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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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宋美娟迎来了给杨律打针的医生,又为杨律准备好暖手的热水袋以及盖在身上的毯子。她把一切料理清楚,便拿上菜篮子出门买菜了。
“宋嫂真是我见过最尽心尽力的保姆了。”龚泽泰笑道。
杨律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当做没有听见这句话,更没有回答。
龚泽泰无奈地俯视他片刻,说:“那么我先出去了,这一瓶快打完的时候,我进来帮你换上。你如果想上洗手间,和我说一声。”话毕,他见杨律连眼睛也没抬,叹气摇头,兀自往外走。
萧柳晴的生日居然和他是同一天,如果程业鑫再找不到他,是不是要去参加萧柳晴的生日聚会了?杨律通过网页进入了班级聊天的群组,发现班长不只是邀请了程业鑫和顾语瞳他们,还在群里呼朋唤友,希望大家能够当做是班集体的聚会,一起去唱歌。
程业鑫应该会去的,因为他直到现在还没有给程业鑫回信息或打电话。如果程业鑫去了,萧柳晴或许会向他表白——尽管杨律只听见了那两个女生的只言片语,可他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
杨准这几天去北京出差了,不在家里。往常每当遇到这样的时候,杨律都会感到难得的轻松,可是这一回,疲惫并没有离他而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哪怕已经离开了衣橱,杨律还是没有看到更多的光明。光明在程业鑫的身上是有的,他充满了光和热,拥有所有杨律没有的东西,然而杨律却提不起心思去靠近和追逐。
就这样算了,再多的挣扎得到的结果只会更坏,这道理杨律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杨准离开以前,在会客厅里留下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粉嫩的洋装,被打扮成漂亮的小公主,依偎在妈妈的身边,一家人笑得非常幸福。望着这张照片中似男非女的自己,杨律无力地揉了揉眼睛,算了,他逃不掉,还是不要把程业鑫拉进来的好。
Chap。5 … (13)
发出去的信息依旧没有回音,程业鑫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等他见到杨律,他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杨律骂一顿。
“搞什么鬼?就你脾气大?”程业鑫和外卖员结了账,将一打啤酒搬进屋里,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上床吗?就你饥渴,小心哪天被我干死!”
“阿、阿鑫?”有一个声音不甚确定地叫着程业鑫的名字。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业鑫的身影顿时顿住,感到自己周身全变成石头不会动了。半晌,程业鑫无比僵硬地转过身,对着嘴角抽搐的谢沄夏讪笑,尴尬地打招呼:“沄夏姐。”
谢沄夏想笑又笑不出来,呵呵地干笑着,问:“你谈恋爱了?”
完了,她跟袁素馨的感情那么好,万一她把刚才听见的话转达给袁素馨,程业鑫或许会被袁素馨吊起来鞭打。“没……”程业鑫窘极了,好不容易在脸上挤出笑容,自己也能想象得到有多难看,“随口说的话,你别当真。”
谢沄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为难地抿起嘴唇,末了说:“对女孩子还是得温柔一些啊。”
闻言,程业鑫的嘴角抽了抽,更加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只能一直呵呵呵地笑,然而这样的笑,根本无法把尴尬盖过。
这股尴尬的气氛直到晚饭的餐桌上,依旧弥漫在程业鑫和谢沄夏之间。袁素馨的眼睛何等敏锐,很快察觉到了两个孩子的古怪,给谢沄夏夹菜时,毫不客气地问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能发生什么事?”程业鑫立即大喇喇地笑说,“没事、没事。”
袁素馨转而看向谢沄夏,程业鑫趁机朝谢沄夏挤眉弄眼给她暗示,谢沄夏犹豫过后,窘促地笑着摇头,也说:“没事。”
“真没事?”袁素馨还是不相信。
“真没事!”程业鑫往谢文伟的杯子里倒满了啤酒,招呼道,“文叔,来,咱们喝酒。很长时间没和你喝过酒了!”他端起杯子,余光里瞄见袁素馨仍不放弃,正悄悄地问谢沄夏,忙不迭地大声喊,“啊,对了!文叔,妈,恭喜你们啊!”
袁素馨问至一半,还没从谢沄夏的嘴里撬出答案,闻言奇怪地问:“恭喜什么?”
程业鑫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同样不明所以的谢文伟,问:“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谁告诉你们要结婚?!”袁素馨听罢面色顿时涨红,毫不客气地瞪他,恨不得操起筷子往他的脸上打。
谢文伟尴尬地放下酒杯,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硬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竟是害羞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阿鑫、沄夏,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来吃饭,是想和你们说一声,我和素馨,我们两个打算开始谈朋友了。”
闻言,程业鑫和谢沄夏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谢沄夏的脸上全是想不通的表情,问:“爸,你和素姨不是早好上了吗?”
“哎!”袁素馨的脸更红了,羞赧又泼辣地往谢沄夏的手背上打了一下,瞪她道,“沄夏,怎么连你也和阿鑫这个小滑头似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两个小辈又对视了一眼,顿时全明白了。之前袁素馨一直没有和程业鑫的爸爸离婚,如果说在那之前她已经和谢文伟在一起了,那么照理来说算是出轨——就像之前程业鑫谴责她的那样。或许在程业鑫所处的时代和环境里,这样的“出轨”根本无可厚非,不过老一辈的人毕竟还有守旧的观念。所以,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他们还是要坚持这么说。
“知道了。反正,恭喜你们在一起了。”程业鑫再次举起酒杯,笑着说,“我们碰一个吧,再过不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沄夏高兴地直点头,端起装着饮料的杯子,满怀期待地看向两位长辈。袁素馨和谢文伟忸怩了一会儿,最终都举起了杯子,四人在碰杯以后,各自干了杯中的饮品。
妈妈和文叔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开始交往,迎来崭新的幸福生活,这对程业鑫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如今程业鑫的生活里不是只有家人而已了,他虽然很为袁素馨高兴,可依旧为了杨律心烦。
吃饱了饭,他们还留在饭桌旁谈天说笑,而程业鑫借着写作业的理由先上了楼。他爬到自家的屋顶上,坐在一张水泥砌成的长椅上,一边喝啤酒一边吹着海风发呆。初冬时节的海风很冷,吹得程业鑫格外清醒,他喝完了带上来的一整瓶啤酒,毫无醉意。
没过多久,谢文伟带着啤酒上来找他了,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听着依稀可闻的海浪声。过了一会儿,谢文伟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你谈恋爱了?”
程业鑫正要喝酒,闻言一愣,自忖不会是谢沄夏把刚才他的气话告诉了谢文伟吧?他想了想,含糊地嗯了一声。
“挺好的,趁着年轻谈一场恋爱,青春才完整。”谢文伟说着老套的话,“而且,你们学校好像不管学生谈恋爱的事?”
程业鑫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孩子早熟得很快,而且叛逆起来管都管不住,和我们以前不一样了。”谢文伟怀旧地笑了笑,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谈上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酒瓶递向程业鑫。
程业鑫拿着手里的瓶子和他碰了一下,半晌,问:“我告诉你,你能保守秘密吗?作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约定。”
谢文伟闻之惊讶极了,俄顷,他板起面孔,十分认真地点头:“当然。”
他说以前,还是最后的犹豫了一下,才道:“是个男生。”
听到这个答案,谢文伟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程业鑫,脸上并没有难以置信的吃惊表情,而是完全呆住,没有反应过来。良久,他止住程业鑫喝酒,紧张地问:“你是说真的?你正在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程业鑫也不知道如今他和杨律的状况,哪里还像正在谈恋爱。他撇撇嘴,问:“你会告诉我妈吗?或者别的人。”
谢文伟眉头皱起,想了想,摇头道:“不会。”
程业鑫相信他,点了点头,继续喝酒。
谢文伟始终在一旁惊奇地观察着程业鑫,完全忘了还有喝酒一事。过了一会儿,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是怎样的男生?同学吗?我认不认识,见没见过?”
“你不认识,也没见过。我们这个学期才同班。”程业鑫想起杨律,免不了心烦,不耐烦地说,“别问了。”
“哦。”谢文伟答应着,点点头,可是,没过多久,他再度忍不住问,“他人挺好的?”
程业鑫也说不上杨律的为人到底如何,据他所知,喜欢杨律的人并不多,毕竟杨律的个性那么孤僻。可是,程业鑫想不到他有什么不好,哪怕杨律身上的缺点数也数不清,他还是觉得杨律很好。他叹了口气,说:“很好。”
“那就好。”谢文伟放心地笑了笑,又说,“以前我们派出所处理过几件同性恋的案件,都是在公园、公共厕所还有其他公共场合里偷偷摸摸瞎搞,还有靠这个卖淫赚钱的,这样很不好。谈恋爱嘛,还是规规矩矩、光明正大地谈,不然,本身没什么丢人的事,反而变得龌龊了!”
听到他这么说,程业鑫不禁又想起了他和袁素馨直到今天才公布“开始谈朋友”这件事。他问:“文叔,说实话,你和我妈做过了没?”
谢文伟说完了话,正喝着啤酒解渴,听见程业鑫突如其来的问题,立即把满口的啤酒喷了出来。他面色通红,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醉酒,半晌,磕磕巴巴、语无伦次地说:“你这小子,瞎说什么?我、我跟你妈妈是刚……我们今天才决定……”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程业鑫无心知道答案,挥挥手打发他。
谢文伟憋了一肚子的话,面对程业鑫敷衍的态度,瞪圆了双眼。他转念一想,惊道:“你和那个男生……那个了?”
“没有!”程业鑫想起自己和杨律之间闹得不快,满心的烦躁。他为这次的争吵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尤其是后来事情的演变令他更加措手不及。程业鑫怎样也想不到和杨律为了那件事不欢而散以后,居然已经一个星期没能见面了。再见面,他们是不是还得面对这个问题?程业鑫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瓶啤酒,打了一个酒嗝,瞄见谢文伟仍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问:“文叔,你说要是我现在就……会不会太早了?”
谢文伟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良久,他深沉地唔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那种事情,是情之所至以后发生的。这只跟感情深不深有关,感情还没到就发生了,才算是早。反正,不能用谈恋爱时间的长短来衡量。”
程业鑫又听到了新的说法,不能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那么,杨律对他呢?说着想和他上床的杨律,现在既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他的感情到哪里了呢?
Chap。5 … (14)
为了能够见到杨律,程业鑫很早便来到了琴岛画室。高级班全是他不认识的人,程业鑫从后门走进教室,从门后拿了一个画架,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很快,班上的其他同学也先后到了,他们看起来多是和程业鑫年纪相仿的学生。
“你是这一期新升上来的?”坐在程业鑫右侧的一个女生问。
程业鑫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程业鑫。”
“我叫莫言浅。你应该也是高中生?我上高二了,在十中,你呢?”女生很瘦,皮肤白得像是纸张,透着浅浅的粉红。她的头发和眉毛是白色的,瞳孔和虹膜是粉红色,一看便知她患有白化病。
她说话时神采飞扬,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生理缺陷而自卑,笑时像个漫画里的小姑娘。程业鑫笑说:“我在市中上高二。”
“噫……”莫言浅领会了他笑容中的含义,也挤着眼睛笑起来。十中和市中作为重点中学在省内的排名差不多,常年是上线率和重点率的竞争对手,虽然两所学校平日里和和气气,还时常一起举办一些联谊性质的活动,不过依然掩盖不了那股子勾心斗角的气氛,学生们在私底下也常常拿对方学校开玩笑。
“你在这里学画画很久了吗?”程业鑫好奇地问。
她点点头,说:“我是艺术生,从小就学画画了。以前在本岛的一间画室学,初中时考进这里的。这边的老师比较厉害,有好几个是专业院校的教授。”
这么说来,莫言浅应该早就认识杨准,也见过杨律了。想到自己正在和一个画过杨律裸体的女生聊天,程业鑫不禁有些尴尬和在意。他犹豫着问:“那你应该也画过人体模特了?”
闻言,她窘促地笑了笑,说:“嗯,画过。有那么四五个吧,毕竟我已经在这个班学了两年。”说到这里,她不免用怀疑地眼光斜视程业鑫,“难道你?”
程业鑫猜她认为自己是为了画裸模才学画画,受不了地啧了一声,否认道:“不是。”他想了想,又问:“你有没有画过一个混血的男生?和我们一样大,高高的,挺瘦,长得很漂亮。”
“你说杨律?当然画过呀,他算是常给我们做模特的。他是杨老师的儿子嘛。”莫言浅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不过,他太瘦了,身上的肌肉线条不明显,很难画。我画过三回,没有一回是满意的。其他同学也有这种感觉。唉,我的功夫不到家吧,杨老师就画得很好。你认识他?”
程业鑫点头,说:“他是我在学校的同桌。”
“哇!”莫言浅窘然地笑,替他担心道,“要是这样,等他再做我们的模特时,岂不是很尴尬?被同桌画裸体什么的。”
经她提起,程业鑫才意识到还有这件事。如果是这样,以杨律的个性,应该会很不自在吧。正在程业鑫为了杨律心事重重的时候,莫言浅轻松地说:“不过今天没关系,他不来。我们今天也不画人体模特,只是复习一点简单的东西。因为杨老师出差去了。”
程业鑫听罢一愣,不禁皱起眉头——他还是见不到杨律。
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教师,步履蹒跚,说话没什么中气,教室里稍微有一点点声响,坐在教室后方的学生就有可能听不见她的声音。程业鑫心不在焉地听她介绍着《裸体的玛哈》和《着衣的玛哈》,关了灯、拉上窗帘的教室里,幻灯片上投影着两幅画作的图片,而老师佝偻臃肿的身影映在幻灯片上,程业鑫戴着眼镜,仍然看不清那些被她挡住的画中的阴影。
乔梦织给程业鑫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晚上去不去给萧柳晴过生日,并且把KTV的地点发给了他。程业鑫想着下课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