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暖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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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盟咬牙切齿:“怎么一声不吭直接冒火?你给我的不是过期产品吧?”
小乔:“凡是在手心里冒火的异能,都具有危险性,况且谁让杰克苏先生一开始就开大火。”
大火差点烧着房顶,好在他反应快,但烧着了他自个。
苏盟念叨:“所以说,打打杀杀多不好,我们要做个一心向善的人,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引火自焚,到头来得破相,一破相就容易没朋友,最后倾家荡产。”
小乔:“。。。。。。”
苏盟在秦复房里发现一份要命的东西,当场烧了,担心普通的火留下痕迹太重,特意换了份“毁尸灭迹我最棒”异能。
苏盟想:“那东西应该有电子版,电脑上的我删了,其他地方还得再查。”
小乔作为无感情的智能系统,虽然最近学会了使用情感类词句,但要事一般用数据说话:“如果这份东西被主角看到,黑化几率百分之百,建议尽早全部销毁。”
苏盟沉默不语,起身拿着衬衫扔进浴室,他属于有机器不动手的人,所以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一盏小台灯的光照范围达不到浴室,苏盟独处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褪去了关于“苏队”的全部,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与“苏盟”的关系。
他成为“苏盟”有六年时间,今年快奔三了,依旧光棍一条,看上的人丢了五年,现在追都追不上。
中间隔着千奇百怪的阻碍物。
苏盟突然疲惫起来,五年过得算顺风顺水,每天在打与被打中徘徊,堵车与加班,友善与恶意,这使他拥有现实的存在感。
半晌,他才幽幽说道:“这事。。。。。。哎。”
偌大的房间中只响起这一句话,轻到地底,埋伏在地毯之下,音量与嘴唇上下一搭的声音相近,没人听到这句话,他也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大约是晚上十二点,精力充沛是人群终于三三两两散开,徒留天上一轮被乌云遮去大半的月亮。
秦安回到卧室时刻意放轻动作,成功没有吵醒趴在书桌上睡着的人。苏盟踩着一次性拖鞋,衣服没换,倒头睡了两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在秦安面前不雅观,他可以直接躺地上睡。
秦安站在后面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终于上前一步想把人弄到床上去,刚架上,苏盟醒了,只见他眼神立马从警惕转变成迷茫朦胧,紧接着眼睛一眯,倒头倒在了秦安怀里。
力度算得正好,能让秦安不吃力地把人弄床上去。
秦安觉得自己被潜移默化地调戏了一把。
刚挨着床,苏盟把人推开,一拍脑门尴尬道:“我忘洗澡了。”
尴尬中带着遗憾,遗憾中带着悔恨。
秦安心想:“洗了澡也不能干别的事。”
一套衣服迎面冲着苏盟扔来,苏盟一把接过,撑在床边上颇浪荡道:“在想什么龌龊事?恼羞成怒了都。”
然后在秦安回过神之前,拿着衣服逃了,浴室门一关落得清闲。他手上的伤已经痊愈,只留下极其清淡的药膏味,沾水之后估计全没了。
苏盟困得只打哈欠,冲了个战斗澡,就缩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然后很有情谊地拍着旁边的位置:“来啊官人,快点。”
动作极其熟练。
快你大爷。
秦安心想:“又不正经了。”
老不正经的神棍部队长倒头就睡,他之前被炸了一身伤,这几天强打着精神干活,现在和秦安终于站在一条线上,压力少一半,几个小时前又得知那么个消息,压力瞬间往上蹦,直接突破临界值——于是弦崩了,没撑住。
情谊什么的,都是扯淡。
在秦安眼里苏盟属于警戒心比较重的那类人,可能与他职业有关,他一向不属于容易放下警惕性的人,先前不管是五年前亦或是五年后,这样毫无防备的苏盟,他很少看到过。
一看,就觉得新奇。
秦安在五年里通过各种手段了解“苏盟”这个人,从他称霸幼儿园开始到初中的中二期狗眼看人低,唯一被他参与过的,仅仅只有那一年时光。
一年时光就彻底告诉秦安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论一个中二病如何恢复正常,并且越发没皮没脸好吃懒做,并且逐渐变成个色胚,大约就是苏盟成长的轨迹。
。。。。。。最后应该不会成长为一个败类。
秦安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看透许多人,但是他从十六岁还是二十一岁,都看不透这个人,好像永远追不上、靠近不了。
苏盟仰面朝天呼吸均匀,肤色算比较白,天生丽质也耐不住工作性质天天风里雨里跑。他一只手搁在两只枕头的缝隙处,秦安轻轻将其笼罩,距离他不过十几厘米,带着一股即将消散的薄荷味,他一进房门就闻到了。
味道的源头是苏盟。
仅仅这仿佛不存在的味就让秦安的心跳加速,在这种氛围下格外清晰,想自我欺骗都没办法,好比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拿出来昭告天下——即便现在只有秦安一个人知道,详细地明确地知道他心里藏着的龌龊的小秘密。
心跳加速上涨至最高速度,秦安指尖略微颤抖。
他想:“我一定是疯了。”
秦家。
当天晚上灯火通明,秦老爷疯了一天,回来精力全无当场昏迷,正在接受治疗,形式不容乐观。
“老头撑不了几天,小心别露出马脚。。。。。。老头一死,那小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呸,妈的,要不是这些人,老子早他妈的发财了。”
那边说:“别过头,好歹跟姓秦的有血缘关系,防止反水,等干完这一票,嘿嘿。”
码头的临时窝点,阿七,他原本不叫阿七,现在的江湖名就叫阿七,他刚换岗下来,揣着一包烟跑到河边解裤腰带。
这片老是有野猫野狗乱跑,他一向不在意旁边奇怪的动静,下了岗更不会在意,晚上气温凉,冻得他一缩,这才注意到今天他的影子有些大。
比往常大了一大圈,并且在持续变大。
“卧槽!”
阿七脖子一疼,一声敞亮的骂街话半途而废,倒头就摔,被一双手臂拖进了角落,下一秒几张草席盖下。
陆北城没什么心思替他拉好裤拉链,戴着帽子消失在街角,不远处是刀哥一群马仔聚集的地方,后面就是他们干坏事的总部,俗称窝点。
凡事得做两手准备,苏盟混进去找线索,他就在外边惹惹事,万一撞着狗屎运?
以上话来自苏盟。
陆北城捏紧拳头,绕过警戒冲了进去。
第57章 第 57 章
秦复回去休息是在凌晨三点,和一群失去理智疯魔的人士单方面说了再见,带着一身酒气烟味全身而退。
“说事。”
“秦总,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快不行了。”
窗外面只有遥遥一个灯塔立于海平面,光亮指引着船只,由于海风的缘故左右晃荡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塌不复存在。
他扯了领带,好似没有感情:“继续盯着。”
但也会有指导错误的灯塔,秦复想,这样的灯塔都是怪物。
秦复忽然觉得屋内的灯光太亮,亮得刺眼、惹人生厌,所幸全关了,只留外面远远的一个白点,它就在哪儿可谁也抓不住,或许有人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可从来不会是他。
秦安大约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两小时前苏盟什么动作现在还是什么动作,睡眠质量比某些十七八岁热爱悲秋伤风的中学生还要优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不知道是不是“蓝莓糖”出了效果,他的眼睛比起从前如同塞了一个核桃的酸涩感而言,好了很多。
秦安接到消息是在两点半,远远的,他还能听到一群人蹦迪喝酒的声音,哦,他忘记把能力屏蔽严实了。在这消息之后,他又觉得太安静了,忍不住凑近旁边——这样呼气声更加明显。
这样才能够清晰地认知到,这间房间里这张床上,有两个人。
呼气声忽然加重,睡得比谁都沉的苏盟竟然醒了,一醒来就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别人的手握在手中,怪不得动不了。他知道他家这位晚上睡不着,做出了今晚躺上床的第一个动作——侧过身把人抱了抱。
“苏盟?”
“恩?”
“……苏哥?”
“恩。”
不吭声的秦安最难弄,苏盟不想撑开眼皮,用手在他后背上来回拍了拍,嘟囔道:“等这事结束,我给你治治病。”
秦安问道:“什么病?”
苏盟胡言乱语,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声音越来越轻:“相思病、失眠症……焦虑症……”
秦安喉结上下动着,然后说道:“的确要治。”
也没说要治什么病,或许都有。
不知道船上那群人吃什么撑住,一大早起来打扮,打扮完出去摆拍,苏盟起早找食,瞧见这样一幅“热闹非凡”的场面,被各式裙子裙摆亮瞎了眼,念叨着“非礼勿视”,脚下抹油溜了。
秦安正在准备今天的文件,离得远远的就听到苏盟站在门口嘟囔:“这群姐姐好精力,佩服。”
苏盟一回身被塞了一袋巧克力面包,也不知道秦安藏在哪儿了,他硬是没发现,他摸了摸袋子,还带着点温度,他咬着面包,在秦安对面坐下,更觉得此人眉清目秀,特别适合他这个懒人。
“昨晚哄你不管用?”
秦安拿着纸的手指尖微用力,然后找出眼镜带上,下巴一扬:“牛奶在那个袋子里。”
苏盟转身从沙发里扒拉出来一个袋子,里面待着一瓶牛奶,温的,他赞叹了句:“贤惠,给你满分不怕骄傲。”
紧接着,就被瞪了一眼。
苏盟装作没看见,开始想今天的活,准备再调戏一把就去办事,门口跑进来一个人,苏盟只好压下抬起来的手,拉开距离。
老九一眼看到苏盟,然后飞速跑过来:“刘主任!陆总被车撞了!”
主谓宾齐全,句意通顺易懂。
得,陆北城翻车了,老油条也有翻车的时候。
秦安示意道:“请坐,慢慢说,说清楚。”
老九刚刚在房里打拳练身体,听到这个消息一拳出歪,用劲太猛差点扭了腰。他看了眼秦安,然后又看了眼苏盟,得到确切回复后才坐下。
苏盟说:“有咱们秦少爷在,这里没人敢窃听。”
老九松了口气,他这回用的是正常称呼。
“昨天晚上,陆队去了码头那伙人的地盘,码头下面,水底凿了一个洞,里面全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陆队就被那些东西伤到。”
苏盟咳了声,心想:“他真一个人去了,真乃勇士,我就随口一说,幸亏给了他一包迷魂药。”
“不过陆队没白伤。”老九压低了嗓子说道,“他弄了一个回去,现在就在营地里锁着,据说不见光还好,见了光就疯了,逮着人就咬,看门的兄弟都打了狂犬疫苗。”
逮着人就咬,不是疯狗就是神经病,而那些人超出神经病的范畴好大一截。
“队里好不容易给他做了检查,现在结果还没出来。”
苏盟把玻璃瓶在手里颠了颠,想起来陆北城的伤,于是问道:“陆队伤重吗?”
老九:“据说被咬了两口,打了疫苗,不碍事。”
狂犬疫苗实乃遇疯子碰情敌面对脑残粉的必备良品。
老九对于自己合作了七年的队友很有信心,待他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偶尔能听到外边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秦安手指敲着膝盖:“陆北城怎么会突然独自去那个地方,难道哪里出了什么事?”
苏盟没好意思说是他一时胡说,他咬了口面包,匆匆了结这个话题:“谁知道他想什么。你十点之前没事,要不要休息一会?”
秦安摇头。
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梦里都想着如何解决这堆破烂事,“休息”二字与他的睡眠委实搭不上边,跑歪了十万八千里,从根本上十分对不起制造这个词汇的作者。
苏盟:“来嘛。”
秦安:“事情急迫,我没空休息。”
十分钟后,苏盟拿着靠枕往他旁边男人的身后面塞了塞,把人脑袋拨正,眼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于是自己闭上眼和小乔交流感情,聊的废话此处不表,以免污染眼睛。
半晌之后,苏盟缓缓睁开眼,后背的落地窗空无一人,船身之上正有一人身形敏捷地上蹿下跳,三俩下消失在边界。
旁边安静了很久的人轻声说道:“他看到了……”
苏盟抬手覆盖在他眼皮上:“唔。”
秦安没有睁开眼,能感受到不轻不重力度刚好的手掌,比眼罩好使。
苏盟手心微微发痒,食指情不自禁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摸了两把秦安的脸,他想:“那位小朋友今天回去恐怕得做噩梦。”
开拓人生新历程。
小孙年纪轻轻能够在刀哥手下办事,靠的是一身功夫过得去,攀岩走壁送信抢钱,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从一个小混混成为一个大混混,并且是个时常在做任务的混混。
他对于美女和爱情不是没有过向往,只不过遇不上,遇上的又太贵,包不起。平时只好和硬盘老师时常交流感情,顺便增加小臂肌肉的日常训练。可以说硬盘是他这二十年来最重要的伙伴,如果有一天他把它格式化,那么他一定铁了心要重新做人。
可小孙一辈子都没想过看到那样的画面,以致他现在不大对劲,背后起着及鸡皮疙瘩,看身边朋友都异常诡异。
“孙哥,刀哥找你。孙哥!孙哥?”
“哦哦哦,知、知道了。”
等他走远,原地几位才聊开来,一人吐了口唾沫,磨磨牙“啧”了声:“妈的,又吃错药了?”
旁边人:“别放屁,让你盯的梢赶快去!”
“夫妻俩的事,多不好意思看……”
小孙晕晕乎乎,问他的问题也没听清,于是老总发飙了,看到银色刀光闪过,他终于醒悟。
“没、没有,他们目前没有办事……”
在忙着卿卿我我,他腹诽。
“继续盯着,滚!”
“哎哎,是是是……”
地头蛇和他的爪牙这两天没动静,该吃该喝该泡美人,过得日子比这些成天“营业”中的老总们还惬意。天事地利人和只差其一,等这艘船远离岸边,四周见不着人的时候,一切将会翻天覆地。
潢城的岸口虽然被地头蛇分瓜,但依然有人坚持守着,表面的功夫没法忽略,即便已经臭名昭著。只可惜他们管不了这地方,也阻止不了这艘船离开这个码头。
苏盟笃定地想道——
“还是法治社会好,总没人用十八种方式来割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