迷自卑自闭，就是在疯狂学习，还有找人，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想别的，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土包子了，对于在校谈朋友这件事完全没有个明确的概念。最多就是以前看班上的几个男女生跟地下党接头似得传传纸条，摆到面上说的还真很少。
可来到这所大学之后，江北发现平时走在路上都很少能看见形单影只的，差不多都是一双双一对对，或牵手，或挽臂的身影。没有人刻意避讳他人的眼光，也不会去留意他人。在这里，谈朋友是非常自然而正常的一件事。而若谁对谁感觉中意了也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大声表白，就学校公众号里每天都能看到无数大胆精彩的告白。
看上了就要迅速出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是小强的座右铭之一。
江北看了眼文轩，有些无语。
“去不去一句话。”小强说。
话刚说完，江北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秦天。
江北犹豫了一下，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下课了吗？回来的时候买条鱼，我想吃蒜泥儿鱼了。”秦天在电话那头说。
江北想想，说，“明天再吃吧，我······今天不回了。”
“你在哪儿呢？”秦天问。
“我在外头。”江北说，“跟朋友一块。”
江北没说跟宿舍的仨老爷们一块，特意用了朋友俩字，不知道秦天会怎么理解。
“哦。”秦天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两秒才问，“要跟朋友吃吗？几个人啊？”
江北看了眼小强，说，“七八个吧。”
秦天掰着手指头数了三遍也没数出江北说的七八个人。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等江北跟宿舍的三人在一家广东菜馆坐下后，秦天终于数明白了。
还真是七八个。
除了宿舍的老爷们，后来又坐下了年纪差不多的四个女孩，大方桌一拉，一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