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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冰下鱼-第14部分

小说: 冰下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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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沂现在回忆起当时心境已经没有苦涩,只是有一分历经千帆的惆怅,像是阵痛后寂寥的温存。

“我当时想,我和他只有尴尬的开头,冷淡的过程,不会有结尾,也就无从谈故事。我已经认命了,我没有他,的确也可以平平淡淡地过完自己的一生。但是我没想到,”时沂笑了一下,“没想到他愿意给我人生的意外之喜。这桩婚姻是我人生的第一次脱轨,顾勉,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顾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可是他不曾真正爱人,不曾真正疯狂,他只窥得一鳞半爪,无从得见全貌。他最后说:“你很快乐。我也好高兴。时沂,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大学里的时候,我就常常担心你不快乐。”

时沂愣了一下,温柔道谢:“谢谢你,顾勉。”

顾勉仰头喝尽咖啡,显得有几分粗鲁,“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对吧?你如果有童书或者其他方面的事情,可以尽管来找我。”

“谢谢你,顾勉。”时沂的眼睛弯起来,像是一弯冷灰新月。

顾勉走了,一月份也溜得很快,只留下个短促的尾巴,被人们揪在手里。新年马上要来了。

时沂和宋苑容一起准备年货,买了不少炒货零嘴,一袋袋地堆在柜子里,新衣也开始采买起来。

宋苑容提着手袋走在时沂旁边,看时沂温柔眉眼,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坏事。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小时,你妈跟我说了些疯话,她跟你说过没有?”

时沂“嗯”了一声,“说过。”

宋苑容没来由气恼起来,这孩子怎么受了这委屈也憋在心里?那疯婆子还不知道给了这个继子多少气受呢。可怜见的,瘦成这样,可能就是他那恶毒继母干的!

“那你也不跟我们说?一个人受这份气?”

时沂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宋苑容会为自己出头,心头一暖,笑着说:“我不放在心上了,跟你们说,不是白白让你们不高兴吗?”

这孩子。宋苑容心想,她要是不帮一帮他,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我的意思是,不用让俊同知道。我们俩就把这事,不对,我就把事给解决了。”

时沂怔怔地眨眨眼睛:“妈,不用麻烦了。我不理就好了。”

宋苑容恨铁不成钢地抓住他的手腕,“算了你们别管了,我们先买东西去。”

等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时沂给钟俊同发信息:“买了你喜欢的栗子酥,晚上回来做宵夜。要不要再吃碗小馄饨。”

钟俊同很快回道:“今天要去和朋友小聚。不回来吃饭了,晚点儿回来。”说着,就把定位发了过来。

时沂笑了一下,心想,干嘛呀,他又不查岗。他从冰箱里拿出腌制好的照烧鸡腿肉,放进烤箱转熟了,又烫熟小青菜和西兰花,敲了个荷包蛋,齐齐码在雪白米饭上,最后淋了一点酱汁,酱汁浓郁,鸡肉嫩滑,吃起来也很满足。

他把碗洗干净,拿了本书进了书房,继续修改他的稿子。

他最近明显感觉到自己下笔的笔触与往日不同了,变得更温柔清新,更大胆童趣。他想想,也只能归结为自己的一杆旱笔被爱情润得丰泽。

到了晚上八点,他接到钟俊同的电话,打电话的却不是钟俊同,是个年轻男人:“喂,是时沂哥吗?钟俊同喝了点酒,你来接一下他吗?”

时沂立刻穿上外套,兜里揣好手机和钱包出门了。他打车到钟俊同定位的地方,到了一处临湖别墅。夜里的风冻得人牙齿打颤,他用围巾把头脸围得严严实实,五官中只能依稀看到眼睛。

别墅的门开着,一个瘦高个的年轻男人出来接他,笑道:“弟妹?俊同在里面呢?”

时沂被这句弟妹弄得耳朵发烫,闷头跟进屋去,一眼看到钟俊同坐在沙发上,几缕碎发盖在眼睛上,领带解开了,衬衫也皱巴巴。旁边的几个男人喊他弟妹或者嫂子,他臊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你们好。话没说完,又被钟俊同拽住手腕拖进怀里。

时沂吓了一跳,以为醉酒的钟俊同没有分寸,要当着众人的面干些不规矩的事情。结果钟俊同只是把他拖进怀里抱牢了,坚硬的下巴蹭在时沂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地蹭,像是撒娇的大狗。

“噗嗤。”周遭的人捂嘴笑起来。

他们可从没见过钟俊同这副样子。

时沂轻声说:“俊同,我们回去?”

“要不先给他灌碗醒酒汤,醒一醒再回去?”

时沂看脸色酡红的钟俊同,也只能点点头。

他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把钟俊同半搀半背到了二楼,进了房间后,朋友离开了,时沂也长舒一口气。正要转身去借厨房做醒酒汤,又被一记大力拽住手腕粗暴地拖了回去。

时沂背上寒毛倒竖。他不是不知道醉酒的钟俊同有多疯。

他半忧半惧,抬眼正对着钟俊同睁开的眼睛,枝形灯下眼睛的情绪冷淡到近乎虚无,像是冬日深夜无人涉足的湖。他的瞳孔缓慢转动,定格到自己抓住的时沂后,眼睛里却突然有了笑意,浮光跃金地热烈着。

时沂看到钟俊同慢慢把自己的手牵到唇边,很轻很快地亲了一下,一边看着他,一边又用自己的脸颊温柔地磨蹭着时沂还有点凉意的手背和虎口,缠绵又迷恋。

时沂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他对酒后钟俊同少年一般赤诚的爱意感到手足无措,贸然接下,只觉得太轻浮,可是不接,又违背本心。他现在的胃微微抽搐着,好像藏了一只蝴蝶。

“时沂,”钟俊同轻轻喊他,声音还有点哑,“我好爱你。”

他这段时间已经把爱字翻来覆去说了不知道几千几万遍。时沂有没有听腻呢?

时沂凑过去,吻了一下钟俊同还带着酒气的唇,“我也爱你。俊同。太奇怪了,总是会有一刻让我比上一刻更爱你一些。”

  27 第二十七章
 
时沂借用厨房做了一锅醒酒汤,分给钟俊同的几个朋友之后,又端一碗上楼,喂给钟俊同。

钟俊同就着时沂的手喝完,闭着眼睛仰靠在床头,身上的热力被酒精蒸腾,燥得坐不住,又直起腰想把衬衫外罩的毛衣脱掉。

时沂按住他的手:“不能脱,要着凉。”

钟俊同低声说:“热死了。”

时沂拿自己凉润的指尖摸索钟俊同烫红的脸,轻声问:“有没有凉快一点?我给你拧把毛巾好吗?”

钟俊同愣了一下,随即把时沂一把抱坐在腿上,两只在他的腰上,揉了一下,又撩起时沂的毛衣下摆把手伸了进去。

时沂的体温没有钟俊同高,尤其是脸颊和手腕,温温的如同玉石,摸起来有种凉意。

时沂瞪圆了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又转过头来低声斥责钟俊同:“不能乱来,这是别人家里。”

钟俊同充耳不闻似的,笑眼明亮,低头在他的脸上咬了一口,迟疑了一下,在另半张脸上又咬了一口。

时沂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孩子气到甚至有点傻气的家伙是钟俊同。钟俊同还顶着那张英俊而不近人情的脸,露出孩子气的笑,浓眉下乌浓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时沂。

时沂拿他没办法了,伸手去拉他的手,没有威慑力地商量:“我们回家,嗯?”

钟俊同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时沂,我还想咬你。”

“。。。。。。”

时沂轻轻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气地说:“现在回家,不然你。。。。。。你明天没有点心吃了。”

“哦。”

钟俊同真的就摇摇晃晃站起来,自己扶着楼梯下楼了。楼下的朋友还未散,看到两人下来,问道:“酒醒了?”

钟俊同答:“我老婆接我回家了,酒不醒也得醒了。”

一众人起哄笑闹起来,弄得时沂挺不好意思,拉着钟俊同的袖子扯一扯,示意醉酒的丈夫见好就收。

钟俊同又说:“我老婆着急回家了,那再见吧。”

时沂的脸色涨红,松开袖子不理睬他。

两人打车回家,钟俊同上了车,司机闻到酒气,挺没好气地提醒:“喝了挺多啊,不会吐吧?”

时沂连忙说:“不会,他喝醉了就睡觉。”

司机哼一声,才发动车子。

车里光线很暗,只有车顶上一盏灯,发出的光如同一只小小的圆形灯泡,弱而昏黄。车辆行驶在路上,街道的景色飞驰而过,大楼流泻而下的霓虹汇聚成迷离的彩色河流。

时沂摸了摸钟俊同的手背。

他一直很喜欢钟俊同的手。少年的时候,清瘦有力,十指修长,青年的时候,骨节更粗,手背青筋更明显,极富力量感。

“俊同。”时沂轻声说,“你十九岁的时候说你滴酒不沾。现在。。。。。。现在也不能喝太多。”

钟俊同浓长的睫毛投下深灰阴影,隐匿在黑暗中的半张脸轮廓深刻,线条凌厉,如同昂贵的钟表,喑哑华贵。

“嗯。”钟俊同模糊地应道,用宽大的手掌把时沂的手握住。两个人的手指撞在一起,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也有了肉体的温度。

时沂突然觉得很安心,因为两人坐在一辆回家的车上。

钟俊同到了家才觉得肚子饿,吃了栗子酥还不够,把时沂剩下的半份照烧鸡腿饭热了热,又哼哧哼哧吃干净了。

时沂给他倒杯水,“晚饭吃了什么?饿成这样?”

钟俊同双眼还有些眯瞪,“肯德基。”

时沂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们这么大人聚会还吃肯德基?”

“图方便。”

时沂把碗筷收拾了,又推钟俊同进浴室洗澡。钟俊同自己脱了衣服,坐在放好热水的浴缸里,时沂就蹲在后面给他搓背。

“时沂。”

“嗯?”

“我也给你洗个澡吧。”

时沂还来不及拒绝,就被钟俊同裸身探出浴缸抱住。弄湿衣服的时沂只能脱了衣服,又被钟俊同抱进浴缸。

“浴缸太小了。”钟俊同说,“我当时没想到你会来我家。”

时沂沉默了一秒钟,笑起来,“有人突然来你家,洗衣做饭还给暖床,是不是像田螺姑娘?”

钟俊同轻轻笑道:“是有点儿。”说完又低头亲了亲时沂被水汽蒸得红润的嘴唇,“不过你不会消失。”

“你不是说要给我洗澡?”时沂微微扭过脸避开他的吻,又被钟俊同捧着脸转过来,蛮横地亲上去,低哑地说:“骗你的。我想咬你。”

钟俊同白而尖利的犬齿磨吮着时沂柔软发红的**,折磨地碾弄。

浴缸里的水溢出,大股大股地淌到地面瓷砖上。

两人躺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忘了开卧室暖气。被窝里冻得如同冰窖,两个人面面相觑,愣了一秒,齐齐笑出声来,又抱紧了,手脚缠在一起,慢慢互相汲取温度。

钟俊同喟叹道:“时沂,你真好啊。”

时沂不听这种话,只是说:“你折腾我,还骗我。”

钟俊同一听,品出点哀怨的意味,猛地翻坐起来,四下找笔和纸,垫在床头低头唰唰唰地写。

时沂趴着没动,半张脸埋在柔软枕头里,睡意昏沉里看到裸身的钟俊同宽阔的背,形状漂亮的肌肉连垒成块,精瘦的后腰上有两个深凹的腰窝。

时沂悄悄红了脸。喝了酒的钟俊同实在太能折腾人了。

“写好了。”钟俊同转过身来,把纸递给时沂。

时沂定睛看去,只见纸上写着:

【 保证书

今天我很恶劣地欺负了时沂,虽然被欺负的时沂很可爱,很软又很好吃,但是我决不再犯。

如果再犯,我就再写一张保证书。

保证人:钟俊同】

时沂没了脾气,只能虚弱道:“态度不端。算了,睡觉吧。”说完,把保证书折叠好放在抽屉里,闭上了眼睛。

钟俊同躺回被窝里,在时沂脸上抚摸半晌。时沂的鼻翼翕动,像是被扰了梦。

时沂做了个梦。

梦里的钟俊同还是大学生模样,在深秋里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背着包去上课。他眉眼间还有未褪的稚气,神情冷淡,嘴角微微下垂,好像总和人生气似的。

他心里一软,跟在钟俊同身后,陪他上课,陪他吃饭,陪他回寝室睡觉。他好像是钟俊同的影子,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年轻的未成熟的爱人而已。

他这么年轻,这么干净,这么帅气,时沂看着他略显陌生的挺拔的背影,险些落下泪来。

修长的手指拨开他低头时遮住眼睛的刘海,时沂的眼帘里露出凑近的钟俊同的脸。

他别扭地看了他一眼,舔了一下嘴唇,“喂,走啊。不是说陪我去上课?”

时沂愣了一下,被拉着手腕跟上去。

梦里是没有温度的,火焰没有温度,冰雪没有温度。可是时沂觉得自己与钟俊同相贴的虎口是有温度的。

好梦难长久。时沂不甘不愿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钟俊同抱在怀里。丈夫在睡觉,呼吸稳而轻。

他突然开始期待来年的深秋,他想去钟俊同的大学看看,和穿卫衣和牛仔裤的钟俊同在校园里逛一逛。

他是怎么,避开自己的视线,变成现在的钟俊同的呢?

一个人的生命里有很多个瞬间,以阵痛、彷徨、踌躇、歇斯底里和绝望的泪过渡。

钟俊同没有跟他分享过七年间任何痛苦的瞬间。他沉默的丈夫,自己捱着苦,变得优秀耀眼,才肯一步一步走向他。

“谢谢你。”

这句话太轻,像是梦呓。但是时沂知道它的份量。

  28 第二十八章
 
冬末春初的时候,钟俊同从美国出了个短差回来。

秘书惯会看人眼色,见他归心似箭,把今日既定行程略往后挪了挪。

钟俊同进门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又转身把大衣挂好,拖着个行李箱走进屋子,车轱辘在地板上呼噜打转,惹得时沂从厨房里探出头:“回来了?”

钟俊同径自进了厨房,一沾到时沂就变得懒洋洋,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吃什么?”

“西班牙海鲜饭。”

钟俊同往锅里瞥了一眼,低声笑了一下,“放了牡蛎,你吃得消?”

时沂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没动作,等反应过来了,红着耳根就给了钟俊同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

钟俊同笑得更嚣张,箍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嘴上还很正经:“看着锅。”

时沂低头用铲子翻炒两下,又突兀地察觉到身后紧贴的男人身体有了挺亢奋的变化。钟俊同一点儿也不害臊,抱着时沂,一边低头咬他的的耳朵,一边挺腰小幅度顶蹭。

“俊同!”时沂扭头瞪他。

“我硬了。看到你在厨房的样子就硬了。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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