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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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志的种种“劣迹”或多或少都会传到父母那里,被他和靓春等人“骚扰”过的女同学,总有那么一两个会跑到小镇镇市场打小报告。以至于每次吃饭时,他母亲总会把那句教诲挂在嘴边,向他聒噪个不停。
“小志啊!‘好人成好事,坏人成祸殃’,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不要干坏事。”母亲的教诲次次都是那么语重心长,但小阿志那时哪里听得进去,只知道不停夹菜吃饭(大鱼大肉)。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要听你妈的话,听到没?”父亲也开始训导他,“不然皮带……”
父亲的话没说完就止住了,因为母亲听到“皮带”二字的时候已经用异样的眼神死死盯住父亲,示意他不要往下说。
“嗯!”小阿志知道皮带是什么东西,它可以用来系住父亲超大码的裤子,也能用来抽他的小屁股。
因为他有次调皮逃课,独自步行□□公里到邻镇莎趴湾的海滩上捡贝壳石子等小物件,那时的海湾是属于造物者的海湾,离要门票还有十年左右。
其实他也不是独行,是顺路帮大只华的爷爷推着满满一单车的货物,一路走到莎趴镇。
他光着小脚丫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欢呼跳跃,大喊大叫,海风吹拂,腥味奇异,困了累了就双手抱住后脑勺舒服的躺在大石头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幻想着未来,海天之下,眼前美景,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从流连忘返到依依惜别,小阿志直到很晚才回到家,找了他一天的父亲怒不可遏,给了他一生最难忘的体罚。
那一次,他第一次知道海水是咸的:他口渴时喝了一口海水,发现味道不对,再喝,再喝,再也不会喝!他第一次知道皮带能打屁股,以至于往后的一二十年里,阿志几乎没再去过沙趴湾且一次也没去过它旁边的月靚湾,尽管它们离家不远,离大海更近。
不止父母一次次的对阿志劝说,就是逢年过节,婚丧嫁娶聚在一起吃饭时,其他亲戚如几个姑姑、大舅二舅小舅也三番五次的劝他早日改邪归正,小阿志对此均置之不理,权当耳边风,随它飘逝。
吃完饭后的阿志会约上靓春、大只华或者他们约他,一起到阿兰家里打打扑克牌,有时也会搓搓麻将,又或者玩玩弹珠、跳跳花绳等各种小游戏。
“阿兰,阿兰。”靓春人没进她家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不一会回过头来对阿志和大只华说:
“她人呢?会不会是听不到?”
于是三个人一起大声喊道:
“阿兰!阿兰!”
这下,阿兰总算听见了,她关着门在自己的房间里听歌,刚开始是听不到。
“进来坐吧!”没等阿兰说完这句话,靓春和大只华已经坐在她家大客厅的老地方——四方桌边上,只有阿志慢慢从后面进来。
四人坐定后,像往常一样玩起了“13张”、“找朋友”。
结果可想而知,靓春和大只华输多赢少。
乡村的小孩,消遣时光的方式大抵是简单的、重复的、无味的,但与六指强等人一起去玩的时候,阿志的儿时生活则别有另一番风味,过程更加难忘,记忆更加深刻!
☆、玩水
没认识六指强之前,阿志只是偶尔会逃下课,一旦有了“带头大哥”,他逃课就变得习以为常。
“读书不逃课,那就不算拥有完整的人生!”这句充满哲理的话竟然由六指强的嘴里吐出,包括阿志在内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众所周知,六指强的语文成绩在五年1班永远排在倒数前五,能说出这样的语句,能不像神仙放屁么(不同凡响)!
但是,小伙伴们接下来又开始失望了。
“上学不逃课就像吃饭不拉屎,憋着难受啊……”六指强又来一句,完全暴露了他的真实文字表达水平,引起各位小伙伴的哄堂大笑。
靓春和大只华虽在五年2班,但只要上课铃声没响第三遍,他们课余时间就会老实待在1班课室的后门那,入迷的欣赏着一场又一场精彩的“演讲”。
随着最后一阵铃响,聚拢的小伙伴意犹未尽的回到座位,本想听六指强多发表几句“重要讲话”,打发课间小憩的烦闷与无聊。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在如此炎热的年少时光,他们只能主动去寻找其他快活的去处,例如相约银头河玩水。
夏。
潺潺流水,哗哗声响。银头河无数个日夜的奔腾不息,佐证着野外肥沃泥土地的绵延与宽广。
烈日炎炎下的河水清澈见底,尾指大小、成群结队的小鱼儿悠闲的游弋在水草周围,遽然被岸上的声响惊吓得四处逃窜,路过的农人走在河边感到一阵阵的爽快,停下脚步,洗洗手,趟趟水,银头河给了他一时的清凉。
坝。
湍流击水,有坝横截。银头河上的土石堤坝是远近各村小伙伴最喜欢光顾玩耍的地方。它的作用不是为了预防水患,而是方便农人,尤其是到野外放牛的老伯在被河水隔断的屋落与坡田之间来往通行,同时也可用来灌溉农田作物。
所以说土石坝更像是一座水面下的桥,过桥不用脱鞋,过它必须光脚(不怕鞋泡水或穿拖鞋的另当别论),被水覆盖后的坝面,水缓水浅处只到脚跟,水急水深处可达膝盖。
于是很多人,包括大人小孩,都非常喜欢光着脚丫子一路拖拽着、蹭着底下被河水长久冲刷过留有参差不齐小小坑洼的坝面,那种感觉就像双脚踩进了柔软的沙子里,趟着水缓缓移动,河水冬暖夏凉,舒适的摩擦,美妙的行程,就像是大自然给他们做了一次免费的大理疗保健。
莲。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大坝水中那一团团相互紧簇着的荷花,无人知晓是从何时开始生长起来的,它们的繁盛残败也像四季节令一样轮替。春盎然夏生机,秋枯萎冬凋零。
很多人都说是风将种子吹落到坝水里,孕育了水中央的野生荷花地,不然大家想不明白坝潭里水深湍急,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播种这一秀色的尤物。夏天气候潮湿燥热,银头河底下的淤泥营养成分变好,坝潭中心的荷花团又恢复了往日的朝气蓬勃,鲜艳夺丽。
附庸在它傍边的同侪也争妍斗艳,毫无逊色,有些荷花的莲蓬看起来饱满结实,蓬面点缀着一粒粒的莲子尖头,蓬底下的花瓣浓密稀疏各不相等,但等到秋冬一来,水面上的绝大部分茎、叶、花、蓬、瓣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淤泥的根部变成了肥大的莲藕(有点神奇)。
银头河里土石坝,坝潭水中荷花鲜。如此美好的去处,怎能不让小伙伴们向往呢!
课余。
六指强、傻宝、威仔、靓春、大只华、阿志及其他同学又在老地方开聊天会。
“热死了,下午去银头河吧。”百无聊赖的六指强按耐不住内心的燥热,早就想去释放身上的热能量,“顺便摘点莲子吃,好久没去了!”
他们本可到路水大水塘,不过那里人多眼杂,要是被村里人认出来回去通风报信,不知谁又要挨皮带了。所以他们更喜欢到银头河去,那里人烟稀少,放牛老伯和耕田农夫倒是有几个。
“下午又逃课么?”傻宝说道。一说到逃课,其他同学装聋作哑的四处散开,剩下他们六个还在侃侃而谈。
“音乐和历史课,怕什么。难不成还想当音乐家和历史家么,我去!”威仔首先表态去。
“阿志你去不去?”六指强看看阿志,又看看靓春和大只华“你们呢?”
“还用问,强哥到哪跟到哪,赶紧走吧!”靓春说道。
大只华没说话,因为靓春的话就是他的话。
“他(班主任)知道了怎么办?”阿志胆小又低声下气的问。
“就是啊!明天鸡哥问起怎么说?”傻宝也有点担心。
“你们爱去不去!”六指强哪管这么多,迅速起身往外走。再不走铃声就要打响,他后边跟着威仔、靓春、大只华。阿志和傻宝看到他们几个已经起身出发,快速想了几秒后,也尾随着走了。他们两个心想这又不是第一次逃课,况且这天确实是热。
他们一路踩着单车,一路有说有笑,中间掺杂着不少低俗的小段子,尤其是威仔见多识广,主要由他发表讲话,六指强也只能附庸风雅几句……等等乱七八糟的词汇,当时阿志一个都听不懂。
不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银头河的岸上。
看着荒无人烟的银头河被土石坝无情截断后所产生的迷人风景,兴致勃发的六指强,开始吟诵起诗歌了。他要赞美银头河的水与荷,表达他内心的热与爱,感激大自然的馈赠:
银头河的水啊,清又清,清又清啊,我们来寻清凉!
坝里的莲花啊,美又美,美又美啊,我们来采莲籽!
岸上的少年啊,俊又俊,俊又俊啊……
“俊又俊啊,啊,……”六指强的思绪突然卡顿了,像得了口吃似的,欲说还休。
“还有呢?”旁边的小伙伴都已经替他着急了。
“我们来人投河(银头河)!……哈哈哈!”已经全身光溜溜的六指强一边大笑大喊,一边快速冲向水坝,只听得“嘭”的一声他就扑通跳进了水里,溅起一滩大水花。
随后,他用双手疯狂的拍打着水面,又溅起了无数的水花,捣蛋的向岸上走来的靓春等人不断泼水……咯咯咯的笑!
靓春、大只华和威仔也仿效他的做法,全身光亮,快如闪电。
“嘭!”
“嘭!”
“嘭!”
跳下水的三人,以三对一的绝对优势猛烈的向六指强回泼河水,一场泼水大战就这样开始了。最终,六指强抵挡不住,只好像水鸭子一样下潜到水里,一会又浮出水面,来来回回,地点变化无穷,无人能猜到!
河水战结束后,害羞的傻宝和阿志俩人身子还有块遮羞布没有急于下水,而是慢吞吞的从泥土坡走下石坝的边上。他们先是趟着水慢悠悠的走过河对面,然后又走回来,重复了好几遍,持续的向六指强他们呼喊着:
“好凉爽啊!”
“好舒服啊!”
“过来!”六指强害怕他们万一高兴过头,不小心脚滑跌落到下游那就出大事了,赶紧让他们从河对面回到石坝边上,挥手示意他们回来。
傻宝和阿志走到土石坝边,先用水浇湿了一下身子,然后慢慢伸脚进水里,扶着石坝边上水浅处的大石墙,身体缓缓进入水里。他们水性不好,几乎没离开过泡在水下的石墙顶,实在无聊了就憋住气潜水一两分钟又浮上来。
而水性好的六指强和靓春他们,在整个水坝里游来游去,横行无阻,肆意妄为,一会采了几朵荷花拿给傻宝和阿志,一会又摘了几张大荷叶给他们遮太阳。
最后,他们冒险的向水坝中心游去,水性不好的人恐怕没这个胆量。傻宝和阿志俩人坐在石墙的顶边,双脚还浸在水里,远远看着他们在坝潭中心附近采摘莲蓬,俩人看得目瞪口呆又惴惴不安,随后惊心动魄,互相感叹道:真是好身手!
当他们所有人一起捧着一大堆莲蓬上岸时,从泥土坡走来了一位农妇。她看着六指强几个光光亮的身子,一边走一边“咯咯咯”的笑,嘴里喃喃自语道:这都是谁家的野孩子啊,也不管管!等这位农妇到了河对面,刚好碰上一位老伯牵着一头大水牛回村去,俩人互相打了一声招呼,便各走各路。
六指强他们怕挡了大水牛的路,都闪到了土石坝的一边,继续掰开莲蓬吃莲子。
许久,看着走远的老伯和大水牛,他们知道是时候回家了。
于是,他们便穿好衣服,沿着原道返回,尽管未知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焗窑(上)
当阿志等人晚上回到家时,满以为会受到皮带与货绳两者交加的一顿抽打,没想到竟然一点事也没有,看来学校没有打电话到家里来,这倒是有点意外!
第二天,早。
班主任毫无疑问的叫阿志他们去谈话。他无非还是说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若再犯,严惩不贷”之类说服教育又略带恐吓的话。六指强等人之前都听腻歪了,可能就阿志一个人往心里去了。
“这次你们没事就好,下次就直接通知家长了!回去上课吧。”班主任训完他们几人,赶紧让他们回去上课,人没事就好。
课余时间,靓春和大只华又过来了,俩人也没一点事,他们爸妈早习惯他俩的所作所为。随后,原班人马又开始商量着去哪寻欢作乐,他们思考着刚逃完课,要过段时间才能故伎重演。
于是,靓春提议道:
“这个周日去赤紫坡焗窑吧!”
“不错,时间正合适!”大只华也同意。
“那就去呗!”威仔无所谓道。
“我举双手赞同,这次吃大餐。为迎接我们的暑假庆贺一番!”六指强说道。
“我们也要去。”这次没等他们问,小吃货傻宝已经代替阿志同意了。
六指强没怎么理会傻宝的话,因为他肯定会带着身边的两个跟屁虫或者说小忠臣去的。他继续说道:
“番薯是肯定要的,再整点花生、芋头、山药,鸡蛋、鸭蛋、腊肠,鸡肉、鲜鱼,你们想想还有什么?”
光是听到这些,阿志都已经快流口水了,而傻宝已经咽下了好几口口水,声音都出来了,他自己反而听不到。
“弄几条甘蔗去解解渴!”威仔提了个建议。
“焗出来的甘蔗,甜味更加香醇浓蜜。不错!”六指强认为很对。
阿志心想甘蔗还有这种吃法,才知道六指强和威仔到底是见过“镇面”的人,经常在小镇镇和外边混的人就是见多识广,不像阿志除了路水村和那一次,其他地方几乎没去过。
“还有田鼠和鹌鹑,要来几只不?”
说话的是大只华,他祖辈是个捕猎世家,主要靠抓取野物谋生活,蛇、鼠、蛙、鸟、蝾螈、鹌鹑、黄鳝、野鱼等等不在话下,“如果你们想吃,我也可以整几条活蛇现场剥皮取胆后,给你们来个焗蛇肉!”(言者面不改色,听者心惊胆颤,观者目瞪口呆。)
“田鼠和鹌鹑就够了,但你要先弄好处理干净了再拿过来!”六指强对大只华说完这句话后,眼光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