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医?吃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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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啼莺的死活。
啼莺头晕目眩,不知何时才缓过神来。他拔下银针,拖着发虚的脚步,挣扎着往前走去,想去寻龙亦昊。可待他穿过树林,却看见了令他心碎的一幕。
龙亦昊怀抱着已经毒发而昏迷的左慕白,表情既怜爱又心痛,轻轻地抚摸着左慕白的脸。
那些追杀之人早已不见了踪迹,或许是忌惮龙亦昊的武功,又或许是已经确认左慕白毒发。这树林外的宽阔之地,只有龙亦昊与左慕白两人。
啼莺扶着树,因为中毒而发热导致视线模糊,可是却将这一幕看得如此清晰。龙亦昊怀中之人,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将他过去三年的深情相伴变成了一个笑话。
回到山庄之后,啼莺才发现,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但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庄里也没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如今猛然被三火故意说出,仿佛又有一根毒针猛地刺向他,疼痛难忍。
啼莺心中不悦,抬腿便要走,谁知三火却不放过他。
“我已经找到了治好左公子的办法,你不来听听看吗?”三火笑着问他,眼里却冰冷至极,连笑意也令人毛骨悚然。
这人在看自己笑话。啼莺知道,却还是受到蛊惑般地跟着三火去了安置左慕白的偏院。如果左慕白能够被医治好,是不是龙亦昊就会回头?
啼莺不是不知道自己只是替身,但他又想,如果龙亦昊与左慕白是两情相悦,又何必来找自己作替身?恐怕是龙亦昊求而不得。如今龙亦昊关心则乱,顾不上自己,若一切照旧,说不定仍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总在想,是不是自己陪伴龙亦昊的时间还不够长,不够让他看清自己是谁。
然而,三火在偏院中说的话,却成了摧毁啼莺的最后一把火星。
“龙庄主,我曾经说过异域有过毒之术,但非有缘人不能连通血脉,就算亲生父母也不行,你是否还记得?”
龙亦昊虽然疑惑为何啼莺会跟着三火来到偏院,但见三火又提起医治左慕白的办法,便将这点不解抛之脑后。
“是,先生是说过。”龙亦昊应声,又沉沉地叹了口气,“龙某也愿意为左公子过毒,先生却说我没有这个机缘。”
闻言,啼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忍了许久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已经接受了龙亦昊心中有左慕白这件事,却不曾想到,龙亦昊会愿意为了左慕白去死。他竟然爱那人爱得这么深了么?
还未等他消化这个事实,三火就将火烧到了啼莺身上。
“不过,我现在却找到了有缘之人。”三火说着,将目光投向了啼莺,“如此相似之人,实在难得,或许能顺利过毒。”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啼莺猛地抬头,却看到龙亦昊也看向自己。他心中一冷,恶寒之感沿着脊背往头顶上窜。
虽然龙亦昊立刻将视线转偏了去,但他放在身旁紧握的双手,已经暴露了他的情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明白。啼莺心中苦涩,却愈发清明。龙亦昊将左慕白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而自己却是没有这个待遇,他刚才分明是动了让自己过毒的念头。
啼莺轻叹一声,闭了闭眼,便开了口:“啼莺自愿为左公子过毒。”
“啼莺!”龙亦昊终于正眼看他了,他面露不忍,说,“你不必如此。”
可你心里却有这个想法不是么?那我便不让你为难。免得拖到最后,自愿成了被迫,连最后的一点美好都留不住。
“龙庄主。”啼莺此时改了称呼,他说,“我其实也中了幽谷之毒,恐怕也是时日无多,如今能救左公子一命也好。当年庄主救我离开那污浊之地,于我有恩,如今便让啼莺还了这份恩情吧。”
听他说完,龙亦昊便仔仔细细看着他,却没有发现他脸色有一点异样,反而红润健康,不禁疑惑道:“你何时中的毒?为何我全然不知。”
啼莺抿着嘴,却不答。
他与左慕白同日中毒,但毒性不如左慕白那般强烈,恐怕是慢性之毒。龙亦昊的心思一直不在自己身上,如何能发现?待他回到山庄,又不愿在此时打扰龙亦昊救治左慕白,惹人生厌。他按照药方偷偷配了桃花醉,服了后面色红润,以掩盖毒发症状,至今无人发现。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三火便飞掠过来,搭上了啼莺的手腕。片刻后他抬眼看了啼莺一眼,眼中兴味盎然。不过他转头去看龙亦昊时,又收敛了情绪。
“龙庄主,这位公子所言非虚。他的确身中慢性之毒,又用了带毒之药掩盖症状,如今血脉中毒素繁杂深植,连过毒之术也无可奈何,已是无药可医了。”
三火的字字句句,全是啼莺的催命符。
龙亦昊眉头紧皱,思索再三,无数次欲言又止地望向啼莺。直看得啼莺一颗心从热到冷,从冷到木,最后沉入绝望之中。
他听见自己冷静地和三火说:“啼莺斗胆请先生暂时离开。”
待三火离开后,啼莺便走到龙亦昊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直到山庄中午时的钟声响起,龙亦昊才有所动作。他转向啼莺,扬起长袍下摆,双膝跪地,将啼莺下了一跳。
啼莺正要去扶他,就听龙亦昊说:“啼莺,若是我能替他过毒,绝不会同意你的请愿。但如今都是无解之毒,或许他还有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龙亦昊已经做出他的决定了。啼莺听了,心里却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难过。他一直在等龙亦昊的最终判决,而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我知道。”啼莺淡淡地说,“便让啼莺为左公子过毒吧。”
龙亦昊不肯起身,仍跪在地上望着啼莺,他说:“啼莺,事到如今,的确是我亏欠你。我愿娶你为妻,那日到来时,我也舍了这条命,与你共葬一棺。”
原本已然死心绝望的啼莺,却又被龙亦昊的这句话煽起了情绪。
龙亦昊先是愿以自己性命换左慕白平安,现在又愿与自己殉情。他将左慕白看的比一切都重,连他自身的性命都可以牺牲。他如此爱左慕白,不顾一切地要救他。
啼莺叹息一声,也跪坐在不肯起身的龙亦昊面前。
你愿意为深爱之人牺牲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已死心,不再奢求你的深情,但自己已经付出的感情,一时间却收不回来。算了算了,死后万事皆空,也不必烦恼了。
“亦昊。”如今啼莺想开了,便不再纠结,也能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我是报恩,不求你感动。你也不必为我殉情,否则我做的这些又有何意义?”
龙亦昊却不松口,啼莺无法,只得自己起誓:“若龙亦昊为我殉葬,啼莺便堕入地狱深处,不再轮回。”
这个毒誓逼得龙亦昊不得不退让。
“啼莺……”龙亦昊握着他的手,实在是情绪万千,他最后说,“那你不要拒绝与我成婚。”
见啼莺没有答应,龙亦昊又说:“我发誓,此生只娶你一人,绝不续弦,余生不再见左慕白一面。来世我再去寻你,还做夫妻,还你这份痴情。”
啼莺仔细看着龙亦昊,而令他难过的是,龙亦昊的眼中一片真诚,毫无虚假作态。他愈发觉得老天爷残忍,让他遇见这样深情又绝情的人,可还是忍不住贪恋这最后的温柔。
“好。”啼莺应了这桩婚事。
同时,他却在心里想,愿你我来世再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回忆,交待一下啼莺是如何死心的。下一章给过去收个尾,就开始走主线啦。
其实大纲是从上一代人的恩怨写起,但本文从啼莺被冷掳走开始写,不知道之后能否顺利写清楚所有事。
感谢收藏和评论的小天使们,我会努力更新哒,谢谢你们=3=
第3章 第三章
过毒之后,三火便告辞离去,而啼莺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越来越精神不济和嗜睡,咳血的症状也多了起来,没有桃花醉的掩盖,脸上也迅速浮现出灰白的颜色。
龙亦昊在确认左慕白的脉象正常只是昏睡之后,便写了信让左家家主与夫人前来接人。之后他便恪守诺言,没有再去见过左慕白一面,哪怕左家夫妻来接人时也不曾露面。
啼莺清醒时,总能看见龙亦昊受守在自己身边,就像原来他守在左慕白身边一样。看着对方一脸愁容却对着自己强作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段日子,就好像他在南方撞见左慕白之前的那三年,充满着龙亦昊的温柔和怜惜。龙亦昊会亲自喂他喝药,会抱着他哄他入睡,会扶着他去花园里散心。
然而这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龙亦昊继续广招天下名医,却没有任何人敢来揭榜。后来龙亦昊甚至直接强行请了大夫入庄,他们当中有的人甚至只看了啼莺一眼,就摇摇头,让龙亦昊准备后事。
某日,已经十分消瘦的啼莺昏睡了一天一夜,突然听见了十分压抑的哭声。他以为自己死了,有人在为自己吊丧。然后他动了动眼皮,还是勉强睁开了眼。原来他还活着。
他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龙亦昊正咬着拳头,但压抑的哽咽之声仍然泄露了出来。
“你……怎么了?”啼莺问他,气息却极弱。
龙亦昊见他醒了,连忙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又挤出笑容凑了过来。
“我吵到你了?”
啼莺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了,太阳穴阵阵发痛,难受极了。他正准备抬手去揉一揉,却被龙亦昊握住了手。
他不解地看向龙亦昊,却听他说:“啼莺,我爱你。”
啼莺愣住了,他不明白龙亦昊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快死了,所以龙亦昊于心不忍,便说些他想听的话来哄他。
可是你错了啊。啼莺心里叹道。我并不想听这些话,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
只是这话他却说不出口,只能勉强笑着对龙亦昊说:“谢谢,我很高兴。”
大概是他说得不够真诚,让龙亦昊明白了他的想法。此时龙亦昊一脸颓丧之情,紧紧握着他的手,脑袋深深垂下。
“啼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听见龙亦昊的低喃,却再也没有心思费力去想这其中的含义。
头疼欲裂,他真的是快要死了。
或许,他已经死了。
啼莺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并不在逸龙山庄中,而是侧卧在一辆颠簸的马车车厢里。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厢门布帘,他看见坐在前头驾车的一个黑影,因着夜色而看不清楚。
还没等他细想自己身在何处,就觉得胃里实在有些难受。他连忙撑起身子,干呕了几下,才得以缓解。
驾车的人就在此时勒住马,将车停了下来。眼见着那人要掀开帘子进入车厢中,啼莺连忙将脸上的泪抹了去,擦花了与喜服相配的妆容。
他此时已经彻底醒了,想起来自己在新婚之夜被有着冷面阎王之称的神医掳走,说要给他祛毒治病。他虽然觉得没必要再费这徒劳之工,但却挣不过冷予瑾的强硬。
下山之后,冷予瑾就将他安置在早已备好的马车上,又强行喂了他一粒安神丸。刚才那些过去种种,全是他睡去之后在梦中所忆。
即使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心放下了,却还是在睡梦中落了泪,实在是难看。
啼莺仰头去看已经俯身进了车厢的冷予瑾,对方手里拿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发出的幽光清浅地映着两人,只能将对方的脸面看个大概。
“你……哭了?”冷予瑾语气有些犹豫,刚才他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借着幽光,好像是看见啼莺在擦眼泪,他继续问,“是做噩梦了?”
看着面前这位才相识却别扭地在关心自己的人,啼莺心里的哀怨之气也淡了一些。他低声应道:“嗯,是噩梦。”
冷予瑾想了想,竟然说:“那就别睡了吧。”
这倒是让啼莺有些诧异。一般而言,没有人会这么说吧?虽然事实上来说,的确是不睡觉就不会做噩梦。可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安慰人的话呀。
如此想着,啼莺便问他:“我睡了多久了?”
冷予瑾细细算了算,答道:“约莫十个时辰。”
两人到山下时,已经是深夜,过了子时。之后啼莺被喂下安神丸便睡了,刚才醒来还以为是天未亮,没想到已经过了一个白天,这已经是第二日的夜晚了。睡了这么久,的确也不该再睡了。
啼莺近来总是嗜睡,连着睡一昼夜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昨夜拜堂前,他才躺了一天一夜。现在比起嗜睡困倦,倒是胃里空空,更让他难受。
看了看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冷予瑾,啼莺张了张口,却还是说不出要吃食的话。
在山庄中,他是衣食无忧的,总有仆人按时将吃食送到他面前。就算后来睡多醒少,每次睁开眼,不久也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如今他算是被冷予瑾掳走,对方说要给他治病,也没说会管他吃穿用度,让他实在不好开口。唉,人都要死了,却还逃不过吃喝拉撒。
冷予瑾见他面有难色,便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
“……胃疼。”啼莺最后委婉地提示道。
谁知冷予瑾却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起来:“你身中两种幽谷密毒,还用了桃花醉,这药也有几分毒性。我昨晚给你把过脉,现在你体内各种毒素既有相生又有相克,在你五脏六腑之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没有让你迅速衰竭,却也在不断损耗着你的身体。胃疼只是其中一种症状,如果想要根治,还得从分析毒素本身入手。就你的情况而言……”
啼莺怔愣地听着,完全颠覆了对冷予瑾的看法。他最初觉得这人又凶又强硬,后来又觉得他言行举止直接得有些古怪,但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话痨的时候。
直到听见冷予瑾开始跟他详细解释治疗方案时,啼莺才试探着打断他:“我是……饿了。”
冷予瑾收住了话头,本就斜飞的剑眉皱了起来,看起来更凶了。这让啼莺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或许这位神医在谈论病情疗法时不喜欢被人打断,所以此时便生气了。
看着面色不虞的冷予瑾,啼莺不由得紧张地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