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变态的N种方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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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婶婶干笑两声,给堂妹夹了一筷子菜,嗔怪道:“看你一年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小脸都瘦成那样了。妈今天特地给你烧得红烧肉,多尝尝。”
堂妹笑得很甜:“谢谢妈。”
她又给男朋友夹了一筷子:“尝尝我妈的手艺。”
男朋友点头:“好吃。”
程婶婶脸笑成一朵花。
程叔叔一直沉着的脸也慢慢松开了。
一顿饭又变得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一餐饭吃完。
堂妹在客厅和男朋友看电视,程婶婶去厨房洗碗。
程叔叔则把程缘叫到了卧室,把卧室门关上,坐在卧室的大椅子上,也不叫程缘坐:“你今天来做什么?”
程缘小心道:“我这几天正好在B市工作,想着快过年了,就想来看看您和婶婶。我不知道梅梅今天要带她男朋友过来。”
程叔叔面沉如水。
程缘小小声:“叔叔,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
外面电视机的声音传进来,伴随着堂妹开心的笑声和男朋友模糊不清的谈话。
程叔叔头偏到一边:“你还在演什么戏?我不是和你说了这事不靠谱,就你这傻样子,还想当明星。你都二十六了,该脚踏实地,别做梦了吗?”
程缘下意识地冲程叔叔笑:“叔叔,我……”
“跟你说了别笑!”
程叔叔一下就急了,“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你笑起来多丑,傻不拉唧吗?梅梅男朋友还在,可千万别吓到别人了。”
“也不知道我老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傻子。”
程缘抿了抿唇:“……是。”
他张了张口,想和程叔叔解释,他不是想当明星,他只是想演戏。他喜欢演戏,而且他今年当上男二了,年后就会播出了……
可程叔叔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摆摆手:“今天梅梅男朋友要在这里住,你以前的房间被改成客房了,家里也没有别的房间……”
程缘抿着唇说:“我住酒店就行了。”
“嗯。”程叔叔道,“天色也晚了,外面也冻得很,早点回去吧。”
程缘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了。
临走到卧室门口,程缘忽然转身,对程叔叔鞠了一躬:“叔叔,今天事情多,还没来得及给您拜年。祝你和婶婶新年快乐。”
程叔叔一愣。
半晌,他在寂静中叹了口气。
程缘在街上闲逛,浑身疲惫,却不想回酒店。
腊月二十八,呼呼刮着风,雪花稀稀落落地飘。街上空空荡荡的,零星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小风雪里,满大街都在欢庆。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oh 礼多人不怪——
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
几片雪花落在程缘鼻尖上,程缘下意识把手缩进大衣口袋,却无意中摸到一盒包装精致的白巧克力。
这是他买给梅梅的。
她最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程缘再傻也知道现在再送一盒巧克力回去,肯定不受欢迎。
他打开盒子,拿了一颗白巧克力,送进嘴里。
其实,没人知道。
他最喜欢的也是白巧克力。
也是这个牌子。
天气太冷,巧克力冻得结实,他重重咬了一下,才咬开一小口,巧克力化在口腔里,甜蜜丝滑触觉过后,竟是一丝丝的苦涩。
把一整颗巧克力都吃完,程缘又小心翼翼将衣服上的碎渣拣了起来,一点点放进嘴里,很熟悉的动作。
程缘叹口气。
天冷,白巧克力都苦了。
程缘抬头望了一下。
沉沉黑云中露出些许金光,雪花渐渐稀薄,最后消失。
雪停了。
☆、第二十五章 过年3
北方冬天白日短,在外面晃了一会,日头就只剩个梢儿了。眼看着天色擦黑,程缘摸了摸冻僵的脸,也准备开车回酒店了。
一转头,却愣住了。
“郁总,您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郁景来裹得厚厚的,帽子眉毛上一层薄雪,也不知道在后面跟了多久。
他上前摸了摸程缘的脸:“都冻僵了。这么冷的天还敢就这么在外面晃,你是嫌自己没毛病太闲了吗?”
程缘乖乖听训。
郁景来又絮絮叨叨半天。
程缘插空才问了一句:“郁总,您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郁景来理所当然地道:“要过年了。过来接你回去过年啊。”
程缘一愣。
他头也不抬:“过年了,肯定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一家人。
程缘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闷闷地半天说不出话。半晌,他才煞风景地问:“可是,可是这么大的雪,您怎么过来的。”
郁景来瞪他一眼。
都没脾气了。
郁景来用一条大围巾把程缘的头包的严严实实,见他想钻出来,瞪了他一眼:“别动。”
程缘不敢动了。
被郁景来塞进车里,开到机场,程缘才知道郁景来是怎么过来的。他直接租了一辆直升机,看型号,说不定还是军用的。
程缘:……
想想他被困在机场这么多天。
果然资本家都是万恶的。
上了直升机,程缘才想起他的行李。郁景来道:“我已经和你经纪人说过了。等这边能走了,她会帮你带过来。”
程缘结结巴巴哦了一声。
郁景来把程缘搂进怀里,这才问道:“说吧,谁惹你了,怎么生气了?”
程缘一愣:“啊?”
“你都在外面晃了半个点了。”郁景来拿了一个热毛巾,给程缘擦着脸,“回来也不怎么说话,眼睛都是红的。”
这是头一次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程缘被热毛巾热气一蒸,险些落下泪来。
程缘闷闷地不想说话。
郁景来又问了三次,还追着他嘴巴亲,总算把人嘴巴撬开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郁景来,慢吞吞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点不开心。”他用小拇指比了半个指节:“只有一点点而已。”
郁景来把他搂得更紧。
也许是怀抱太温暖,也许是积了太久的情绪想要倾吐,程缘低着头,小小声地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和郁景来说了。
郁景来握着他的手发紧。
直升机在细小雪花中穿行,雪白冰晶被扇叶打碎,晶莹颗粒在窗外飘舞,覆了一层雾气的玻璃让视线变得模糊。
在扇叶巨大嗡鸣中,程缘的声音很低。
“叔叔婶婶都是好人。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我都十三岁了,孤儿院不要,爸妈也没什么遗产,要是没有他们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叔叔家过得也艰难。叔叔只是个跑出租车的,为了养我和妹妹,叔叔跑完白班跑夜班,每天熬夜只是想多赚一点钱。”
程缘小小声道:“只是,我太笨了,不管怎么努力都考不好。辛辛苦苦了三年,高考也没考上本科。”
“叔叔婶婶总说我傻,可我知道,他们也是恨铁不成钢。”
“虽然我吃得用的都比不上妹妹,有时候我怕也很羡慕妹妹和叔叔婶婶一家人在一起的样子。但我明白,叔叔婶婶对我做的也够多了。”
郁景来在程缘头顶亲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程缘低着头,绞着手指:“是我对不起他们。”
“从小,因为我太笨,总是害得妹妹在学校里被人笑。弄得妹妹怎么都不肯在国内呆,坚持要考了国外的学校。”
“还有……”
程缘的声音发颤:“半年前,我闹出同性恋传闻,害得他们被邻居指指点点了小半年,差点没被逼的搬家。”
“从那以后,叔叔婶婶就不让我回家了。”
“郁总,我很讨厌今天的自己。”
程缘声音颤抖:“叔叔婶婶对我那么好。可是我还是因为他们因为妹妹男朋友,说了我两句笨,就不开心。”
“我是不是特别坏。”
“就在刚才,我就因为一两句话,就把叔叔婶婶对我那么多年的恩情都忘了。”
程缘将头埋在郁景来怀里,半晌没说话,最后才闷闷地冒出一句:“郁总,我觉得自己太丑陋了。”
程缘鼻尖酸涩。
“不。”
郁景来轻轻吻着程缘的额头:“你不坏,你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人。”
全天下最可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婶婶都是最普通的那种市民,有点善良,有点势利。
对待失牯的侄子,不忍心让他流落街头,从牙缝里挤一口也要把他养大。但不管怎么样,究竟不是亲生的,也做不到视若己出。
在因为侄子牵连后,也做不到没有埋怨。
☆、番外插播,郁景来视角
程缘在外面逛了一天,又冷又饿,没多久就在郁景来怀里睡着了。
郁景来见他睡熟了,温柔地看着他一会儿,才撩起他的额发,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这是一个不含任何爱欲,只代表珍视的吻。
他的傻宝贝。
郁景来从未见过如此傻的人。
在他睡了程缘的第二天,按照惯例,程缘的资料就摆在他的办公桌上了。他当时不甚在意,只随便瞟了一眼,也记住了一点。
程缘妹妹读的是私立中学,学费不菲。
程缘与妹妹成绩相差不大,读的却是家附近的普通高中。
后来,他发病以后,只亲近程缘。他身边的人更是恨不得把程缘八辈子祖宗都扒出来,摆在了他的面前,也是在这时候,他知道了更多。
比如,他年少失牯。
比如,他叔叔婶婶收养了他,免了他流落街头的命运。
但也仅限于此了。
程缘在叔叔婶婶家需要做家务,而他妹妹只需要学习。叔叔婶婶很少给他买东西,出去玩也从来不带他,甚至经常当着他的面,和邻居说他笨和蠢。
但如果说他叔叔婶婶真心狠也不至于。
程缘在十七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是他叔叔婶婶出了高昂的手术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整整一个月。他婶婶当着邻居抹眼泪,好歹是条命,舍不得。
但程缘一出院,伤还没好全又得做家务。
因为他妹妹要中考。
所有人都忘了,他正在高三,马上要高考。
多了一口人多了张嘴,叔叔婶婶一家本不富裕。时间长了,难免有怨怼。
叔叔婶婶也没少在他面前埋怨,要是没他,家里得轻松多少。花这么多钱养大,却还是这么木讷,笨得要死,丢人现眼……
程缘都只默默听数落,一言不发。
家里两个孩子待遇也截然不同。
堂妹在家从来瞧不起他。
他为了堂妹和人争论,却被堂妹嫌笨,丢人一把推开,摔了后脑勺。
他在那个家就像被多出来的一个。
在同性恋绯闻爆发后,他叔叔婶婶还指着他鼻子说他怪物,让在也别回来,,给他们全家丢人。
还把他多年的东西都给扔了。
郁景来也曾咬牙切齿。
既然养了,为什么不好好养。
寄人篱下的孩子本就苦闷,更何况遇上被这样冷暴力。
郁景来叹口气。
他知道他有点太过激了。
但他只是心疼。
很心疼。
说实话,在了解过程缘身世后,郁景来是有些疑惑的,一个长期身在这样家庭里的孩子,怎么会生得这样单纯到傻气的地步的。
他一开始以为是伪装。
慢慢接触中,他发现了这是他的本性。
他有些惊喜。
这如同在深渊里找到了玫瑰。
今天,他早已从监控里看到他今天去叔叔婶婶家的一举一动,说实话,有一瞬间,他很想冲过去,帮程缘把那一桌其乐融融的饭桌掀翻。
可他忍住了。
在程缘发现他之前,他已经跟在他后面半小时了。
飞机上,他猜过程缘会和他怎么埋怨叔叔婶婶的偏心,当着他的面说他傻,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如今连他的一个房间都没有……
要是他的话,恐怕早已爆发了。
可是,等这个宝贝真正开口,他却听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样一个被排挤被欺负的人,却居然会为了因为自己没记住叔叔婶婶把他养大的恩情,而对叔叔婶婶的疏远和嫌弃而不开心。
他一直在说叔叔婶婶的好。
却忘记了别人的坏。
真是傻得冒了泡。
他在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转瞬后,他明白了。
不是程缘太傻了。
而是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永远不会吃亏,永远想不到记住别人的恩情,只会因为别人的怨怼而生气,不会因为别人的好感恩。
程缘还说自己丑陋。可丑陋的分明是他啊。
这个傻子。
一个心和婴儿般透明的傻子。
他捡到了。
就这么遇见了,就好像在海边捡贝壳发现了一颗珍珠。
这样的傻子,恐怕在这个遍地聪明人的社会快要绝迹了吧。傻子容易吃亏,他这个聪明人要保护好他才行。
郁景来轻咬了一下程缘的鼻子,惹得程缘小声嘟噜了一下,郁景来才又上去亲了一口。
他的傻子。
他一个人的傻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多个视角更好看这件事。
小缘看谁都觉得是好人,叙事自带美化,容易让人误会。
☆、第二十七章 过年4
两个城市隔得远,一路折腾回家时,已经是深夜。郁岑采已经睡着了。两人轻手轻脚进屋,程缘累了,郁景来倒时差,两人便一起一觉睡到大天亮。
腊月二十九。
郁岑采小朋友一向早起早睡习惯了,正在客厅里玩拼图。
程缘打着哈欠出来。
郁岑采抬头一望,眼睛都直了,当下什么拼图也不管了,小炮弹似的冲过去,一把撞到了程缘怀里,又蹦又跳,差点把程缘就着扑倒了。
“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缘没抱紧,又怕把小家伙给摔了,只能就势退到了沙发上,一屁*股坐上去,又用双臂把人圈起来,总算稳住了小家伙。
“昨天晚上才回来的。”程缘道,“太晚了,就没吵醒你。”
郁岑采吧唧在程缘脸上亲了一下。
程缘呃了一声,补充道:“岑采,你舅舅和我一起回来的。”
郁岑采脸立刻就变了。
从风和日丽到风霜雨雪,一秒切换。
程缘硬着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