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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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活过来似的,扶着墙慢慢站起,看了眼自己满手的血,也无暇去管额头和眉骨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
这时雨逐渐下大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一侧肩膀始终贴在墙上,好像不这样就会摔倒。他不知道哪里受伤了,按着自己腹部,脸色惨白,形容憔悴。
昔日叱咤风云,嚣张到能把整个学校搅和得鸡犬不宁的富二代,居然有朝一日变成这种样子,可见世事难料。
他神情恍惚地走着,雨水打在身上,脸上的血被冲刷掉,雨水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他也浑然不觉,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终于他筋疲力竭地停下脚步,在一个只能遮住一半身体的屋檐下蹲身,蜷缩成一团,发出疲惫的喘息。
“卡!”
这次依然是一遍通过,导演远远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水枪已经关掉,“人工降雨”立刻停止,杨新楠第一时间冲上来,就要拿毛巾给他擦干。
何砚之低下头:“随便擦擦得了,一会儿还得湿。”
那边单承基本准备完毕,导演把两个人叫到一起:“我再说一下啊,一会儿单承台词给我背好,不准出错。何砚之这边,表情、眼神,主要是眼神到位——绝望,看到谢黎之后的震惊、惊喜,紧接着是更大的绝望,羞愧,全部通过眼神和表情表达——在1里这一段留白了,你没抬头,现在你要把它完整地表现出来,你难度很大,听到没?”
“知道了,”何砚之貌似没有在听,正捧着保温杯喝水,“五彩斑斓的黑是吧?”
“……少给我不正经,”导演拿卷起来的剧本在他肩头敲了敲,“争取一遍通过,少淋点雨。”
“OKOK,”这段剧情何砚之早已烂熟于心,“单承好没?好了可以开始了。”
单承:“我好了。”
两人最后补了一下妆,场记板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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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临场发挥
纪飞也不知道在雨里蹲了多久; 这狭窄的房檐非但不能避雨,反而把雨水汇集起来,顺着边缘流成一道水幕。21GGD 21
雨水不断往他脖子里灌; 他浑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整个人瑟瑟发抖; 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似乎无处可去,也无路可走。
天色愈发暗了; 夜幕即将降临。
忽然他耳中听到脚步声; 不疾不徐; 是皮鞋踩在潮湿青砖路面上的声音。
不是来找他讨债的——他缓了口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是专程为他而来,终于一个人影停在他面前; 为他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头顶的雨停了。
纪飞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双鞋尖,双手紧紧抠着自己的裤缝; 一动也不敢动。
对方也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终于纪飞熬不住了; 好奇心迫使他抬头,视线一寸一寸顺着对方笔挺的西服裤子往上攀; 看到他的衣角、胳膊下夹着的公文包、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一直到……他的脸。
那一瞬间纪飞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脸上划过一闪即逝的茫然,随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睁大双眼。
他这一抬头; 额头被雨水泡到泛白的伤口便裸露出来; 整张脸上血色全无。
紧接着; 他眼中闪过偶遇故人的惊喜,但还未成型便已消失,嘴唇微微抖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偏头,近乎仓皇地别开视线。
谢黎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纪飞。”
纪飞浑身的线条都绷直了,像一张拉到极致马上就要崩断的弓。
谢黎:“你……”
纪飞突然起身,打断对方还未出口的话,他身体前倾,双臂张开——那是一个想要拥抱的动作。
谢黎好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等下,这不对啊,”数米开外,导演和副导正在看摄像机传回的实时录像,副导低声说,“剧本里没这段,喊停吧。”
导演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不,先看看再说。”
谢黎这一后退,纪飞便恍然清醒了似的,到底也没能抱出去。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抑制不住的痛哼,身体微弓起来,举到一半的手改成了按住自己腹部。
现场保持了几秒钟的静默,所有人都捏了把汗——单承好像被这突发情况搞得忘词了。
就在导演即将喊停的时候,何砚之突然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冷笑,嗓音低哑:“你为什么在这儿。”
一瞬间,单承回了魂。
谢黎轻轻叹口气,把伞重新往前递,神色复杂:“这是我回家的路,我早就知道你来了南城,但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城市,居然真能跟你碰上。”
“所以呢?”纪飞笑出了声,“我在这里,脏了班长大人的眼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要知道你在这儿,死也不会过来。”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因为过于用力,导致浑身都在颤抖,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办到。
谢黎并没理会他的激将,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你受伤了,被打了?”
纪飞冷声:“碍不着你事。”
“去医院吧,”谢黎说着就要扣他的手腕,“沾水容易感染,去医院处理……”
“滚!”纪飞不知被刺激到哪根神经,发疯一般甩开他,双眼通红,眼底竟好像有泪,“少假惺惺的了,七年前你就这样,伪装到现在,你还是个人吗?”
谢黎皱眉:“纪飞。”
“别他妈拿这种眼神看我!”纪飞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有趣是吧?好玩是吧?看我这样子特别解气是吧?!你还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不累吗?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大笑,那就笑啊!来啊,大声点,喊出来!告诉所有人我是纪飞,我在这里!我就是那个你们恨了这么多年、罪有应得的纪飞!”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喊破了音,额角青筋暴起,眼泪始终被死死卡在眼底,倔强地一滴也不肯流出来。
终于他又一次痛苦地弯下腰,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干了,虚弱地颤抖着,像风雨中飘摇不定,即将被折断的芦苇。
“我从没这么想过,也并不想嘲笑你。”谢黎不知是无力还是无助地闭了闭眼,语气中藏着某种深刻且隐秘的东西,“别再任性下去了,你这样有意义吗?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很难——没碰上你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我可以帮你。”
“谁他妈稀罕你的帮助。”纪飞蹲在地上,再一次发出抗拒,但不知是太过虚弱还是嗓子哑了,居然抬不高声调,气势也就弱了下去。
“别闹了,雨这么大,你想死在这里?”谢黎低声催促,“你伤得不轻,快点起来,算我求你。”
纪飞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不去医院。”
“……那去我家总可以吧?我家就在前面。”谢黎重新向他伸手,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起来,把手给我。”
伤痛和寒冷带来的虚弱终于让纪飞动摇了,他稍微挪动了一下,依然碍于最后的尊严而没有顺从。
谢黎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他眼里流露出无奈和隐隐的怒意,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因为弯着腰,导致后背都被雨打湿了:“你还想让我再说得明白一点是吗?你早就没有尊严了,纪飞,如果你想把它重新捡回来,想重新站起来,那你就跟我走,我尽我所能可以拉你一把。如果你不想……那就当我们没有碰过面。”
他又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反应,心里最后一簇火苗也被雨浇灭了。
而就在他即将收回手的一刹那,纪飞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心理防线崩溃一般,近乎哽咽地说:“别走……别……抛下我。”
“卡!”
听到导演喊卡,单承瞬间松一口气,心想总算能结束了,抽身要走,却发现何砚之没有松开他。
对方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只手因为长时间淋雨而变得无比冰冷,一丝体温也捕捉不到。
单承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忙唤他:“砚哥?”
“……嗯。”这个称呼终于让何砚之回到现实,他立刻松手,肩背紧绷的线条放松下来,起身冲导演那边道,“不好意思,刚刚没控制住,这段重来吧。”
“重来什么重来,用不着。”导演走过来,“虽然没按剧本走,但临场发挥得不错,之前我一直觉得这段少了点冲突,没有那种爆发式的演技,缺少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你刚才那段撕心裂肺撕得挺好,震撼,出乎我意料。”
“不过——”他点了点对方,“下不为例。”
何砚之直皱眉。
他刚才确实没控制好情绪,演成了什么样自己都没谱,导演居然肯让他过?
导演又拍了拍单承肩膀:“单承也不错,虽然差点忘词,不过何砚之一提醒你就接上了,后面还串得挺自然,看出来你这两年的进步了。”
单承谦虚一笑:“没有……”
导演:“行,后期剪一下,这段应该没问题,一会儿再补两个路人的画面——你俩快下去吧,把湿衣服换掉,今天辛苦了,晚上没你们的戏,早点休息。”
何砚之莫名其妙地回到大伞底下,先被杨新楠塞了一杯姜汤:“快,快喝了。”
助理盯着他喝,他也没法拒绝,只好一股脑地灌下去,结果差点被辣出眼泪:“你这是放了多少姜啊!”
“放太少没作用,”杨新楠帮他把外衣脱了,但里面的衣服也已经湿透,只能先披上一件干的暂时保暖,“快点回酒店吧?”
“不急,”何砚之冲她摆摆手,走到副导跟前,“把刚才那段再给我看一下。”
单承也被灌了姜汤,反应比他还大,咳嗽了半天,这会儿凑过来:“砚哥你这真让人措手不及,差点就NG了。”
从何砚之突然起身开始,后面的动作、台词全没按设定走,那么长一段话都是他自己临场加的,甚至现在他都想不起自己当时喊了什么,就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淤积着的浊气,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副导把录像给他重新放过一遍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在纪飞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愤怒、羞辱又绝望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想要抱谢黎,偏偏克制住了。
想要委屈,想要哭,也偏偏克制住了。
最终他倾尽所有,也只艰难地吐出一句“别抛下我”。
那一刻,角色和演员之间的界限好像不是那么分明了,何砚之甚至觉得他嘶喊的不是纪飞的经历,而是自己。
他沉默良久,直到单承在耳边说:“怎么,入戏太深,拔不出来了?”
何砚之叹气:“以后不会了。”
同时在心里想,导演的决定可能是对的,重来一次,他恐怕很难再找到当时的感觉。
那些淤积着的东西已经破体而出,不可能再塞回去重新破一遍。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回味之前两人的台词,对单承说:“尊严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你可真扎心啊,往我心窝子里扎,搞得我现在还有点发堵。”
“不把你踩进泥里,低至尘埃,哪来的浴火重生?”单承说着朝他一挑下巴,“快看看你手机吧,一直在闪,别是俞衡给你发消息了。”
“说机不带吧,文明你我……”何砚之话还没说完,解开锁屏,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今天你那边下雨了?有没有多穿点?小心别淋雨】
【天气不好,应该不会拍外景吧?】
【什么时候结束?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
何砚之看着那么多条俞衡发来的消息,双手居然有些颤抖。
正在这时,他听到导演喊:“收工!”
拍完最后几个需要的镜头,导演朝这边走过来:“你俩怎么还没走?湿成这样还不赶紧回去换?到时候感冒发烧了又是我的锅是吧?还不快滚!”
何砚之被他一通吼,忙不迭起身开溜,拉上单承:“走走走,快回去,你小子真是乌鸦嘴,今天晚上我要是被俞衡骂,明天你就等着瞧吧。”
单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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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NG
剧组结束了一天的外景; 准备回摄影棚,何砚之和单承分别上保姆车卸妆,随后直接回酒店; 进房间第一件事是先洗热水澡。
他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杨新楠还没走; 追着他问:“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喝药预防一下?”
“不用了,”何砚之正在擦头; 擦完后拿毛巾把头发往后撸; 露出额头; “我嗓子没哑吧?”
杨新楠一愣:“没; 怎么了?”
“不会被听出来我淋雨了吧?”何砚之再三确认,“真的不会吧?”
杨新楠:“……”
他们家砚哥到底怎么了?
这就是恋爱的力量?
“不会就行; ”何砚之放下心来,“你回去吧; 我没事儿; 放心。”
杨新楠还是不敢真的放心; 但也不好继续待着,只得道:“那晚上我再给你发消息确认一下。”
何砚之倒是答应得痛快:“嗯; 行。”
助理一走,某人立刻拿起手机给俞衡打电话。
吃饭的点; 俞衡显然没在实验室,很快电话接通了; 小保镖的声音混合着抽烟机的声音一并响起:“你可真会挑时候; 专门在我做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呃……”何砚之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我不在你就不做饭了吗?”
俞衡:“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出去也怪冷,不如自己做,还暖和点——你吃了吗?”
“还没,已经订了,一会儿送上来。”何砚之说,“你那边今天也下雨?”
“没下,阴天,风大。”俞衡说,“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顺利,”何砚之在内心祈祷他千万别详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