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撩了个直男怎么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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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常新生出了同命相怜的错觉,这个晚上没有月亮,热闹的烟花却将暗黑的夜打得半边明亮,那个哥们隐在另一半的黑夜里,除了那点红色的烟头,几乎看不到模样。
他又走上了两步,嗤笑了声,“哥们,大过年的,怎么也在这里?”难道和他一样,前路彷徨,不知该进还是退?
然而当他看清那人,忍不住惊诧地叫出声,“莫城?”
莫城站在天台的那一头,脸上挂着几分的狼狈,那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抓到后的尴尬。他偏过了头,紧张而无措。
任常新和莫城认识了将近八年,二十出头到现在即将而立,一起泡吧,一起玩儿,那些年少轻狂,肆意挥洒过的青春,尽管荒唐,但是依然是他曾经的岁月。而莫城则是他少有的几个还算是不错的朋友。
这两年任常新经历了那么多,心智迅速成熟,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幼稚无知。他不再贪图享乐,也不再愤世嫉俗,甚至他竟然能默默地承受自己是害死父亲的凶手,这样的隐痛。
而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激烈到跳楼都要逃离冯意。
他成长了,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纨绔子弟,终于真正成为了一个能够承担的男人。然而这一切的付出竟然是那样惨烈。以他父亲的死刑作为了代价。
成长究竟是好还是坏,谁也说不清楚。他虽然多了份男人的隐忍和责任,却彻底失去了年少的天真和单纯。
年少的时候,他可以用任何激烈的方式释放自己的愤怒,然而等到了成长后,等到了他必须承担责任的时候,他才发现,呐喊是那样的无力,再激烈的方式都没有任何用。就如同现在的他,痛恨冯意,痛恨自己,却为了他妈的病,他必须忍。
而再深的爱情,在这种折辱了尊严,巨大的仇恨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任常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
莫城不擅撒谎,呐呐地,“我……”他竟然连个理由都找不到。
任常新以前从来就没想过莫城会喜欢他。莫城是个直男,有未婚妻,为了他的未婚妻一直单身。之前莫城救他的事,冯意自然不会告诉他,莫城也从没和他说。所以无心无肺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莫城喜欢他的可能性。然而,这个夜里,他竟然一瞬间就明白了。
莫城闪烁的眼神,不自然的表情似乎说明了一切。任常新见过很多眼神,那些对他充满*的,□□裸的,或是半遮掩的,就连冯意第一次见他也是如此。
然而莫城不一样,莫城从最开始看他时就完全不带*,纯粹,简单,所以他以前看不出,也不知道,然而这个夜晚,他突然明白了。
那是最纯粹简单的爱,水晶般透明。
然而,今晚之前,以前纨绔的他根本看不懂这种爱,今晚之后,懂得最简单才是最珍贵的他,却再也要不起这份爱。
他的爱情已经绑上了枷锁,再也没有了自由。
两个人,相顾无言。他们拥有最早的开始,度过最青春的岁月,拥有所有相爱的条件,却唯独缺少了最合适的时间。
爱情这样的东西,早一步,晚一步,只要不是正正的那个点,都只能是错过。时光无法倒流,除了接受现实,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任常新老妈很早就睡觉了,任常新也不想应付他家的亲戚,他弄了几打酒带到了天台。
原本暗黑的天空被烟花映得五彩缤纷,绚丽多姿,在天台上一瓶接着一瓶对着吹的他和莫城,如同疯子般又笑又骂,他们如同真正的好友般,骂着那些见不惯的事,看不惯的人,又是笑得跟疯子似地,仿似喝醉了所有的烦恼都可以烟消云散,再不会萦心。
任常新的手机响了很多次,都是同一个铃声,孜孜不倦地打,任常新没有接,也没有挂。他不想接,也没有资格挂。他的人生就像是一个笑话,可是他却还必须要将这个笑话走下去。他没有得选择,就算死也不可以。
这样的事让他悲哀,又觉得可笑。
最后终于手机再没有响起。
他们一瓶一瓶地喝,任常新的酒量并不好,哪怕喝的仅仅是啤酒,换了平时,这种喝法他早就醉了。可是这个晚上,他不仅没有醉,反而越喝越清醒。
青城的冬夜,凉得透骨,仿似吹进骨髓里的冷。哪怕是再热闹的人声,再绚丽的烟火,甚至是一瓶一瓶的酒,都掩饰不了那冰凉的冷意。
轰地如同惊雷般的喝彩,即将倒计时了,任常新爬了起来,广场上人潮涌动,无数人挥舞荧光棒,笑闹着,玩乐着,那样的欢天喜地。
遥望着远方,不知何时,他的脸颊布面了泪痕,冰冷一片。
任常新哪怕成熟了,他依旧还是那个被人宠惯了的大少爷,依旧是那个漂亮的骄傲的公子哥。
他就算成熟了,隐忍了,他依旧还拥有那颗年轻的心。他懂得了恨,更被沉重的悔意吞噬。
然而这一切竟然都阻止不了他对冯意的思念。那些思念和爱恋就像是永远斩不断割不绝的野草,顽强地钻出来,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刻,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心里。
只是!他怎么能再这么犯贱呀!
他怎么还能再喜欢害死自己父亲的男人!
他妈地他怎么能这么无耻,这么下贱,这么没有尊严,那个人用他手上的刀刺进他父亲的心脏,他却还一直想着那个人!
一个身体从后面抱住了他,抹掉了他脸上的泪水。那个身体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暖和,这个寒冷的夜里,给他受伤的心带来些许暖意。
倒计时开始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同样是来自那个人的。任常新没有动。
倒计时即将结束时,铃声终于停了。莫城揽着他,他们眺望着前方,不远的广场,那里星星点点,如同夜里的繁星一般。任常新转过头,无声地说,“谢谢。”莫城看着他,他们距离那么的近,近得只要稍微靠近,就能触碰到对方的嘴唇。
然而莫城清楚地明白,哪怕他们贴得再近,任常新心里始终只有一个人,这是他永远都不可能企及的位置。
倒计时的“1”刚刚喊出来,天台的铁门就被推开。轰然的喝彩声,炸雷般的鼓掌声,烟火飞射到天空的嗖嗖声,这所有的声音中,那声铁门被推开的响动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男人跨了进来。黑色的长军靴,踩在水泥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那个男人面沉如水,帅气的面容此刻凌厉得如同刀锋,带着迫人的气势,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直到两人的前面。
任常新看着前面的男人,心底竟然生出了某种被抓奸的错觉。他闭了闭眼,心头的矛盾,悔恨的折磨,以及对这个人的喜欢,竟然让他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第56章 图穷匕见8
冯意被任常新挂了电话后,就匆忙地赶了回来。他等不及客机了,找了关系坐军用直升机直飞到青城。
他是临时跑了回来的,谁也没有告诉。下了直升机,就接到无数电话,询问他在哪,怎么连年夜饭都不吃就突然不见了。
冯意扯了个谎瞒了过去。他无心和别人说话,直接给任常新打了电话,然而始终没有人接。
任常新傲娇任性,却绝对不是个无理取闹小气的人。更何况,他们下午分手时还特别好。冯意心里担着重重的石块,他有种火山即将爆发的危机感。
这样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再也沉不住气,他必须回来!他要见任常新!
他一分钟都等不了了,他需要立刻确认,任常新还是他的!
从军用机场到任常新家路途遥远,他用了两个小时才开到,赶到时,正好开始倒计时。他按了门铃,没有人给他开门。他打了任常新手机,依旧没有人接,不过他听到了楼顶天台上传来了铃声。
他顾不得那许多,也来不及从楼梯上去,直接沿着外墙攀爬而上,到了顶层才翻进楼梯,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倒计时最后一个数字时,他推开了门,他满心期待见到他的爱人,然而,当他推开门,他的眼帘里倒映着两个人,那两个人亲密地偎依在一起,四目相对,柔情缱绻,其中一个就是他念兹在兹的心上人!
那一刻冯意杀人的心都有了,血液在血管里沸腾,他精密的头脑彻底乱了,他连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惯性地一步一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狠狠将莫城往死里打,还是痛斥任常新怎么能这么花心,他刚一走就给自己戴绿帽!
他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误会!狗血言情剧不是经常这么演的嘛,他绝对不能被怒气冲昏头脑,他要冷静,他要听任常新解释!只要能解释,他就能相信!
他期待任常新能给他解释,然而任常新什么也没有说,反而地,莫城,偏了下身体,挡在他面前。
这个动作刺激了他,他自己的老婆,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竟然还敢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面前!
他手一拽一推,将莫城扔到了地上。对于情敌,他丝毫不会客气,力道十足,这一下莫城几乎爬不起身。
任常新瞪大眼,推开他,就要去扶莫城,却被冯意狠狠地压在怀里。
冯意从没有想过他的人会出轨,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权有权,以前他交的女朋友绝对不敢给他带绿帽,他虽然很头疼任常新花心,但从来没想过任常新会背叛他。
他来之前设想过很多,也担心任常新会知道真相,不知道会怎么逃避他或者以激烈地方式离开他。然而,他绝对没想过任常新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们圈里也不是没有出轨的事,而且那男的竟然忍了,这样的事被他们圈里的当成了笑话来说,当时他对这事是怎么说来着,他说,老子的人,敢给老子戴绿帽,老子削不死他!
然而此刻他竟然生出一种念头,他宁可被戴绿帽,也绝对不许任常新离开他。
任常新被酒精刺激的头脑发热,什么成熟,什么隐忍全都抛诸脑后,他下了死劲推开冯意,自己也被带着摔到地上,他随手捡起手边的酒瓶,啪地一声将酒瓶磕在地上。
热闹沸腾的新年夜,酒瓶爆碎的声音就像是一片落叶般地无声无息。
任常新举起半截酒瓶,尖锐的裂口汩汩流着透明的液体,狠狠地指向冯意,“我草拟大爷!冯意,老子今天非他妈弄死你!”
夜空被烟花映得透亮,五彩缤纷的焰火,冰凉透骨的寒风,天台上,举着半截酒瓶的男人,漂亮、清俊,他没有穿厚厚的羽绒服,仅仅穿着一件单衣,身体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寒冷而微微颤抖,
他的前面站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刀削般俊帅凌厉的面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他们的旁边半躺着另外一个男人,然而这两个人奇异地形成了一个气场,无论是生还是死,无论是幸福还是悲伤,都没有任何人能插得进去。
任常新被愤怒和酒精冲晕了头脑,他恨冯意,他恨这个将他拽入深渊的男人。如果能将这个人弄死,或许他就不会再烦恼再头痛。
酒精在他血液里窜行,刺激得他的神经一根根剧烈地蹦着,漂亮的眼里充斥血丝,脸色却苍白异常,没有一丝血色。
泛着银光的尖锐裂口,如同带了血般,让人心寒。
远处喧闹声不绝于耳,鞭炮,焰火此起彼伏,万家团圆欢乐的晚上,冯意的心却冷得凝结成冰。他原本精密运转的头脑僵化得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他喜欢的人想要杀了他,这样的念头为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上前了一步,握住任常新的手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什么,他的声音在这个冰冷的夜显得枯燥,干哑,“好。”
他握住任常新的手往回送,尖锐的裂口割破他的大衣,毛衣,内衬,刺入他的胸口。
血沿着裂口缓缓地流淌,浓稠鲜红的液体渐渐浸润了整个瓶口,一点点流到任常新的指尖,掌心,那温热的液体,似乎渗透了他的肌肤,让他遽然间惊醒,猛地抽回了手。
血液从冯意的胸口渗出,渐渐蔓延,将那件黑色的风衣打湿。
任常新操了声,他想上前给冯意包扎伤口,可是心头的恨意却让他无法挪动一步。然而看着冯意胸前的伤口,他一颗心蹦得厉害,他完全懵掉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远处不断地爆发出轰鸣的欢呼声,一簇簇焰火飞射到夜空中,照亮了半片暗黑的夜,五光十色,形状各异,璀璨美丽。
在这个凄冷的天台上,却唯有两个人,他们像是势不两立的仇敌,却又像是难分难舍的恋人。
冯意很快就被送进了医院。任常新亲自送的,莫城原本想跟着来,任常新拒绝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莫城的心思,就不应该再将人扯到这团乱麻里来。冯意是怎样的人,他这个晚上算是彻底明白了。
冯意不仅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的人,任常新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连他都不知道,就更不应该将别人扯进来。
大年夜被鞭炮什么炸伤弄伤的竟然还不少,医院里人满为患,不过冯意还是很快就被送进了急救室。幸好任常新当时醒觉得快,并没有真正伤到要害,冯意的伤口很快就处理完了。
等他被送出来时,焦急地搜寻任常新的身影。
任常新没有走,他这样纨绔任性的公子哥,对冯意也生出了惧意。冯意果然不愧为名副其实的疯子,真他妈地就是一疯子!
任常新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他不想再和冯意有任何的瓜葛,可是现实并不允许,冯意也绝对不会让他离开。
而且为了他妈的病,他也没法真地离开冯意。
他以前愤怒时,激烈到跳楼摆脱冯意,下跪表达决心。可是只不过一个晚上,他却瞬间长大了,成熟了。他的生命不再仅仅是他自己的,他有家人,他必须是他妈的依靠。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必须瞻前顾后,必须畏首畏尾,必须强忍下所有的不甘心,咽下自己的骄傲。为了他妈,他必须屈从于这个害死他爸,利用他的男人。
成长竟然是那么残忍的事,让人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委屈难堪,却不得不咬着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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