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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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头,嘴角挂着冷漠又妩媚的微笑,透着一种难以分辨出性别的魅。他的笑是给杨律的,杨律难以理解这抹笑的含义,漠然转身。他稍作迟疑,又回过身来问:“宋嫂来做饭了吗?”只当那个模特不存在一般。
杨准画着他的新作,没有回头,说:“她晚些时候过来。你要是饿了,厨房里有下午剩的披萨,你也可以叫外卖。”
他沉迷于创作时,很少在意别的事情。杨律落的轻松,往楼上走,听到杨准提醒他的模特:“把头转回去,保持刚才的姿势。”
那是杨准的新模特。杨律回到房间里,心不在焉地换上家居服。许是那人的相貌太具侵略性的缘故,他的那抹笑,在杨律的脑海里一时间挥之不去。
杨律本以为杨准有了新的模特,自己也能偷来片刻安神,可是,那个人、那架钢琴,还有在他的身后作画的杨准,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可以搅乱杨律的心神。他紧紧地闭上双眼,让记忆中诡异的体验从脑海里抹去,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种巧合。
他有些饿了,不知宋嫂来做饭了没有。杨律忍着饥饿,把课后作业写完,打定主意下楼随便吃点东西便再也不离开房间。
当杨律下楼,画家和模特已经不在客厅里,只剩下那架钢琴静静地放在原处。杨律往厨房走,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那声音说:“小律,到妈妈这里来。”
杨律的脚步生生地停住了,他惶恐地回头看向那架钢琴。阳台的窗户外吹进了一些风,风轻轻地吹拂着亚麻质感的窗帘,窗帘在钢琴旁徐徐地飘动。在昏暗的光线中,薄薄的夜色如梦似幻,杨律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一个裸体的女子坐在钢琴上,长发如瀑,娇背如雪,背对着自己,回首冲他温柔地笑。
他恐惧地晃了晃脑袋,将幻觉连同记忆一起驱走,快步走进厨房。
Chap。7 … (10)
杨律把厨房里的灯调至最亮,低头,只能看见一小片影子。他打开餐桌上的披萨盒子,里面剩着三片牛肉海鲜披萨,这是杨准偏爱的口味。
肚子虽然很饿,但杨律没有胃口,他把披萨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温馨沙茶面”五个字。软件搜索出一个结果,不但不在配送范围,而且正在休息。
披萨加热好了,杨律取出来放在一旁,没有马上吃,而是给程业鑫发了一条信息,问:你不在家的时候,沙茶面店不送外卖?
他撕下一片披萨,一边吃一边等回复,过了一会儿,系统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接着程业鑫的回复便弹出屏幕——没有消息声。程业鑫说:嗯,没有人送嘛。想吃沙茶面了?
披萨有些干了,加上杨律本没有食欲,吃起来味同嚼蜡。他努了努嘴巴,回道:不是。
很快,程业鑫回复:想见外卖小哥?
杨律读罢这条信息,挑了一下眉,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笑,写道:想吃。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犹豫片刻,还是觉得不妥,便把这两个字删去,重新写了新的内容发送:少自恋了。
消息发送完毕,杨律正要吃完手中的最后一口披萨,余光里瞥见那个模特走进厨房里,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讶异。笑容很快从杨律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地吃完披萨,找出一只玻璃杯盛水。
“原来,你会笑。”他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律,很随意地打开柜子,同样拿出一只玻璃杯盛水。
杨律垂着眼帘,端起水杯喝水,不予理会。
模特撕下另一片披萨,倚靠在流理台旁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似乎毫不在意杨律的冷漠,像是聊天一般问:“你在市中上学?上几年级了?”
杨律回家时还穿着校服,大概是那个时候被这个人认出来了。他喝完水,洗了洗杯子,放回原处。
“我叫邓昭诃,是海大的学生。你呢?你叫什么?”他笑着问。
杨律转眸淡漠地看着他脸上的笑,不作理睬,兀自离开了。
如果那个人要继续留下来,抑或说,继续做杨准的模特,那么杨准以后是不是不需要他一直留在家里了?杨律尽管对那个人毫无兴趣,也不想知道关于他的来龙去脉,可是想到他或许能给自己带来一些轻松,又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可是,那个人真的能够一直担任杨准的模特,满足他各种各样的要求吗?杨律对此疑虑重重,但他转念又想,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他只要杨准不再关注着自己,就够了。
杨律不再饿了。他回房洗了澡,倚在床上一边和程业鑫发消息聊天,一边看闲书。因想着杨准画的那幅新作里没有自己,杨律偷得片刻轻松。
程业鑫正在上晚自习,不能很快地回复杨律的信息。有时候杨律需要等一等,时间或长或短,最终程业鑫说班上要做一个临时的数学小测,杨律只好结束了这段漫无目的的交谈。
他倒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闻声他立即坐起来,警惕地问:“谁?”
“小律,晚饭做好了。”宋美娟在门外说,“还做了酒酿圆子,下楼来尝一尝吧!”
这个时候才做好晚饭?杨律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打开房门,低头看见宋美娟面色愀然,心中不免暗暗地惊讶。可他不会出言关心,当做没有看到。
来到餐厅,杨律发现餐桌上只摆了他一个人的碗筷,而几道菜也集中摆放在那副碗筷前。杨准和那个人呢?杨律不禁困惑。
这时,宋美娟说:“杨先生他们出去了。”
出去了?杨律疑惑地皱了皱眉,因吃过披萨,对桌上的食物提不起兴趣,便问:“酒酿丸子呢?”
“我给你盛。”宋美娟听罢忙利落地找出空碗给杨律盛甜品,摆放在餐桌上,为杨律拉开椅子,小心又殷切地说,“刚煮好,有些烫,你吃的时候吹一吹。”
酒酿丸子散发着甜美的酒香,杨律搅拌着碗中的甜品,慵懒的情绪更放松了一些。他托着腮,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瞥见宋美娟仍站在一旁,仿佛随时等候着他的吩咐。杨律想了想,问:“这个难做吗?”
“什么?”宋美娟先是不解,意识到杨律问的是酒酿丸子,便道,“不难,很简单的。一会儿就做好了。”说完她安闲地微微一笑,等着杨律品尝。
杨律撇撇嘴,无意再追问她怎么做,舀起一勺丸子吹了吹气,吃进肚子里,身子似乎也暖了一些。
宋美娟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来回地摩挲着手心手背,半晌,她按捺不住,恭谨地探问:“小律,那个模特,你知道是谁吗?”
杨律正要吃第二口,闻之动作停了停,将勺里的丸子倒回碗中,淡淡地说:“不知道。”
“杨先生以往从不会带模特回来,”宋美娟仍摩挲着自己的双手,焦虑地说,“而且,那模特要住在这儿了。”
杨律吃惊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宋美娟。
宋美娟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怨怼,絮絮地念叨着:“杨先生让我给那个人收拾了一间房,就在你的房间隔壁。我不太乐意,毕竟那间房是后来才隔出来的,隔音效果不好,我担心他吵着你学习和休息。但没有办法,除那间房以外,只有书房和画室了。”
杨准居然让那个人住进家里来了?看来,他们的关系比杨律预想中的要亲密得多。杨律眉头紧皱,想到刚才那个人在厨房里的举止,分明没有将自己当做客人看待。
他和杨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杨律仔细一想,那个人自称是海大的学生,说明他一直住在本地,不会是杨准借由出差的机会从外地带回来的,他们说不定在更早的时候已经认识了。但如果杨准早已找到了新的模特,为什么还要求他当模特?
在杨律对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他和杨准真正的关系感到惊疑时,宋美娟依然不满地絮叨着:“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住进家里呢?而且那个模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一个大男人,学女人化什么妆?”
Chap。7 … (11)
隔壁的那个房间最初作为杨律的琴房被分出来,杨律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里面练琴,而杨准偶尔会在那里画画。杨律的父母离婚以后,杨准买下了离岛的那套别墅,原本放在那个房间里的三角钢琴搬了过去,房间空了出来,虽摆有一张床,作出客房的模样,但从没有用处。
杨律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突然造访自己家的人会在转眼间搬进家里,今后住在同一屋檐下,不可避免地相互遇见。而且杨准以后会安排他做什么呢?这个家尽管让杨律感到十分压抑,但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新的住客,也没有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反而让杨律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无所适从的拘束感。
吃完了夜间的甜品,杨律回房,不关心宋美娟什么时候离开。杨准他们外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杨律本能地在那个模特的身上觉察出危险的气息,又不能平白无故地判断正确与否。他换了睡衣,倚在床上看书,等至深夜,突然听见隔壁的关门声。
杨律警惕地坐直了身体,凝神听隔壁的动静。这道隔断墙虽薄,可不至于一点点动静也会穿透,杨律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别的声响,只确认刚才进门的人没有再出去。他沉吟良久,最终拿定主意,放下书离开房间。
画室没有关门,走廊上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杨律走过去,看到杨准坐在里面削铅笔,他的身旁放着一幅画,画上正是傍晚杨律在客厅见到的画面——裸体的青年坐在钢琴上,背脊挺直,双肩后压,透出一种拘谨的紧张感。
“他在某些方面的可塑性,比你要好一些。”杨准出声打断了杨律的观察,将削好的铅笔放进铅笔盒里,又拿起另一支继续削,问,“什么事?”
杨律抿了抿嘴唇,谨慎地说:“我想到学校住。”
闻言,杨准抬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问:“晚上吗?”
他的疑问让杨律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表达出了问题,脑子里快速地搜索着能够表达得更加清楚的语句。
“为什么?”杨准没等他回答,又抬起头,“他住进家里,你不高兴了?如果是这样,我可以马上让他走。”
“不是。”那个人搬进家里,确实让杨律感到不舒服,可是他觉得杨准所言和他真正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意思,连忙解释道,“最近天气冷了,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总吹风,吹得很不舒服。而且,功课变重了,我想留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如果那样,放学后回家就太晚了,不如直接住在学校里。”
杨准放下手中的小刀和铅笔,远远地端看着儿子,不为所动地说:“去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今年比去年暖和一些吧?”
那只是杨律编出来的借口,他意识到杨准已经看出来了,心中畏惧,紧张地抿起双唇。
“在家里也可以自习,不是吗?小诃在学校里的成绩很优秀,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请教他。”说到这里,杨准温和地微微一笑。
杨律为计划的破灭而烦躁,更为那个人神秘的身份而警觉和不安。对危险的警觉最终打败了对邓昭诃的不关心,他不得不慎重地问:“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闻言,杨准挑眉,继而满意地微笑,说:“原来,你在意。”
“不是,我只是问一问。”杨律急忙否认,可看杨准的表情,分明已经认定了那才是事实,他强忍着心里的烦躁,低声道,“毕竟他住在家里。”
杨准起身,走到杨律的面前,体贴地整理着他的衣领,温热的手顺着衣领熨在杨律的胸口,又翻过手背,在衣领间那片雪白的皮肤上轻轻地滑过,轻声道:“放心,无论他是谁,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最重要。”他的手掌覆在杨律的心口,享受地闭上双眼,轻叹着,“小律,你的心跳得真快,像是小鹿的脚步。你见过小鹿吗?”
杨律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惶然地避免与那双带笑的眼睛对视。
“我看不出住在学校里能有什么好?”杨准放下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重新坐回画前削铅笔,“谁给你洗衣服、叠被子呢?还是住在家里吧。”
杨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半晌,机械地说:“我回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完毕!我继续去细化后面的大纲啦!明天不更新~
然后,大家是不是对这个模特充满了好奇呢?嗯,需要剧透吗?
需要呀?那么我来无责任地小小剧透一下,比起小律,这个模特会和小程更熟悉一丢丢呢!因为小律简直除了小程以外,不和任何人熟啊……
不知不觉写成了悬疑(不)
关于小律的妈妈,我觉得已经离开的人不需要再补充太多的设定了。在前文提过一个信息,她是那种离开以后会拿杨爸爸的画去卖了换钱的人啊,我觉得有这个信息就能脑补出她大概的轮廓了~觉得自己错过这条信息的小天使可以再回去找一找噗!
趁剧情还适合卖萌~请容我~滚~来~滚~去~
Chap。8 … (1)
中午,杨律回到寝室内,想着周日洗的衣服应该干了,得收起来。不料,等他拿着撑衣杆来到阳台,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在了。杨律疑惑地将撑衣杆放回原处,换鞋时往床上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不但收回来了,而且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
不需多想,杨律便能猜到是谁干的。他不以为意地努了努嘴巴,却难掩心底那点儿得意和喜悦。没过一会儿,程业鑫从外面拎着水壶回来,杨律走上前去,正想说两句夸奖和感谢的话,谁知程业鑫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水壶以后招招手,示意杨律跟他出去。
杨律莫名其妙,跟在程业鑫的身后,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瞧程业鑫这郑重其事的模样,杨律着实猜想不到他有什么重要的话和自己说。
免得等会儿程业鑫说了什么让自己生气的话,杨律先一步把值得高兴的事情说了:“谢谢你帮我把衣服收下来,还叠好了。”
闻言,程业鑫丝毫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插着腰,沉了沉气,凝重地说:“以后不能帮你做这些了。”
嗯?杨律眨了眨眼睛,心想难道程业鑫就为了说这件事才如此深沉?杨律一方面想着大可不必,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为什么不能帮他做这些事了?
“昨天叠衣服的时候,我被他们损了。”程业鑫说到这里,垂下胳膊,叹气道,“其实收衣服这点小事