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弟北-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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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抬起右手轻轻晃了一下,“估计您还得忍一阵。”
王顼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凑到电脑跟前,伸手指着屏幕开始指点江山,“点这儿,这么明显凑一排炸。弹你都看不见啊,你行不行啊······哎,你点那个干嘛啊······这狗都要急了,想蹦出来咬你一口,点那一排狗脑袋!”
“耳朵要聋了,要不你自己来?”文轩弹了弹耳朵。
江北在一旁直乐。其实他有点吃惊,文轩一向如此,除了对他多了份老乡的颜面说话比较温和讲理,跟别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怎么自在怎么来,损人也是不带犹豫的。可平时看着有点懒洋洋,但还算稳重靠谱的王顼,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跟一个临时来替班的学生服务员能为一个游戏争得脸红脖子粗,就非常不可思议了。
大概真是他实在不具备跟人相处的技能,算一算,除了秦天和文轩,还真没几个人能跟他这样自在随意的玩到一块去。反观秦天和文轩,好像跟谁都能处的很好。秦天和文轩两个人也能处的很好。
一想到这个问题,江北忍不住朝文轩脸上看了一眼。那天在医院文轩的话让他很是在意,不,是如鲠在喉,就文轩无偿替他代了两个多星期的班都不能平息他心中的烦躁。
今天秦天去进零件,回家会晚,江北放了学就没回家,先陪着文轩来店里看看,秦天忙完后打电话要过来接他,他很干脆的拒绝了,准备一会儿自己坐公交回去。他不想秦天跟文轩碰面。
就是不想。
别问为什么。
“对了。”文轩抽空抬眼对江北说,“凌峰这几天老问你胳膊,都等着你归队呢。还说过两天在郊区有个菊花展,让我问你能不能参加。”
“你看我这样能参加吗。”石宇给他打过两个电话,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整个乐队演出,江北有点过意不去,就从学校社团里拉了一个师兄过去顶了他。
“李岩是不是有事去不了了?”江北问。
“没有,一直都跟着呢。”文轩说。
“那怎么······”江北想想,说,“李岩的鼓打的比我好,人是专业的,学好多年了呢,我都怕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看不上我了,直接让李岩换了我呢。”
“那能一样吗。”文轩一边点着鼠标,目不斜视的说,“李岩技术是没得挑,可感觉不对,一个乐队的协调不是只看技术的,你就胜在那点感觉上了知道不。”
江北大概是不太懂的。“什么感觉啊?我打鼓的时候就是闷头一通打,都没考虑过什么协调不协调的,就我这半吊子水平,能不出错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空去配合你们几个。”
“哎。”文轩叹了口气,“跟你说不明白了,你就知道以后继续保持你这种三不管只顾自己闷头打的状态就行了。”
“你还玩乐队呢?”王顼挑了下眉,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文轩,“担哪块儿啊?贝斯?吉他?主唱?”
“键盘。”文轩瞅他一眼,“惊喜吧。”
“非常惊喜了。”王顼笑盯着他的手又看了一阵,说,“难怪点鼠标都这么流畅,原来是个练家子。有空也来我们店里捧个场呗。”
“行啊,给钱就来。”文轩说。
“那请不起。”王顼靠在吧台上,懒洋洋的说,“小门小户,养活自己都难,不过要有免费的就去听听。刚你说什么菊花展,是市郊要办的那个赏花会吗?”
“应该是吧,凌峰就跟我那么一提,说是有钱赚,还能顺便赏漫山遍野的菊花。”文轩啧了一声,“菊花呢,真是够了。”
王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乐得什么。
“那我得去看看,还没看过漫山遍野的菊花呢,肯定特壮观。”王顼说。
文轩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江北,“你去不去?就算不打鼓,一块去玩玩也好。那边还有农家乐,晚上可以在农家乐里自助烧烤,也有那边儿免费提供的房间可以住宿。”
江北有点心动,他长这么大,去玩过的地方也就爷爷家跟前的河边儿和大山了。更没有在外头夜宿烧烤过,听着都令人神往。
可想到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秦天,江北又舍不得一个人出去,跟秦天分开一天一夜。
“我······还是不去了吧。”
文轩看出了他的犹豫,指指王顼,说,“这儿都有急着要凑热闹的呢,你要担心你哥自己在家,一块喊上你哥去不就得了,人多了才好玩。”
没想到被文轩一眼就看了出来,江北猛地有点窘迫。说实话,他还真不想秦天一块去,再跟文轩碰面儿什么的,可文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推辞就显得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了。
去就去,正好借机打消文轩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那我回去问问他。”江北没敢直接答应,留了个余地。万一秦天不想跟他们在一块瞎闹腾呢。
“我去的话是不是要自己订房间啊?”王顼很关心自己的住宿问题,问文轩,“就光你们乐队有免费的房间吧?”
“是啊,你又不是我们乐队的肯定没免费的住。”文轩看了眼江北,犹豫了一下说,“江北和他哥去了,估计也要自己订房间。你要舍不得花钱,就别去了。”
“那不行。”王顼想想,说,“请不起乐队,还睡不起房了吗,我自己订。”
“随便你。”文轩说。
第 103 章
江北回去跟秦天一说,秦天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还专门上网查了查菊花展的信息,以防万一把房也提前订上了。
“一个破花展居然也这么多人去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美大赛呢,这就差点订不上房了。”秦天盯着电脑说。
“很多人吗?”江北躺沙发里拿拖鞋逗着小白。这阵小白又长了不少,是横向生长,以前看着像馒头,现在看着跟一个大雪团子似得,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冷不防就摔一跤。江北没事就来回逗着它翻跟斗,特可乐。
“估计比十一小长假少不了,乐队是住在花展中心那块儿的客房吧?那儿都没空房了,我在附近一家民宿订了一间。”
“一间么?”江北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秦天啧了一声,“要不是房源紧张,我倒是想订两间。”
江北嘿嘿笑了一阵,把小白抱起来使劲搓了搓。“这么紧张啊,那不知道顼哥有没有订到房,要订不上就得睡在漫山遍野的菊花里了。”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要没订上,就把这房让给他呗。”秦天斜眼瞅他,“我就留家里看门。”
“不让!”江北坐起来,“订不上就订不上,大不了让他跟文轩蹭一晚去。”
秦天乐得趴电脑前儿笑。
菊花展是在周末,一大早文轩就打电话过来,乐队要提前过去准备,让江北他们到了再电话联系。
江北问了问王顼怎么过去,文轩说不用管,人自己有车,随便就去了。江北就没再单独给王顼打电话。收拾好东西,吃了早饭之后,秦天开着三轮带着他往郊区去。
现在天有点凉了,赶在中午之前到,站太阳底下还暖和。
出了市区,一路吹着风,看着路两旁渐渐少了的房屋,和放眼连成片的草地树木,心情格外飞扬。江北把外套的帽子兜头上,又把秦天的围巾给他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搂紧秦天的腰趴到他背上。
“让你穿个带帽子的外套也不穿,这么大风,别到地方把脸给吹僵了。”江北说。“感觉都吹出刀削斧劈的美感了。”
“这点风还能吹死人啊,非得穿的跟去北极似得。”秦天拍了他手一巴掌,“松点劲儿,给你勒死了。”
“我怕你给风吹跑了。”江北没松手。
“靠!你这个理由我给你满分。”秦天说,“我抓着车把呢,车飞了,我也飞不了。”
“那我是想跟你一块飞。”江北说。
“要不你带我飞得了,你不有翅膀呢吗。”秦天乐了。
“现在是单翼,飞一半得摔沟里。”江北有点遗憾,好不容易学了个证,到现在都没机会带秦天飞一圈。其实要说他的胳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伤口都愈合了,可秦天不放心,愣是不让他碰车。
“还知道自己单翼呢。”秦天斜楞了他一眼,“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就可劲儿扑腾,忘了手没好了。”
“那不一样。”江北脸有点发热,缩他脖子后面儿嘟哝,“开车得胳膊使劲儿,晚上光手使劲儿就行······”
“你还分工挺明确。”秦天啧了一声。
江北嘿嘿傻乐,“幸好伤的不是手。”
“伤了手也没事儿,你不还有嘴嘛。”秦天顺嘴就秃噜了出来,说完自己先是一僵,风吹着脸都不觉得凉了。
“你说什······么?”江北也愣了愣。
“没什么。”秦天专心瞪着路。
江北没再追问,趴秦天背上深思了半天,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手和嘴到底是怎么能够相互切换的。浑身一阵臊的慌,脸都憋紫了。当然,也可能是帽子兜的太紧,给闷得。
不用手,用嘴?
还能有这种操作?
秦天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过······真可以这样吗?
怎么用?
不会有味儿吗?
又不是啃香肠······
万一给咬两截儿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
到民宿停下车之后,秦天拉下围巾,回头皱眉说了一句,“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谁啊?”江北往四周看了看,突然一阵紧张。在K市秦天和他都没几个认识的人,能让秦天这么留意到的,江北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现在还在逃的范磊。
不过接着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今天菊花展这么多人,还有警察在周边儿维持秩序,范磊心再大也不敢往这儿扎。
“马尾律师。”秦天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现在扎马尾的男人挺多的,就路上看着一个背影有点像。”
之前江北开学之后,抽了个时间把钥匙还给马尾律师,秦天非要一块去请人吃个饭表示人对江北照顾的感谢。就见了那一面秦天就把人给记住了,江北有点惊讶。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可能真是秦天看错了。
“不会吧,大律师忙着呢,连家都不回,哪有时间来这儿赏花看月的。”江北看了一圈也没见着扎马尾的男人。
“也是。”秦天笑了笑,停好车拉着江北进了民宿。
钱是网上提前支付的,拿了钥匙,把包拎进房间里,老板送过来一壶茶和几样点心瓜果。两人没有急着出门,先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房间还行,就那种普通民房的装修,后面还带了个小花园,应景的种了不少菊花。床单被罩也是新换的,闻着有股子洗衣粉的味道,应该很干净。
江北对着屋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乐个不停。
秦天在窗边儿喝着茶,转头瞅了他一眼,“神经发作了啊,一张床也能把你乐成这样,要不走的时候搬着,回去正好给你。睡。”
“我就是看看。”江北蹦着小跑到桌前儿坐下,“挺奇怪的,在家也是睡一张床,可想到出来也能睡一张床,我就特别高兴。其实都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我兴奋的什么。”
“所以说你神经病。”秦天喝了口茶,仰进椅子里看着后院的花。
“可能吧。出门忘吃药了。”江北揉了揉鼻子。
“提前说好啊,你兴奋可以,一会儿逮着菊花使劲儿看个够,但今天晚上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秦天看着他说,“在外头逛一天就挺累了,你要敢再回来折腾,明天直接把你扔这儿,你自己走回去。”
江北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别总把人想的这么流。氓······哪回不是你先勾起来的。”
“嘿!你找抽是不是!”
“行行行,是我,都是我,我就一流氓行了吧。”江北大着脸连忙说。
秦天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演出安排在午饭之后,江北给文轩打了个电话,文轩非常体贴,提前给占好了前排的座位,和王顼挨着。
王顼是演出快开始的时候才到的,一坐下就开始抱怨,“这路按说也跑了好几回了,居然也能跑错,差点顺着高速去临市晃一圈了。我还担心赶不及看演出了呢。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啊,订好房了吗?跟乐队的在一块不?”
江北看着他,“你不会还没订房间吧?”
“啊,我这不是刚到吗,先过来听歌,完了再去订。就是不知道今天人这么多,客房中心还有没有房间了。”王顼挑了块西瓜啃着,“西瓜还挺甜。”
“不用订了。”秦天说。
“嗯?你们帮我订上了?”王顼愣了愣,高兴的笑了起来,“你看,真是太够意思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好意思。”江北看了秦天一眼,也抓了块西瓜啃了一口。“因为没房了,你想订也订不到。”
“什么?”王顼转过头。
“你没听错,没房了已经。”江北说,“我们还是好几天之前就订好的房,那时候就已经没剩几间房了,别说客房中心,我们也还是住的那边的民宿。”
“不是吧······”王顼把西瓜往盘里一丢,瞪着江北,“刚说了你够意思,你都知道没房了,就没帮我订上一间?”
“我不知道你到底来不来。”江北被他瞪得有点心虚,想想,指着刚走上台的文轩,“要不,今晚你就跟文轩凑合一晚?”
“他?”王顼扭头往台上看了一眼,正好文轩也往这边看过来,跟他对了个眼儿就面无表情的低头摆弄合成器了。“他应该不乐意跟我凑合吧······得打起来。”
“文轩性格很好,人也温和,从来不跟人干架。”江北说。
秦天瞅了他一眼,轻轻的啧了一声。
“怎么了?”江北问。
“没,我看花呢。”秦天抓了一把瓜子转头盯着场地四周的菊花欣赏起来。
“你觉得他温和?”王顼挺惊讶的看着江北,“是长的温和吧?一张嘴就能把人噎死,都不用动手。”
“不至于吧。”江北看着台上认真调试乐器的文轩,文轩的嘴是挺厉害的,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欠,至少没他对着秦天的那股子欠劲儿,大多时候都跟个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似得,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