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死了自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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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化疗结束后,我就带你回家。”眼睛瞥见沈姨冲着他们笑,冯真便换了普通话,请她一起吃饭,又下厨炒了两个素菜。
冯真也是自己生活挺长时间的人,小炒菜水平不错,尤其是那藕丁,香脆可口,吃着还不烧心,沈姨高兴,特意说要留点,明天赶着早上去庙里,可以当做午餐吃,下饭。
“早知道多做些。”
“也够,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一起洗碗筷时候,沈阿姨问冯真大概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留在北京过年。
“我在北京没亲没故,怎么会留在这边过年呢。”
这位颇为白胖富态的阿姨便是笑得几分深意,“要不找个北京的对象?”这样逗趣的样子很像是和楚源说话时候,冯真当她是和自己最近相处熟悉了一些,“我一个南方人,还是想一直生活在南方。”
这个话双方都是玩笑说说玩,沈阿姨也没真的上心,给老太太泡上驱寒的中药包,又回头问冯真要不要做个盐灸出出寒气,自己这几年学了些手艺,正好需要人试试手,“你也难得难一次,下次再见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你就帮帮人家。”冯母便是劝着。
还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女子,冯真坐下。
“你家儿子这腿,以前受过伤吧。”女人和女人的话总是可以多些。
“他以前出过车祸,伤了腿。”
“也是可怜。”阿姨一双颇为有力的手按着这人大腿的穴位,摸到那错位关节的位置,给他敷上药酒搓热后,上了一层盐灸,挡住那已经有些发紫的皮肤,“你这腿当时没有理疗么?”
“他一趟快两年,就给错过去了。”冯老太太凑过来瞅瞅自己儿子这腿,其实外表看不出什么,连这孩子走路时候都看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冯真这孩子也不说疼不说痒,她虽然也会给儿子买点护膝保暖裤什么的,倒是没往坏处想,“怎么了?”
“也还好,调理调理也没什么。”
冯真还是挺平淡地带着笑,叫妈妈早些进去休息,明天下午毕竟就要回家。
“明天就要回去么?”沈阿姨颇为意外,将盐灸的温度调高些,圆胖的脸颇为遗憾,“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看这边一个医生,能给你开点东西调理调理。”
听到这话,冯母也有些这个意愿,反正来都来了,自己找医生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倒不如试试熟人推荐的,是的,她已经和沈阿姨建立了一些友谊,并且微信朋友圈互相点过赞。
“后天就是年会,我得赶回去,等下次来北京的吧。”
于是沈阿姨给出了一个相对更合适的建议,“小冯,你是在南京那边吧,我正好有个同门也在那边,手艺很不错,跟你妈也提过,现在虽然不给人看病了,不过我给他去个电话,还是可以帮你瞅瞅的,你也别急着拒绝,你妈这最担心的就是你,我看你湿气重,人又消瘦得很,就去看看,也不会少你块肉,冯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这两个已经建立了某种友谊的妇女,就这样交流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医生称呼之类的,顺带还定了看病时间。
冯真看看看着就有些想笑,确实很久没见母亲这样稍微放松了一些的模样。
外面依然灯光流转,相比这里的温暖与温馨,我们的另一个主人公那里,无疑便过于闹腾了一些。
周琛陪完第二波家中长辈吃完饭,听完了该成家立业之类的鬼话,便又被这里狐朋狗友叫出去接风洗尘,考虑到这时候趁机认识一下最近的新面孔,他没有拒绝。
今年北京玩乐的圈子里又多了些新面孔,比如龙家的孩子和尔家的孩子,一轮酒喝了下来,他有些醉,便起身去洗手间洗个脸,龙家小子便也跟了过来。
“听格子说今天碰到了冯真。”
“哪里?”他问出来之后才想起来尔家的小孙子是不该认识冯真的,“尔雅回来了?”
“黄老太太的葬礼,雅姐也在。”
“这样子啊,”周琛擦了把脸,微窝的眸子看向镜子里还未走的青年,“有什么问题么?”
“琛哥,你和冯真现在?”
“就这样吧,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格子说他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
“挺好的,”男人的冷淡叫20来岁的青年还不能接受,这个青年见过太多他们的相处,也因此知道好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如今面对这两人如此情况,心里不由得生出感叹与几分怒气,“他当初用命救的你。”
“我并未让他救我。”男人已经成熟,声音冷淡而又似乎绝情,他拍拍青年的肩膀,不顾那几分失望甚至难以置信的表情,如同成熟有为的大人一样,“龙骁,你如今好好读书便好,没有必要为琛哥担心太多。”
至于冯真,这是我的人,要你们这些外人操劳什子心。
周琛是竖着出家门,横着回来的。
还是龙骁和张堃一起帮忙送回来的,这两人没进门,送到门口给了周家的保卫,与周煜扬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周煜扬怕了周琛两巴掌,才让一旁有些惊讶的保卫把人弄进去。
周家大夫人见侄儿醉成这样,脸还通红,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了,连忙安排人做些醒酒汤,又试着这孩子有没有发烧,检查身上有没有别的伤,“李维,你去个电话问问沈姨是怎么做的,小周,小周叫陈医生来一趟,还是先拿点酒精过来,小安上次就酒精中毒,这次可得防着点,扬扬啊,别往楼上跑,你今晚别去西城那边住了,今晚要是小安有什么事儿,也能有个照应,真是的,李维,电话打完了没有呀,把小安他妈电话也给我一下,可得好好说说。”
大夫人眼睛瞥见自己那个站在一旁还有闲心抠着手机的儿子,便又是起了火气,“都是你把那些坏习惯给了小安,你看他以前自己在国外读书时候,哪里会这些东西。”
周煜扬: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
“妈,小安又不是小孩子。”话这样说,周煜扬还是上去和佣人一起给周琛换了衣服,瞥见这人腰间那颇为丑陋的疤痕,提醒佣人动作轻一些,这小子腰上有伤。
一会儿佣人给周琛折腾完,他便在让人在旁边搭了个小床,特别离大床远一些。
自己弟弟喝完酒也就这会儿看着像个人,等到下半夜啥样可就难说。
果然,周煜扬几乎是被窸窣声闹醒的。
只听得这个弟弟上半夜念叨着些胡话,便给他灌了陈医生开的药水,好不容易安生到凌晨两三点时候,这小子又爬起来说要上厕所,当真是和小时候一个德行,站起来虚晃了一个裤门就要尿。
还好这个房间就有卫生间,送过去也方便,便连忙扛了过去,然而这小崽子尿完,手还没洗,便是忽然抱着自己,“你不要走。”
“不走不走。”
“我对不起你。”
“当他面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成啊,周煜扬推他站好,声音压得挺温润了些,“天津滨海的那块地皮让给我。”
于是人家便没有了反应。
我靠!周煜扬直接拦腰扛起这混账东西,丢床上去,给盖好被子,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瞎嘟哝啥的弟弟,忍不住便是踩上两脚,真TM是个傻子。
关于冯真,周煜扬的印象还是停留在更久远一些时候,大概是五六年头周琛向家里正式出柜,搞得颇为甚大,本来还以为是哪家公子或者绝代佳人,倒是没想到带了个普普通通的大男孩回来。那个青年其实颇为青涩,不过面对周家老爷子的威逼利诱,都是不卑不亢,不急不缓,□□着修长的身躯,声音都不打颤,守护着自己的认为对的东西,看着倒也是受过好教育人家的孩子。
所以老爷子经过一个月的反感和抗议期之后,发现自己和这个小子关于中国太极以及一些战役居然有差不多的看法之后,便也就没怎么给人冷脸吃,毕竟自家孙子什么德性,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其实那个时候周煜扬就觉得冯真是个傻X,当然也觉得自己弟弟不是个好东西,他和周琛虽不是亲兄弟,现在也南北京隔了7小时车程,不过小时候可是一个宅子里长大的。他们都有相对苛刻的审美,同样也是苛刻的自私主义者,他们有同样一双看似深情而又纯澈的眼睛,所以从小就知道靠自己的形体和特点博取信任和关注。
故而,这个缺德哥哥一眼瞅着自家那个缺德弟弟看冯真的眼神,就知道这个东西没在玩真的,只不过需要一个人帮他轻松一点,然后去争取更多的自由罢了。
那个时候只有冯真一个人在认真——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认真的表演,却没有人告诉他这是一个笑话。
所以他一直觉得冯真忘了之前那些糟心事是个好事儿。
“阿真。”安静的夜,呼唤声如同淡淡的哀鸣。
只不过这次做哥哥这一次没有再弟弟踹一脚,而是如同恶魔一般,吐出一个现实,“他不会回来了,他宁愿死了都不想再见你。”
他说的句句如实,只是不知道这个混账东西能听进去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济南的雪
真的好美
要结束一段行程了·开心
第12章 该看病了1
冯真一回到南京,便给母亲约了化疗,然而母亲说不着急不着急,等年会回来吧,不要为自己耽误了工作。
公司的年会就第二天,和上海总部那边一起,包了一个游轮,游轮进行三天左右的航海旅程,最后到达三亚,今年的年终抽奖也很丰富,据说还有欧洲十日游,至于MAC、珠宝之类的都是三等奖而已,就算没有得到这些其实也没有太多关系,游轮上的美食,沿途的风景,都是如此难得的东西。
所以——冯真请假了。
虽然夏唯各种劝,楠姐表示了什么什么奖都给这人准备好了,同组的人表示老大不在颇为不安,不过大家又都表示理解——这个人的母亲情况不太好。
冯真是晚上11点左右请假的,楚源在电话一头笑他真是夜猫子,11点多还不睡觉。
“看到老师的ins发了个状态。”
“这次酒会来了不少合作商和同行,你倒是会撂担子。”楚源并不被转移注意力,“你这个假我是不得不准的,不过有几个人特别冲着感谢你来的,还需要你特别说一下。”
与其说是几个人,倒不如主要说的就是周琛,据说这位是这一次的大赞助商,三亚那边的酒店就是来自周家的赞助——如今周家分两支,一支做传统行业,一支做新兴行业,当真两不误。
不过这些和冯真也没什么关系,他打电话和发了邮件都表示了祝福,并且关怀了Joe这个孩子的情况,便合理地结束了这个所谓的特别说一下。
第二天早上冯真为母亲收拾这次化疗要用的行李时候,便接到了周琛的电话,这个人倒不是兴师问罪的,只是说刚刚接Joe经过了楼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冯真已经做好了午餐,炖了很久的猪蹄,香味诱人而又健康,更何况,自己何必放弃母亲而去陪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吃饭?便直接拒绝,“我和我妈刚刚吃过了饭,周先生。”
“冯医生,见外了。”周琛极其不喜欢这人如此称呼自己,不过他也没强求什么,很礼貌地请这人在没什么好吃的里面推荐个还算不错的。
于是他便推荐了一家装修品味还算不错也能吃的过去的杭帮菜,特别提醒了一下,“车别开进去,会不容易出来。”
等冯真带母亲出来打车时候,倒是没有想到周琛的车居然停在了小区门口的停车位,黑色的车估计是刚刚洗过,在冬日如同硬币般的阳光下颇为有侵略性的夺目。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瞥,便带母亲上了车。
“先去你沈阿姨说的那个医生那吧,不是都约了今天,我问了离这边也不远。”
“妈,都是些江湖道士手法,你还真信。”
“你爸以前的偏头痛就是被你外婆存那个老哑巴治好的,再说你沈姨一看就是中医那道上的,推荐的人肯定比那些没名没分的靠谱。”这个女人最后还说出了一个冯真没办法拒绝的理由,“你妈我也就这会儿能多陪你看看,也好放心点,以后天天躺医院里的,难不成还差这几个小时么?”
“我问一下人家有没有时间。”
“你沈阿姨说了,有时间。”
“您和沈阿姨还真是投缘。”冯真便无奈地笑着,与司机说了地方,提醒开着慢点,防止母亲晕车。
秦淮河在南京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地方,更何况有金陵十三钗,夜泊秦淮近酒家之类的诗词歌赋,也就多了些别样的风情,其实白天看来,这里也就是一个绵延的河而已,河水不见得干净清澈,倒像是歌女忧伤的曲调,百曲回肠,细细夭夭——所以冯真一直不大喜欢淮河主道的这一圈。
不过冯老太太很喜欢,过小桥时候还提了第一次来这里,和老头子一起拍了照片,“你和你爸那时候不知道咋回事,一笑就都是弯嘴。”
冯老太太一笑八颗牙,上了妆甚至有些微胖版赵雅芝的位置,对自己老头子和儿子自然是各种嫌弃,然而是请冯真的同学帮忙拍照,便又不好意思让再多拍几张,就这样嫌弃到照片被洗出来,挂起来,烧掉,直到现在。
“还是那时候好,笑起来至少露个牙,看你现在都不会笑。”她的精神莫名的好,冯真扶着她稍微走慢些,一路所谓风景流转倒是没有上心,全部精力听着母亲说话,注意着青石板上的每一处凹凸不平。
他并不觉得来这里能改变什么,只求母亲可以心安。
易五叔其实有些意外冯真会真的过来,只是看到这个青年一步一步,扶着白发老人走过那长亭时候,心中又多了些安心。
简单寒暄之后,他便邀请两人进了内室坐下,叫冯真伸出手来时,这个青年便是请帮自己母亲先看看,他倒是没什么大碍。
“你的母亲,现在已经是极好的状态。”
老太太便是抬起了儿子的手,放在那小垫子上,往前推了推,这个时候她极其安静,一双浑浊的眸子却又极其认真地看着这个老医生,只要有一点点变化的神情,便会是满眼的询问,对医生的问题也是回答得极其快。
倒是像极了年轻母亲带小儿看病。
“您倒是不用急,让他说。”
冯真便是笑着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看外间有躺着休息的地方,扶你过去休息会儿,要不然的,您这今天出来不乐意坐轮椅,咱们待会儿不一定能到走出这个小巷子呢。”
“你妈我腿脚这两天舒服着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